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掖庭宫花事-第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刘子是楚恪的跟班太监,对咸安宫倒是熟络,弓着腰站在空旷的旧殿梁下。说:“爷,延禧宫里德妃娘娘今日摆宴,叫您也过去凑凑热闹。”
嘎瘦的脸庞隐在日影灰蒙里看不清。
晓得这些都是必须要面对的,楚邹便起身净了仪容出去。
正是午间用膳的光景,西六宫都是来来往往的宫人。他着一袭藏青色素袍,十七八岁苍白俊瘦地从日头下走过,大家看他的眼神都诸多揣测与怪异。楚邹只是低着头走路,路过坤宁宫增瑞门外,听见里头桂盛喂鸽子的“咕咕”声,脚步微顿了一顿没有停。
遵义门下,皇帝和老三楚邺正从养心殿里出来。右佥督御史李大人上书,说肃王在陵墓外种了九棵梧桐树,梧同“五”,分明就是暗慑“九五至尊”之意。那肃王一辈子不服老十一,这些年没少给楚昂闹花样使绊子,如今五十多岁老了老了,还得在陵园上再折腾一笔。楚昂也不与他明里动怒,只让老三找个借口去把树拔掉,那肃王知道了顶多再奔进宫来骂骂咧咧一上午,楚昂从来对此置若罔闻,旁的也不怕他还能闹什么。
这些年老二在沙场拼命,老大楚祁自少年起便凉情冷性,楚昂便在不自觉中,对这个幼年时几乎不起眼的皇三子反倒近了起来。
正说着话,楚邺瞥眼看见楚邹信步而来,便展眉道一声:“四弟也来了。”
他们楚氏皇族的男儿天生都颀长英俊,这样三道身影立在宫墙根下好生醒目。楚邹抬眼睇见一袭明黄龙袍,连忙称呼:“父皇。”
声音虽还隐匿着气虚咳嗽,到底目中的光影是睿毅有神的。楚邺在旁看了,暗暗便猜楚邹必是和那个丫头有什么了——少年与男子的感觉不同,多在那责任之上,动了欲望则可为之拼可为之忍。他想起长大后绝美动人的陆梨,心中微掠过一丝怅然,但顷刻便又平静无波。
“唔,今日这是?”楚昂淡淡颔首。
小榛子忙勾头应话:“德妃娘娘在宫中摆宴,差小刘子过来传话,让殿下过去。”
楚邺听了微默了一下,便在旁道:“那儿臣这就去办差了,今儿正好王妃也进宫,便叫她多陪陪父皇与母妃。”说着揖了一揖拂袍离开,把空间留给他父子二个说话。
抬脚跨出内右门,乾清宫场院前静悄悄的,叫人又想起从前。上一回闭宫冷落他三年,小子从四岁长到了八岁,今朝废宫幽禁后又从十四变作十八,一晃又是十年过去。楚昂眉宇间有凝重,缓声问楚邹:“雕刻出的东西,在宫外能卖个好价钱么?”
这些年楚邹用度甚少,为了弄到木头雕刻,多叫老三把雕出的成品送出宫外卖。他刻的玩意儿从来小而精致,安了个“牙刀”的假名号,卖得的价钱倒也不算少。
楚邹竟不晓得父皇原来都知道,低着头有些尴尬地轻启唇齿:“尚可。”
那“牙刀”莫非“邪”么。皇帝微一侧目,说:“小时候倒不见你有这般喜好,朕记得当年皇后抱着你抓周时,你抓的原是只风筝。”
就是风筝,打进了这座紫禁城,最爱扎的也是风筝。那细长条的线放出三丈高宫墙,出去了便是广袤的苍穹万里。
楚邹默了一下,不知怎么应答。
楚昂便又感慨道:“朕知你幼小心不在朝野,本亦无心桎梏你,但这原是朕应了皇后的。至高之上原须步履薄冰,而非肆意妄为,随心性所欲。这些滋味你都须得要懂,你今日或隐忍又或不甘,都莫要怪朕的薄凉。”
四年时光被他一句淡漠道过,直戳入楚邹的心底。楚邹心中隐匿一痛,蠕了蠕嘴角,末了却只是卑顺地道一声:“当年是儿臣之错,儿臣不敢有任何非议。”
楚昂对他的悔改与伏低尚算欣慰,父子二个便往东一长街上拐去。
咸和左门里,宋玉妍叫丫头趴着墙角看,不停地悄声问:“怎样?来了没,邝哥哥他来了没?”
