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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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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他,这个小子就把控不住,当场开始得意洋洋,任性混账,仗着自己可爱,开始敢欺负人了。
她真是又不愿意再骂他疏远他,但又只能被他任性起来的样子欺负,气得牙痒痒也没有办法。
南河总觉得自己皮肉上故意要留下不少齿痕,辛翳身上也蒸腾出热气来,谁也没注意到外头天色渐亮。景斯在外头等了好半晌,按照平日里,大君早该轻手轻脚的起身,自己穿戴好之后从屋内出来了。可今日外头下了大雪,天地亮色,他还没出来。更何况景斯手里还捏着关于越国的信报,原箴在另一边隔间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景斯也知道南河早晨醒不来,怕是不能帮忙照料着大君,就总生怕是大君又生了病受了凉,早上起不来也没人管问。
他站在暖阁外间,靠着暖阁听了一会儿,奈何暖阁外头挂着的毛皮倒也隔音,他听不出来半分动静。
毕竟是贴身伺候的奴,景斯也不觉得自个儿进去会有什么,他掀开毛皮,推开障子,往里探了脑袋。
辛翳没起身,床帐还垂着,但他耳朵倒是尖,听见几声喘息和低叹,床帐跟有风过去似的晃了晃。景斯也不傻,猜得到他干什么呢,但他忍不住心想……总不至于是对着醒不过来的荀君在干什么吧!
这可就太混账了!
再混账,他这个做司宫的也不可能现在走过去拦,景斯心底咬牙叹气正要缩回脑袋去,却忽然听见女声在床上似乎也低低的叫了半句,气得呼吸不稳似的骂道:“……小狗!你不要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
景斯霎时间也真是一懵。
毕竟荀君当年的气场还在,就算做了一身红裙长发缀腰的寐夫人,景斯也总觉她是当年那个淡漠冷静,不苟言笑的荀君。哪里料到有朝一日会听见荀君,这样有点气急败坏又有点话尾含春的说话——
有人配合,那床帐的晃动一下子意味就决然不同了。
景斯赶忙把脑袋缩回去,虽然他有点冰清玉洁的大白菜让狗啃了的扼腕,但荀君也不像是不愿……这也算某人苦苦追逐多年,可算得了点甜头,连越国那点事儿也可以先等一等,大不了去给原箴续一些热粟浆去。
也不怪少年人忘情。
等辛翳唤他进去的时候,外头天色大亮,他连忙先把越国的军报收进袖子里,进了暖阁去。
辛翳神色确实有几分强装镇定的尴尬,他把一堆衣服仍在地上,似乎洗过脸擦过身子了,正在给自己披上黑衣,不做痕迹的转过头来,道:“把衣裳收了吧。”
景斯连忙让宫奴进来收拾了衣服,道:“荀君醒着么?”
辛翳:“她走了。这会儿不醒了。”
景斯:“那要不要让人备水,她总也要擦洗一番,若大君不愿假借他人之手,也可以您亲自……”
辛翳想了想,刚刚他又没弄脏她衣裳,只是没少咬她几口。也给她擦手洗手过了。
他摇了摇头:“不必,放她睡下便是。”
景斯急了:“那可不行啊!大君既然好不容易跟荀君心意相通,怎能做这样的男人!”
辛翳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又觉得,或许自己啃了几口,先生很嫌弃他呢,或许该是给她擦一擦脖颈。
辛翳只得点头:“好我知道了,我给她擦擦就是。”
景斯连忙点头:“是,奴这就让人端温水进来。只是大君……这要是落了好事,荀君会不会很恼火,会不会不适应……毕竟荀君以前还是个……”
辛翳皱眉:“好事?”
