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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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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官衔。
  此时薛庭儴刚好喝完了汤,正放下碗筷,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手抹嘴。
  他仔细地擦完后,将帕子放入袖中,方道:“卢大人夸赞了,本官因赶着早朝未用早饭。”
  说着,他看看自己面前,再去看卢炳福面前分毫未动的饭菜,一点都不羞愧道:“难道陛下御赐的廷食竟让卢大人不喜,所以才未动分毫?不过也是,本官年轻力壮,正是食量大的时候,自然不能和卢大人相比。”
  这话看似清清淡淡,却把卢炳福气了个仰倒跌。
  他这话明显就是讥讽,可对方反倒说他夸赞了,并以此来讥讽他年老体迈,还给他扣大帽子说是不喜陛下御赐之食。
  这话往轻里说,可以是上了年纪食量小,往重里说可以是藐视圣恩。
  卢炳福脸色顿变,忙拿起筷子道:“本官哪里是不喜,不过是早饭吃多了些。”
  薛庭儴领会地点点头:“卢大人真是好饭量,能吃能喝是福气。不过养生之道讲究饭吃七分饱,卢大人还是要注意些啊”
  卢炳福刚进口的菜当场喷了出来,并剧烈地呛咳着,老脸通红一片。
  薛庭儴忙扬手叫人,还关切道:“本官知晓卢大人有感陛下圣恩,可也不用如此匆忙。俗话说催工不催食,卢大人就算腹饥难忍,也实在不用如此心急。”
  等监察朝仪的御史到了,他还帮着卢炳福说了几句好话,让御史不要将之记名。另帮他找小太监要了茶水,可谓是呵护备至。
  经历这么一出,哪怕心中再是含了怨怼万千,也无人敢找薛庭儴逞口舌之快了,知晓此人是个牙尖嘴利的。
  不是牙尖嘴利,方才在朝堂上舌战群雄,能会不败于下风?
  都是官场的老油子,其实没人不懂这个道理。可关系到切身利益,也是心知薛庭儴受陛下宠信,若此事真让嘉成帝提上日程,损失的可是众人,也因此难免失了方寸。
  提起这个,就要说说这商税了。
  大昌一直是个重农抑商的国家,从前朝开始就是如此。朝廷重田税,而轻商税,商人地位低下,从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就可窥见一斑。
  虽随着时间的过去,各地的商业越来越繁荣昌盛,商人的地位日渐增高,可是商税依旧没正式进入朝廷征收赋税的范畴之中。
  这其中的原因太多,最大的原因无外乎官商勾结。
  朝堂上历来南官多,北官少。之所以会形成这种情况,不外乎一词解释之,良性循环。
  南地自古以来就比北地繁荣,气候、经济等等都是原因,而人们富裕了,最大的体现就是读书人多。
  读书人多,出的朝廷官员就多,本土出身的官员免不了扶持家乡。文风鼎盛的情况下,读书的人就更多。
  南地普通老百姓识字的都不在少数,可北地的想要供出一个读书人,得举全家之力,就足以证明!