手上攥一朵绢花,低头理一理衣襟,抿着嘴儿心口怦怦跳。
丫鬟也不敢认真看,怕头伸得太长被发现了,眼瞅着一娓男子袍裾和鞋履过来,连忙紧张道:“来了来了,小姐快准备出来!”
第143章 『叁陆』暗生快意
宋玉妍立刻深吸了一口气,从红墙根下闪身而出——
“呀,看这三尺窄门把人挤兑,急着走路冲撞了殿下真是臣女之过!”
她像背书一样说着练习过数遍的话,人还没撞上楚邹呢,话已经巴拉拉说出来了。紧接着手上一枝珠花落下去,吧嗒一声掉在楚邹的靴面上。
楚邹不自禁愣住,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低头就看到肩下一名漂亮的少女。丰润娇丽的脸庞,双颊轻扑着粉儿像能够溢出桃汁,螺髻钗环、绸衫缎裙,约莫与陆梨差不多的年纪。
他已经数年没有接触过朝中的官家女了,她的个子与陆梨差不多高,忽然这样近距离地抵着他站,他脸上便有些窘和不适。但还是好脾气地说了声“无妨”,然后弯腰去捡起脚上的那枚珠花。
宋玉妍紧张娇羞地低着头,这便看到一只手伸下去,那蓝边白底的袖管下露出男子苍劲的腕,甚是好看。
但怎看着却不似楚邝呢?
楚邹捡起来,把珠花还给她:“这是你掉的东西?”
宋玉妍抬头看,便映入眼帘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是瘦白的,目中有沉静、谦和与冷淡,叫人看了莫名心间怦然。她便有些呐呐道:“你……不是邝哥哥?”
因为她也已经三年多没见过楚邝了。
楚邹定睛一睨,这才认出原是宋玉柔那个小子的胞姊,便泰然下来:“他是我二哥。”
皇帝爷几个年长的儿子宋玉妍都见过,晓得他不是老三瑞贤王,这么按年岁一猜该是当年的皇太子了。她眼里少年的楚邹是倨傲的,有如一尊上神,着一袭太子常服肩袖蟠龙,威风得不成样。她从前不敢企及,只敢偷偷妄想楚邝穿上那身衣袍会是什么样。此刻看楚邹,却是如此的俊冷和消瘦,那少女的心房便不自禁触了一触。
没有见着邝哥哥,些微失落些微羞赧地说:“臣女请四殿下安,方才多有冲撞。”
说完暗暗怪罪身后的丫鬟,丫鬟委屈地吐舌头。
皇帝在一旁看,看着自个儿子跟前站一个这样少女,儿子神情是清肃的,少女却是娇羞而俏美,通身钗环罗衫亦无不矜贵。那十多岁的青春年纪,画面多么使人悦目。
他便温和地笑道:“这位可是宋家的千金玉妍丫头么?你今儿不在德妃宫里闹,跑来这儿做什么?”
宋玉妍打小在宫里头周旋,对皇帝也是熟悉的,闻言大方又拿乔地说:“是皇帝伯伯。妍儿方才珠花忘了掉在哪儿,正过来寻着,不巧撞上了四殿下。”说完脸一红。
分明那珠花就是从她自己手上掉下来,皇帝也不揭穿。想起十多年前孙皇后刚进宫,那时他还嘱咐把她抱进来给老四瞧瞧。不自禁感慨道:“呵呵,当年朕在坤宁宫瞧见你,尚是个襁褓小儿,一晃眼已然大丫头了,朕的老四亦长成七尺男儿。既是‘不撞不相识’,这便一道走吧。”
说着拂袍往景曜门下过去,宋玉妍只得随在其后头。
巳正的风轻轻地吹着,宫巷下并不宽,楚邹只是仰首静默走路。楚昂侧目看宋玉妍,慈爱地笑问:“今岁可有十四了?平素都喜欢做些甚么?”
