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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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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舒心里有几分伤心,但她毕竟也不知道南姬与楚王为何会相熟。而互换位置来想,南姬从小就被送离晋国,父母的关照她一日也没有享受到。十几年后才回到晋国,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享受几分父母的关爱,就出了这样的变故。
  晋国没有给过她什么,她却付出了这样多——
  削发断指,殚精竭虑,为晋国保驾护航。若到最后她还要隐瞒身份和相貌大半辈子,最后跟她成婚,把姐妹演成大半辈子的“夫妻”,这太不公平了。
  最起码她也应该给南姬一个公主的身份,一个封号,一个能够选择的机会。
  舒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狐逑:“她最起码应该能够选择自己以后要过怎样的日子。只是我气我大晋势力不够,要是晋国也是赵、齐那样的强国,她也能婚后找面首,搬出宫,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狐逑按住她又要端酒的手:“那你呢?你觉得……南姬带上了面具,你自己就没有么?你自己就没有想过的生活么?”
  舒微微一愣,狐逑松开手,他露出几分局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说……”
  舒笑起来:“我没有面具,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我最想做的事。别总觉得我很痛苦似的,不论做多么喜欢的事情,都会遇到各种各样让人犯愁的问题啊。我或许——离开了南姬我就会有些惶恐,有些没有安全感,但我可并不觉得承担身为晋王的责任是让我痛苦的。我只是……有些忧虑,要是南姬不在了,有些事我该去问谁。”
  舒托着腮,喝的微醺,脸颊泛红点着头:“你知道么……今年暴雪严寒,晋国北部冻死者都有数千人,若不是暄提出派军队挖掘石涅,燃烧取暖,或在城市村镇之中建设暖窖,村中百姓集中起来住进暖窖,还不知道北边要死多少人。”
  狐逑笑起来:“如果现在身为晋王也是你自己期望的,那我觉得就很好。再说,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情,你也可以问师相,问我哥哥,如果你要不嫌我,也可以问我,我尽力帮你。就算是南姬,之前也必定求助于身边的人。只要你肯问,晋国上下的氏族百姓在这个关头,都一定会想要帮助你。”
  舒偏了偏头,她与南姬实在是性格不同,南姬的冷静与理智,也往往带了几分疏离推拒。而舒却很有对他人的洞察力,亲近、信任与擅长倾听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她此刻偏头,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故意示弱拉拢,总之对他笑了笑:“狐大球,你会一直帮我吧。你会当我的朋友吧——”
  狐逑一阵心悸,他张了张嘴,忽然也想夺过她的酒盏灌一口,给他一点勇气。
  但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舒伸手推了他一把:“说话啊,你怎么又开始发傻了。”
  他就任她推,舒手一滑,差点朝他跌过去,狐逑连忙扶住她胳膊。舒酒量很不错,她没有醉,顶多是有几分发晕,狐逑低头瞧她,万千的话想说出口,却又总觉得不合适。不该给人添麻烦,也应该知道怎样才能替她分担忧愁。
  狐逑觉得她额头几乎要贴在了他脸颊上,但只隔了一线的距离,那一线的距离中的空气仿佛都纷纷逃离。她仰起头来,有几分满含信赖的蛮憨与少年气,但狐逑却发现,更吸引他的是她身着宽袖礼服,又成熟却又有几分不服输的语气。
