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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宫小娇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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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琬睡了一下午,醒来用过晚膳后便伏在榻上,一双细细的眸子百无聊赖的看香菱她们做针线活儿。
  纤细光滑的银针带着棉线穿过丝绸,针眼刺破绸缎的时候发出微微的撕扯声。
  几个牵扯间,便多出了一点花草的雏形。
  香雨年纪小一些,是个爱活泼的。
  她见明琬一直盯着香菱姐做活,忍不住笑,“姑娘,这针线有什么好看的。你下地走走,待会儿水烧开了洗过漱,就歇下吧。”
  明琬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太阳穴,应道,“下午睡多了,还不困。”
  香菱聪敏,觉得今日的姑娘好像有些奇怪。
  她虽是在看自己,可眼神早就不知飘向了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思忖着,定是和下午太子殿下送来的东西有关。
  香菱忍不住问,“姑娘,殿下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才惹得你这么魂不守舍。”
  香雨在旁边拿着针穿线,一听,好奇的凑上前,“什么,殿下送东西给姑娘了?送了什么,姑娘你快说呀。”
  明琬被她们扰的头疼,轻咬薄唇,“没什么,就是约我明日去游船。”
  “真的?”
  香雨笑,“那是好事啊,奴婢一早就觉得殿下对姑娘不一般。”
  “臭贫,小姑娘毛都没长齐呢,懂的倒多了。”
  明琬不打算跟她们闲扯了,去外屋自己洗了漱,就早早躺下了。
  香菱二人见状,也不做活了。
  伺候着放下了帐子,又灭了几根蜡烛,让整个屋子还透着光又不至于太亮,就退下了。
  明琬惦记着明天,揪着被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最后闹腾到后半夜,实在困极了,才缓缓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大气巍峨的金銮殿布满了红纱锦账,文武百官在殿下挤的满满的,佳肴美酒,觥筹交错。
  大殿的最前方站着一身着红衣,修长挺拔的男子,只是背对着自己,看不见神色。
  明琬只听见周遭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殿下大婚,是我大越之福,该当举国同庆啊。”
  她咬唇,这是顾琅景的大婚。
  只是这太子妃,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正想着,殿上的男子陡然转身,手端着三足酒杯,下了台阶,朝平国公走去。
  周遭明红喜烛映衬下,更显得那张清俊如画的脸宛若画上的神仙。
  “岳父大人。”他扬眉,笑的春风得意,敬了杯酒。
  甄政一脸惭愧,将自己的杯口挪到了顾琅景杯下,“老臣不敢当,小女能嫁进东宫,是她的福气,敬殿下。”
  “爹爹?”
  明琬神情有些恍惚,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的,。
  整个甄府都卯足了劲想把甄明瑶嫁进东宫。
  顾琅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似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告别。
  “孤失陪了,你们慢用。琬琬自己待着,孤不放心。”
  他走的轻快又恣意,唇边溢出的话让朝臣们纷纷投来了艳羡的眼光。
  “太子妃娘娘当真得殿下宠爱啊。”
  明琬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惊呼出声。
  梦里,她清晰的感觉脸颊两侧微微发烫,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好像,隐隐有些愉悦。
  正是三更天,窗子没关严,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明琬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纱帐,夜深人静,外头还黑着,手指捏紧了被子,刚刚是个梦。
  她竟然梦见自己和顾琅景成亲了。
  都说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她镇静的安慰自己,定是最近总和他掺和在一起才会这样的,并不是旁的。
  明琬如此默念着,闭紧眼,强行让自己入睡。
  她不想承认,梦境的伊始,就是内心伸出最真实的想法。
  夜色迷蒙,渐渐被晨曦冲散了余热,太阳冉冉升起。
  清风拂面,鸟鸣啾啾,天亮了。
  香菱照例打好了清水,进来服侍她洗漱。
  用过早膳后,明琬在柜子里挑了一身水绿色的罗裙,发髻用同色的丝带轻轻缠了两个小包子,额间的碎发别在耳后,整个人清新自然,宛若池中的浮水绿荷,香娇玉嫩。
  香雨拿螺子黛轻轻为她扫了眉,随后笑问,“姑娘,今日的唇要点什么颜色?”、
  明琬动作一滞,想起了昨夜那稀里糊涂的梦,眼眸流转间,状若无意道,“昨儿拿回来那盒粉色的脂粉,还挺好看。”