  同样,南地历来都是商业繁荣之地,江南一带多少富豪商贾,其生活之豪华奢靡,估计连嘉成帝都要退一射之地。
  为何收不起商税,不外乎南官占了朝堂大半江山。提高商税等于动了他们的饭碗,这就是为何沿海开阜艰难,而想提高商税更是难之又难。
  前朝曾几次都想提高商税,无奈都是腹死胎中,俱是来自于朝堂上阻力太大。
  而这些官员一面收受着那些豪贾的好处,一面阻挠朝堂提高商税,等于吸了万民之血,来中饱自己的私囊。
  明白这些的官员并不在少数,可要么随波逐流,要么泯灭于众。因为但凡敢提起这个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说,薛庭儴此举,真不亚于捅了马蜂窝。
  薛庭儴吃饱喝足,又怼了人,难得神清气爽。想到待会儿还有一场持久仗要打,便想出恭。
  他并不在乎有没有失仪什么的,这会儿失仪,总比等会儿吵架吵到一半失仪的好,遂叫来监察御史,小声说了自己的需求。
  御史自然不会阻挠,于是薛庭儴便在众人如炬般的目光中,离开了。
  等他走后,又是一阵议论声起。监察御史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听不到也看不到。这时,又有一人起了,却是陈坚。
  他也要出恭。
  别看出恭这件事简单,实则但凡扯到皇宫,就不会有简单的事。
  皇宫乃至圣上住的地方,可不是来给你出恭的,所以最起初前廷并没有给官员设置茅厕。
  因这不仁道的行举,多少官员漏夜赶来上朝,却米水不敢进。若是早朝结束的早也就罢,拖晚了饿晕的也不再少数。
  自然也少不了当廷便溺出丑者。
  因为这样的事不少,当时的皇帝才特意在前廷设置了一处茅厕,专供朝臣使用。茅厕设于南城墙根下,距离内阁大堂没有多远,也是方便阁臣们使用。
  薛庭儴一路从太和殿奔至南城墙根下,路上在心里是骂了又骂,直到终于到了地方才解放。
  这茅厕挺干净的,不光设了几个恭桶,还以隔间分之,并熏了香,一点污秽之气都无。
  薛庭儴净了手,正打算出去,陈坚从外面进来了。
  见此,他忙装作腹痛,又回到隔间内。
  领路的太监在外面守着,若是压低了说话,外面其实是听不见的。
  陈坚坐下后就道:“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之前不是说的那事,怎生又弄了这出?”
  对方压低着嗓音,又是这么个环境,薛庭儴哪里经历过这种,心里是囧囧然。
  “这啊,这有些不好说。”
  其实并不是不好说,而是薛庭儴不知该怎么说。
  事情还要说到之前,孝安惠皇后的梓宫刚送入皇陵,嘉成帝突然召见了薛庭儴。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言语中有暗示之意。
  嘉成帝早就想动土地兼并的事了,早在十年前薛庭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时,就曾在廷议中提过,那次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可这样的帝王,又怎能会放下心中的宏愿。
  薛庭儴以为嘉成帝明白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他确实有想逢迎之心,是为了大昌,也是为了百姓。可此事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无疑是身在烘炉,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难免会有所犹豫。
  可惜……
  可惜嘉成帝等不急了。
  薛庭儴不知嘉成帝到底在急什么,可显而易见若是没有这一遭,他完全可以偷摸打诨,且行且看。
  这么一来,他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也因此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罢,既然你意已决,等会我会声援你。我会尝试带着徐系一派的人,可你是知道的,徐系一派的人恐怕也不愿意看到朝廷提高商税。”
  身处浑水中,谁比谁干净呢。
  所谓的干净,不过是合没合皇帝的意。世上哪有全然的敌我之分,为了同样一个目的,可以是敌。也可以是友。
  诚如之前斗垮吴阁老,诚如当下。
  明明这种让人发窘的情况,有些不合时宜,薛庭儴心里还是一阵感动。他笑了笑,道:“这事你不用插手,我志不在此。”
  
  百官进了廷食后,便翘首以盼。
  盼了近一个时辰,才盼来似乎小憩了片刻的嘉成帝。
  大臣和皇帝自然是没有比的,譬如高坐龙椅神清气爽的嘉成帝,譬如下面一众腰酸背痛,说不定还内急难忍的众官。
  关于提高商税的第二场朝议,就这么开始了。
  不同于上午,彼时众官没有准备,又被薛庭儴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明显经历过悉心准备,说不定还打了腹稿,嘉成帝的‘各抒己见,权衡利弊’刚说完,就有朝臣上奏。
  奏的自然是提高商税有多么的不人道。
  对于这种不人道之诠释,此人拿了前朝万历年抗税案做以旁证,细述了提高商税会引起百姓的暴动,社稷的动荡之种种。
  其实此人有些牵强附会了,万历抗税案乃是万历皇帝识人不清,宦官为祸。那些充作税使的宦官去了地方,各种巧立名目,大肆横征暴敛,并从中渔利。以此惹来当地百姓心生不满,并致使暴动。
  当然,宦官为祸之余,这暴动之中有没有受人指使且不提,但此案确实是每次有官员提出加收商税时,攻击对方的必备之救命良药。
  但凡是帝王,大抵就没有不怕激起民变的,所以此人也是对症下药。
  而打从这名官员开始,一个又一个官员连连上奏,都是附和此言,说得是声声如泣,用心良苦。
  只差摇着嘉成帝的衣襟说,千万不要听薛庭儴这个小人的,他这是居心不良,妄图动摇国之根本。


第255章 
  是的,在驳薛庭儴之上书的同时,这些人并没有忘记将他打成奸邪小人。
  这是朝堂上一贯的论调,凡有异者,皆是奸邪小人,意图蒙蔽圣听,企图动摇国本。
  招式不怕老,够用就好。
  这招老套是老套了些,但架不住好用。如若薛庭儴是奸邪小人,听了奸邪小人的嘉成帝不就是昏君了?
