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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男配是女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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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
谢二郎不易察觉地皱起眉,他命侍从守住一边,没想到灵秀楼那边也能入园,也不知道沈凤璋有没有撞见他和沈隽。坐在谢二郎不远处的沈隽神色不变,放在膝上的手却渐渐握拳。
沈凤璋控制着视线,一眼都没看沈隽。她摇头,“无人。我未在假山园中遇到他人。”
说谎!
沈凤璋在说谎!
沈隽松开拳头,两道剑眉反倒下意识皱起来。他摩挲着骨节,抬眸看向沈凤璋。沈隽很确信,沈凤璋在假山园里看见自己了。他当时就是见到不远处假山后显露出来的白底银纹衣袍一角,才故意拒绝谢二郎的邀请,引开原先话题。
她为何要说自己没有遇见他人?
沈凤璋不提自己在园中遇见沈隽和谢二郎当然是为男主好。男主现在还未成长起来,能不被人发现他和谢家的关系就最好别被发现。她会迟到那么久,就是因为她在假山园里替那两人守了好一会儿,等到他们两人离开后,才又待了会儿再出来。
当然,沈凤璋这么做,也是因为她有其他为自己找回清白的办法。然而她尚未开口,就见余雍之站了起来。
明明是被怀疑的对象,但沈凤璋站起来后,神情自若,并未见任何害怕紧张之色。那种落落大方,从容淡定的姿态看在余雍之眼里,让他愈发不平。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痛心疾首,“阿璋,以前你只是嫉妒沈隽,如今你怎么连——”
余雍之没有说下去,但他扼腕叹息,痛心疾首的姿态,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众人看着沈凤璋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谁不知道,余雍之和沈凤璋关系好,现在连余雍之都出来指证沈凤璋。
莫非,真是沈凤璋?
第14章 风姿
在这个当口,沈湘珮站出来说话了。
一袭翠色衣裙的少女,尽管被人毁了心爱的琴,却并未哭哭啼啼,然而用力紧抿的樱唇,微微泛红的眼眶,强行忍耐下流露的坚强反倒让人更加怜惜。
“我相信琴弦不是二兄割断的。”她朝着众人做了个礼,“此事到此为止吧。琴弦中断,本就扰了众位雅兴,实在不好再叫各位在这等琐事上耽误时间。”
沈家二郎君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个好妹妹!在这个时候,还能站出来说相信她。沈二郎对下顽劣跋扈、对上奴颜婢膝,不堪大用,竟然要沈二娘子一介弱质女流撑起沈家颜面。
出于对沈二娘的怜惜,赵渊穆想这事要不就算了,然而他话还未出口,就见二娘的堂妹脸色不快起身。
“阿姊,你倒是一片好心,就怕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
众人齐齐看向沈凤璋,果然不曾从她脸上看出丝毫感动感激之色。
“果然是狼心狗肺之徒。”赵渊穆皱眉,嫌恶地呵斥一声。
沈湘瑶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凤璋打断,“如果真凶是我,我为何要割断琴弦?”沈湘瑶说的没错,她还真不感谢沈湘珮。沈湘珮确实在制止事情发酵,但她潜意识里,也对她有所怀疑,或者说并不相信她能还自己清白。
赵渊穆冷声,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厌恶,“还能有什么理由,你不通乐理,嫉妒二娘琴艺高超。”
“谁说我不通乐理?”沈凤璋盯着赵渊穆,反诘。
“你要是通乐理?为何不把筝带来?”人群里冒出这样一句。
沈凤璋扫了眼众人,丝毫不见心虚,反而弯起唇角似笑非笑,“谁说奏乐一定要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万物皆可为奏乐之器。”她说着,朝身后的大吕吩咐两句。
大吕一咬牙,一边赔罪一边从左右两边借来几只茶盏。他心里欲哭无泪,小郎君这是要做什么呀?刚才为什么不借二娘子的话下台。
沈凤璋挽袖,将七只茶盏一路排开,分别倒上不同分量的茶,随后又走到翠竹林外折了一支树枝。
“沈凤璋,你想搞什么鬼?!”不可否认,沈凤璋刚才对乐的理解确实有几分水准,但将万物为奏乐之器,依沈凤璋的水平怎么可能做到!
