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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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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烽犹豫了一下; 杨盼嗔着他:“放心,我不告诉阿父。你呢,要为哄一堆女孩子做太子妃、太子良娣做准备,不能弄得王蔼似的黑漆漆的,对吧?!”
  城市里平坦坦的大路,当然是坐车舒服。杨烽喜滋滋上了杨盼的车。
  车行了一阵,杨盼问弟弟:“阿弟,你说实话,你觉得罗逾这个人怎么样?——只论人,不论身份。”
  杨烽说:“挺好啊。又聪明,又英俊,又孝顺,又一往情深的。”
  “可是,若是一往情深和孝顺矛盾了呢?”
  杨烽看看姐姐,笑道:“就像忠孝不能两全吗?”
  “嗯。”
  杨烽说:“譬如媳妇和阿母掉进水里,救谁?”他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谁近救谁呗?”
  “没正形!”杨盼不想理弟弟。
  杨烽却又道:“不过只论人真是不够呢,他的身份,才决定他会做什么。阿父说,罗逾初入建邺的时候,一门心思想到白岗石墙里见建德公,这诡异,值得想一想。”
  可不!上一朝的恩怨,其间弯弯绕绕的,皇帝肚子里门儿清啊!
  建德公——亦即上一朝末代君主,因为自古以来“二王三恪(1)”的传统,就算逊位之后也不能被杀,反而连儿孙也要封爵。他被囚禁若干年,外头还有若干庶兄弟,若干小妾和三子一女,都被严密地监视着。
  唯有一个嫡亲妹妹,杨盼知道有一个封号,也曾见过其人,但现在她就像蒸发了似的,很少听人提起,大楚朝的宗谱里,也没有她后来的记载,曾在太初宫的书室里放得满是尘灰。
  杨盼便也开始细细思索:那段是父亲没当皇帝,但是开始手握兵权、威名遍天下的时候,前朝的皇帝曾以皇室之尊,逼迫他停妻再娶,娶的就是那位寡居的永康公主。那时候权臣的地位还不牢固,加上作为谋士的二舅劝解,父亲不得不迎娶公主,暂缓与朝廷的矛盾,但是两个人关系僵冷,大概都没有过夫妻之实——这也是被父亲带在身边抚养的杨盼亲眼所见的。
  “建德公当过上一朝的皇帝,他的妹妹是永康公主。我虽记得一些,到底那时候还小。”杨盼叹口气,“后来阿父到北边去,永康公主好像也跟着他去,一夜间就消失了一般,后来再也没有看到。”
  她又摇摇头:“但是年龄不对啊。永康公主嫁给我阿父的时候,我都已经五六岁了!”
  太子坐在温暖而微微摇晃的车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些破事,大概够写个话本子了。我反正那时候还在吃奶,我不知道。你要不怕挨揍,直接问阿父呗,他肯定每个细节都清楚得很。”
  但是这是皇帝一直觉得深深亏欠沈皇后的事,哪怕沈皇后从来不提,也没有再为这事生过气,他也心里窝囊。所以谁敢问皇帝这件事,还真是找揍呢!
  “阿弟,”杨盼在车里摇晃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我要你帮我。”
  杨烽居然没有推辞,也没有拿乔,而是拍着小胸脯:“阿姊吩咐一声,当弟弟的万死不辞。”
  杨盼撇撇嘴——哪儿学来的江湖气?不过有求于人,要仰面带笑,不好揭人老底,挫人脸面。她只能假装没注意,到弟弟耳边说了一通。
  杨烽的大话果然没有再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答道:“阿父知道了,我怕要挨一顿好打。”
  “我……”杨盼咬咬牙说,“我替你!”
  杨烽笑道:“你替我挨?算了,就你这娇滴滴的,阿父才不会让你替呢。打完了我,你替我拿药递水我就满足了。”
  “这……这算是答应了?”
  杨烽点点头,很郑重:“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真正的君子——国君之子,说话一定算话的。”
  到了豫州府衙的大牢,知道公主和太子要来,早就洒扫一净。车马直接进到院子里,典狱跪候车下,先说了一通恭迎的话。
  杨烽揭开帘子说:“少说没用的话吧。我们今儿来,就是看看一个人,顺便问问话。既然公主在车里,不方便见外客,你们只管开好门锁,点好灯烛,然后麻溜地离开,别偷觑公主的相貌,就算是会办事的人。”
  “是!”典狱道,“是不是要把那位罗郎君戴上镣铐?”