  没有皇帝愿意被人说是昏君的。
  又或是被打做奸邪小人的定力不好,一时受不住攻击乱了方寸,那就更好了。不用人打击,就先不战自溃。
  于是本来是攻击提高商税的种种弊端,到最后变成了批判薛庭儴的专场,直到嘉成帝听得十分不耐,说道改日再议,才散了朝。
  等众朝臣走出太和殿,已是红日西沉。
  几个今日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的官员十分得意,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身边更是拥簇了许多官员,纷纷低声议论着。
  在见到薛庭儴从此经过,大多的表情都是讥诮地笑着,不屑一顾。
  “薛大人,年轻气盛是好的,可做事多多少少讲究些方式。”冯成宝大摇大摆走过来,圆胖的脸满是居高临下的笑。
  “冯阁老所谓何意,下官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啊?今天不就懂了。”
  丢下这句高深莫测的话,冯成宝便离开了。
  留下薛庭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色深沉。
  不远处,陈坚遥望此处,身边站了几名官员。
  其中一名官员道:“陈大人,当下情形,明哲保身乃是正途。这薛大人有想法,人才也出众,可惜……”
  可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都是蠢的。
  陈坚没有说话,依旧看着远处明黄色的琉璃瓦,以及视线尽头被橘红色笼罩的金水桥。
  就要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薛庭儴比想象中更为不屈不挠。
  每日早朝上他都会提出其他的佐证,用以证明提高商税确实乃是利国利民之举。渐渐,朝堂上也开始有了声援他之人,起先只是一两个本就有清名低阶官员,到后来越来越的官员加入,竟不乏中阶官员。
  这些人与百官相比,自然不能相提并论,首先从数量上便不能相比。可这些人也是起到作用的,
  最起码集中在薛庭儴一人身上的炮火,被分散开了。
  而就在朝堂每日都因此事吵得如火如荼之际,薛庭儴又生惊人之举。
  在后世中,被誉为大昌王朝转折点的《醒世疏》,就是在此时诞生。而此时在众人眼里,这份奏疏不过是薛庭儴被围攻狗急跳墙的哗众取宠。
  此奏疏现世,便引起朝野内外震动。
  在奏疏中,薛庭儴痛斥朝廷种种弊政,贪官当道,吏治不修,百姓民不聊生,前朝之弊历历在目,可惜一些官员蒙着眼佯装不知,而大昌看似一片太平盛世,实则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的上疏自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旁征博引举了许多实例。
  从定海开阜说起,阐述了其中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又以广州任巡抚所见所闻为佐证,辅以河南赈灾的经历,及至入了户部后,种种陋规恶俗,让人触目惊心。
  而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不外乎为了引入大昌如今面临之危机,要想化去这些危机,朝廷急待改革。
  改革之重为二,其一为提高商税,其二为清丈土地,重提前朝一条鞭之法,并在此基础上拾遗补阙。此二者相辅相成,才能做到真正的利国利民。
  这份奏疏直戳核心,等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朝廷乃至官员们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来。而这次打击面更为广阔,甚至涉及到土地问题。
  难道薛庭儴说的这些,别人看不到吗?