沈凤璋没有搭理旁人,她执起树枝在茶盏沿口敲了敲。袁氏作为四大甲族之一,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这几只茶盏杯壁薄而匀称,敲上去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动听。
叮叮咚咚的乐声在众人耳畔响起。不及方才箫声的哀戚忧悒,没有琴声的悠扬婉转,却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灵动欢快的意味。众人仿佛见到小鹿在林间奔跑,翠鸟在枝头蹦跳,杏花轻颤着吐露芳心。
随着灵动的乐声不断响起,众人奇异般地觉得身心也变得松快起来,仿佛阴霾杂务,全都随着乐声消失一空。
原先一口咬定沈凤璋出于嫉妒损坏二娘琴弦的萧五娘紧紧盯着信手敲击茶盏的沈凤璋。她宽大的衣袖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臂与双手,那双手生得如此完美,以致于布满节疤的褐色枝条在她手中都变得精致起来。
萧五娘向来觉得沈湘珮样貌好,眉眼秀丽,丹唇不点而红,浑身上下更有透露出一股雅致与清冷的仙。然而此刻,她忽然发现,和沈家二郎相比,二娘的眼不够清亮,鼻梁不够挺拔,唇瓣略丰厚,肌肤更显暗沉。
沈凤璋的白,并非缺少血色的苍白,而是暮色下的萤火,黑夜里的昙华,冷冷淡淡,让人忍不住屏息。
萧五娘无意间被沈凤璋近乎纯黑的眼眸扫了一下,胸口一滞,半晌才恢复呼吸。方才看过来的那一对眼珠,漆黑得深海,透着几丝漫不经心与毫不在意。
倏忽之间,一个念头如火星般划过萧五娘的脑海。沈凤璋比二娘更像仙人。她身上藏着几分疏离淡漠与格格不入,仿佛高踞云端的仙人,以淡漠无情的眼眸俯视芸芸众生。
“五娘,你在想什么?”沈湘珮轻声唤着萧五娘。
回过神来的萧五娘最后看了眼沈凤璋,深吸口气,语气迟疑,“阿佩,我觉得——”萧五娘性格直爽,向来有一说一,“你二兄也没有那么差劲。”过去那个卑躬屈膝的沈凤璋渐渐模糊,代以如今这个沈凤璋。
事实上,沈凤璋敲打的乐声并非顶尖,但其中所蕴的意趣,最重要的是她流露的姿态,恰恰契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令人格外心驰神往。
“鸾姿凤态,眇映云松,若仙人也。”
沈湘珮万万没料到会听到萧五娘如此直白的夸奖。她看了眼沈凤璋,心口发疼,或许正是因为她知道五娘说得对。
和萧五娘想法相同的人不再少数,尤其是那些女郎们。她们仿佛第一日认识沈凤璋一般,个个拽着帕子,目不转睛凝视沈凤璋,掩饰略快的心跳。
她们下意识轻声呢喃着,“这位沈家郎君,原来是这般龙章凤姿,若高山独立之人。”
谢二郎唇边含笑,望着神情自若的白袍少年,感叹万千,“建康又要出一个人物了。”
坐他身旁的萧七郎则一脸迷茫,仿佛不敢置信。
不远处,沈隽不停摩挲着指节,心底难得升起一丝烦躁。他倒不是被沈凤璋的容止折服,而是困惑于沈凤璋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他厌恨着沈凤璋,却也足够了解沈凤璋。
如今的沈凤璋,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在这个人人笃信佛教的时代,沈隽是个异类。他不信佛,不敬神。故此,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不过,他到底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的沈凤璋若是不对他的计划造成影响还好,若是影响到他原先的计划……
沈隽浅苍色的眸子聚起阴翳,如同蒙上冰冷的灰雾,那一双微微上翘,略显锐利的眼中,风雨晦暝,恍若山雨欲来。
有人被沈凤璋折服,也有人越发嫉恨沈凤璋。
顾不得被人嘲笑没有礼教,余雍之直接出言打断沈凤璋。哪怕沈凤璋已经证明她并非不通乐理,余雍之仍死死抓着沈凤璋晚归,有作案的嫌疑不放。
不肯承认自己怀疑错人的赵渊穆同样厉声呵斥。
沈凤璋扔了树枝,盯了赵渊穆两眼,轻笑一声,继续为自己洗刷冤屈。
“假山园与器乐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从器乐房到假山园少说也要一刻半钟,来回便要三刻钟时间。我在假山园内虽未碰见人,但出假山园时正巧见到好几名侍女,当时离末时还差半刻。
