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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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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龄稍大的孙辈自有他们爹和娘操心相看,只苏粥的亲事,她是怎么也放心不下; 一定要万般考虑妥善后才定下的。
当年苏媛的事无疑是前车之鉴; 那样刻骨铭心的教训; 苏府再承受不来第二次了。
陈鸾微愣,目光落在绿叶红花丛中安安静静站着的苏粥身上; 略思忖半晌后点头应下,道:“等过了这段日子,苏家安稳下来,外祖母和舅母可接下一些帖子去往各府赴宴拜访; 最后还是得问问四表妹自个儿的意思。”
“我在宫里倒没有留意过这些,回头叫人摸清了底细再给外祖母传个话,有几家儿郎当真是不错的。”
兰老夫人这才欣慰地咧了咧嘴,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叠,慈祥又和蔼,叫人一见就生亲近之感,“也不拘家世如何,主要是人好有担当,夫家之人和善,容易相处。”
眼看余霞染红了半片天,独属傍晚的寒凉袭来,纪焕终于踏出了书房,白衣出尘,瞧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陈鸾见状,知道事情是谈妥了。
马车沉默而缓慢地行驶,陈鸾身子放松下来,脑袋倚在男人的肩胛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眼睑微垂,漫不经心地开口:“外祖父可答应了?”
纪焕嘴角微动,似笑非笑地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指骨,声线低沉:“明知故问。”
陈鸾来了精神,她支起身子,藕荷色袖口滑下去半截,露出一段冰肌玉骨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勾得人口干舌燥,她却偏生不觉,转而说起苏粥的事来。
苏家对她好,投桃报李,她自然对老夫人亲自开口的事格外上心些。
小姑娘玉手托腮,喋喋不休说了好些话,调子既懒又有些沙哑,纪焕原还分出七八分的心神听,到了后头,眼神已然变了。
之前数个黑夜里,芙蓉帐内,小姑娘哭过后便是这么个声调,浑身软得如面团一样,每一声都叫他难以自持,勾得人食髓知味。
“皇上?”陈鸾声音微顿,娥眉微蹙,如细葱一样的指尖搭在男人腰间的玉佩上,她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这京都的未婚儿郎,哪位堪为良配?”
男人没有吭声,剑眸中涌动着有若实质的浓黑,宛若打翻了的墨砚池,半晌后,他突然轻笑一声,蕴着七八分隐忍克制开口,声音粗哑得不像话,“不若今夜鸾鸾再将朕哄高兴一回,明日朕便下旨赐婚……”
他话意未尽,陈鸾回过味来登时就红了半截耳根子,她将手里的玉佩一松,挪着身子离人远了些,端着脸从善如流地回:“不必了,臣妾自个回去查。”
啧,男人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唇。
之后三日,她再也没有见过纪焕的人,有些大臣被召入宫,在御书房一呆就是一个下午,连午膳晚膳都是在宫中用的。
陈鸾对朝政并不感兴趣,但这样的情况下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不是前朝时局有变就是为着赵谦的事。
毕竟锦绣郡主和那些隐匿的暗卫一日不出,便一日是个威胁。
这样穷凶极恶能灭人满门的团伙,特别是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暗处,谁不怕啊?