  当然看得到,不过大家都不说,也就都不说罢了。
  都是读书人,从踏上这条仕途开始,就注定利益是共通的。而这利益之共通,不外乎朝廷对于士大夫的优待。
  投献之风历来盛行,有这么一句话形容,士一登乡举,辄皆受投献为富人。
  所以朝廷看似还是那么多地,可这么多地其中有许多都是不收税的,甚至有些人为了避税,勾通当地官吏,将重税转嫁在老百姓头上。
  大昌的人口在一天天增多,可能收到税的土地却在一年年减少,又有朝廷开阜,那些奸商们为了更大的利益毁田种桑,甚至不惜谋夺百姓的稻田,看似换取了巨额银两,实际上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于己身没有直接的干系,可于一朝一国来说,危机早已悄无声息的逼近。
  “微臣知晓现当下有不少人认为微臣这是疯了,之前重提加征商税被众官围攻,还历历在目,可微臣不想再沉默下去,也是微臣经历了这些日子,突然有了底气。因为臣不信圣明如陛下,会坐视不管;臣不信这朝堂只是藏污纳垢;臣不信这里只有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臣不信熟读圣人书的诸官可以泯灭良知;臣不信他们心中只有孔方,而没有大义……
  “所以臣站了出来。孰是孰非,自有公论,即使如今不能盖棺论定,百年之后还有史书,还有无数后来之人,是时定然能见分晓,而我薛庭儴问心无愧!”
  其实最起初,薛庭儴本不是这么打算的,他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打算以提高商税作为契机,经过种种布局,而后切入清丈土地之事。
  一切不可操之过急,而是温水煮青蛙。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底线,只要不越过那道底线,完全可以慢慢操作。
  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是因为渐渐有未泯灭良知的官员站了出来,是因为这些越来越多站出的官员让他知道,大昌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大抵基于那个梦的原因,一直以来薛庭儴对诸官都是失望的,这些官员没有作为一个官应有的品质。他们无利不起早,党同伐异,排除异己,不问对错,身为官员不知民生疾苦,只为自己谋求私利。
  所以他在面对与这些人博弈之时,惯是阴谋,而不喜用阳谋。
  是力所不逮,也是因迂回为之更为便宜。
  可这次他不想这么干了,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出来,看一看。看看这朝堂上还有多少官员有药可救,而这天下人之中,又有多少心怀天下之人。
  而这一句‘我不信’,述尽了薛庭儴心中挤压了许久种种。也许打从他连着几夜伏案奋笔疾书,他已经完全变了,不过谁又知道呢?
  也许真如他所言,还待若干年后,史书自有公论。
  
  这道《醒世疏》就像一道龙卷风,席卷了个整个大昌。
  从北到南,从朝堂到民间,到士林,无数人都在议论着。
  唾骂其妖言惑众者无数,骂其哗众取宠也不少,这世上骂人骂得最好的,便是这群读书人。口诛笔伐,一时间各地都充斥着唾骂,甚至不少士子写时文痛斥。
  可与此同时,薛庭儴也迎来了无数人附庸。
  诚如他所言,他不信那些人只有孔方,而没有大义。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或许性格上有各种不讨喜,甚至私德有亏,甚至也曾做过许多错误的事,可同时他们心底也有良知未被泯灭。
  就如同那星星之火,只要给其一个引子,便足以燎原
  前朝之亡,历历在目,难道真要到了那一日,才知道清醒。
  ……
  还是那座不知名的宅子里,林邈再度登门。
  不同于以前,经过这近十年的岁月,彼此之间都有了许多变化。
  两人面对面而坐,一个青衫,一个红衣。
  青衫之人容貌未变,红衣之人经历了这些年朝堂的倾轧,和那些掩在水面之下的尔虞我诈,面容苍老,眉宇疲惫。
  “怎么?”
  “师叔,这些年我生为人师,却束手旁观,任其沉浮。只因你说为了大局,为了北麓一系的未来,为了复社再兴,为了我们心中的大义。可到了如今,我已不知我们心中的大义是否尚存。
  “我实学派生自心学,却反对心学、清谈,抨击空、无,主张反虚务实,反对逃世、主张救世,以救世为己任,所以我们入仕。我还记得《复社纪略》中所言,‘登明堂不能致君,长郡邑不知泽民,人才日下,吏治日偷’,此为大误,误国、误民、误己。
  “现如今我已不想再深究继续中立下去,未来是不是我复社大兴,我只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只知现如今已有人站了出来,我不该继续沉默。不光是为师,也是为臣为人,所以我打算卸下北麓一系未来山长之位,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虞钦本是闲适端在手中的茶盏,发出一阵悦耳的清脆之声。
  他将茶盏搁于案几之上,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么做,可是对得起你师对你之栽培?”
