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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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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一样的光闪过天空,然后是嘹亮的啸声。
作为主帅的扶风王,没有再耽于儿女情长,甚至都没有回眸再看一眼杨盼,率先把马缰一拎,朝着箭镞射去的方向飞驰。
她在王蔼和乌由的保护下,裹着罗逾的衣服,在帐篷里待命——一旦前方传来不好的消息,她就需要立刻离开。
王蔼劝她:“你别心急,别怕。这种偷袭重在‘偷’,一旦被发现了,区区千人,哪里是我们迎击的数万人的对手?罗逾会好好回来的,放心。”
见杨盼吸溜着鼻子点点头,目光中犹带着泪光,王蔼叹口气又说:“再说,柔然那里都不敢正大光明地打了,必然是实力已经不行了,所以出此下策。只要这次迎头一击,把他打服帖了,接下来的战役必然是势如破竹、直捣黄龙的。等干掉这个弑父弑君的篡位汗王,扶持祁翰登基,小皇帝会听他阿姊的话,罗逾也就必然势力大涨。你说,是不是该往好的地方去想?”
杨盼又是吸溜着鼻子点点头,伸手抹了一把眼角。
王蔼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劝人,谈军政这些理性的东西还好,看女孩子哭他就无所适从,更不知道怎么哄,最后皱眉道:“再说,哭顶什么用呢?孟姜女好歹还能将长城哭倒,你哭,能退兵么?不能退兵,还是别哭了吧……”
杨盼被他气得也不想哭了,擤了一把鼻涕说:“谁哭来的?我只是着了风寒。”
“也是自己作死。”王蔼面无表情说,“也就是他疼你,不然,随你在风雪里冻掉两只耳朵好了。诶,广陵公主,你说你这么一张脸,要是少两只耳朵是什么样?”
他自己觉得这个笑话好好笑哦,笑得那张黑脸都变红了。
和他一气儿的乌由,在一旁也已经笑得前仰合后,怀里的孩子醒过来,她又是“哦哦哦”地哄孩子,又是看着丈夫笑。
杨盼气呼呼心想:王蔼!就你这样的还能找到老婆!真是见了鬼了!
外头有值夜的人,到了夜深的时候,两个女人渐渐打起盹儿来,也不敢认真睡觉,都是裹着斗篷和毯子,和衣而卧,随时要准备离开。王蔼在火盆旁边,说:“你们休息,我在这里看着火,万一听到动静,我来叫你们。广陵公主,尤其不能贪睡赖床,那要误大事儿的!”
杨盼困得要死,只有力气对他翻了个白眼,身子一翻。
乌由再对王蔼笑着说:“好了,别损人家了。”
王蔼说:“哪里是损!我当她是个小妹妹嘛。”
杨盼半睡半醒得昏沉沉时听到这么一句,倒觉得也挺暖心的。这家伙嘴虽然不可爱,人也不坏,她这么想着,终于睡着了。
天刚亮,杨盼就醒了,她觉得自己困得要死,但是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披了一件衣服就到外头问人:“怎么样?我们胜了没?”
外头人摇摇头:“不知道呢,前面探马的消息估计天大亮后才会回来。”
杨盼失望地回身,困得是想再睡一觉,但是躺下去就睡不着了,满脑子就是罗逾在马上俯身亲吻她的身影,她侧过身,在被子里自己抱着自己,他的衣物上散发着他的好闻气息,让她又想念又担忧又心酸。
好容易天大亮了,第一拨探马的蹄声老远就传过来。杨盼一下子跳起来,裹着斗篷,抓着他给她的风帽就冲到外面,边戴风帽边问:“前面是什么消息?”
本来准备仔细聆听的王蔼无奈地退了半步,把最前头的位置让给了她。
那探马笑盈盈的,飞身下鞍,单膝点地说:“好消息!柔然的偷袭被发现,四百人全数歼灭,留了十余个俘虏做活口,把柔然驻军的消息都说了。咱们大王说,乘胜追击,现在往乌鲁古河附近包抄,请王驸马带靺鞨军队前往救援。”
王蔼若有所思,看了看那探子,笑道:“那你们大王剩下的人马,归谁管呢?兵符呢?”