景斯:“是啊……总是可能出事的啊。”
辛翳没听懂,景斯就算知道干嘛了,那也不至于出事吧。总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什么知识盲点,但他要是在南河面前说不懂,南河笑他是个小傻子,他还是挺乐意听的。但要是景斯觉得他是个傻子,那他就不愿意了。
他含混道:“出事就出事。能怎么着。哎,你别管了,让你去端热水去。”
第170章 南有嘉鱼
南河是再晚一些,才知道越国的事情。
听说是越国与齐国之间; 似乎有了些嫌隙。
越王无遣出身草莽山野; 并不是稀奇的消息; 越国一统也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各国都有传言; 是齐国支持了越国复国,是用宋国、越国两国做盾,避免齐楚交界。
后来宋国被灭,这道防线显然也不成了。而所谓齐国支持越国,那寻欢作乐的老齐王自然不会动这种脑子,此事必定是庆氏主持,但庆氏在齐国虽然也没倒台; 但也是只剩大半口气吊着; 庆氏在朝堂上的那几位都夹着尾巴做人; 舞阳君不垂帘就理政的朝堂上,她说什么他们都点头称是。但舞阳君只替换了相邦,跟她一起从魏国到齐国去的某些近臣,也摇身一变; 竟在齐国朝堂上身处高位; 发光发热。
只是舞阳君毕竟还是有为政的头脑,她知道自己如果血洗朝堂,不但会有民怨和氏族的反对,还会因为自己手下的魏臣不懂得齐国的情形,在行事上酿成了大错。
舞阳君只是找理由绞死了庆氏的那位相邦,而后却又派人去民间探查; 哪些官员在民间有贤名又受爱戴,立刻派人大张旗鼓的重用。
舞阳君很快察觉到,齐国与魏国的不同之处,齐国除了庆氏一家独大,其余的氏族虽然数量众多,但根基不算太深。而且齐国工商极其发达,务农人口的比例远比绝大多数国家要低,富裕又反去带动了农具与农贸的发展,在农耕方面几乎早早普及牛耕与铁质曲辕犁,山东大片丘陵又有梯田,早早脱离了刀耕火种,开始了有计划的除草与灌溉规划,所以山丘地带农产甚至高于楚国某些沃土之地。
而且因齐国于工、商两行的人口极多,也就造就了一大批居住在城镇周边,不必耕地的“市民”,而他们生活在城池周边,势力庞大,又牵扯齐国的物资流动与铜铁制造,人一多,也能牵制氏族的权力。舞阳君接过大权,明显想要得到投身于工商农的普通齐国百姓的支持。
毕竟她虽然捏着个田氏血脉,但还是外来的人,重用氏族,驱使氏族去管理国家,虽然短时间省了很多工夫,但氏族总是有点权力就萌生野心,就像是壁虎似的,断尾重伤也不肯认输,想尽办法也要存续。如今用他们,就是给自己未来培养敌人。
而百姓就不同了,一旦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的支持就是最不假思索,最奋不顾身的。他们缺乏深究权力运作的耐心,没有长久作战的能力和团结,又容易被很快的安抚下去,如果有朝一日,她要和百姓为敌,那就像是热油浇蚁穴似的,一窝端下去,他们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被灭了之后只要再给点好处,他们又可以忘却旧恨,主动为当权者找行事的理由,安安心心的高呼“恭贤爱民”了。
舞阳君有身为女子的优势,有身处政治中心的演技,几次衣着低调,驾车出行,在农园亲手摘桑,或视察市井,齐国本来就是个王室与市井并无云泥之差的国家,她在某些场合偷偷撒几滴伤心泪,亦或是拎着衣摆亲自走上街头,名声一下子传开。一个年纪稍长但又瘦弱美貌,语气温柔可亲的女人,不论是哪个性别与年龄的人,都不会对她有恶感。
舞阳君可是在齐国境内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暂时站稳了脚步,连关于她的流言都没有持续几天。
而在庆氏低调做人,庆氏背后那位销声匿迹的同时,舞阳君也想掌控越国了。或者说越国作为半附庸的国家,是否向舞阳君投诚,显得极为重要。
但越国这两三年来一直和齐国没什么消息,又有传言说越国境内百姓衣不蔽体,刀耕火种,断发纹身,如同没有开化的野民部落。而这次舞阳君发公文向越国,越国竟然没有回信,而是直接派了个使臣来。那使臣带着野兽献给舞阳君,说话举止虽然有模仿齐国,但使臣的衣袍都才到小腿,光着的腿上捆着绑带,穿着草鞋,说的齐语磕磕绊绊还有口音。
而在朝堂上,天鹅与猴子的笼子又没有关紧,动物逃窜,一时间鹅飞猴跳,在朝堂上乱出一阵闹剧。
越国使臣倒是又跪拜又叩首,最后竟然害怕被齐国斩杀,吓得抱着天鹅涕泪横流。
齐国境内不少臣民都对越国抱有奚落嘲笑的姿态,也认为越国不足为据。虽不知道舞阳君是否这样想,但楚国境内面对的越国,却像是另一个越国。
越国有几波势力,开始先后对虎方附近的六安与巢县二地展开了进攻,因六安城防不备,是个商贸散城,越国士兵竟然既不驱车也不骑马,而是单凭草鞋藤甲,手持长矛,以人数与奇诡的打法,攻进六安城内。而巢县是个以前吴国的重镇,楚国攻打下之后便屯兵修城,因此城备严防,但越国竟然有木车与投石,还有不少前线士兵描述不出的大型木制机巧,攻打下了巢县。
但更让楚国震惊的是越国的攻城之后,烧城屠杀,老弱妇幼一个活口都不留,而后抢夺铜铁器,运回越国境内,城池又重新用某些泥砖修建,越人入驻——
为什么要抢夺铜铁器?
