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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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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后说:“你要自己选,我也不是不同意,只是你必须想好了,没有一条路是那么轻易可以走完的。我和你阿父当年遭遇过什么,有些事情你也知道。譬如你阿父还是朝中大将军的时候,也有不能自主的地方。他被大楚的皇帝逼着休弃我,又被逼着迎娶大楚的永康公主,我也一度以泪洗面,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终了了……”
好在有信任,有坚守,也有上天赐予的机运。
沈皇后看见杨盼也是点点头:“阿母,我记得,阿父娶那个公主,那个公主一点都不好!后来公主不知道怎么不见了,阿父又回到建邺,当上皇帝后再次用最隆重的礼节再娶阿母,册立为皇后……”
杨盼一直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事,上一世是没心没肺,过去的事情就全数丢到脑后,想也不愿意想;这一世又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却直觉感到里面有好多奇怪且说不通的地方。
她正想再就一些细节问一问母亲,突然见一个小宦官气喘吁吁地奔过来,一认脸,是太子身边的人。
小宦官喘着气,急得笑都笑不出来,磕了个头就爆豆子般说:“陛下今日去了外书房,这会儿气得要打太子和临安王!求皇后去劝一劝吧!”
☆、第六十二章
皇帝居家时是个好男人; 不仅听老婆的话; 而且也素来疼爱孩子,虽说对儿子比对女儿严格; 不过也绝少说要动手。每每孩子犯错,他都是嬉了皮找沈皇后:“孩儿他阿母,还是你来打吧。”
皇后也每每反问:“凭什么呀?你不长手?你不能打?哦; 坏人都要我来做?!”
然而; 只要皇帝默默地把那双大手一伸,皇后就闭嘴了:皇帝的手又大又长,骨节分明; 拉弓拿刀的掌心布着厚厚实实的茧子,跟砂纸似的,握皇后的手他都很小心地怕攥痛了;胳膊上是一块一块能够跳动的腱子肉,把沈皇后打横一抱就跟拎一捆绡纱似的; 这胳膊能把二百斤的石锁挥得密不透风,要打起人来……
所以沈皇后这时候会一撸袖子:“哪个小炮子犯错了?我亲自来揍!戒尺呢?掸子呢?”
阿母凶悍,这是四个大些的孩子们的深刻印象。
所以; 听说皇帝真的急了想动手,皇后心里就打鼓了; 急忙起身道:“那边有人拦着点吗?快!带路!我立刻去!”
杨盼跟着母亲,一路急匆匆往外书房赶。前面喝道的小宦官; 几乎都得跑步前进。
外书房有侍卫、师傅和太子的伴读,这时候要早早地避开,免得看到皇后的真容。
即便早有人通传过去了; 到了外书房后的小小演武场,离得老远,皇后和杨盼还是能听见皇帝的怒声:“哭!就知道哭!你们俩是娘们儿么?挨一巴掌怎么了?老子当年挨刀,都没好意思皱眉呢!要是让你们两个怂蛋上战场,裤子都要尿湿了回来吧?……还哭?再哭我再揍啊!”
杨盼要紧冲过去,在箭垛子后面看见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弟弟和一手叉腰,一手乱挥的皇帝。
俩孩子都是捂着屁股,强自忍哭,但又忍不住,哽咽得直打嗝儿,脸上糊满了眼泪,鼻子眼儿里吹着鼻涕泡,一身窄袖窄褃的骑射胡服被揉得皱巴巴的。
杨盼心疼弟弟,扑过去一手一个抱住,先对暴怒的父亲喊了声:“阿母来了!”然后才回头看着两个弟弟问:“挨打了?打哪儿了?”
两个人也知道羞怯,忸怩了一会儿才指指屁股。
杨盼从小带大弟弟,完全不觉得不应该,一伸手就扒开了临安王的裤子看了看,接着又去扒太子的。
太子抓牢了裤带,磕磕巴巴地:“阿……阿姊……男女授受不亲……”
杨盼啐了他一口:“呸!你小时候尿布不是我换的?澡不是我洗的?光屁股我没见过?”
