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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修罗白医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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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琳琅也才真正知道,那个少年临朝的帝王赵捘果然未崩,坊间流言赵捘已崩亦不过是赵捘做的局。
其目的就是防此最后一役,宫门难守,则令可信之人带着假的帝王印玺出逃,叛军既闻帝王驾崩,则印玺就是唯一可以即位之凭证,不可失!
所以,这可信之人是萧玄。
急行之中的琳琅一声冷笑:“帝王无情,果然如此!”
携印玺杀出的人必将陷入十死无生的险境,若是赵捘对萧玄有丝毫情意,又怎会容萧玄去冒这种险?可是这种事,偏又要萧玄去做才有可信之处。
方才萧玄放出的信号弹,怕也只不过走是到绝境给赵捘发出的某种信号罢了,如今这般状况,除了死忠萧玄的人,约摸着都在皇城之内护着那九五之尊了吧?
越是这般想着,心间便越是着急,琳琅脚下的速度也越快,她一想到那个红衣傲然的男子可能身死,便抑制不住的一阵阵心慌。
……
皇宫处。
奉德门、泽稷门、柘卿门三门已然被破,只余一旌胥门顽抗不破,睿王亲率反兵强攻旌胥门,只待门破,则可长驱直入稳坐帝王之位。
待到那时,即便勤王之军抵达这帝都,又能奈他何,不过是万里奔赴,只为恭贺新帝即位而已。
所以,对所有人来说,如今抢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
宫内。
云夜一袭白色衣袍,黑发成瀑,眼眸清冷的望向那个一身紫色华服,神情淡然的少年帝王。他们二人眉眼之间那么多相似之处,却也因着这相似的血脉叫他从小受尽了苦。
他执剑的手因着用力泛出惨淡的白色,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赵捘的身边护着暗主小黑和几个年纪不轻的太监,几人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这个谪仙一样的人物突然的便会发难。
毕竟,他闯过了重重禁制,在偌大的皇宫之中找到了传言已经驾崩的帝王,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友好。
倒是赵捘,看起来似乎很是悠闲,他微微偏着头斜睨着云夜,一双眸子里深深浅浅的看不出来任何东西,却是叫人无端的背后发寒。
云夜单身一人,目光轻轻落在赵捘身上,眼中温淡,却偏生出千军万马的压迫之感来。
他们之间的恩怨,是时候该了结了!
握剑的手漫不经心的动了动,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似乎是在呼应主人的动作,却也让这气氛瞬时紧绷了起来。
赵捘唇角勾了勾,眸子里竟然晕染出几分悲悯:“皇兄,我等你很久了。”
他说的轻轻软软,似乎真是久不相见的兄弟之间的深情寒暄,惊呆了守在他身边小黑和那几个太监。
这等皇家秘辛,自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非赵捘有自己的手段,恐怕连他也不知道这段过去的往事,毕竟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是那般温柔婉约,善良可人。
云夜转眸看了看窗外还很暗的天幕和零零散散飘下来的雪花,不知怎的心头便是一慌,却让他抓不住慌乱的源头。
压下心头不安,云夜看向赵捘,开口便是无礼无情之言:“等我很久了么?那很好。”
他说“那很好”,却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很好?看他那表情,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赵捘懒懒的坐在台阶之上,丝毫没有帝王的风度,却偏有一身帝王风华,举手投足间尽是威压。
云夜对此视若无睹,只皱了皱眉:“赵捘,你母妃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你可愿偿还?”
赵捘默了片刻:“皇兄,对不起!”
云夜默了半晌,倏的大笑出声,笑的几乎出了眼泪,笑的毫无形象,尔后他剑身一抬直指赵捘:“我母亲一条性命,只值你一句对不起么?”
自地上慢慢站起来,赵捘扫开拦着自己的小黑,缓缓走向云夜:“皇兄,我时年尚幼,无能为力,如今,也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一声冷笑,云夜长剑微微一动便带起一阵凌厉的剑风,直直削掉赵捘耳后的一缕发丝,吓得小黑等人呼吸一窒。
“赵捘,这等无关痛痒的话,你以为能便能救你一命?”