当年参与了这事的官员和世家都被愁云笼罩,府邸里的防卫力量增到了最强,甚至就连当年只在口头上落井下石了几句的人都惶惶不安起来,就怕自家成为第二个镇国公府。
好在赵谦被捉住了,锦绣郡主他们也不可能真不顾及他的生死妄自行动。
陈鸾坐在养心殿的罗汉榻上,瞧着外头被风吹得晃动的树梢出神,良久捧过放在小几上的白瓷杯放在唇畔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熨平了她的眉头,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前来报信的还是总跟在胡元身后跑的小太监,他弓着腰毕恭毕敬地道:“皇上叫奴才给娘娘带句话,说晚膳就不在养心殿用了。”
瞧这样子,今晚也不会回来歇息。
陈鸾瞧了瞧外头的天色,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道:“本宫知道了。”
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又到月中,夜色如潮水般席卷了大地,与此同时还带着九月中的凉意,树叶沙沙作响,若有人不小心踩过,便会惊起树梢上的一两只夜鸟,悲鸣声传出老远。
陈鸾在绵软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的闭不上眼,最后到底起身下地唤了人进来。
她已经连着三日没有见到纪焕了,自从他们成亲以来,这是头一回。
陈鸾心里头涌出些不安与惶然,又被她强自压抑了下去,顺带吩咐人去御膳房提了些点心过来。
月光如银皎洁,投落在御书房的前庭,顿时水光波动,波光粼粼,远处成群的高大殿宇都成了陪衬,成为这幅月光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门口三五太监提着灯照明,灯笼在冷风中晃晃悠悠,羽林军分布在两侧,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漠,手中的佩剑寒光朔朔,跟在陈鸾身后的清风缩了缩脖子。
胡元见她亲自来了,一边下台阶将人迎上来一边低声解释:“娘娘,万岁爷和南阳王在里头谈事情呢,谁也不让进,您这……”
陈鸾笑着打断了他左右为难的话,道:“规矩本宫是知道的,公公不必为难,本宫忧心陛下身子,带了些点心来,且在门口等会也无妨。”
胡元听完,脸上现出了几条很深的皱纹,愁得不行,“这几日降了温,夜里凉,娘娘身子金贵,不若还是先回养心殿歇息?”
“待陛下谈完事,奴才自会将点心送进去。”
陈鸾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清风手里提着的食盒,不咸不淡地问:“你劝得动?”
那男人忙起来,全然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的,胡元提了一嘴后自然不敢再三相劝。
这倒也是。
胡元讪讪地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陈鸾引到了背风的漆红圆柱下,简单地说了几句:“娘娘不必忧心,皇上心里都有数呢。”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鸾皱眉,向来温和的声音有些发冷。
出了什么大事,大半夜的也不得安生。
胡元苦笑着摇头,只说了一句:“奴才知道的也不多,但好像是与锦绣郡主的事儿有关。”
陈鸾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目光落在眼前紧闭的雕花门上,似是能透过阻碍看到里头的情形。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里边推开,南阳王身子高大挺括,然而面上尽是掩也掩不住的疲惫之色,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踏过栏槛,在瞧到陈鸾的时候步子顿了顿,旋即扬起和善的笑,抱拳行了个礼,随意扫了眼身后宫女提着的食盒,大步流星出了去。
皇宫有皇宫的规矩,又是入了夜,他得尽快出宫。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幻言小甜饼儿~
《穿成大佬舅舅们的娇气包》作者:万莉塔
文案:
苏甜穿进一本小说里,成了同名炮灰女配。
女配苏甜曾是红极一时的国民小闺女,铺天盖地的超萌表情包火遍全网。
时过境迁,网友日常群嘲小闺女长歪了,歪得没眼看。
尤其是和靠智力综艺出道的学霸继妹相比。
幸运的是,苏甜的母亲有几个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某天,大佬舅舅们逐一找来……
过气小童星竟下榻财团阔少名下千亿豪宅,黑子们开喷:苏甜八成是被包了!
财团阔少:甜甜是我外甥女。
奥斯卡影帝主动邀约过气童星试戏,女友粉们开炮:不要脸的蹭热度狗,我家哥哥专注事业无心恋爱!
年轻影帝:甜宝是家姐的闺女。
a大传奇科研大佬深夜辅导少女功课,国际学术论坛炸锅:万年单身大佬终于开窍了吗?!
科研大佬:外甥女,嫡亲的。
更窒息的是,众人眼中糊得一比的过气小表情包卸了妆竟美得宛如仙女!还成了新一届高考状元!!
苏甜渐渐习惯被四位大佬舅舅争着捧在掌心。
直到某日,全球首富太子爷阴沉着俊脸将她摁进车里。
少女瑟瑟发抖地望着这个最终逼得舅舅们破产的首富大佬。
太子爷轻捏她通红的小脸,“苏小姐可有兴趣当首富太太?”