午时六刻郑二郎在灵秀楼前见我入园,我要如何在一刻半钟内从假山园赶到器乐房再回到假山园,还要正巧赶在午时七刻时进入器乐房?”沈凤璋看着赵渊穆,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尊敬,反而态度强硬,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赵渊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著里,他觉得原主上不了台面,阿谀奉承,不配做沈湘珮的兄长,多次给原主使绊子,羞辱原主。
赵渊穆是什么人,当今至尊最疼爱的儿子,最热门的太子人选。从他记事起,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哪怕如袁九郎一类的世家公子,心里不喜赵渊穆霸道,明面上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他本就不喜沈凤璋,被她一挑衅,越发厌恶此人。
“巧舌如簧!”赵渊穆颇为艳丽的脸庞阴沉下来,“你的随行侍从呢?有他们在,你大可待在假山园中稳坐钓鱼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凤璋笑意盈盈,“殿下若是一定将罪名加于臣,臣亦无可奈何。”
大吕咬着牙,鼓起勇气,“奴一直未曾离开过翠竹林。郎君不喜太多人伺候,这回只带了奴一人。”
“好!好!”被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子拂了面子,赵渊穆脸色阴沉得能滴水,怒说两个好字,直接摔袖而去,竟是连心上人沈湘珮都忘记了。
好端端的一场乐会,闹出这么多事来。想到甩袖而去的襄阳王,袁九郎略有些头疼,襄阳王可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小肚鸡肠、飞扬跋扈,无法无天,也只有在当今至尊面前才会装一装乖巧。算了,反正被襄阳王记恨的不是他。
袁九郎暗地里看了眼沈凤璋,站出来收拾残局。
真正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最终也没查出来。沈凤璋在最后离开时,倒是盯了几眼沈湘瑶。
回府的路上,沈凤璋坐在马车里听系统讲话。
【你完了。你得罪男主还不够,现在还得罪男配赵渊穆!】
沈凤璋眉眼柔和,看不出半点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个赵渊穆,还不值得我弯腰。】她掀开帘子,看看跟在后面的牛车。那上面坐了个男主。【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个系统在吗?】
系统默不作声,觉得压力有点大。
另一边,赵渊穆怒气冲冲回了宫,一进宫殿,先是一脚踹翻跪在地上迎接的侍从,随后又毫不心疼地把多宝阁上的珍宝全都摔了个稀巴烂。
“殷贵妃驾到!”
人未至,声先闻。一道柔媚得令人一听便心驰荡漾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我的阿容儿,谁惹你生气了?”
第15章 夺权
时下世风偏好清丽高雅,如洛河神女一般的美人,建康诸多女郎,都想尽办法将自己往出尘淡雅风格上打扮。
走进来的殷贵妃却格外特立独行。
她穿着艳丽的牡丹捻金逶迤拖地长裙,簪着双凤衔珠金步摇,戴着掐金红宝耳珰,手腕上带着的也是嵌宝珊瑚金镯,富贵逼人。这一番雍容华贵的装扮,不仅没有显出俗气,反倒与她秾艳绮丽的容貌相得益彰。
瞧见一地狼藉,殷贵妃脸上露出无奈的好笑,她朝板着脸站在碎片堆里的爱子招招手。
见阿容儿冷着脸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柔声开口,“怎么了?谁惹我的阿容儿生气了?”
“还不是沈家的那个庶子!”赵渊穆满脸怒色,拿起刚刚奉上的茶,顺手朝奉茶的宫婢砸去。
被茶盏砸中的宫婢顾不上额角剧痛,赶忙跪地磕头求饶。殷贵妃不快地看了眼宫婢,让她退下。
赵渊穆则连眼风都没分给倒霉的宫婢,咬牙切齿继续说道:“一个寒门庶子,竟然敢挑衅我?!”
殷贵妃满脸怜爱,拍拍赵渊穆的手,柔声劝道:“沈家老郡公和上一代郡公深受陛下器重,但那两人死得太早,如今的沈家明面上有权有势,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正在走下坡路。一个没用的庶子,哪里值得你生气?”