说罢,不待赵捘答话,手中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脚步一踏如同一道虚影,直奔赵捘而去。
赵捘见云夜来势凶猛,脚下一滑,侧身躲过云夜一击,同时挥手拦住了欲要充上前来的小黑等人。
等云夜第二招递到赵捘面前之时,赵捘手里已然多了一把削金断玉的长剑,他左手使剑,紫衣飞舞间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腾挪的痕迹,剑影闪烁中,只见你来我往的二人几乎瞬间就将屋内的摆设毁的一干二净。
……
城北沧浪山。
琳琅带着听风听雨二人一路急奔,一路上到处都是已然死去的人都尸骨,或者还未断气却重伤不能行动的人在等死。
琳琅已然顾不得这些人了,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她有悲悯之心,却也无能为力,帝王之争,受苦的,只能是天下百姓。
等琳琅找到先前萧玄发信号弹的地方的时候,那里已然静的可以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地上三三两两的躺着一些人的尸体,鲜血将地上的水洼染的通红,或许,那些本来就是鲜血。
琳琅看着地上尸体,只觉得整个人的心都冷了,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尸体从少到多再到少,不正是萧玄被逼到绝境的写照么?
她,是否已然来迟了?萧玄他,又到底在哪里?
这里没有他,若是有他,她必定一眼就能看见。抬头望了望已然露出一丝亮光的天边,冰凉的雪花落到她脸上,冻得她一哆嗦。
轻轻呼出一口气,琳琅定了定心神,吩咐听风听雨二人分头行动,三人分开去不同方向再去寻找萧玄,她不相信相信萧玄这般容易就能死了。
吩咐完了之后,不待二人行动,琳琅便兀自挑了一个方向去了,她不能留在这个地方,留在这里她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天色将明,琳琅急速奔走,这沧浪山这般大,她怕慢上一刻钟,她就真的永远也见不上那个红衣似火,容颜俊朗的男子了。
雪花劈头盖脸的落下来,竟有些越来越大的趋势,落在她脸上融成雪水,糊住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前路。
可是,是泪水还是雪水,她自己都已然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没有找到萧玄之前,她都不能停下来。
腥咸的血味随着冰凉的风灌进琳琅的肺里,呛得她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咳,眼里的泪珠子就扑簌簌的落下来,和着那腥咸的味道几乎让她作呕。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奔跑了,她的内力几乎全都用在方才的急奔寻人了,此时的她几乎累的脱力,若非心里的那一股信念支持着她,恐怕她早已经倒下去了。
脚步一点一点慢下来,她实在没有太多力气了,越是往后,她心里越是不安。
地上的积雪一点点多起来,下了这么久的雪终于在早晨天将亮之时存了起来,琳琅的心也随着这越来越白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冷。
这沧浪山她本就不熟悉,此时她自己也不知自己在何处,只是忽见前面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之上稀稀拉拉的躺着几具尸体,而临近空地的边缘处,地上是一抹刺眼红色。
那个红色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让她心跳都停止了,那是萧玄啊!
而那个红色的一步之遥处,一个身着宝蓝色华服的男子半弯了腰,似是要将地上的男子拉起来。
再往后,是两个仆从模样的人站在宝蓝色衣袍的人身后,呼啸的夜风将几人的衣服刮得猎猎作响,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这个几乎和一地白雪融成一色的女子。
琳琅已然顾不得去想那个蓝色衣衫的男子是谁,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她的眼里只有侧躺在地上看不见面目的萧玄。
她几乎没有思考,只迎着夜风,哽咽的喊出两个字:“萧玄!”
呼啸的风将琳琅的声音削弱了许多,却还是清清楚楚传进那蓝色衣衫的男子耳中,他转过头来看时,正见那个一身雪白衣裙的女子似是一阵雪花般飘了过来。
☆、第149章 赴死
奔到萧玄近前时,琳琅才终于想起,这个身着蓝色衣袍的男子竟是她在祁城叨扰了数月的太守李煦。
也只有他,能将这一袭蓝色的衣袍穿的如此风华绝代。只是,此时她没有心思像以前那般调侃李煦一句半句了,她甚至连多给他一个眼神也顾不上。
她的心里眼里,只有面前这个躺在地上生死难辨红衣男子。
萧玄仍是一身红衣,脸色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连唇上的颜色都褪尽了,白的,像是一具死尸。
她没有去看李煦,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看到李煦脸上掩盖不住的疯狂,以及眼底几乎看不见的落寞和嫉妒。
她更没有看见,那个立在李煦身后名为仓路的小厮在看见她时眼里一闪而过光芒。
她眼里,只有已经被自己揽进怀里的萧玄。
琳琅的手抖得厉害,她总以为自己是医者,不论如何都会保持客观冷静,但是当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是自己深爱的人之后,她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
费了好大的劲才握住萧玄的手腕,琳琅纤弱的手指搭上萧玄腕子的时候,入手的冰凉几乎让她失了控,那么凉,哪里像是活人的温度?