那探马是久随罗逾的亲兵,嬉了脸一笑:“瞒不过王驸马,不过,咱们大王说,这是安身立命的军伍,只能交给最亲近、最信得过的人来管。”从怀里掏出一块死沉死沉的铜制虎符,奉到额前:“请王妃查验。”
“我?”杨盼完全没有带兵的经验,诧异地从那探马手中接过虎符。
和她阿父送给她的那块小小玉石虎符不一样,这块铜制虎符压得她手都一沉,差点掉地上,幸好身后的王蔼把她手肘一托,才没有叫她丢人。杨盼心里暖烘烘也沉甸甸的,捧着本来就重的虎符像捧着万钧重担一样。
王蔼大概已经想清了增援的战略,对乌由说了几句条兵布阵的话,然后披挂了战甲,准备上马增援乌鲁古河那里罗逾的军队。
乌由抿着嘴,好像也有些不舍,她上前揽住王蔼的脖子,像罗逾亲杨盼似的主动亲了王蔼一顿。杨盼分明看见王蔼脸上、耳朵上的红晕一下子腾上来,但也没有煞风景,而是好好享用了这个长吻。
乌由说:“祁翰的人就是你的人,你只管放开了指挥,我信你!但是,你身子骨不好,不许自己莽撞,懂不懂?”
王蔼笑道:“我懂。”他自嘲一般拉了拉手中的硬弓,原来可以开成满月形,现在拉得手臂颤抖,气喘吁吁,也只拉成了一轮弯月。他自嘲地笑道:“我这个人其他能耐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乌由固执地捧着他的脑袋说:“可是你聪明啊!我就是喜欢你的智慧和勇敢啊!力气大的勇士,哪里寻不见呢?”惩罚似的又把他脑袋压下来亲,而且还带着啮咬。
王蔼抬起残余着牙印的嘴唇,满脸微笑,点头说:“好。你帮我保护广陵公主,若是前面有哪里不对劲,你们俩就带着祁翰和孩子飞驰到南秦。”
又对杨盼说:“公主手里的兵符可以调动这里余下的北燕军队——你别担心自己不会指挥军队,这不是让你指挥用的,是保护你的。北燕的兵制,只管军符,不管主帅,而且罗逾在这帮军士心里也有威信,若是意外需要南归,近十万人至少可以帮助你冲破边界的藩篱,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看了杨盼一眼,有乌由保护,她应该足够安全;乌由要能进南秦边界,也少不了杨盼的身份。这是互相的保护和帮助,两个女子都是他最要保护的人,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战场上没有时间婆婆妈妈的,王蔼最后亲了亲自己的儿子,踩镫上马,很快带着一大群人往北而去。
这一去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探马的奏报不断地传过来罗逾和王蔼那里的好消息。柔然汗困兽犹斗,其实早没了实力,那一场被拿个正着的偷袭,恰恰使他实力大伤,最后被打得抱头鼠窜,直沿着乌鲁古河,踩着冰面,一路向北疾行。
杨盼私心希望罗逾早些回来就行了。乌由却带着弟弟,拍着腿说:“那黑心黑肺黑肚肠的家伙,我要亲手剁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尸体喂狗吃!”
杨盼嘴角抽抽,说道:“我回去睡觉了。”
乌由瞟了她一眼:“怎么又睡?”
“困啊!”杨盼说,“又没事做,又想睡,干嘛不睡呢?”
她也不打哈欠,就是双眼迷蒙,傻乎乎又可爱的样子,最后说:“天还这么冷,到处都是冰雪,不过到底算是春天了呢!我估计是春困。”
乌由抱着孩子,盯上去悄声问她:“你是不是这个月身上没来啊?”
☆、第一六五章
杨盼嘴角又抽抽; 这次是因为惊呆了。
她在小节上素来不拘; 天癸这事,反正日子基本正常; 偶尔错个一两天也记不得。她从出扶风逃亡开始,每日不是累,就是惊; 好容易到了燕然山下; 天天也过得不踏实。北燕这么冷,周围除了乌由又全是大男人,处理这种事儿本来就尴尬、麻烦; 所以“没来”是件省心事,她哪里还特为去想!
但是算一算,可不是!从罗逾追击柔然汗之后,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还真是没心没肺过了两个月!
杨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概……太冷了,我身体不适应,就不调了吧?”
乌由挑眉说:“冷了还会不调?”
杨盼认真地说:“应该会; 饿了也会,睡不好也会; 冻着了肯定也会。”
乌由到底生过孩子,斜乜着面前这位迷迷糊糊的公主; 好半天才说:“但是我刚怀上莫合时,也是怕冷、嗜睡、动不动想哭——你等着!”