宋玉妍打小如明珠般娇养着,不知世情冷暖与疾苦,心思想得也直也简单。想嫁给楚邝哩,想在未来的公公跟前表现,便轻声答:“妍儿自小被母亲逼着学女事,若论喜欢呀,倒是更喜欢抚琴则个。”
“唔,古训道‘善女事者韵至心声,善琴者通达从容’,世家闺秀当如是也。”楚昂赞赏地点头,不察痕迹地掠过楚邹一眼。
东华门下,才从宫外回来的老二楚邝一身风尘仆仆。王府的装修一直在进行中,虽他平素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羁人,如今得赐了府邸,倒是对自己的“家”十分认真。宫外头那些奸商都当皇子爷儿银子多、好糊弄,前头新进的一批木材芯子被注了水,叫退货不给退,闹着不可开交。楚邝便亲自往河北去跑了一趟,去了四五天这才刚回来,那英毅的脸庞上几许奔波的疲倦还未褪。
小喜子跟在后头,问:“爷,今儿个德妃那摆宴,方才叫人留了话,说是叫您回宫了就过去。”
楚邝寻思着宋玉妍必然也在,便道一声:“爷累了,不去。”
他好像对女人全无感觉,但小喜子可知道并不是。小喜子眼尖,瞧着二爷对王府布置的得多用心,尤其是离他书房最近的那个小院子,那院子并非主院,可他每一件桌椅摆柜连带着梳妆盒子都亲自过问。如果不是想要个女人住进去,何用费这么多心思干嘛?
小喜子猜着二爷还是想有女人的,只不过要找他自个乐意担当负责的女人罢了。他想起楚邝自从回宫后见了陆梨,便总在梦中“擎天而起”,还时而呓语。便支吾道:“二爷不在宫里这些天,听人说四殿下出了趟御花园,梨子姑娘做了一道荷叶肉,皇帝尝过就叫赏给他了。可奴才记着,那梨子姑娘还欠着爷的人情没还呢。”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的,其实不就是想说老四又见了那丫头么,怕伤他脸罢了。
楚邝眉头一蹙,近些天急着弄王府的事,倒把陆梨这头给搁置了。此前并不知老四见过陆梨,他倒还不紧不慢地耗着逗着陆梨玩,这会儿知他二个早已碰过头牵过手,再想起陆梨那副妩媚不知的模样,楚邝的心中便只觉焦虑躁闷——那院子可是他留着给她安置的,打小老四不屑珍惜,如今他可不容她继续给那小子糟蹋。
楚邝默了默,脚步便也改往内廷方向而去。
~~
延禧宫里熏香袅袅,谈笑声嘤嘤切切好不其乐融融。陆梨在明堂间摆着桌面,珐琅的瓷碗子汤盅发出吭叮的细响,声儿悦耳如磬。宋玉柔看得目不转睛,三公主楚湄心里就泛了酸,盯着络子问:“你眼睛黏桌子上啦?”
宋玉柔恍然回神,看到她白皙小脸上的别扭,倒暗暗的有些酸爽。端着身板道:“你别误会,你可瞧着那丫头像是一个人?”
“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不是人是鬼呐?”楚湄眼也不抬,又忍不住一抬。看那厢陆梨忙碌的侧影,依稀似有熟悉,却又记不起来,便复问:“像谁?”