“你心里若是不痛快,大不了让陛下削了沈家人的爵位。”
“不要。”赵渊穆下意识反对。他还想娶沈二娘,削了沈家爵位,会影响沈二娘的身份。他皱眉,“我就想给沈凤璋点颜色瞧瞧。”
殷贵妃早就知道爱子看上沈家女,她也不反对,不过一个女人,阿容儿想要,纳进来又有何妨。
“那不如这样……”只要沈凤璋当众出丑,她就会向陛下提议,将沈家爵位交给长房另一个男丁。
听着母妃的提议,赵渊穆眼睛越来越亮,“多谢母妃,我这就去办!”他风风火火起身冲出去。当众苟合,龙阳之好,雌伏人下。这三条,足够沈凤璋身败名裂!
“阿容儿慢些!”殷贵妃柔声喊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全是爱怜和温柔,半点不像会想出如此阴毒计策之人。
……
不知赵渊穆算计的沈凤璋此刻和终于回府的老夫人谈事。
沈老夫人年过花甲,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沈老夫人出身农家,当年嫁于老郡公后,老郡公投在太祖麾下,尚未发迹前,都是沈老夫人一人照料长辈孩子,操持家务。
本来接到孙儿的信,沈老夫人就打算回来,可惜当晚上受凉,人有些不舒服。伺候的仆从哪敢让老夫人拖着病体赶路,劝了好久,才又在寺里逗留了几天休养。
得知原因,沈凤璋当即命人去请医师,却被沈老夫人拦住。
“我已经大好,用不着再请医师。”沈老夫人并非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哪怕上了年纪,她依旧很高,而且精瘦,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也透着精明和严厉。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急着把我叫回来?”
见老夫人看透她的借口,沈凤璋索求爱情原原本本直接告诉她。
听到沈凤璋说郑氏这些年对丈夫儿子当年的同僚好友极为疏忽,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嘴角紧抿,深深的法令纹如同纵横的沟壑。
“去把郑氏给我叫来!
沈凤璋有多高兴老夫人回来,郑氏就有多少不快。
静皎院里,郑氏眉头紧皱,保养得当的脸上全是烦躁,“老夫人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原先还想亲自去一趟栖玄寺,趁老夫人没见到如今的沈凤璋前,把她的反常说一说,鼓动老夫人寻个高僧做场法事。
现在老夫人提前回来见了那个邪物,她那些话说上去恐怕没那么好效果了。
郑氏刚在想如何能让老夫人信她,就听见老夫人命人请她去正堂。
半道上,绿珠向老夫人的人打听老夫人寻郑娘子有何事,结果碰了个软钉子。郑氏见状,拨了拨指甲套,心里略有不好预感。
果然一踏进正堂,一声厉喝便冲她而来。
“郑氏!这个家你是怎么当的!”
郑氏一激灵,抬头看向老夫人那张阴沉沉的脸,为自己辩护。她自认这么多年,没有做过对不起沈家的事。
“那这些年的人情往来是怎么回事?!徐家、方家、彦家,这些人家和我们家怎么几乎断了往来?!”老夫人捻了这么多年佛珠的手狠狠拍在桌上,威风不减当年,震得在场大部分人都心里一颤。
华美的指甲套用力掐进掌心,郑氏飞快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凤璋,开口朝老夫人解释她如此做的用意,并且特意点明在她的操持下,他们沈家已经和众多世家保持多年友好往来关系,逢年过节,都会有人情往来。
沈凤璋有些担心老夫人会被绕进去,毕竟她早已见识过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簪缨世家的向往崇敬。好在老夫人冷哼一声。
“和世家往来,用得着削减其他人家的节礼?!”老夫人也崇敬世家,但她作为农妇,朴实地认为多个朋友多条路。况且那是她丈夫儿子的朋友!
老夫人看着郑氏,心里颇为后悔。虞氏的性子,能不沾事就不沾事,她想着郑氏当年未出嫁前,管理中馈、人际往来样样精通,名声极好,便把这个家交给了她,哪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面对诘问,郑氏丝毫不慌乱,她抬眸,直勾勾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买卖,既与世家结交,又和寒门庶族往来。”
听到此,沈凤璋忍不住看了郑氏一眼,她原先还以为郑氏是太蠢,现在看来,她是太“聪明”了。
老夫人一时被郑氏问住了,阴沉的脸色似有回缓之势。沈凤璋见状,索性起身算了一笔账。沈家这些年来往世家,除了每年不值多少钱的节礼和没多少的面子情,半点没赚到,断了庶族间的往来,则也断了祖父父亲当年好不容易维持的人脉。
面对这笔账,郑氏的反应是——
“世家清贵,这些年沈家的名声难道不是越来越好了?”