她放下孩子,任他在杨盼脚下的毡子地上爬着; 自己“噔噔噔”出去了。
少顷,她又“噔噔噔”回来了,还不断地在用鲜卑语嚷嚷着什么。杨盼心道:乌由和王蔼真叫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不会已经大嘴巴把我的羞事嚷嚷得到处都是了吧?!
门帘一掀,乌由大大咧咧喊:“我把军医找过来了,他虽然是军医,妇人怀孕这种简单的脉,还是看得出来的。”
杨盼简直想死,求她:“乌由,你能不能不嚷嚷得大家都知道?!”
乌由奇怪地看着她:“若是怀孕了,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在草原上,可是要燃篝火庆祝的!你该不会是怕在篝火边唱歌吧?”
那颤巍巍的老军医也过来,不像南朝的郎中看妇科还要讲究个放着帐子问话,再搭帕子诊脉,这些这里都没有,他抓过杨盼的手,摁着手腕听了一会儿,又毫不顾忌地问:“月事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杨盼臊得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低声说了句什么。
偏生军医居然是个耳背,侧脸把耳朵送到杨盼头边:“啥?没听清。”
而且,耳朵不好的人认为满世界都是像他一样听不清别人的话的,所以下一声问得更加高亢:“臣刚刚是问王妃,月事上次是啥时候来的?”
帐篷外,已经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杨盼想把这个人踢出去,但实际她只能低声哀求乌由:“乌由,你帮我把门关上……”
乌由嘟囔了两句,不过还是把门关上了。
杨盼把身体的情况告诉了军医。军医笑道:“那应该就是妊娠了。恭喜王妃!”
“会不会看错了?”
乌由帮军医答道:“错不了!你们天天在一个帐篷里睡,要是还睡不出个孩子来,岂不是白睡了?”她自豪地从地毡上把爬得溜欢的儿子逮过来,抱在怀里任他张牙舞爪挣扎,还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和王蔼一起睡了一个月,就怀上莫合了!”
杨盼虽然在南朝已经算是不中绳墨的女郎了,但是像乌由这么豪放的,实在和她一直以来耳濡目染的“妇人之道”相差甚远。见那军医不高兴地在辩解和吹嘘他的脉法有多么高妙,她急忙挥挥手说:“好好,我都懂了。我是太高兴,想一个人静静。”
乌由这才笑道:“那倒是。我带莫合出去玩雪,你一个人静静吧,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别委屈了自己,也别太疼爱自己,当心胖一圈不好生。”说完,笑融融出去了。
杨盼一屁股坐榻上,心里翻滚起无数的滋味上来。
虽说有喜悦、委屈、担忧、害怕……若干情绪混杂,时不时浮现出来某一种感觉,又时不时被另一种感觉压倒,不过前线传来的都是好消息,杨盼总算不用再为罗逾操心。等听到罗逾和王蔼已经合作活捉了柔然汗的消息时,草原的春天仿佛都在一瞬间明亮起来了!
乌由是最兴奋的,她欢叫着冲进杨盼的帐篷,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快!他们今日回来!会带着我那个混蛋阿干一起,还有俘虏的其他王臣,我要亲手剁了那个混蛋的头!”
杨盼几乎得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边喘气边说:“我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呢,万一摔了怎么办?”
乌由回头嘲笑她:“我肚子里有小宝宝的时候,我可是一路从柔然骑马往扶风跑呢!生都生在路边的棚子里,一个好心妇人帮我接的生,生出来后剪断脐带,埋掉胎盘,血擦擦继续抱着孩子一路躲躲藏藏往南奔——就你们南朝的女郎娇气,听说还要坐什么月子!”
她这样彪悍的,杨盼确实做不到,这声“娇气”骂得不冤枉。
不过紧跟着乌由就说了句她爱听的:“你就不想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家宥连?”
想啊!
杨盼睡里梦里都在想罗逾——现在他还不仅是她的丈夫了,还变成了“她孩子他爹”!她想把这个喜悦分享给他,也想把自己怀孕两个月以来,又是吃不香,又是睡不够,还天天怕冷、做噩梦、恶心反胃……一大堆屁事儿,都要一五一十告诉他,让他分享之余也要分担嘛!
壁垒外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车轮声,速度不快,是大获全胜之后的悠闲和喜悦。杨盼和乌由两个女郎在辕门栅栏口伸长了脖子看,到底乌由眼睛尖,远远地就喊起来:“看!看!来了!那前头的就是王蔼啊!”