越国铜铁原料一直不多,多次从齐国那里求买,但越国有极多铜铁以外的其他金属原料,因此铜器数量少,但制作刀剑的技术却很不错。
这是要打算长期开战,所以才想尽办法掠夺铜铁?
而辛翳知道,楚国铁矿虽然不多,但却坐拥天下大半铜矿,五大铜矿中,其中就有一个铜陵铜矿,因靠水方便运输,铜产量在楚国算是相当高的,而且距离巢县很近——
越国会不会有计划夺取这座铜矿!
而越国境内到底如何?为什么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在战争中也显露出矛盾和差异的样子来。
南河在最近这段时间,就曾怀疑过那位越王无遣,也是玩家之一,现在看来,可能性更大了。那楚国对越国的态度就要更提防更警觉,务必在越国没有壮大之前,对其进行打压。
楚国边上出了事,晋国边上也没好多少。
只是秦赵之间的战争似乎陷入了什么奇诡的事件之中,楚国能得到的信报称,蔺腹本要带兵南下攻秦,却险遭刺杀而停止带兵,而且赵军似乎也暂时停住了步伐。
这样的大好时机不进攻秦国,蔺腹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他受了很重的伤?
南河曾经用称呼与年纪推测过,蔺腹会不会就是“忽必烈”,但他突然受伤,是源于玩家之间的争斗,还是另有缘由?他难道伤重的已经无法带兵了么?
大梁向北数千里之外,蔺腹坐在帐下,外头天寒地冻,就算是营帐内也是幕中草檄砚水凝,火炉烧着,但退了半步就让人冷的哆嗦,帐下闷出一股异味,蔺腹从皮袍里赤出右边手臂。
上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脸上也有几处擦伤,翳者正在用药膏给他涂抹换药,但似乎因为天气太过寒冷,药膏都冰冷,抹在伤口上,就连蔺腹这样的老将也打了个寒颤。
一股雪风吹进来,他仰起头,看向进帐来的军中大将栗获焰,道:“如何?追击这么多日,还是没有找到么?”
栗获焰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顺水逃的,他对秦国境内似乎很了解。毕竟是秦谍,怕是会有蓝田君的人去接应,这要是抓不着,就真的……”
蔺腹看着翳者给他换药,低声道:“秦谍么?他自称晋国智氏,怕是假名,但口音确实也是晋国出身,甚至带兵的方式,都有晋军的感觉。我与淳任余交过手,知道晋国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栗获焰坐在一旁的胡椅上:“你难道还觉得是蓝田君被俘虏之后,跟他见的那几天,还把他勾跑了?在赵国是什么前景,回秦国是什么前景,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蓝田君跑了之后,巨鹿君怪罪与他,你也利用他与巨鹿君的不睦,把他招到你身边来。他是个做一方大将的料,不但有战场上的勇猛,最重要的是有纵览全局的眼光,你这几个月重用他,他眼见着就能当个此次作战的二三把手,这时候跑去秦国——必定是秦谍了!”