  香雨知道,整个妆盒里就属那个粉色的小锦最精致好看了。
  拧开嵌着红宝石的开关,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香雨拿小手指肚蘸了少许,轻轻抹在明琬柔软的唇间。
  只轻轻一晕染,小巧饱满的唇就画满了桃粉色,娇艳欲滴,很是诱人。
  香雨忍不住惊叹,“姑娘,这颜色真好,又香,真是个妙东西。”
  明琬望着铜镜中的人儿,淡扫蛾眉的妆配上这浅粉色的唇,确实说不出的好看与动人。
  她怔了一会儿,想了想,又随手捡了块手绢给擦了。
  甄府外,一辆明黄色的宫廷马车早早的停在了门口。
  明琬收拾妥当后,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梨树下的顾琅景。
  他今日穿了一身烟青色的锦袍,和他所有的衣裳一样,袖口和领边都用金线秀着张牙舞爪的盘龙纹。
  尊贵又张扬,可穿在他身上,却只觉得气质很相配。
  一头墨发被束在白玉冠后,眉毛修长,似远山掠过。
  明琬视线下移,猝然对上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顿时不自然别过了脸。
  顾琅景走上前,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见她娇羞,眼里带着一丝戏谑,“一日未见,就这般盯着孤。”
  他凑上前,故意压低的声音,暧昧又缠绵,“女儿家,不知羞的?”
  明琬斜了他一眼,羞愤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也没上马车,径直朝前走,哼唧了一声表示不满。
  她故意走得快,实则伸手轻拂了胸前,想压下那如雷的心跳声。
  顾琅景总是喜欢在人前靠自己很近,也不管她是否乐意,他才不知羞呢。
  “诶?”
  顾琅景挑眉,站在原地不可置否,“小姑娘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他跑了几步就追上了她,一手环过她娇小的肩膀,稍用力就搂了过来。
  俯首在她耳边,低下头时鬓间的碎发拂过明琬耳垂,有点痒痒。
  “告诉孤你羞什么,亲都亲了。”
  “什么亲了亲了的。”明琬推开他,气道,“谁和你亲了。”
  顾琅景一本正经,“你啊,甄明琬,东宫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
  明琬听见这三个字,顿了下脚。鬼使神差的,她又想起了昨日做的那个梦。
  白皙的耳垂顿时变得通红,越来越不正经了。
  定是怪他天天在耳边嘀咕这些,自己才会做那种不知羞耻的梦。
  她气得直跺脚,心中局促的很,再不想和他说话。
  可这次顾琅景却没松开她,固执的搂着,低头轻轻在她娇软的唇间琢了琢,声音低哑蛊惑,“你不乖,没用孤送的脂粉。”
  明琬偏头躲了去,恼他道,“要用你自己用去。”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吵了一路步行走向了游船赏景的月桂园。
  月桂园是除了大悦宫,民间最大的游玩赏景之地。
  此刻正值盛夏,园中绿荫丛丛,琴音渺渺,赏心悦目,景色怡人。
  穿过汉白玉搭就的小型九曲回廊,明琬二人来到了大运河。
  她望着碧波一片,疑惑道,“这河面甚广,水花湍流,不像是单纯的观赏湖。”
  顾琅景把玩着她的掌心,软软嫩嫩的,笑道,“傻姑娘,大运河是越京一条主要的运输河流,哪是什么观赏湖。”
  他指向河东面,那远远还飘着几个黑点,解释道,“这条河通自靖州,再到广陵流向京城,除却本地人游玩,还可用作物品运输,载人远行,是先祖太爷爷年间派人修筑的。”
  “唔。”
  明琬似懂非懂,甩甩头,眼里带着一丝期盼,“咱们快去找一只船吧,我见商家那排满了人,一会儿就没有了。”
  顾琅景忍不住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孤该说你什么好呢。”
  这大运河上停驻数十条皇家御船,就是供他们这些顾家皇族游河赏景用的。
  他再不济也算是大越未来的储君,若去和老百姓一同排队登船,传出去那群文武百官怕是要笑掉大牙。
  “跟我来。”
  他牵着明琬走到另外一侧,那穿着官服的侍卫,手持着剑在站岗。
  领头的侍卫长见太子殿下来了,还牵着个小姑娘,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躬下身,恭敬道,“殿下。”
  “嗯。”顾琅景颔首,先登上了船,随后伸手递向明琬,示意,“来,孤拉你上来。”
  明琬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方才的话有些羞赧,垂着头上了船。
  桅杆上撑起了明黄色的旗帜,一个大写的楷体“御”字迎风舞动,威风又张扬。
  宽敞气派的御船上,除了掌舵的船夫,就明琬和顾琅景两个人。
  两侧河面上顿时有精致华美的小船拉开了帘子,视向这边。
  明琬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本还想着站在外头吹吹风看看景,这会儿就朝船舫里去了。
  顾琅景见她躲了进去,刚要把她揪出来,就觉船身一沉,紧接着就是一阵错乱的摇晃。
  “砰”的一声,撞上了来船。
  “哎呦。”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从船外面传了过来,惊得明琬登时跑出去看。
  可看清了眼前此景,她咬唇,眸子一下子就黯了下来。


第24章 吃醋了哼!