杨盼用力地看,眯缝了眼睛看,伸长了脖子看,拿一手搭凉棚看……最后沮丧地说:“只看见黑压压一堆人马,都是黑斗篷,你怎么看出谁是王蔼的?”
乌由兴奋得根本没空搭理她,踮起脚尖对远处摇了一会儿手,大概意犹未尽,从一旁解开一匹马,鞍鞯都没上,就骑到滑溜溜的马脊背上,抓着马鬃,双脚一敲马肚子,飞奔向来人那里去了。
杨盼这会儿要是像她似的骑马,估计又要被罗逾以“不爱惜自己身子”为理由敲屁股了;再说想想自己这会儿装也该装得金贵一些,干嘛上赶着过去?她慵慵地斜倚着栅栏,好像在看小羊羔吃草,然而目光不遂人意,一会儿就要朝人群那里瞟一瞟,一会儿就要瞟一瞟,估测着他们已经到了哪里,还有多久能到……
到人群已经依稀可见的时候,她再次挑起眼皮,想像乌由那样能分清哪个是她的罗逾。不过这次不需要她去分辨,因为那群人中的头一个正打马前来,个子那么高,身形那么好看,骑马的时候斗篷飘在半空里——显得那么飒爽,除了她的罗逾还有谁?!
她含羞地低下头,想着怎么告诉罗逾她怀孕的事才好。
马匹放开一奔,速度是惊人的。罗逾的身影背后,是辽阔的草原,刚刚生出青绿色的新草,远处,是湛蓝的天宇,穹隆似的扣在大地之上,数万人的影子,踏出雷鸣般的马蹄声,雄浑而壮阔。
他一人独来,离得好远也能看见脸上的笑容,好像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变”到了杨盼的身前。马被缰绳一勒,嘶叫着扬起前蹄,却又乖乖地落在离杨盼四尺远的安全区域内。
“我回来了!”马上的英俊小郎君对她说。
然后伸手一拉,竟然把她拽到了马匹上,紧紧地裹在怀抱里。杨盼微微侧头,他的脸颊就蹭了过来,没好好刮过的胡茬像把软毛刷子,痒痒的又很舒服,然后是热乎乎的嘴唇找了过来,在她的耳垂上一下又一下地含吮着,最后评价道:“天暖和了,你又和以前似的滑嫩嫩豆腐似的了。”
辕门口尚有放哨的士兵,他也全不在乎。
杨盼害臊地低头,责怪他:“怎么一回来就没正形儿?”
罗逾笑道:“我高兴啊!大获全胜,而且又远远地看见了你。再说,亲自己老婆,有什么没正形儿的?”他突然双腿一夹马肚子,口里一喝,那战马聪明极了的,立刻撒开四蹄,生风似的绕着壁垒狂奔起来。
杨盼“啊”地一声尖叫,只觉得耳畔风呼呼的,眼前的景色仿佛变成了流水一般,又惬意又刺激,而且还在他的怀里,放心得很。不过俄而想到肚子有个娃,又担心起来,拍着他的两条胳膊喊:“不行不行,放我下来。”
罗逾慢慢地勒马缰,让马匹渐渐减速,“咯咯”地笑着,说她“真是个胆小鬼”。
杨盼心里不服气,想:哼,等回头告诉你真相,看是你紧张后悔,还是我紧张后悔!
大概罗逾心里太高兴,还是任马匹踱了一会儿才又重回到辕门前,说:“好吧,小娇娘,一会儿床榻上‘骑马’,就不怕了吧?也不再是‘没正形儿’了吧?”
杨盼正想把肚子有孩子的事告诉他,顺便可以打击一下他的幻想,却已经被他抱下了马。
接着,两个人的注意力又都被辕门里边的噪音吸引过去。杨盼听见乌由正在大声用鲜卑话骂谁,骂得快了,学得半吊子鲜卑话的杨盼一时也听不懂,抬头问罗逾:“她在说什么呀?”