  没等杨烽点头,杨盼沉沉说:“不用。”
  然后转脸低声对杨烽解释:“咱送饭来的,他带着枷锁镣铐,一动就‘丁零当啷’的,手腕还够不着脖子——到时候你喂他啊?”
  杨烽腹诽:那也该你喂!
  杨盼没再多话,眸子在暗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车子已经直接驶进门里。杨烽说:“那,我就不陪你了?”
  杨盼点点头,伸手拿那个提盒,虽然死沉死沉的,她还是坚持自己拿着。
  牢里只剩几个等候伺候的禁婆,以及杨盼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卫。长长的甬道尽头,最干净的一间是罗逾的。
  说是“最干净”,还是相对的。杨盼一路虽被步障遮着,看不见两旁的景象,但是听得见各种鬼哭狼嚎,无外乎受刑之后伤口溃烂的疼痛,或是无以言说的冤屈,听得人心惊胆寒。杨盼的脚底都能感觉地上黏糊糊的,鼻子里充斥着血腥味、汗臭味、粪臭味、尿骚味和其他种种难闻的气味,不是怕跌架子,她早就伸手捂鼻子了。
  好容易走到头,气味清新了些。木栅栏围起一间单独的囚室,顶上还开着扇小窗户,傍晚的光从窗户上落下来,仿佛一盏顶灯,照见那人瀑布般披散着的长发。
  “罗逾。”杨盼轻轻喊了他一声。
  罗逾低下头,长发愈发遮着他整张脸:“你来干什么?这里太脏了,不适合你。”
  “我不嫌脏。我给你送点吃的。”
  “这里供晚饭的。”罗逾说,意思就是拒绝。
  杨盼不屈不挠,一如既往:“这里吃的什么鬼?刚刚我来的时候看见满到处都是蜘蛛网,端来的饭里要是落两只喜子,你吃还是不吃?”
  怕虫子的罗逾被她说的几乎要炸开了,强忍着脑海中泛起来的饭里落着蜘蛛的场景,顿时一阵反胃。
  杨盼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带来的是御厨房的东西,滋味好不好我不去吹它,至少干净,对吧?”
  再说,此刻罗逾也没有不让她进来的权力。杨盼一声吩咐,一个禁婆就屁颠屁颠过来,打开牢房的门还蹲身道了个万福:“公主请进吧。”
  杨盼俯下头才进得了门。
  里头罗逾散手散脚,没有戴镣铐,形容也还整洁,麻布的囚衣被他抚得平平展展的,地面也清理得一干二净——是他的风格,哪怕生死未卜,他也要干干净净的。
  “好清爽。”杨盼一边赞着,一边动手开提盒拿吃的。
  罗逾平淡无波地说:“心那么脏,就剩这皮囊还能弄干净点。”
  杨盼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罗逾,他恰好也抬起头来,散开的额发遮盖下,一双眸子清澈到一点情绪都掩藏不住——害怕、忧心、痛楚……还有绝望。
  杨盼的鼻尖陡然一酸——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后来会做出杀妻的抉择?这一世他已经零落到此,她又该做些什么来改他的命?还要改自己的命?
  阿父说世间不是没有双全的法子。那么双全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还是得靠自己想。
  杨盼笑了笑,从提盒里取出米饭和两件小菜,推到罗逾面前:“哪有那么说自己的?你的心很脏吗?哪里脏?”
  罗逾不说话,默默地拿起筷子。
  “还有肉,上好的白切羊肉,我尝过了,一点膻味都没有,和你们北燕的羊肉比一比看?”
  罗逾也微微一笑,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许再也比不到了吧?”