而且手下的脉搏,似乎是真的没有在跳动……
泪水在眼中打了个圈,琳琅忍了又忍,泪珠子却还是哗哗掉下来,将地上的积雪烫出一个个窟窿,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土地。
站在琳琅身旁的李煦沉默半晌,尔后轻轻蹲下,伸手扶住琳琅单薄的肩膀:“冷姑娘,你别……太伤心,若是玄知道你如此难过,必不会安心……”
琳琅只觉有话语轻轻的响在她耳边,但嗡嗡作响的脑子却让她听不清楚,直到肩上李煦的手慢慢用了力时,她才缓缓回过了神。
她依旧没有看李煦一眼,只像一个惊醒的初涉病理的医者一般,慌乱的自怀里掏出了大把的药丸。
保命的药丸琳琅一股脑的塞进了萧玄的口中,萧玄失血过多,几乎已经达到极限,此时自是无法将药丸咽下去。
看着萧玄被药丸鼓起来的脸颊,只犹豫片刻,伸手在萧玄颈间一点,逼出萧玄口中药物,又拿了大把药丸子塞到了自己口中。
咀嚼了片刻,琳琅抿了抿唇,眼尾轻轻扫过蹲在自己身旁的李煦,尔后决然的将自己的唇覆上了萧玄冰冷苍白的唇上。
李煦的眸子微微瞪大了些,身旁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处蜿蜒而上的芍药花将她纤细的身形映衬的美轮美奂,恍若山间灵兔,温淡柔雅。
可他,更爱她红衣时魅色天成的模样,尤其她两条红绸,是他最爱看的盛世之舞。
因为,他的妻子,也曾挽着两条红绸,旋着世上最美的弧度。
她脖颈处露出的雪白的肌肤,细腻的像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纤尘不染,让人不忍采撷。
李煦望向琳琅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便闻方才还生死未知的萧玄竟是轻轻咳了一声,尔后便艰难的睁开了眼。
萧玄甫一睁眼,入目便是琳琅急红了的眼还有她唇角自己未曾完全咽下去的药渍,以及她鬓角还未褪去的香汗。
琳琅看着自己怀中男子微微扬起来的唇角愣了片刻之后,终于惊喜的发现,这个男子,他还活着!
琳琅的唇角慢慢扬起来,眼里的泪珠子却是一点点汇聚开,最终还是被她逼了回去,而后狠狠的将萧玄搂住,几乎顾不得萧玄重伤,只狠狠的,搂住那个男子。
眸子轻轻闭了闭,一身蓝色华袍的李煦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的死紧,眼中似是有万千情绪涌动,却在片刻之后归于平静,而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蓝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抖出一波细碎的如同水波的花纹,雅致的像是夏日里的凉风。
手腕微微一抖,一把褐色刻花沉香木的扇子便从李煦衣袖之间稳稳落到他手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光滑的扇柄,竟无端的显现出几分凄婉来。
立在他身后的仓路见状身子微微一抖,露出半分惊恐之色,却是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山巅之上的凉风划过,吹起琳琅身后乌黑的墨发,将她的身形映衬出几分无法名状的柔弱来。
李煦垂首站在琳琅身旁,乌发垂了些许在他眼前,让人看不清他眼中情绪,也猜不着他心中所想,只他一身蓝袍,衬的他在这冰天雪地里显现出几分无端的悲戚。
琳琅转眸看了看从山崖之下吹上来的凉风,带着些许腥味的风一点点漫过来,让琳琅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萧玄许是又晕过去了,琳琅艰难的扶着他站起来,她想,这个男子,终归是还活着的,她曾在这些日子里幻想着再遇到萧玄要怎样去对付他,却原来当他生命垂危之时,她还是会急得乱了方寸。
好在,他还活着!