  她们所处的御船和另一条载客的船撞到了一起。
  那小船前边歪着一女子; 正好倒在站在船头的顾琅景怀里。
  明琬眼神仔细,那姑娘露着袖子的一截手腕就堂而皇之搭在他的肩膀上。
  白嫩的手腕与烟灰色的锦袍形成的对比,霎是惹眼。
  顾琅景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跑出来的人儿; 他担心明琬受伤想起身看看; 奈何怀中的女人太重,全部力都托在了自己身上; 一时间竟脱不开手。
  明琬登时几步道走上前,伸手用力将那女子从顾琅景身上脱了开。
  顾琅景讶然,小姑娘手脚利落,哪还有半点跟他撒娇赌气的柔弱样。
  他心思澄明; 顿时回过了味。
  袖下的手捏着她纤细的指尖; 逗道; “生气了?”
  明琬瞪了他一眼偏头; 没说话。
  可这次似是有些故意显摆的; 没抽开自己的手; 任他握着。
  那女子颤颤巍巍站好,两条船的船头碰了一起; 客船上又跑出来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 细心的替她掸灰,惊慌道; “闺女; 没摔着哪吧。”
  钱月一脸娇羞; 抬首看了眼顾琅景; 柔声道; “娘,没摔着,多亏有这位公子。”
  钱娟这才看见眼前的男子,衣冠楚楚,仪表堂堂。
  她眉上一喜,推了推钱月,“还不谢谢公子。”
  “多谢公子相救。”柔柔怯怯的声音细听来,却是暗藏倾慕。
  顾琅景没听见,只顾着哄一旁的生气的小姑娘。
  他另一手扳过琬琬的身子,把玩着她肩前一缕青丝,耐着性子哄,“怎么不说话了?”
  明琬瞥了眼身边眼巴巴的钱月,推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人家跟你道谢呢。”
  顾琅景“噢”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声音又冷了下来,“既然人没事,就回你们船上去。”
  钱娟一愣,有点尴尬。
  还想再让钱月说两句,可瞧见顾琅景那张冷漠的脸又败下了阵。
  她琢磨了半晌,不怎么敢和他说话,犹豫问向一旁的明琬,“姑娘,你认不认识钱兰?”
  明琬偏头,那是娘亲的名字。
  她讶异道,“钱兰是我母亲,请问您是?”
  “你是小琬?”钱娟眉梢漾着一抹喜悦,惊喜问。
  明琬点点头。
  钱娟推了推钱月,“快,叫姐姐,这是你兰姨的姑娘。”
  “琬姐姐好。”
  明琬错愕的怔了怔,娘亲何时还有个妹妹?