宋玉柔说:“我怎瞅着她有几分……像你四哥从前那个小太监。”皱着眉头,眯着他精亮的单皮眼,但想想又不会是,死的时候他可分明瞧见了的。便收回眼神不再说话。
陆梨察觉到,就悄悄地抿了抿嘴角。她还记得出宫前送了楚湄两只乌龟呢,三公主可轻易不搭理人,未料竟是收下了,叫那小蠢太监本来薄凉的心里都泛暖和哩。
晓得他两个果然好上,眼里不禁漾起笑意。
殷德妃在那头看,见她静悄悄把宫廷的一应规矩做得行云如水,便问讨梅道:“可是那个丫头么?叫过来让本宫瞧瞧。”
“是。”讨梅今儿得了不少脸,点着下巴笑靥娇俏。位分低的小主说话不可高声,只是轻轻地唤着“梨子,梨子,叫你呢。”
“哼。”对面的李兰兰和孙凡真便吭鼻子翘眼,讨梅看见了也不搭睬。风水轮流,如今轮到自己这帮姐妹长脸了。
陆梨诧然听见,连忙走过来施了一礼:“奴婢见过各位娘娘和小主。”
殷德妃上下打量着她,慢悠悠问:“你叫陆梨?这些花色怪诞的零嘴儿都是你做的?”
她故意用着“怪诞”这样不明褒贬的词,陆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是恭顺答:“是,板栗饼子里头加核桃碎子,酥软香脆更有嚼头;荔枝扔了可惜,做成果子冻不仅酸甜爽口,还能滋养容颜。奴婢原想着让滋味更好些的,让娘娘们见笑了。”
两岁的楚恪还以为她要受罚呢,连忙跑过来站到边上说:“她是我的怒泥,德妃奶奶不许凶她。”
殷德妃最疼孙子,见状噗嗤一声忍俊不禁:“浑小子,甭吓唬本宫,你是惦记着她那颗糖哩。”
这才缓和了容色,对陆梨笑嗔道:“莫要紧张,叫你过来原是要打赏你。先头这小子在宫里哭,得你带了一回路,看把你护的。我前日听老三说要给老四找个伺候,方才瞧着你规矩慎微的倒也合适他脾气。本宫若把你派去他身边,你可乐意好生服侍他么?”
一边说,一边叫嬷嬷取盘子里的金叶子过来。
陆梨才要伸手接,闻言顿时愕然。她进宫唯不愿再附庸与谁,倘若一去楚邹身边,今后但做什么事便都会带上他的标签,怎能够再悄无声息的在膳食上动作。不是不心疼楚邹,只是希望楚邹去做他本该做的事,然后她自个报自个该报的仇。
一时那柔韵的脸庞上,眸瞳便如潭水般潋滟。
讨梅和春绿也是大吃一惊,太意外了,叫去服侍谁也万万想不到会是那个又瘦又咳嗽、还与太监乱过的废太子邪。
倒是李兰兰和孙凡真这下得意起来,那废太子几回起伏坎坷,而且听说脾气又阴又郁,现在虽看似要复宠,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要被拉下台。叫陆梨去正好,看她怎么服侍一个只爱上太监的爷儿。
她两个已是尝识过那欢爱滋味的,想到入那后庭不堪,妆容精致的脸上顿时扬眉快意。
第144章 『叁柒』山珍野宴(3)
张贵妃一直暗中打量着陆梨,见她听到后没有高兴反而只有惊愕,心中倒舒坦下来不少。想来恪儿那小毛头的话也不可信,便是真有意思,大概也是那老四单相思。
她便笑道:“哟,姐姐这话可偏颇了,宫里头好容易出个合意的司膳,这还没使唤几天,就给派去那鸟不拉屎的废宫里。老四身子不好谁都知道,便真要伺候,每日多送两趟吃的过去不就好了么?”
正说着话,漆红殿门外踅进来一道明黄的身影,众宫女连忙屈膝施礼:“皇上吉祥。”
楚恪回头看见是皇帝,颠着脚丫跑过来:“皇爷爷,这是我结识的怒泥,我想讨糖吃。”仰着小脑袋,把陆梨指给楚昂瞧,嘴里头没自觉地掉下来一滴哈喇子。
楚昂对这个孙子也是极疼爱的,楚恪天生自来熟,小嘴儿一张的吧的吧能给你的吧一整天。他便兜起来,宠溺地蹭了蹭:“爱妃们这是唱的哪一出,隔着隔墙都听出热闹?”