皇帝一家子微时,做姐姐的照顾弟弟,天经地义。现在检查伤势,也天经地义。
再说,太子八周岁,临安王更小一点,也还谈不到“授受不亲”上去。
两个人的屁股上,都是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杨盼对弟弟凶是凶,心疼也是真心疼,扭头埋怨父亲道:“阿父,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皇帝盛怒一时,一句“阿母来了”可以瞬间浇凉水一样熄火。此刻看见皇后跟着来了,他说话都有点结巴:“阿圆,你怎么来了?没事了,就俩人屁股上各扇了一巴掌,不疼的。”
太子和临安王一齐哭起来:“怎么不疼啊?疼死了都!”
皇后额角还有急急跑出来的汗,却冷冷地说:“疼才对了!打得好!”
她绕过箭垛子,垛子上只有寥寥的几枝箭插着,倒是垛子下头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箭。不远处还有两根拗成两段的雕弓。
“这怎么回事?”皇后问。
皇帝指着雕弓说:“我今天硬抽了点时间来看他们练箭,练得一塌糊涂不说了,我问他们俩为啥射箭射得不好。你猜他俩怎么说?”
皇帝气得自己笑了声:“两个人指着对方的弓,说对方用的弓好,自己的弓不好,所以射得不好。”
太子和临安王缩着头站在那儿,一声都不敢吱。
皇帝继续说:“我问他们,为啥别人的弓好?居然敢理直气壮地说:对方的弓雕花雕得精致,包边用的金片纯,镶在上头的玉石装饰玉质好……妈的老子打了那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听说雕花漂亮、镶嵌漂亮的就是好家伙什儿!”
他又怒冲冲地:“于是我就给撅折了!”
他气鼓鼓的,杨盼也觉得两个弟弟甚是不争气——国家没争气的太子,那日后能保证昌盛多少年?
杨盼质问弟弟们:“你们都说对方的弓箭好,那要是换一换,能射得好么?”
两个熊孩子答不出话来,眨巴着泪眼看看阿父,看看阿母,又看看姐姐。
“所以喽,”杨盼声音带着些严厉,“要比,得比真功夫,真水平。谁比你们强,就要真心求教。比如你们的伴读里,谁射箭射得最好?”
太子眨巴了一会儿眼睛,说:“那只能是罗逾了。”
临安王不甘示弱,紧跟着说:“真的,不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也是九成都能上靶心了。可惜已经离开外书房了。”
杨盼听到这个名字,心房像被撞到了似的,瞬间一愣,脑子里嗡嗡乱响。还没来得及阻止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叨叨,太子又抢着说:“离开了就不能学了吗?人家就从来不用雕弓,射得那么好呢!你呢?你跟他比,比成渣渣!”说完,对弟弟临安王比了个小手指。
临安王脸红脖子粗,正待说什么,皇帝一声断喝:“打轻了是吧?想得也不错,等开了春,朕到北边出巡的时候,就带你们谁去吃吃苦!”
皇后一直不说话,只等皇帝训话训完了,才默默地跟着他走。
皇帝打儿子一时图爽快,等打完,被老婆跟着,心里才紧张起来,轻声问道:“你回显阳殿?还是我跟着你走吧。”
皇后点点头不说话,皇帝心里越发犯怵,到了显阳殿,先把所有服侍的人都赶出去,把门闩上,以免自己万一要罚跪啥的被看到了丢脸。然后,他才嬉皮笑脸打岔道:“咦,我亲亲的小闺女呢?”
皇后淡淡说:“睡觉呢。”
皇帝没话找话:“我亲亲的小闺女今天吃了几次奶?拉了几泡屎?……”
皇后一皱眉:“你不能说点别的?比如,今天午饭后急急忙忙地走了,怎么又有闲心看阿火和阿灿练箭?”
皇帝先表白:“真的就每人打了一巴掌,真的只使了三分力,真的只照屁股抽没伤其他地方……”
皇后打断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别和我使花花肠子!”
皇帝老老实实说:“今天雍州来了线报,北燕皇帝发了国书,有求两国长久和平之意。我怕他们使幺蛾子,研究了十遍国书,又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沙盘,还是不放心。先叫沈岭写了国书应允了,再暗地里叫各处刺史和都督不能懈怠,还是要随时做好备战。然后计划开春的时候,亲自到北边巡查一圈,顺便把李耶若送过去。”
皇后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时才陡然精神大振,睁着圆圆的眼睛问:“什么?李耶若?”
皇帝点点头:“国书中提了:‘愿秦、燕、凉三国永结姻好,听闻大凉宗女为大秦义公主,求一而缘结三国。’我也不知道北燕怎么知道李耶若其人的,还什么‘义公主’……估计李耶若绝色,被那色鬼皇帝知道了,借了个名头想玩一玩吧?”