  可人就在跟前,总要领回甄府认认才是。
  她点了点头,“妹妹好,快带着姨妈上船,我们回家再说。”
  “行了,话这么多。”
  顾琅景微眯着眼,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明琬身上,不悦道,“吹这么半天风,回头又着凉了。”
  明琬吐了吐舌头,被他搂着朝船舫里走,不忘转身冲钱娟母女招手。
  把她送回到船里,顾琅景就出去了。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话多,听的耳边聒噪。
  而且和琬琬好好的约会被打断了。
  他,很不爽。
  钱娟带着女儿一路从荆州赶到京城,就是为了投奔姐姐。
  她知道姐姐嫁给了一位公爷做姨娘,肯定能收容她们。
  又见明琬出门游湖都这么气派,更是下定决心留在她们身边。
  船行平稳,明琬给她们倒了两杯茶,心中方才的小家子气一扫而光,“娟姨,娘亲从未提过您和月妹。刚刚小琬没认出,还请不要见怪。”
  钱娟一把握着她的手,只觉得细嫩白滑,好像一块豆腐。
  反倒是自己常年干着粗活,起了厚厚一层茧的手,有些露怯。
  她热切道,“不怪你孩子。小时候家里苦,十几岁我和姐姐就被卖到了不同人家,辗转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还能再见。”
  眼前的人虽是她的亲姨,可她从未见过,到底没多深的感情,只点头寒暄。
  钱月静静的喝茶,听她们说话。只是一双圆圆的杏眼,滴溜溜的总看向窗外那抹身影。
  钱娟心领神会,刚刚的公子衣裳不菲,且这么大的船就容了他们两人,不用想也是个炙手可热的有钱公子哥。
  她状若无意打听道,“小琬啊,刚刚那位公子可是你的情郎?”
  明琬没听清,问,“娟姨,你说什么?”
  “情郎,就是你的意中人啊。”
  这回她听清了,顿时羞红了脸,耳边依稀还响着一句话。
  “你啊,甄明琬,东宫未来的太子妃。”
  她抿唇笑,“不是,那位是太子殿下,我们只是碰巧一起出来游湖。”
  “太子殿下?!”钱氏重复了一遍,眼角的喜悦就快飞到了天上,她自己嘀咕,“不是啊,那就好。”
  钱娟踌躇了片刻,起身走到明琬身前,揶揄道,“小琬啊,看你和太子殿下挺熟的。你看,小月都这么大了也没个男人,论长相也生的不赖,你能不能给她跟殿下介绍介绍?”
  明琬愣,疑惑道,“介绍什么?”
  钱月一听钱娟的话,脸红扑扑的,更羞了。
  钱娟理所当然,拍了下她肩膀,“男女之间还能有啥,婚事呗。”
  “婚事?”明琬没反应过来,惊的直呼出声。
  她这陡然提高的声音可把钱娟吓了一跳,急捂住她的嘴,“可不敢张扬啊,就是你私下里撮合撮合,最好能让小月嫁去东宫,做个侧妃什么的。”
  明琬这回听明白了,乌黑的水眸就定定看着钱娟,除却眉眼和娘亲有一分相似,剩下的只令她生厌。
  她静静道,“娟姨,我做不了主。”
  钱娟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唇角,声音低了下去,“哦,不愿办也没事,到时候姨再问问你娘就是了。”
  明琬心下更是没什么好感,偏头看向外头了。
  钱娟二人上了御船,很明显就不能再继续游玩下去了。
  顾琅景一早就命船夫掉头,回到了岸上。
  他先跳下船,随后瞥了眼窝在后边的明琬,气不顺,“看什么呢,下来。”
  明琬被点名,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便猜到了缘由。
  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的搭上他的手,刚要迈脚,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她被顾琅景拦腰抱了下来。
  “下边有水,也不看着点。”
  顾琅景细心的弯下腰替她摆弄好裙角,埋怨道,“湿了鞋该着凉了,怎么这么笨。”
  明琬身后拖着两个亲戚自觉理亏,也没和他一样的。
  她捋了捋额间的碎发,垂头道,“殿下,我带着娟姨她们回府,就不用你送了。”
  “嗯。”顾琅景应了一声,默许了。
  后方钱月站在船上傻盯着亲密无间的二人,没挪地方,被钱娟推了一下,“你瞅啥呢,下去啊。”
  “哦。”钱月这才回神,那船身高,她费力的蹲下身子,然后才跳下去。
  出了园子,明琬拦到了一辆载客的马车,送钱娟二人上马车后,她叫住了就欲离开的顾琅景。
  “什么事儿。”顾琅景兴致不高,闷闷道。
  明琬犹豫了下,还是走上,鼓起勇气问,“你觉得,钱月生的好看吗?”