蔺腹半晌道:“是,他本就沉默话少,心思深沉,我本来也怀疑过是他放跑的蓝田君,但蓝田君是在巨鹿君帐下跑的,当时他又在主帐下跟我们议事,怎么都没证据,我也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了。而且,我也是确实年纪大了,惜才爱才,而他的那股沉着劲儿,仿佛是坐拥十万大军也不慌张似的……我确实也看重他。也是那次巧了,才发现他偷偷绘图……否则怕是现在还被瞒在鼓里呢。”
栗获焰看着蔺腹手臂上那道可怖的伤口。
蔺腹发现此事之后,立刻拔刀意图杀死智夏子,哪里料到智夏子武艺绝不比蔺腹要弱,再加上他正值青壮,当时又是深夜,蔺腹追击不及,智夏子凭借腰牌雨身份,堂而皇之的骑马离营而逃。后头再去追击,却发现智夏子早早给自己备好南逃的办法,中途换船,行迹失踪。
但他心知赵军停军,可不是因为蔺腹这道伤口。
蔺腹受伤比这重数十倍的时候都有。
一是因为蔺腹不知道智夏子到底带走了什么样的消息,生怕这其中有大量赵国行军密令。
二是这个冬天的天气,也严寒到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步,道路难行,粮草不备,马匹和士兵也多有冻伤冻死,真算得上“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了。
赵国毕竟常年北境,抗寒能力远比列国要强,但今年赵国地界的严寒,也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连栗获焰都感慨起来:“听说周灭商时,就有常年严寒暴雪,说是那些年,北地九月入冬,来年四月化雪,冻死了许多人,也让周灭商的战乱下许多人丧命……”
蔺腹叹息道:“我听说过。人事与战乱,往往与气候相连,这也算是老天爷来掌控棋局了。你再派人去搜查,如此严寒之下,万一他没有逃那么远呢。”
而几日后,大雪的另一端,有一流民装扮的男子,在咸阳城外,手持赵军大将令牌,求见蓝田君。
第171章 南山有台
虽然来人衣衫褴褛,满脚冻疮; 头发还遮蔽住大半张脸; 面容上能看到的地方甚至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但那沉甸甸的令牌上有错金的纹路; 腰间又有一把青铜短刀,口吐雅言,咸阳城外的小兵也不敢随意怠慢,只得让人一层层禀报上去。
毕竟这年头,说的语言都能分辨个三六九等来。
却没料到城外还在等着消息,就看着一位咸阳城内外百姓将士都认识的人物,裹着红色披风带着眼罩杀出城来; 马才出了城门洞; 人就飞下来; 奔出几步满脸惊喜:“人呢!”
守门的卫兵裹着棉衣带着毛毡帽,仍然冻得耳朵发紫,他指了指那蜷在城墙边角的男子。
秦璧大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瞧见某人手脚上烂的一块块的冻疮; 还有那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旧棉衣。真是见他的时候; 他一次比一次惨。只是这次——似乎是因为他信守承诺,才沦落成这幅样子。
她走过去,以她的性子,难免想笑话他两句,可却犹豫半晌伸出手去,用力戳了戳他脑袋。
他猛地惊醒; 支着两条腿突然站起来,倚着墙根,惊愕戒备的望过来。
秦璧这才仔细看清他浑身模样……
他简直就像是从荒灾或屠城之后的坟坑里爬出来似的,要是在街边倒着这样一个人,断了气,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出奇。
白矢望见她,松了口气,腿软下来,差点滑倒下去,秦璧连忙拽住他胳膊,眼神软了几分,语气却不知道该如何放软。她一贯喜欢奚落嘲讽她,此刻也只是很无趣的道:“就你这身衣服换下来,找个奴仆给你洗洗,就能洗掉半斤的灰尘。”
白矢似乎实在是撑不住了,连她的话都没真的听清楚,只是虚弱笑了笑:“我知道秦其不在了……你别……伤心。”
秦璧微微睁大了眼睛,心头一热,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但白矢却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倒下去。
幸而城墙下也有车马,还有卫兵搭手,可算将他运了回去。
之前秦璧能够打赢澄城附近一场振奋人心的胜仗,和白矢送来的信报关系密切,他一直以蔺腹为刺探消息的目标,这会儿突然回来,要不是他搜罗够了足够的消息,要不就是他的事情败露了。不过不论是因为什么,就凭借着助她逃出赵国军营与提供信报让她旗开得胜这两个恩情,秦璧也必须把他当座上宾。