皇后若有所思,忖度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是说,想把李耶若赶紧地嫁给石温梁,绝了那‘小婊_子’的坏心眼?这可嫁了没有?要是嫁掉了,可就送不出手了!”
皇帝摇摇头:“小婊_子坏心眼可多呢!在西苑跟建德公关一起时,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肯听话,随便嫁给谁都行;结果接出去后,也不说不嫁,但是整天一副别人欠了她赌账一样的死脸,石温梁自己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喝了好几日闷酒,最后上书说,自己身份微贱,此刻又是败军俘虏,不敢匹配县主。我只能把李耶若先放在一座庵堂里。”
皇后想了想说:“李耶若一人,并无可惜的。但是她心思诡狡,对自己的母国毫无感情,对我们只怕也恨意大于感恩。我怕,她到了北燕,非但不能保三国的和平,反而会凭借美色,搅闹得三个国家都不安宁。”
皇帝点点头:“可是浑水摸鱼,正是我所擅长的呀!我倒是怕北燕皇帝叱罗杜文不上她的当,反而利用她来挑唆我和西凉的关系——那叱罗杜文你懂的,无情又奸猾,但是你又不能不说这才是当帝王的料子。”
皇后和他一起默然了一会儿,转换话题说:“你开春去北边巡视,真准备带孩子去?”
皇帝郑重地点点头:“先带阿火,以后有机会再带阿灿。阿火是太子,气度格局却太小,也怪小的时候我教导陪伴得少,不过他还不大,还教得了。带他走出去看看老百姓和普通士兵的生活,了解民间疾苦,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皇后似有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会拖你的后腿,就让阿火去外头看看。只是孩子毕竟还小,以前在宫里照顾得娇贵,我担心他适应不了别地的水土与气候。你们一群大男人,毕竟也都是粗心得紧的。”
做母亲的心,希望孩子有出息,但是也会心疼这过程中孩子会受的苦。
皇帝搂着皇后好一会儿劝解她,倒是皇后自己推推他说:“皇帝出巡,又是为这样捉摸不定的大事,事先还是要把一切细节考察清楚。你去忙吧,我一会儿还要去看看两个孩子的伤。”
皇帝应了一声出门,出显阳殿走了几步,直觉有异,他放慢步子,眼风一扫,便说道:“阿盼,滚出来。”
甬道边的小门里,“滚”出一个姑娘,皮了脸一笑,眉眼弯弯,酒窝深深,脸蛋肉嘟嘟的,腰身却显出来了,她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飞到皇帝的怀里,摇着皇帝的手就开始撒娇:“阿父阿父,你不能不公平的!”
皇帝问:“我哪儿不公平?”
杨盼说:“你在外书房说,要带弟弟去北边玩。我也要去!你要是重男轻女,就是不公平呀!”
“玩?”皇帝回忆了一下,他明明说的是“去吃吃苦”好不好!
杨盼继续摇父亲的手:“阿父,我也要去嘛,我也要去嘛!”
皇帝觉得不能带她,但是被她手一摇,软侬侬的话一求,居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能说:“你阿母不会让。”
杨盼早就胸有成竹:“阿母让不让弟弟去呢?”
皇帝只好点头。
杨盼说:“那就是了,弟弟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呢?弟弟要知道民间疾苦,我怎么就不该知道呢?再说,弟弟那么小,我还可以照顾啊!就这么定了!”
“啥呀啥呀,你自说自话地‘就这么定了’?”皇帝急了,但是想起要一道往北边送的李耶若,他想到了什么,倒又不再反对了,斜着脑袋打量着女儿,说,“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先说几句好听的给你阿父听,我听舒服满意了才能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李耶若:咩哈哈哈,我胡汉三,啊不,我李耶若又回来了!
☆、第六十三章
杨盼嘴甜起来跟涂了蜜似的; 张口就来了:“阿父阿父; 你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皇帝摇摇头:“马屁往马蹄子上拍!今天谁怪我打她弟弟下手太狠的?哼!”
杨盼眼珠子转了转:“我的阿父是最伟大的英雄,推倒了前朝昏庸的统治; 让咱们大秦的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
皇帝玩味一样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样的话朝堂上听多了,早就不觉得稀罕了。不爱听。再说不出新样儿的; 你就还是乖乖呆宫里吧。”
杨盼觉得皇帝是故意为难; 气呼呼想了想,说:“阿父,你太有本事了; 怎么生出阿盼那么可爱的女儿的呀!”