  杨盼不说话,把一整块羊肉放好在盘子里,左右看看然后说:“厨娘说,现切,才不柴、不干,才肥嫩好吃。”
  杨盼在提盒里还放了一把切羊肉的解手刀,小巧的玉石刀柄,亮闪闪的刀刃。
  她拈起刀,好像从来没用过,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又征询地望一望罗逾,罗逾不说话,也不过去帮忙——他若是拿刀,怕人家会误会。
  杨盼咳嗽了一声,撇嘴说:“少不得我亲自来切肉了。”
  过了一会儿,外头遥遥地也咳嗽了一声。
  罗逾的眼睫霎了一下,神情突然极为肃穆,好像猎人在行猎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重要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1)“二王三恪”:大意就是现任王朝要追封前两朝的后裔为王,追封再往前三朝的后裔为更低一级的贵族。
好处是,这样现任王朝能得到无可争议的政治合法性,等于政权得到了前面两朝后裔的确认,前朝再也没有造反的理由。
这是皇帝当年不能明着杀建德公的原因。

  ☆、第八十六章

  牢房里只有一张矮案; 放着几本书; 杨盼为了切肉,把书挪到不碍手的地方; 顺势还瞟了一眼。
  她大概在家是娇滴滴不做事的,拿把刀姿势就别扭,切起来更别扭切了; 半天切了一堆碎羊肉渣子。
  罗逾边吃边看着她; 看她切得汗都出来了,终于忍不住叹口气说:“要不我来切吧。”
  杨盼委屈兮兮地把解手刀递给他,自己坐在提盒对面的地上; 一堆干松的稻草之中。。
  罗逾一上手切肉,就知道这刀有问题,仔细掉过刀刃一看,这刀开刃的时候好像就稍微磨了两下; 基本还是钝的,怪不得,别说杨盼; 就是他也没本事切。
  杨盼探过头来,体贴地说:“那就捧着啃吧。”
  罗逾点点头; 放下刀,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是否洁净; 然后才捧着羊肉开始吃起来。
  杨盼跪坐在他的矮桌对面,彼此只隔着窄窄的两尺。牢狱里的案桌,用破烂腐朽的木材做的; 动一动就“吱嘎吱嘎”摇。
  罗逾吃得正认真的时候,杨盼伸手摇了摇桌子,然后在“吱嘎吱嘎”的声音里突然低声说:“你知道你的剑的去向吗?”
  罗逾放下手中的一大块羊肉,冷冷地看了杨盼一眼:“你不是早知道了吗?那天萧关的市集上,五个鲜卑人是早被你们收服的吧?只可惜我那天糊涂油蒙了心,都没有再试探一下。”
  他最孤独恐惧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每一步路数都重新复盘过了,算来算去,只有这里是个失误——利用他对杨盼的爱,套到了他的实话。而他,一直谨小慎微,一点破绽都不露,唯有看见杨盼有危险的时候,就慌了神——是谓“关心则乱”吧。
  杨盼看到她做的丑丑的剑套还掖在他的腰间,叹了口气才说:“我事前确实是不知道。”
  罗逾极快地答道:“我并不是怪你,只是怪我自己。”说完,低头在羊肉上狠狠啃了一大口,愤懑地嚼。
  杨盼低声说:“王蔼会拿你的剑去柔然,你……心里有个数吧。他若是得手,你父亲会相信你其实是无辜的吗?”
  王蔼冒他的名去柔然,自然是要离间。罗逾猜也猜得出,心里却因为确定下来而陡然冰冷。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盯了杨盼好一会儿才说:“我父亲深知我的秉性,我不想要皇位,只想护得母亲周全,所以,栽害我勾结柔然、妄图造反——”他几近神经质地摇着头:“他应该不会信,应该不会信!”
  越是这样自我劝说,其实越是没有信心和底气。
  杨盼眼看着罗逾眸子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但是随后又涌起另一种光——雾蒙蒙的泪,凝结在他的眼睛里:“但是,其他人会信……我娘在宫里树敌无数,多少人只恨找不到借口逼她去死。”
  他突然撑着额头,掩住自己的面颊,杨盼看到他肩头不停地耸动,鼻腔里偶尔吸溜一下,喉头偶尔发出一点哽咽音。
  杨盼也为他感到心酸。
  她也愈发觉得自己今日的计划,冒险归冒险,但是是对罗逾的拯救。
  “那你……”杨盼犹豫了一下,接着又伸手按着案桌,使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声音的间隙里轻声说,“你想不想见你阿娘呢?”
  要面子的男儿郎突然抬起头来,脸颊上犹带着两道晶莹的泪痕。
  “你什么意思?”他厉声问,仿佛怒气勃发。
  但杨盼知道,这是激动已极,无法相信,以至于认为自己还在胜利者的立场上嘲笑他。见罗逾捏着的拳头颤抖着,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自保一下,所以也带着厉色:“罗逾!听完再问我什么意思好么?!”
  又说:“我不想害你,但我也不能莫名其妙被你害了。刚刚你应该也听见了弓弦声——没错,我埋伏了人在暗处,你但凡有对我不利的一点举动,他就会一箭射杀你。罗逾!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罗逾瞬间就冷静了,松开捏着的拳头,眼匝微微一缩,泠然说:“对不起。你说。”
  杨盼把她思考了多少遍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才说:“你若投诚我们,你阿娘会怎么样?”