勉强扶着萧玄站稳,琳琅转了头去看李煦,唇角的笑还未晕染开来,便闻见李煦斜身后一个身影一声大喝道:“主子,不要!”
随即,便是他风一般奔过来挡到了的自己面前。
琳琅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她甚至不记得这个突然奔过来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只呆呆的低了头去看他后背上透出来的带着血的雕花古扇,还有扇子前端明晃晃的寒铁刀片。
她听见面前的背影吃力的喘了喘,而后断断续续说到:“主子……何必如此?你也……倾心冷……姑娘,逝者已逝,放……下吧。”
琳琅没有听见李煦说什么,只见为自己挡了李煦一击的男子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向自己,一条细细的血线自他的唇角处缓缓流下去,滴答滴答的在他衣服上晕染出一朵朵火红的花来。
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尔后,琳琅便看到他眼里的目光一点点散开去,再后来,就是他倒下去落地的声音,还有,他唇角凝着的一点抹不去的微笑。
琳琅的心有点空空的疼,她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人,终于想起,在某个傍晚,自己曾在偷李煦的房门的时候将这个男孩扔出去了好远。
那时,他就傻傻的,爱笑,急起来的时候最可爱,脸颊鼓鼓的,像是仓鼠。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仓路还是仓野?应该是仓路吧。
可是,他死了,是为她而死的!
眸子一点点冷下来,琳琅凝了眉去看李煦,却声音悲伤缥缈:“李煦,为什么这么做,你是萧玄的朋友啊,为什么这么做?”
李煦似是也终于回了神,听了琳琅的话冷冷一笑,反问道:“为什么?我曾告诉过你,我本有一妻,可四年前死于非命,你可还记得?”
记忆慢慢回拢,好像是有那么一次,李煦曾对她说过这件事情,可是,他的妻子死于非命是萧玄所为么?
还未想完,便闻李煦痛声道:“是赵捘,是他妄断事实,才让我妻子死于非命的。”他几乎哽咽的语调,让人莫名心酸。
琳琅觉得心里乱乱的,可还是试图辩解:“可是,人非圣贤……”
“哈哈哈……是啊,事情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你当然可以如此说!”他语中悲凉,听得琳琅心里轻轻一颤。
她直觉这是一段悲惨的过往,便闻李煦一声冷哼:“所以,赵捘不配为一国之君!”
琳琅微微顿了顿,只觉脑子里似是被灌了浆糊,只能楞楞问道:“所以你是在为睿王做事?”
“是!他毁了我的妻子,我便要毁了他的江山!”
有那么一瞬间,琳琅甚至在心里想:太特么的感人了,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谁说天下没有这种至诚至真的感情的,这不就是么?
可是,她没忘记,现在这个至诚至真的人是自己的敌人,看他方才出手的快准狠,定不是没有武功的人,隐藏了这许久,当是个高手才对。
眸子微微眯了眯,琳琅眼角扫过李煦几乎扭曲的面庞,脚下微微一动,袖中琳琅锦激射而出,直扑李煦面门而去。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一击对李煦构不成多大威胁,自己本就被废了四成内力,方才又因着寻人将内力消磨殆尽,此时一击,有平日威力之一二就算不错了。
她偷袭,不为伤着李煦,只为可以逼退李煦几步,否则她跟萧玄在这悬崖边沿,实在太过危险。
只是,琳琅到底还是低估了李煦。尽管琳琅的偷袭在这般短的距离之下确实让人难以防备,但李煦的身形几乎在琳琅的锦带扫过去时,便离奇的消失了。
琳琅眼皮子轻轻一跳,待得她撤回琳琅锦一掌平推出去的时候,李煦的身形已然到了她左侧不过半尺的地方。
琳琅左臂扶着萧玄,见李煦毫无花式的一掌拍过来时,她几乎想都没想便侧身过来护在萧玄身上。
与此同时,她伸手在怀里一探,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便被自己朝着李煦狠狠的撒过去,雪白的药粉带着甜腻的香气,让琳琅呆了一瞬。
李煦掌上带风,狠辣的震开了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带着一股子寒气呼啸着朝着琳琅的背上而去,听的琳琅眼皮子直跳。
这般万危之时,琳琅感受着李煦的掌风,没有时间想别的,而是在想:王八犊子臭萧玄,让你废了我的武功,现在怎么样,老娘救不了你了,还要跟你一起死!