皇帝先一愣,转而“噗嗤”笑了出来,摸摸杨盼的脑袋,疼爱地骂:“不害臊哦; 有这么拐弯抹角夸自己的吗?”
杨盼做个鬼脸说:“没办法。我想,阿父当皇帝的人,什么样的马屁没听过; 什么样的马屁算是新样儿?也只有夸阿父的女儿好,阿父听着才高兴; 对吧?”
皇帝想想还真是,拿这小家伙全无办法; 说道:“行,开春我带阿火去北巡,你一道跟着去看看。日子会很辛苦; 但是一旦出发了,就得按着既定的路线走到底,那时候再撒娇撒痴想回建邺,可是没辙了。”
杨盼用力点点头。
皇帝思忖了一下又说:“这次李耶若也会跟着去,她虽然比你大,但是你是主,她是客,请你尽弃前嫌,好好照顾她。”
杨盼点了一半头就僵住了,半晌才问:“阿父不是要把她嫁给西凉叛将石温梁吗?我那么久没看见她,还以为早已进洞房了呢。”
皇帝轻轻一拍她脑袋:“洞房你个头,小孩子家家不害臊!”
又说:“强扭的瓜不甜,她实在不肯也就算了。她不是心气儿高吗?我呢,也为了显示我的宽宏大度,表彰她义结三国之谊,封她做大秦‘归义公主’,虽然没有实质的封邑,但名分是给足她了。”
言下之意:要是她再使幺蛾子,就不是他杨寄不仁不义了。
但杨盼还不知道北燕求婚于李耶若的事,便觉得父亲此举未免莫名其妙。此刻,为了能陪皇帝北巡,少不得把不满咽了下去,默默然不做声。
后宫的用度,好大一部分分给了杨盼在管理,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内府又交来李耶若封公主要做的衣衫、打的首饰的清单,杨盼看着单据上这个千钱、那个万钱,都是贵重东西,却又是给一个与自己关系那么差劲的人,满满地不愿意。
她拿一支笔,正准备用“杠子”大涂大抹、删减一番,外头的小宦官又过来禀报:“公主,国舅请您过去有事。”
杨盼捏着清单,打算顺便请教一下舅舅,怎样削减这张单子既不显得抠门,又不让李耶若得大实惠。
沈岭仍在他最喜欢的那间太初宫书室里,正在端详外头什么。秋日的阳光透过冰裂纹窗棂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他仍是一脸平和冲淡的微笑,一点看不出有急事的模样。
杨盼躁气的情绪顿时减淡了不少,缓步进门时刻意注意了一下,头上插的一枝步摇居然都没怎么动。
“阿舅,有事找我?”
沈岭回头,对杨盼点点手:“阿盼,你来。”
杨盼向前走了几步,在沈岭面前席地坐下。沈岭说:“陛下告诉我,明年开春要带你和太子去北巡,我寻思着明年你就是及笄的年份了。”
他仔细打量着外甥女,女孩子一旦发育起来,感觉似乎每日都不一样,个子长得快不说,身形也像刚刚绽放的花骨朵,散发着青涩但别致的魅力。
沈岭语言未停,接着说:“我劝陛下,在北巡之前,先为你办及笄礼。”
杨盼有些小小的羞涩:及笄礼一办,就意味着她是成人了,成人了就意味着可以婚嫁了——虽然现在这个可以婚嫁的对象还不知道在哪里。但同时,小小的自豪感也升腾起来,这一世的她,又一次像花朵开放,但和上一世的自己比起来,她开始读书、做事、思考,虽然日子不是过得一帆风顺,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远离了罗逾,她也相信自己这一世能够找到合适的人,再不会重蹈覆辙。
沈岭却不仅是要跟她讲这些,他说:“阿盼,你是大人了,有些大人的事该让你知道。”
杨盼一惊:啥,阿舅想讲啥?顿时脸都红了。
紧跟着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沈岭沉静地坐在那里,娓娓地跟她讲起了皇帝登位前的种种往事,也毫不避忌他自己那时做的恶。
最后他叹口气道:“所以老子说:‘是以圣人之志,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有时想想我们自己,若是无知无识,只要有口饭能够活下去,大概所求也就不奢。可惜,时代的洪流总会卷挟我们,有时是身不由己,有时是有所欲求,有时则是想着圣人之教,应当赌上一赌——并不是为自己的富贵荣华,而是为万民请命,为天下苍生立志。”
杨盼原以为他之后必然会加个转折词“但是”,可他并没有再说话,只是悠远地凝视着杨盼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之前讲的那些故事,已经让杨盼震动颇大,她有些一知半解的事,现在如冰山慢慢浮出水面——但是浮出水面的仍然是冰山的一角,她又有更多的疑惑生出来。但是此刻这样宁静到复杂的场境里,她突然又不想问了。
事有因果,一步步拆解,那些秘密,或许也只是洪流中的一些中流之柱,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却终不能改变大势所趋。
她懵懵懂懂间有些感悟。
沈岭适时挥手道:“阿盼,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阿舅也希望你不要耽于自己一己的幸福与否,广陵公主,是食国邑的厚爵,你要对得起你阿父力保的江山和天下万民。”
杨盼出门,才发现自己手里仍然攥着那张李耶若封公主的礼仪清单。她回忆着阿父的话:“表彰她义结三国之谊”,阿父早有他的算盘,自己还斤斤计较这点衣服首饰,还计较李耶若曾经阴过她、戏弄过她做什么?