  “会死。”罗逾一字一字地说,“我从北燕出来时,就有很多人冷嘲热讽,说我替阿娘寻根认祖,大约是要叛逃的了。所以,我走之前是立下军令状的。我随着王蔼在雍州时,也约见了我阿父的亲信,就是为了叫他们知道,我还是北燕的人,我心里还有阿娘,我不会叛逃。”
  这等于是拒绝了皇帝曾说过的他可以走的一条路。
  不过,也在杨盼意料之内。她想了想又问:“你既然是北燕的皇子,若是亲自回去说明情况,是不是能救得了你阿娘?”
  罗逾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说:“大概会的。只是丢了表示身份的短剑,还造成了边境的乱象,我阿爷一定会很生气。我又不是他喜欢的孩子,只怕会……”
  自然是会面临未知的,甚或可怕的惩罚。
  但是能回去,他就有机会,阿娘就有机会。所以说这话时,罗逾目光坚毅,还认认真真看了杨盼一眼,仿佛等着她告诉他,该怎么样才能回去。
  “我要拿出什么交换,才可以回去?”他问。
  杨盼的手藏在矮桌之下,交握着,指尖冰凉,茜色的绫子裙子已经被她捏出一道道褶子。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阿娘,是建德公的什么人?”
  罗逾嘴角没有温度地一笑:“亲人。”
  “原来大楚国的永康公主?”
  罗逾目光一懔,半晌才接话:“你想问什么?”
  灭国之恨,不共戴天。罗逾已然开始恼恨自己,怎么会喜欢上杨盼——以前还总是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和任务,现在,这不是借口了。他的心有多痛,伤怀有多深,此刻就有多恨自己。
  杨盼却弛然一笑:“说来说去,都是故人。我曾在公主的府邸里调皮捣蛋惹她生气,现在想起来,真是亏欠她太多。既然是故人,我也不愿意害她一条性命。”
  罗逾此刻已经到了思绪全乱,五内俱瘁的地步,对她的话未及细想,只沉沉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不要盘马弯弓地说话。我为鱼肉,你为刀俎,要杀要剐我都认。你想套我的话,我能告诉你的,也算是都告诉你了。你若是还想羞辱我,羞辱我娘,我……”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我虽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也愿赌服输,我只怪自己的疏忽,只怪自己关心则乱。只是,你也当记得,你的手中将永远沾着一个……喜欢过你的男儿的鲜血……”
  杨盼垂下头,在暗沉的光线里掩盖着自己的泪光。
  这一世到这里,她可以彻彻底底地赢了。
  但是,大概是继承了她父亲的赌性,她想用这一手好棋,再赌一次大的。
  她冰冷的手指,终于从桌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按在矮桌上那把钝钝的切肉解手刀上:“这刀没有开刃,不锋利,虽然也不是杀不死人,但是得像锯子一样慢慢锯,受罪不说,还不能一击致命。”
  她抬脸看着罗逾狐疑且诧异的神情,又说:“但是别人看来,这是一支极好的凶器。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慢慢把刀推了过去,指尖开始有点颤抖,但随着刀锋的光芒慢慢移到了罗逾那一头,杨盼的心定了,手指也不颤了,她笃然地说:“我埋伏了人,你若真想对我不利,咱们最多也就是同归于尽;你若信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罗逾过了很久才说:“阿盼……”
  杨盼笑笑说:“你很不公平。你只说,你喜欢我;但是从来看不到,我也喜欢你。”
  “阿盼……”
  “这是永诀,还是珍重,还是再会,我也不知道。”杨盼笑着,慢慢落下两道清泪,说话却一点躁气都没有,像她今日的安排一样缜密,“你要是不怕手中将来也沾染我的血,今日我的牺牲就算笑话了。和你一样,我关心则乱,但是也愿赌服输。”
  这一世,你还会不会对不起我?杨盼在心里问他。
  上一世,我们只有情爱。这一世,我们之间裹缠了这么多——秘密、协作、牺牲,还有袒露出来的、不顾一切的爱意。如果这还不够……
  罗逾异常震惊,但也异常镇定。他的手指慢慢地挪过去,终于握住了刀柄。
  “谁对我好,我都记得。”他在承诺,“我向你发誓,绝不负你。”
  抵得过你那个满是疑点的“阿娘”?杨盼依然在心里问他。
  这可不是媳妇和阿母同时掉到水里先救谁!