恶狠狠的一口咬在萧玄肩上,琳琅看着茫茫的崖底,呢喃道:“萧玄,下辈子,记得要喜欢我……”
☆、第150章 落崖
身子飞出去的时候,琳琅闭上了双眼,这般睁着眼掉下悬崖去太吓人了,还是闭上眼睛吧。
只是……嗯……怎么这么快就掉到崖底了?
耳边石头被击碎的声音,让琳琅猛的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旁边,便正是萧玄与李煦战在一起的身影。
他一身红衣结了血痂,即便这样大的风,他一身衣物也再不像以前一般飘逸洒脱,那衣服红的鲜艳,于是上面还未落下去的白色粉末就格外显眼。
琳琅想起那药粉,嘴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造孽啊!
默默看了一眼揽着仓路尸体发呆的仓野,心里轻轻抽痛了一下。
她突然就想通了,仇恨真是可以蒙蔽人的双眼,那个看起来那么开朗明媚的李煦,竟也能将他自己逼到这一步,恍若九幽厉鬼,伺机而动。
那边,萧玄正节节败退,他苦战一夜,早已力竭身乏,若非方才琳琅将他一口咬醒,若非那个傻女孩要以血肉之躯护他,若非,她有性命之危……
那么,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扔出去。
曾经叱咤风云的赤帅萧玄,如今无暇他顾,只转了头瞪着那个傻兮兮看着自己的女子喝道:“冷琳琅,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琳琅被这一喝,终是回过了神,也就正好看到那个一袭红衣的男子,他还不及转回头去,便被李煦当胸一掌拍的倒飞出去。
萧玄本就在崖边不远,这一掌之下,他几乎没有半分停顿,便如同一片枯叶一般,直直的落下了崖去。
“萧玄!!”
卧坐在地上的琳琅看着萧玄坠下去是身影,只觉心里有某处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刺穿了她的五脏六腑,连带着她自己,也像是被刺出了千百个窟窿,被冰冷的风毫不留情的灌进身体里去。
山风四起,唇齿皆寒,琳琅只觉一切似是都结束了。
呆看着崖底半晌,琳琅唇角轻轻一勾,忽然就笑起来,浅浅的笑映衬的她眉目清朗,白衣乌发,琼鼻媚眼,如仙似魅,艳丽无双。
李煦站在崖边呆呆的看着萧玄的身形往下落,听到身后女子的笑声回过神来时,便见那个白衣似仙的女子似是一阵烟雾,直直越过自己,轻轻的,浅浅的,朝着崖下那个红影追去。
耳边,还有她清脆悦耳的一如当初的声音:“李煦,逝者已矣,放下吧……”
李煦的心突然猛烈的疼起来,他记起自己的妻子似是也曾穿着这样的白衣,温柔的朝着自己笑,更多的时候,她穿着红裙,舞一曲惊世。
他有些弄不清楚自己是把这个女子当成了妻子的影子,还是已经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却又善良的让人心疼的女子。
一滴眼泪顺着李煦苍白的脸颊滑下去,直直的落到再也看不到半点影子的山崖下面去,手中的雕花古扇轻轻滑下,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崖边分外明显。
不知站了多久,李煦的脸似乎被冻得僵了,终是慢慢俯身捡起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古扇。
回头看了看还呆坐在仓路身旁的仓野,李煦的心又疼了疼。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皇城的方向,他俯身拍了拍仓野的肩膀:“仓野,带上仓路,我们……走吧。”
仓野扬起头呆呆的看着李煦,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眸子仿佛倏的便失了神采,他没有回答李煦的话,只低声问道:“主子,仓路没了,你不难过么?”
李煦一窒,不难过么?
他怎能不难过,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竟对那个女子用了那样深的情,深到即使失去生命也不愿她难过。
仓野低头抚了抚仓路已然冰凉的脸颊,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似有晶莹的泪珠接连落下来几颗,之后,便再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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