苏甜快吓哭了,颤巍巍道:“你不抢舅舅公司……勉强还能做朋友。”
第71章
南阳王的背影很快融入无边夜色; 陈鸾扫了几眼后收回了目光,踏过朱红栏槛进了御书房。
珠帘掀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屋里熏着安神静心的沉香; 精巧的香炉上燃起袅袅的烟,东南两边的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 甘甜的香顺着呼吸淌到了心里; 陈鸾脑海中繁杂的心思一点点沉寂下来。
纪焕却并没有坐在屋子正中央那张威严凛然的紫檀木椅上,陈鸾脚下步子顿了顿; 而后转过双龙争珠的屏风; 见到了半倚在床沿,神情疲惫的男人,而后者也闻见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桃花香,缓缓睁开了眼。
陈鸾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一侧案几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好看的眉皱起,朱唇轻抿; 面色不虞。
这个角度; 正巧能叫他将男人眼中纷杂的血丝看个清楚——也不知他到底多长时间好好没有歇息过了。
纪焕倒是若无其事地支起身子; 朝她勾了勾手,声线慵懒:“来了?”
没有丝毫意外; 倒像是早料到她会过来一般。
陈鸾挑眉,朝他走了几步,男人长臂一揽就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像是恨极; 他突然咬上了她白净的耳根,含糊不清的笑声随着热气荡开,陈鸾浑身哆嗦,软成了一滩水,腰身却被一双如铁的大掌禁锢住。
半晌,男人才漫不经心地侧首,瞧着那若隐若现的牙印极满意地轻笑。
陈鸾迷迷瞪瞪,手指头按在隐隐作痛的牙印上,精致的杏眸里润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望着纪焕也不说话,只神情愈发无辜起来。
“过了今夜就是第四日了。”男人终于开了口,“朕不出现你也当真不来找?”
说罢,却是将自个气得轻笑起来。
小姑娘怪没良心的。
陈鸾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一小片撩拨人心的羽毛,悄无声息的垂落着,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是极轻的,“皇上这几日不是见朝臣就是忙着批奏疏,臣妾想来也没有机会。”
后宫不可干政,她虽然受宠,却也不能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破了,不然还真成了蛊惑君心,犯上作乱的妖后。
再说,能让男人忙得三天两夜都合不上眼的事必然十分重要,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却不能在这时候拖了他的后腿。
小姑娘心里的想法明摆着写到了脸上,纪焕哑然失笑,因是夜里,她没梳白日里那种齐齐整整的发髻,如海藻般的长发自然垂落,上头别着根精致的羊脂玉簪,靠的近了,那股子桃花香便越发诱人。
御书房里有一张玉雕花床榻,专供帝王处理政务劳累之余小憩所用,这几日纪焕便是在这里将就着歇息的。
两人侧躺,四目相对,陈鸾瞧着他眼里的血丝,软声细语地道:“我给你带了些点心,先用了再歇吧。”
纪焕轻笑一声,须臾间已闭了眼,孩子气地迫着她躺在他精瘦有力的臂膀上,声音里现出些疲惫来:“有些累了。”
这是她第二回 听他说累这个字。
第一回 是成亲前,纪萧突然被发现在京郊的庄子里暗藏兵器,陈鸾不懂这其中的玄妙,只知昌帝动怒,纪萧从高高在上的太子之位跌落,那日她见到纪焕时,他眼下挂着两团浓郁乌青,对她笑着说有些累。
那么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的模样太过纯真无辜,纪焕伸手,瞧着黑发如水一般从自己指间流淌而过,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赵谦五日后将被腰斩示众。”
陈鸾迟疑着开口:“那锦绣郡主和那伙左将军府的暗卫该如何找出?”