她回到恩福宫,叫过管理李耶若封公主事宜的宦官,道:“就照所拟的单子,一切从厚。有几件首饰我怕匠作那里赶不及,我这里有现成的,只消他们把玉再砣一砣,把金子再炸一炸,珍珠不亮的再换一换就可以了。”说罢,吩咐小宫女捧她的首饰匣子去。
秋去春来,江南的烟雨与秦岭的连绵,渐渐在杨盼眼中幻化为一致的风景。
皇帝北巡,对于将士而言,其实已经算不上辛苦了。尤其还要带着两位公主和一位太子,很多地方都得迁就。
“回禀陛下,前头已经探查清楚,两山之间的谷底,有穿谷的溪水,山麓两边均无落石和洪灾的危险,山中十数家樵户业已排查,均是当地老实民户,祖祖辈辈在这里居住。”前锋的主将一一禀明情况,最后说,“陛下可以安营扎寨。”
皇帝杨寄抬眼扫望青山,又低头俯视他马匹所在的小山坡下一条汩汩的流水,终于点了点头:“全军扎寨。”
皇帝的命令下去,意味着大军可以在这里小憩一两日休整,下头是小小的欢呼声。
皇帝的目光一扫身后,远处山道上还有继续赶来的扈从禁军,四面均有巡查的人马。而离他不远的地方,两辆狭窄的椎车正从坑坑洼洼的坎坷小道上被几匹马拉上来。椎车后面,是太子的小马,周围围了一群人在帮着牵缰绳、推马屁股。而马背上坐着的那个九岁孩子,哭丧着脸,揪着马鞍边儿,抬起屁股正在喊:“这可到了吧?这可到了吧?”
一辆椎车的窗打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安慰骑马的小太子杨烽说:“快了,快了,刚刚阿父下令,就在山谷里扎寨。”
杨烽带着哭腔说:“还要下山?阿姊,我要坐你的车,我的屁股已经给磨破了!”
杨盼在椎车里其实也颠簸得不好过,但看弟弟更是可怜,正不知说什么,见皇帝已经打马过来,拿鞭子指着太子杨烽,横眉怒目说:“不骑马,你就给我走下去!”
杨烽看了看长着各式树木的下坡路,台阶都长得歪瓜裂枣的。他苦着脸说:“阿父,我走不动,但是我的马鞍子又特别硬……”
皇帝说:“嗯。我鞭子是软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杨烽自从出了太初宫,天天觉得他父皇一定不是亲生的,不仅对他的要求特别高,而且动不动就威胁要打要罚的,完全不像母亲在身边时那样可以过得恣意、舒服。
但是看看皇帝手中的鞭子,黑色的熟牛皮编制的,有成年男人的大拇指粗细,看着就恕K坏愣疾幌氚ひ幌拢缓每奚プ帕常绦鹌ü善镒怕怼�
那小马大概也是第一次负重走山路,既辛苦又畏怯,任凭前面的马奴怎么拉缰绳和马笼头,就是“咴咴”叫着不肯走。冷不防皇帝一鞭子过来,直接抽在马臀上,小马一声嘶叫,终于委委屈屈地挪了步子。
坐在马鞍上的杨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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