那炯亮的目光在陆梨身上定了定,见她似面露难色,他的脸上便也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愠意。
殷德妃不知内里,闻言调侃道:“尚食局新进了个丫头,做得一手巧食儿。近阵子李嬷嬷也不在宫里,老四嘴又挑,原是臣妾提议把这丫头送去他跟前照顾,这不,贵妃舍不得来着。”说着帕子捂住嘴角笑。
锦秀暗暗打量着陆梨柔媚清灵的好模样,心里也是不愿意把她放给楚邹的。她方才紧着这点时间一琢磨,猜着楚邹最近的动静必是因着这丫头了,到底长得和从前那个小太监酷似不是?讨梅方才不是也说了,都见过了、还喜欢她么?放去楚邹的身边,倒是遂了他的意,给他平添不少动力,而眼下也不知陆梨是不是个可供自己差遣的人。
便接过话茬道:“臣妾瞧着德妃姐姐这主意是不错。前些天皇上还特特嘱咐了此事,叫臣妾留意着些。四殿下口舌挑剔,寻常的指过去也不能叫他满意,又听说早前两个就已有见过,那么这丫头倒是尽善尽美了。只臣妾方才瞧着这丫头的脸,倒是一脸的不愿意。咱们内廷最讲的是亲善,人一个才进宫的小丫头,姐姐们也莫要去逼她好了,便叫她自个选着吧。”
说着暖笑着望向陆梨,言语里满是对她的慈爱与关切。
她自见到陆梨起便总是这样亲和,陆梨早前还有点担忧容貌会不会被她认出,后来倒不禁渐渐放下心来。
是不能够叫她看出自己有恨的,连忙谦婉地福了一福:“谢娘娘恩典。”
楚昂听得暗生意外,其实若论私心,他并不希望陆梨和楚邹之间发生什么,亦不希望楚邹的生命中会对哪个女子产生过多感情。因为不管那女子是谁,帝王的爱于彼此都将难逃一道深刻的伤。
但凝了眼身后楚邹清削颀俊的模样,到底又动容他幽禁四年之后的咳嗽多病。派个与他母后情味相似的丫头去照顾照顾也好,总归是须得先把身子调剂妥当。
他便敛藏心思,淡笑地睨了眼陆梨道:“呵呵,既是贵妃舍不得你,德妃康妃又指你去照拂老四,朕也不好定夺。念在你近日司膳有功,朕便让你自己选择,你看愿是如何?”
想不到万岁爷竟对一个小宫女迁就这般,一时间李兰兰孙凡真与讨梅、春绿的眼睛都齐刷刷看过来。便是讨梅和春绿早前希望三姐妹一同得宠,如今见陆梨短短时日尽占风头,高兴之余也难免赘生出一丝空落与羡涩。莫名的,讨梅竟还有些希望把陆梨指去废太子的身边了。哎,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张贵妃虽面色安详,到底也暗中盯紧了陆梨的脸,想看她是如何作答。老二那小子认死理不回头,如今既惦记上了她,只怕是不撞南墙不肯收心。手也让他牵了,缝帕子的料也收了,这会儿临了再把她指给老四,回头那小子犟起脾气来可有得自己头疼。
陆梨安静地搭着腕,心中却在百转千回。她自小牵着哑巴狗儿在宫墙下溜达,两眼睛默默把人情傻看,最是深谙各宫各殿的恩怨计较。此刻答应也不是,答应就是和贵妃唱反调了,给自己立了强敌;不答应又是怎么,看不上皇帝最倚重的四子么?不给德妃和康妃脸面?