  罗逾说:“今日谢谢你的牺牲,借你一用。若是不成,是我的命,我不会伤害你。放心。”
  他手腕翻转,双腿一跃,从矮桌上跳到杨盼的身边,娴熟地左臂挟住她的脖子,右手把那把钝钝的解手刀架在她的咽喉上,低声在她耳边问:“不疼吧?”
  在得到杨盼“不疼”两个字之后,他大声对外头喊:“放我出去!”
  杨盼亦同时大叫:“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  杨寄:哇呀呀呀,坑爹货啊!ORZ
杨盼:遗传的赌性没办法。╮(╯▽╰)╭

  ☆、第八十七章

  罗逾背倚着牢狱的石墙; 已经感觉到深秋的寒意; 但是胸怀里是杨盼的小身体,紧紧地贴着他; 平静而温暖,让他有春天在怀的错觉。
  豫州监牢里的人和公主的护卫已经全数围了过来,紧张地用刀戈指着这两个人; 嚷嚷着:“你想干什么?放开公主!”
  罗逾手握着那把没有开刃的钝刀; 说:“你们想要广陵公主的性命,就放我走!到豫州外郭,给我备马; 一切齐备,我就不会伤害任何人!快!”
  公主的侍卫也不敢做主,但见罗逾手上亮闪闪的刀抵在杨盼的脖子上,谁人不紧张?!只能一边虚张声势; 一边派人回去汇报皇帝。
  罗逾慢慢推开牢门,胳膊又紧了紧杨盼的锁骨,刀光一闪; 外头的侍卫顿时又退开了半步。
  此刻侍卫们混乱,尚不成队列; 也是逃跑的最好时机。罗逾飞快地挟持着杨盼到了马厩边,对管马的小吏厉声道:“牵那匹马给我!鞍鞯全部绑好!”
  小吏犹豫了片刻; 战战兢兢地把马牵了出来,鞍鞯齐备,缰绳递到罗逾手中。
  罗逾一拳打晕了他; 然后把杨盼往马上一抱,飞身骑到了监牢门口。
  大家只能盯着他,大步地赶着,但是不敢上前拦住他。咋咋呼呼的话说了也没用,最后也没人说了,死死地追着罗逾的马不放。
  城里的通衢大道,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马匹在这里也无法放开一奔。到了城门边,门已经关上了。罗逾也算是有战斗经验的,立时下了马,继续挟持着杨盼贴着墙根站立着,不把背留给敌人。
  “开城门,另牵一匹好马到城外等着我。”罗逾简单利落地高声吩咐,“然后所有守城军士把弓_弩_箭镞丢到城墙下的地面,矛和戟亦然。所有人的手,都抱在盔上,让我看见。”
  这样,才可以保证骑马转身离开时,不会立刻有暗箭从背后射过来,直到他奔驰到射程之外。
  大家迁延着,因为出了城,一片广阔的原野,再往前,是连绵的崇山,再往前,就要到国境线上了。越早一点放走他,追击的难度就越大,责任就越大。
  城门领不得不高声道:“你放开公主,一切好商量!”
  其实都不傻,这时候彼此都没的商量,但是要拖延时间等皇帝来做主。
  罗逾也知道皇帝这关必须要过,此刻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等待。秋风瑟瑟,在城门这里更是阴寒的穿堂风。罗逾感觉到怀里的小人有些发抖,发丝拂在他的脸上,带来她发油的淡淡桂花香,甜得醉人,焦躁的等待时光,仿佛也因之不那么难熬了。
  皇帝很快带着他的侍卫骑马赶过来,在远远看到穿着麻灰色囚衣的罗逾和茜红色襦裙的杨盼时,他勒住了马,也不说话,仔细打量了一下罗逾和四周的情况,朝左右一个眼色,他带着的侍卫便悄然无声、整齐有序地环围包抄,罗逾所倚的城墙那片被围成一张弓的形状。
  皇帝这才又松开马缰,上前了几步,朗声对罗逾说:“罗逾,你何必。朕原本没打算把你怎么样,只是委屈你在牢里蹲几天,其实岂不也是护着你?你怎么不明白呢?”
  面对着曾有“战神”之称的皇帝,罗逾有一点小小的紧张,但此刻怕也无用,只能挺了挺胸膛:“多谢陛下体恤。只是臣心挂父母,不能久待,若是陛下肯放臣离开,臣绝不会伤害公主分毫。”
  皇帝冷哼一声:心挂父母?你在西凉待了这么久,在南秦待了这么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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