  这十年里发生的事太多,北麓山长鲁桓卿寿元耗尽,与世长辞。而同时随着林邈的入阁,北麓一系再度立于朝堂之上。
  鲁桓卿逝世后,北麓群龙无首,因着林邈是当下中流砥柱,所以北麓一系都是以他为马首是瞻。
  如今他要撂了挑子走人,北麓其他人又该如何。
  “我不知我是否对得起老师的栽培,但老师若是一直以复社社义为主张,想来他定是愿意看到这一幕。此子徒有徒孙之名,甚至根本不知复社为何,可所作所为无不是光复我复社核心社义之己任,也许老师在天有灵,会后悔当日对其袖手旁观,可我不想再后悔一次了。”
  ……
  次日,礼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林邈上书,附议户部右侍郎薛庭儴之奏疏。
  他的此举引来朝野内外纷纷侧目,同时也宛如一记强心剂,打入以醒世疏为核心一众官员心中。
  紧随其后,陈坚也下场声援,与之一同还有数名清流官员。
  这些人看似极少,却已列入高官之列,而真正能动摇朝廷大局者,低阶官员作用并不大,还属高官。
  尤其林邈阁臣的身份,分量极重。
  早朝散后,自打薛庭儴站出来之后,第一次没有冷嘲热讽,抑或是群起攻之,而是罕见的沉默。
  这种沉默象征着一种不安宁,可这种不安宁却是对方阵营之中。
  薛庭儴离开拥簇着他的一众官员,往这边行来。
  “老师。”
  林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可他紧绷的脸皮已经述明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林邈离开了,留下薛庭儴和陈坚两人。
  “老师还是这么的内敛。”其实陈坚想说的是脸皮薄,可惜他不是毛八斗,说不出这般话来。
  薛庭儴含笑,点点头。
  “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希望如此吧。”


第256章 
  当郑赟杰以及叶莒也下场后,才真正奠基了反对一派的失败。
  这两人一人是嘉成帝手里的枪,一个是其心腹,也算是侧面代表了嘉成帝的态度。
  现如今早已不是十年前,也许嘉成帝在朝堂上还做不到真正的一言堂,可其威严已经深入人心。
  当嘉成帝开始表态了,难免会有人踌躇掂量。
  有踌躇就有可趁之机,趁着这个空档,改革派一鼓作气,群起而攻之,终于定下择地试行的章程。
  这是折中之法,就好比当年定海开阜,先选一地试之,这样就算有了疏漏,也不怕会危害社稷。
  事成这一日,多少人夜不能寐,多少人纵酒高歌。
  下面一些官员甚至组织了庆功宴,汇聚一堂。
  薛庭儴自然是要到场的,可看见大家高兴的模样,他说不出这一战其实刚开始之言。
  事实上确实刚开始,如若说沿海开阜损失的是极个别人的利益,提高商税是损失大昌最富裕一部分人群的利益。那么清丈土地,整合赋税,则是侵害了数万数十万大小地主地方乡绅的利益。
  大昌乃是农耕之国,其奠基之石便是下面万万人的农民而自古以来就有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和乡绅之说。乡绅代表的是无数农民,侵犯了他们的利益,随时可能激起民变。
  所以最难的并不是朝廷颁下制度,而是制度的推行和完善。
  可惜这一次薛庭儴不能身先士卒,深入地方,只能将此事分派下去,而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薛庭儴将此次的试点定在河南的开封,也就是张盛的治下。
  之所以会选在这里,是有许多考虑和顾虑的。
  河南一带初遭旱灾,百废待兴,且薛庭儴赈灾一举,在当地颇有名望。如若是他推行新政,不管能不能成,至少当地百姓不会抱着抵触之心。
  而张盛是个嫉恶如仇,心中颇有方正之人,也是个能臣。由他来推行,薛庭儴是能放心的。
  可在推行之前,还是做了许多工作。
  下发政令之前,张盛提前就招来治下各县县令,将朝廷的新政以及其中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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