纪焕揉了揉她光洁的额心,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陈鸾自个也反应过来,她先是勾勾唇,自我调侃了一句:“当真是傻了。”
以锦绣郡主对赵谦的情意,苦等十几年都无怨无悔,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赵谦去死。
既然如此,那么五日之后的刑场上,锦绣郡主必然会现身,就如同他们那回劫狱一样。
这样一想,陈鸾就知道这几日纪焕都在忙些什么了,既然知道了锦绣郡主下一步的动作,那相应的他们也能在刑场周围设下天罗地网,只待敌人上钩。
这样一想,陈鸾觉着轻松了些。
这事一日不处理便有一日的隐患,她也不想日日被皇家暗卫盯着护着。
“待这事过后,臣妾想宣佳佳入一趟宫,她才定下人家,年后便要出嫁了。”她声音顿了顿,接着道:“袁远几日前回了晋国,临走时婵儿应下了与他的婚事。”
她们三个再想聚在一块儿谈天说地,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陈鸾与沈佳佳见面倒是不难,只是若纪婵嫁往晋国,便与他们隔了千万里的距离。
陈鸾说着说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纪婵与沈佳佳从小就护着她,三人几乎是手牵着手长大的,一眨眼却都到了嫁人的年纪,她的心里有离别前伤感不舍,同时夹杂着直面未来的希望。
她们三个都会好好儿的,多年以后,也依旧可以坐在一处笑着提起年少时的风趣事。
男人久久没有出声,御书房里一片静寂,陈鸾低眸一看,却见他已然闭了眼,睫毛和女子一般浓密,静静地搭在眼皮下方,这个男人睡着之后,脸上的阴鸷寒凉都消失殆尽,那张有棱有角的面庞柔和温雅。
陈鸾手轻轻搭在他的腰身上,心里头一片安宁,没过多久也跟着睡了过去。
时间过得飞快,头三天眨眼间就从指尖溜过,第四日早晨,外头的鸟叫虫鸣不绝于耳,一轮太阳散着耀眼的光芒,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今日却是个好天气。
陈鸾手里握着晦涩难懂的古卷,心思却全然没在那上面。
明日午时,赵谦就要被拉出来斩首示众了,锦绣郡主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突然有些心慌,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又被她压了下去。
流月今日在花瓶里放上了几枝月季花,上头的花苞才将吐露芬芳,娇嫩鲜活,让这有些沉闷的养心殿也跟着有了些活力。
葡萄将一碗清粥端到陈鸾跟前,问:“御膳房又做了许多新的糕点,娘娘可要试试?”
陈鸾眼眸一亮,旋即又黯了下去,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拒绝:“不了,等会子又闹起牙疼来,真真儿遭不住。”
苏嬷嬷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鸾小腹瞧了好一会,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片刻后她笑着道:“娘娘这段时日胃口好了不少。”
陈鸾颔首,“许是一直用徐太医的药调理滋补身子,这段时日吃的东西确是比从前多了些。”
她顿了顿,接着道:“该拘着些了。”
“娘娘可觉出别的不适来了?”
陈鸾瞥了苏嬷嬷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严肃,便也细细思索起来,良久后才有些不自然地道:“睡得时间也长了些,时常日上三竿才起。”
自她十三岁后便没有了赖床了毛病,日日早起去给老太太请安,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就是最难挨的冬日,也是早早的就起了。
苏嬷嬷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笑了起来,眼底尽是欢喜,她喃喃着道:“娘娘上个月的小日子还没来呢。”
陈鸾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就傻了眼,她摇头,迟疑不定地开口:“可本宫小日子时常不准,有几回也是漏了一月两月不来,且太医也说了,这两年怀上孩子的可能很小。”
不然纪焕也不会念着两三年后再要。
就怕因此损了她的身子。
苏嬷嬷喜得涨红了脸,她拍着手道:“错不了错不了,奴才这就命人去唤太医给娘娘把脉。”
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流月与葡萄也围了上来,笑得和墙边才开的月季一样,她们都是自幼跟在陈鸾身边伺候的,从镇国公府一路到东宫,再到入住明兰宫,这条路一路走来看似宽阔,实则处处是陷阱与荆棘,直到现在小主子的到来,无疑是一剂有力的强心针。
娘娘今后可安枕无忧了。
陈鸾心里乱糟糟的,被苏嬷嬷这几句话说得既惊又喜,她伸手抚了抚自己一马平川的小腹,怎么也不敢相信里头会有个孩子。
她和纪焕的孩子。
陈鸾杏眸慢慢弯成了月牙形,以往诸多不曾留意过的身体反应都应证了这个答案,她想今夜若是男人回来,她该怎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定会高兴地浅笑,当下可能没什么表现,暗地里却会去偷偷翻古籍,给孩子选许多好听的名字,然后心里猜测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没有关系,他们的日子还那么长。
陈鸾想,原来不知不觉,她居然这样了解他,连他下意识的反应都推想了出来。
苏嬷嬷还没有回来,帘子却被另一名神色慌张的宫女撩了开来,她提着裙角,二话不说就跪在了陈鸾的跟前,脸上两条泪痕明显。
流月一下子护在陈鸾跟前,厉声喝道:“放肆,皇后娘娘还……”
她很快说不下去了,陈鸾也发现了端倪,目光落在柳枝的脸上,脸上笑意淡了下去,心底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
她们都认识眼前涕泪横流的宫女,和流月与葡萄一样,她是自幼跟在纪婵身边伺候的,颇得纪婵看重,就如同流月葡萄与陈鸾之间的关系一样。
陈鸾眼皮子一跳,葡萄将人扶了起来,皱眉问:“柳枝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娘娘,您快救救公主吧,公主快不行了!”她身子倚在葡萄身上,哭得浑身无力,断断续续地重复:“公主被人下了毒……奴婢出来的时候,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心去请了太医,这会也不知到了没有,公主最后和奴婢说想见娘娘,奴婢这才……”
这才急得没能顾上礼数。
陈鸾面上血色全无,茶盏陡然落地,摔得个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水如小溪一般蜿蜒流淌到了她的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今天送了一张现哥的签名照,开心得要疯掉嘤嘤嘤呜呜呜,最后问一句,你们闻到完结的气息了吗?