沈凤璋早就料到郑氏会执迷不悟,见状,她朝老夫人拱拱手,“祖母,阿父当年如我这般大时,早已能替祖父分忧。阿父临终前曾叮嘱有事可去寻徐家、方家等几位叔伯帮忙。这些年我浑浑噩噩,将阿父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沈父急病而亡,临终前根本没力气和原主多说。但这并不妨碍她扯虎皮拉大旗。
“如今我既已忆起阿父遗命,年岁亦以不小,也该担起郡公府重任。”沈凤璋说着,转身朝郑氏深深一拜,“这些年,多亏姨娘了。”
郑氏恨得胸口生疼,眼珠子冒火。沈凤璋这是夺了她掌家之权!她忍着怒火,挤出笑,回了神不辛苦,随后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二郎虽然长大了,但她现在正是要专心仕途的时候,怎能因家中琐事分心。”
老夫人一掀眼皮,“阿璋既然有这个想法,你这个做姨娘的,当然是要支持她。”
郑氏笑不出来了。
第16章 收拢人心
郑氏已经离开,正堂里只剩下老夫人和沈凤璋。
“你已经决定了?”老夫人苍老的声音透着严肃,没有半丝和蔼亲切。
“孙儿已经决定了。”
沈老夫人认认真真盯着站在堂中的少年,只觉光阴倒流,仿佛回到几十年前。阿璋长得像极了她阿父。当年她的儿子也是这般意气风发站在这间屋子里,对她承诺一定会将沈家带到高处。
挥去脑中浮现的回忆,沈老夫人定了定神,“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这沈家终归是要由你做主的。”
望着沈凤璋转身离去的背影,沈老夫人缓下脸上的强硬,心中一叹。虞氏是个不肯管事的,每日侍花弄草,除了二娘和她自己的院子,再不肯多管其他。一心要强,想掌权的郑氏又和二郎意见相左,她年纪大,也帮不上二郎多少。
郑氏有句话没说错,二郎作为郎君,将来要专心仕途,怎么能让她分心管家事。再者,家中长辈尚在,却让二郎自己管理中馈,万一被人知道,也不好听。
沈老夫人转着指间的佛珠,沉思片刻,只觉该把二郎娶妻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另一边,沈凤璋回到景行院,先是唤来芳芷。
她虽然和郑氏、老夫人都说这家由她自己来管,但真要事事由她亲自督办,她还不得累死。所以——
“名义上是我掌管中馈,但实际由芳芷你来负责。”
芳芷一听,立刻跪倒在地,连声推辞,“奴只会照顾郎君,当不起这等重任。”
沈凤璋起身,亲自扶起芳芷,她神情柔和,声音也带着安抚,“你从前没有管家经验无妨,我从老夫人那儿讨了万媪过来。万媪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精明能干,你有不会的尽可请教万媪和老夫人。”
见芳芷脸上还有迟疑,沈凤璋神情严肃,“芳芷,我将此事交给你,也是信任你。”
芳芷闻言,哪怕心里还有些忐忑,仍是咬着牙,郑重承诺,“奴一定不辜负郎君信任!”
“莫怕。”沈凤璋面色缓和下来,“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身后还有我这个郡公在。”见芳芷脸上露出感动之色,她又微微一笑,“我当初允诺过你,只要你对我忠心,定然不会亏待你。如今便是了。”
芳芷心中一震,微微低头,掩去失态的面容,小郎君不久之前的那次敲打在她心头浮现,小郎君要的是忠心。
她原本只是郑娘子院中的二等侍女,因缘巧合被派来照顾小郎君,并得到小郎君信赖。如果没有小郎君,她今日恐怕还只是一名普通侍女,哪里能掌这么大权力。想到此,芳芷有了决断。
“郎君,奴有一事要禀报郎君。”芳芷抬起头,“奴往日甚少提及家中情况,实际上——”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凤璋打断。
“如果你是指你的兄嫂的话,大可放心。我早已派人把他们接到我名下的庄子去了。”沈凤璋神态从容。
哪怕是刚才听见让她掌管府中中馈,芳芷都没有这般情绪外露。她扑通跪下,用力叩头,激动得眼睛发红,脸上容光焕发,“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从她来到小郎君身边那一日起,她的兄嫂便一直在郑娘子庄子上。为此她——
忆起上回她对小郎君表忠心,实际上却隐瞒最重要之事,芳芷羞愧得不敢抬头看小郎君。
“郎君恕罪,奴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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