罗逾无奈笑道:“估计是在骂她当柔然汗的阿干吧。骂得太不留情面了,你还是别听,更别学这些粗话。”
他们携手转过辕门,也都是好奇地看着里头。
一群俘虏脱得上身袒露,身上到处血淋淋的,垂着头,脖子上系着绳子绑成糖葫芦一般。而最前面一个年岁还轻,脸色也是铁青的,咬牙咬得下颌骨都是硬邦邦的。乌由就是冲着他在骂,一边骂,一边用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抽得那人脸上头上肩膀胸脯,到处都是一道道血痕。
“这个就是柔然汗——乌由和祁翰的庶兄?”杨盼问。
罗逾点点头。
杨盼说:“我听到乌由的话里夹杂着几个‘阿爷’‘阿干’‘阿姊’之类的词,想必是在骂这个庶兄太没人性,把自家人都杀了。”
果然,乌由哭了起来,鞭子也下得越发狠辣。王蔼在一旁大概是劝说,怕她气急了伤身子。最后,见乌由突然从王蔼腰间拔…出刀,反手把刀柄递给了身旁的弟弟祁翰。
罗逾见杨盼还在傻傻地看,伸手想捂她的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祁翰在姐姐的指挥下,大叫一声,抡起那柄大刀,从被俘的柔然汗咽喉上用力一抹。眼见得大量的鲜血喷薄而出,用力之猛,脖子上只剩下一层皮连着,那个罪恶的身体一下子轰然倒地。
十二岁的小少年满脸都是赤红的颈血,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尸体,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张脸变得异常狰狞。而乌由却拍着手笑着鼓励弟弟。
杨盼还真没见过这样一幕景象,目瞪口僵,呆立在罗逾怀里。然后她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好像是那血腥味已经飘散了过来,刺激得她喉头反呕,偏生又被搂着,一时躲不开,“哇”地一口就呕吐了出来。
她克制不住,闭着眼睛只顾着吐,感觉到罗逾在背后轻轻地拍她的背,还在安慰她:“阿盼,是不是吓到了?没事,别看那里……”
她把今天的早饭吐光了,又吐昨天的隔夜饭,自己都觉得那些牛羊肉消化了半截子的气味好难闻,好恶心。越闻着越是想吐,最后吐不出东西,就开始干呕,呕了一阵又吐黄胆汁。
好容易吐完了,她眼睛里已经都是生理性的泪水,擦擦眼角睁眼一看,罗逾那身贵重的狐肷斗篷上沾满了她的呕吐物,散发着酸臭的异味。
这样一个爱干净的小郎君!
杨盼心里一阵愧,抬头瞄他的神色。
罗逾脸上没有嫌恶,但有浓浓的紧张,居然还看了看地上的脏东西,然后低头问她:“你是不是吃伤了肚子?还是着凉了?怎么会吐得这么厉害?”
扭头叫:“快叫军医过来!”
“你的衣服……”
“谈什么衣服!”罗逾脱下衣服丢在一边,怕碰脏了她的身子;又把她带离吐脏的地方,怕她看着闻着又犯恶心;最后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漱漱口,舒服些。”
杨盼漱得口腔里不那么恶心了,才抬头,正在酝酿着怎么说。罗逾已经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来,对旁边人说:“一会儿叫军医到我主帐里给王妃诊断。”
☆、第一六六章
杨盼看着罗逾紧张的样子; 心里倒有些好笑; 顺从地随着他进了帐篷,然后在军医来到之前; 故意板了脸说:“我才不要看军医……”
小郎君好心地譬解:“生病了,总要治疗。多大人了还怕就医?”
杨盼垂着眼皮,继续板着脸:“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反正我不看军医!我这‘病’呀; 都是怪你!”
她时不时以蛮不讲理和他撒娇; 罗逾只好心甘情愿背起了黑锅,点点头无奈地说:“好好好,都怨我; 都是我的错,一定是我去得太久,没人给你暖床,没人督促你好好吃饭; 甚至,没我陪着,叫你害相思了。”
大概自己也知道最后一句太厚颜无耻; 所以他笑了一下,转而又紧张严肃起来:“——但是; 还是要叫军医瞧瞧,别把小病酿成了大病; 这地方寒冷又偏僻,病重了就很麻烦的。乖,好不好?”
杨盼想着他往他自己脸上贴金的厚脸皮模样; 不由“噗嗤”一笑。她的眼皮抬起来,眼睛又圆又大,含着阳光下春水的明光似的,小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娇声说:“哪个为你害相思?”
罗逾在建邺待过,知道在南方的语系里,这种“哪个”开头的句式通常并不是提问题,而是女孩子特有的一种娇憨的反驳。他正打算再劝,外头通报军医已经到了,罗逾说:“人家都来了,好歹叫诊个脉,哪怕你怕吃苦药,咱们就不吃,但心里有数,以饮食调补也好啊。”
杨盼剜了他一眼,心道:哪个是怕吃苦药?
不过转念又想:与其自己告诉他,不如叫军医来说,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她趋身往屏风后一避,口里说:“来了就来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军医也晓得,你问他好了。”
罗逾还在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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