  顾琅景斜着眉怔了会儿,见她眼眸微垂,睫毛有些抖,似是不安,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不用说,定是介意方才他抱那个女的了。
  他沉吟半晌,像模像样的点点头,“还行。”
  “还——行?”明琬抬眸,刻意的重复了一遍,声音拉长,尾音上挑,颇有些不正常。
  “嗯,看着还挺好看的。”顾琅景似笑非笑,挑眉望着她。
  明琬神色恍惚,想起方才娟姨说要把钱月介绍给他的事儿,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忍。
  她定定的瞧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路上她轻按着胸口,想抑下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可反倒是更强烈了,满脑子都是顾琅景说钱月还好的样子。
  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觉得自己忒不争气。
  似是映衬她的心情,方才还晴朗的天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周遭凉风渐起,吹得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
  她回到刚才的拦马车的地方,却发现不过几句话的光景,马车竟没了。
  她四处瞅瞅,哪还有娟姨母女的影子。
  大概是先走了,她想着平国公府在长安街也算有名,应该不能走丢,就自己顺着林荫小路慢慢行着回去了。
  不知怎的,可能最近习惯了每次都有人送她回家,突然自己走她一时间还觉得怪怪的。
  宽阔的街道,马车顺着右边缓缓而行。
  钱娟二人第一次进京,只觉得哪哪都新鲜,掀开小布帘,不住的往外看。
  “娘,咱们把琬姐姐自己放在那儿能行吗?”钱月觉得不妥,有些担心问。
  钱娟瞪了她一眼,翘起了二郎腿,“怕啥,她在京城这么多年又走不丢。反倒是你,不心疼你娘哩,赶了这么久的路,脚又酸又疼,还不得尽快找到你兰姨,安顿下来。”
  二人说着话,马车就到了平国公府。
  钱娟带着钱月下了车就奔着大门走,车夫一看急了,紧赶着拦住她们,“银子呢,你这人怎么不给银子呢?”
  钱娟皱眉,“甄明琬没给银子吗?”
  车夫一脸糊涂,“谁?”
  “就是叫你的那个姑娘,穿的很得体,十六七岁的样子。”
  车夫恍然,“没给呢。”
  钱月推搡了下钱娟,她瞥了眼甄府守门的下人都往这边瞅,看的她一脸臊,劝道,“娘,多少银子我给了,别在这吵了,都看着呢。”
  钱娟一听,直接回绝,“那不行,车是小琬叫的,你掏什么银子?”
  她斜了钱月一眼,低声道,“你傻啊,咱们哪有银子啊,那点银子还不得攒着给你做嫁妆呢。”
  钱娟告诉车夫等一会儿,随后就去甄府门口找了个下人问道,“我找你们府上钱夫人,是她的亲戚 。”
  下人一愣,“钱夫人?我们府里没有钱夫人啊。”
  “叫钱兰,是你们老爷的夫人,怎么能没有呢?”
  “真没有,你赶紧走吧,别在府前晃。”
  钱娟心中恼火,与他争执,“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
  “你们几个吵什么呢,当着街成何体统?!”
  甄府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出来。
  下人一看,是赵夫人房里的大丫鬟清风,顿时老实了,“清风姑娘,这有个妇人非嚷着找钱夫人,可咱们府里没有啊。”
  清风稍动了动脑,就猜到了那妇人说的可能是西院的钱姨娘。
  她是赵夫人的心腹,做起事只为主子考虑。
  夫人一向与钱姨娘不合,这钱家的亲戚……
  她神色冷静,招手吩咐了钱娟,“你们先在这儿候着,我这就回禀夫人,若真是钱家的亲戚,待会儿便会传你们进来。”
  钱娟“哎”了一声,见清风要走,糙着嗓子喊道,“银子!姑娘,马车的银子没给呢。”
  清风不悦回头,见到钱娟那一脸赔笑的面相顿时生厌,可眼下回禀夫人要紧,断不能耽搁。
  她信步上前,随手从荷包里掏出个散碎银子甩给那车夫,皱眉厌道,“快走吧,别停在我们府邸门口。”
  清风进府后,钱娟急忙拉过钱月,替她好好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髻,又把自己头上那款式老旧的素银簪子插到她发髻,低声嘱咐,“待会儿看见夫人嘴甜点,会来点事儿。”
  钱月敛眉,“女儿知道了。”
  如此,娘俩顶着小风在外面站了约莫一个时辰,大门终于再次响动。
  清风从里边出来,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是,她换上了一副笑脸,虚扶着搀着钱娟,“夫人在里边等着你们,里边请。”
  甄家领受的是公爵俸禄,府邸也照寻常贵族世家修筑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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