那电光火石间,她便恭声答道:“奴婢打小得娘亲教导,最喜欢便是在灶膛前忙碌,能给娘娘主子们司膳是最大的光荣。四殿下身体欠安,奴婢愿每日给咸安宫送调理羹膳,奴婢手脚勤快些,定然做到两头不耽误呐。”
说着抬眼乖觉一笑。
那一双眸瞳剪水,嫣红唇瓣因着轻抿,嘴角旁勾勒出好看的梨涡,叫人看了心都狠不起来。
楚昂听了蹙起的眉宇却不自觉松开,这感觉也真是奇怪,听她口气似不太愿与老四亲近,他竟莫名的安然下来不少。楚昂自己也琢磨不通这情愫。
锦秀两眼不错,看得便越发抓挠。旁人看不出皇帝的动容,她却是一眼洞穿了。每瞧见楚昂看陆梨时的眼神,她心里头便总是发涩,克制不住地忆起朴玉儿与宋岩在一起时的销魂。这丫头尚是个雏花儿,现下看着是青涩,若然哪天真得了龙宠,怕不定就能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今后枕畔侍君的可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但愿这丫头与朴玉儿没瓜葛,否则……罢,去那太子身边也罢,喜不喜欢的,最后还能叫他父子二个再生芥蒂。
她也不表露,只莞尔笑道:“既是贵妃姐姐舍不得你厨艺,这倒也是个周全的好办法。你也甭紧张,平素该干什么仍照旧,但殿下是金贵之躯,你得多用着心思照拂。几时殿下身体康泰了,你这差事也就能够得撤了。”
她一个“紧张”用的,倒是巧妙地把楚邹那段尴尬旧事重提了。一时间各人的眼光便又齐聚过来,但见十八岁的楚邹身形颀瘦,面庞清削而阴冷,俨然不见昔日威风盛气,不禁各个捂嘴嘀咕窃语。
楚邹只是微垂着凤目没有表情,任凭众人指点非议。
皇帝看在眼底便又动恻隐,尴尬小子总算学会了“敛煞”二字。
便转头问道:“我儿先前竟与这丫头见过么?那么康妃如此决定你看是如何?”想看楚邹对陆梨的态度。
楚邹眼梢睇过陆梨,几日不见的她竟又生出别样动人,他想到那天咬她的嘴儿、长臂环过她的后腰把她紧抚,想起她躲在他转门里擦身子的羞媚,满心里便充溢了思念与渴切。
忽然忆起幼年时父皇的那盘荷叶肉,多夹了两筷子就叫撤走了。那垂下的手便暗暗在袖中攥起,只作淡漠道:“不过是隔门见过一回罢,儿臣并无印象,一切悉听父皇的安排。”
一个这样冷漠,一个为难不愿服侍,想来之间应无情愫。楚昂便转向陆梨,宽抚道:“那就照康妃的意思吧,这些日子难为你对老四多费些心。”
“是,奴婢谢皇上恩典。”陆梨顿松了口气,微抬下颌对上楚邹的眼睛。彼此的目中都有侥幸得生的悸动,亦有柔情暗藏,但连忙又迅速地错开了。
哼,叫你得脸。那边厢李兰兰和孙凡真好不得意地勾了勾唇。讨梅竟也奇怪地舒怀了一些,但睨了一眼阴郁的楚邹,又略有些同情起陆梨的处境。
说话间御膳房太监已过来摆开席面,除却殷德妃老家哥哥进贡的野味山珍,还有八大盘子两大碗。正中间的是一盅清炖甲鱼汤,浓白的汤汁里撒着翠绿的葱花,甚是赏心悦目。
楚昂给小楚恪夹了一颗泡莲子,抱在膝盖上喂着。两岁的楚恪张着可爱的小嘴,楚昂目中噙满慈爱,锦秀坐在身旁看着这一幕,便有些移不开眼神。
但楚昂并未发现,他总是把后宫的分寸尺度拿捏得甚好,在这样的家宴上总是更为敬重随龙进宫的几个年长宫妃。是把她叫到自己身旁坐着的,也对她亲昵温和,但全然不似夜里关起门后的那些旖旎与征服。
锦秀看得缱绻,忍不住佯作随口问起:“看皇上宠着小恪儿,真是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