第72章
养心殿寂静得可怕; 昭昭日光下,就连外头风过枝叶簌簌的响动声也极为清晰地穿到陈鸾的耳朵里,而让她面色一寸寸涌上惊慌的; 则是柳枝抑制不住的低低呜咽声。
陈鸾觉着此时此刻自己尚在清晨未醒的梦里,场景是那般的荒诞不经; 一个字她都不能相信。
直到最后一块碎片落地; 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她才陡然回过神来; 二话不说就朝外头走去; 脚下是绵软的,可步子却是飞快的。
流月和葡萄自然知道她与三公主的关系,也能窥见一两分她的心情,但仍免不得轻声提醒:“娘娘您慢一些……”
万一一个脚下踉跄摔了小主子,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此时此刻,虽太医还未来瞧过,可两个丫头都一致认定她家主子定然是有了。
难怪这两月胃口好了; 也跟着嗜睡了。
陈鸾手指尖冰凉麻木; 掩在软烟色袖口下细细而不受控制地抖; 她根本就想不通缘由,脑海里混杂; 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纪婵怎么会突然中毒?
谁敢偷偷潜进深宫下毒,又为何独独要害纪婵,其中到底有何目的居心,她一概不知; 这事来得突然,就如同当头一棒,打得人措手不及。
袁远才走不到两日,会不会是晋国那边的人看不得他们两的联姻结合?又或者只是袁远的仇家,在那头下不了手,于是……
陈鸾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袁远在路途上,身边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再加上守在暗处的人,不过三四十人而已,这人不敢直接对袁远下手,却敢来大燕皇宫下毒,这是什么理?
也不怕露了蛛丝马迹,从而引起两国对峙开战?
妙婵宫偏僻,从养心殿走过去有段不小的距离,陈鸾每走一步身子就软上一分,心口处的惶惶之感也越加浓烈,这种感觉让她抿唇,面色沉了下来。
这是她第二回 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第一回 是前世,陈鸢给她灌毒药的时候。
两盏茶的功夫后,陈鸾终于站到了妙婵宫的门口,宽大的铜门上刷了一层朱红色的漆,离得越近越刺眼,两个铜环吊在门栓下,在太阳底下泛着幽黑的寒光。
此刻的妙婵宫早就乱成了一团糟,守门的宫女不见了踪影,陈鸾踱步朝里走去,有两个太医气喘吁吁跑在前头,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脚下生烟一样进了正殿。
“葡萄,你去一趟太和殿,皇上现下在早朝,你将此事告知胡元,叫他转告皇上。”
陈鸾眉心突突地跳动,她三步做两步地朝妙婵宫正殿走去,很快踏过那一小方荷池,就在即将踏过门槛的时候顿了顿,而后对着葡萄吩咐道。
这捉凶手的活,交给擅长的人来处理再好不过。
内殿的熏香已被撤下,尚未消散的檀香味混着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一窒,三名太医跪在屏风后,脸色紧绷,互相低语交谈,见到陈鸾急急起身跪拜,“皇后娘娘金安。”
陈鸾眼皮子狠狠一跳,下意识朝屏风那头瞧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她竭力稳着声音问:“公主如何了?中的是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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