接他入住秦宫,宫奴给他用雪水揉搓腿脚,再用温水擦拭身体,否则他四肢都冻得僵硬,非要落下残疾不可。只是宫奴给他脱衣时,也发现了某件东西,立刻奉给秦璧。
秦璧将他棉衣内侧缝的不少布面拆下来,还有一块他裹在身上的长长布帛都展开来。
上头密密麻麻都是图画与字迹,有一些赵国军阵的人数与列阵方式,有马镫马鞍的构造图,还有对于赵国以骑兵诱敌回身射击的计谋都通过如何的旗语哨声传达命令等等。
因他自己就是带兵主将出身,所以他对于军队带兵的重点再了解不过,几乎每一处细节都是影响战争的重点……
秦璧手指有些颤抖的捧起那些洇墨或有些脏污的布帛,上头的字迹有新有旧,不知道他筹备了多少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夜都会将这些布帛贴身藏着,以防被别人发现。
不论是在晋国,还是在秦国,他早已失去了名姓与地位,夏子的名字映照了他的身份,可他还是在做这些。
秦璧其实心里明白,白矢绝不是为了秦国才做这些。
他之所以来找她,是因为秦国存续了,晋国才能安稳,是因为他在保护秦国就相当于保护晋国。
她一时间心里复杂极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白矢让她恨。她看到白矢就想到旷,就想到若白矢不是输了,他就是谋害父亲与两个哥哥的旷。只是白矢或许更聪明一些,更会带兵打仗一些——但他某些行为与旷没有什么差别。
或许说如果旷更有能力,更有威望,是不是她蓝田君也该和两个哥哥一起做垫脚石,到时候天下都认为旷才是众望所归……
可若让秦璧恨他,她又……
白矢手上沾满了血,但他对晋国确实赤诚的,甚至对晋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将士,都是抱着真切的根系相连的感情。他就算落入凄惨的境地,就算在敌国拥有高位,就算晋国所有人都恨不得唾骂他,他也自认是晋国男儿,死也要用自己的骨肉最后保护一把晋国。
秦璧只感觉心头刮起乱风。
此时此刻重用白矢,那秦国就有可能起死回生,那就是两位名将强强联手,她压力顿减,也一定能与他商议出对赵的策略。
而另一方,家族内斗使她几乎家破人亡,她忍不住恨这样都能对家人下狠手的人,更怀疑白矢这样的人,如果都能够对家人下手,会不会也会随时背叛她?
她纠结许久,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宫人来报,说白矢苏醒时,她才前去见他。
秦宫潮湿阴冷的宫殿内,燃着炉火与灯烛,他的床铺在房间昏暗的深处,他半坐着,似乎在发呆。听说他身上的冻疮,也在他身体恢复温度后,开始溃烂起来。
秦璧一身戎装,走进屋内,白矢直到她走近了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抹了药的腿脚想缩到被褥下。
他以为秦璧会又故意怼他几句什么,或者说些……感谢的话。
但秦璧只是背着手站着。
她眉眼生的凌厉孤傲,人却爱笑。
因总是笑着,以前也总有几分满不在乎的桀骜。
但此刻她收起笑容,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却让白矢愈发觉得,她有些像……秦其。
她似乎经历了许多,锋芒损了,错金褪了,却像是黄沙里拔出的刀戟,钝拙坚韧,风雨不动。
她俯视着他,半晌道:“你要留在这里。”
白矢点了点头:“好,我本就……无处可去。”
秦璧眼底动了动,她绷紧了像极秦其的唇角:“可我,要如何信你?要如何才能将我秦国最后一点命脉也交给你,让你与我一同握着?我要如何才可以完全将我的后背交给你,交给一个曾砍下过父亲的头颅的人?”
白矢竟愣住了。
这几句话是对他的质疑……
却也是对他的期望。
复杂的情绪缓缓蚀上来,一点点才挤进他漏风的心底。
她需要他,也想要重用他。但她的兄长也刚刚谋害了她的父亲,她两个哥哥被谋杀的事情时隔数年才得以真相大白,而她就因为那个用屠杀亲人的方式向权力伸手的哥哥,失去了大半的家庭……
这样的秦璧,又怎能相信他这样的人呢?
君子重信,一旦失去信赖,往往数十年未必能弥补。而他的问题,更不止失信。
但秦璧既没有拿了情报而杀了他,也没有将他关押起来或押送到晋国。
而是如今站在他床前,说她想要用他,说她想要把后背交给他——只是她说服不了自己。
白矢半晌苦笑:“我更无法说服你。我甚至无法说服我自己。可是,如果你且愿意相信的话。”他说着掀开被褥,撑着身子有些不稳的下了床榻,跪于地板之上,吃力的笑了笑:“我不知自己是谁的血脉,又该祭祀哪国鬼神,我无法对天发誓,唯一能与我有某种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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