  她看五官,确实又比去年有不少成长的痕迹。
  若是为君臣,若是他好好为她分忧,会不会能看着她今后的许多变化……
  狐逑笑了起来:“我当然会一直站在你旁边,当然会帮你。你不论何时找我喝酒,我都不会拒绝,你跟我抱怨什么,我也都愿意听。”
  舒的笑容是缓缓绽开在脸上的,眼睛弯起的每一个弧度都让人心头发胀,她点了点头:“嗯,你答应的。可不许反悔。那我也答应你,就跟咱们以前在上阳大营里一样。只要我有吃食就一定给你留两口,只要我有火堆取暖就也会让个位置给你,你说好不好。”
  狐逑扶正她的身子,捏了捏她瘦弱的肩膀,温柔道:“好。”
  **
  由于晋楚的结盟还未结束,至少两国有未来一同对付赵国齐国的打算,在晋楚两国君主各自与朝臣会谈的同时,也偶尔会有几次双方一同的商谈,多与赵国动态或两国协约有关。
  只是这次会谈,舒将楚国对晋国的援助也摆在了台面上,而后不经意似的提起到了自己的“胞妹”。南河一般坐在屏风后听他们朝谈,哪里想到忽然扯在自己身上。她还戴着面具,穿着暗红色绒缎披风,带着个白色狐皮小围领,坐在小炉旁边烤火,就听到辛翳在那儿还佯装不知的搭腔:“哦?孤竟不知。”
  舒似乎没好气的看了辛翳一眼,道:“君父曾要我好好照料她,只可惜她曾在外落难,数月前才得以寻回,回到身边。当初君父说要给她封地都未来得及兑现,而我甚至还对外隐瞒着她的身份。之前总觉得没到合适的时候……如今离春祭不远,她也应当登上祭台祭拜先祖。南姬,出来吧。”
  吃着小饼的南河真是心头一慌,虽然她知道如果晋楚联姻,她的身份迟早会被推出来。但舒还总是一副不肯让她嫁走的模样,她也想着自己最起码还能在晋国待上一两年——
  岁绒扶起她,连忙给南河擦了擦手,宫之茕走过来,他惯常跟他哥似的一张死脸,今日竟然笑了笑,伸手替她摘下面具。
  南河压低声音:“等等——她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点!”
  话音刚落,岁绒与宫之茕已经拥着她走了出去。
  南河:……我算是明白了,今儿早上起来岁绒又给她修眉,又说让她涂些唇脂是什么意思了。
  一张几乎与晋王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毛细弯,红唇娇艳,乌发垂髻,编了几道细辫一同拢在颈后,系了道绘凤的红带,身着红白二色衣裙……
  晋国那头的师泷与狐笠各自奉献了人生绝佳的演技,满面惊愕,相较于狐笠演技的内敛,师泷走的还是沉浸派,似乎每个指节都在用力,甚至倒退了半步,惊呼:“这……”
  辛翳也只能演一演。
  本来想说“哎呀我好吃惊啊”又觉得太假,想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又显得自己太傻。
  半晌还是倒吸一口冷气道:“南姬真像女装的晋王啊!”
  舒:“……”
  但没有被事先通知的商牟,算是最后一个想起来要演戏的人。在周围人都吃惊了一圈之后,才后知后觉,硬憋演技,用洪亮又夸张的嗓音道:“天呐,晋王竟然还有个妹妹!我还以为南姬是因为天人之姿才戴着面具遮盖,没想到摘下来,也只是长相平平。”
  舒和辛翳同时瞪眼:长相平平?!你是不是想死!
  舒气得真想拿桌案上的铜爵砸在商牟头上,忍了半晌才道:“孤想来想去,唯有闻喜配得上为我这唯一胞妹的身份。天下既有蓝田君、舞阳君获封称君,那晋国有个闻喜君,倒也不错。从今日起,南姬便是我晋国公主闻喜君,君父离去,要我们兄妹二人共治晋国,闻喜君自然以后也能登上朝堂宝殿,共议国事。”
  闻喜,是距离曲沃极近的一座大城,堪称陪都,地理位置又十分重要。
  这可不比蓝田、舞阳都是边陲城池,晋王封闻喜君,也是点明了这个公主的地位——
  虽然晋国势弱,但大浪淘沙,多少王室与国家覆灭,多少公主都落难了。晋国闻喜君,最起码还是有国家做靠山的。
  而蓝田君如今和胞弟共治秦国,俨然成了秦国实权者。
  舞阳君则凭借幼帝掌管齐国大权,又是齐国的实权者。
  当年两位封君的公主,如今也都是天下翻手云雨的角色,这个闻喜君看相貌既是晋王的双胞胎妹妹,又待嫁……似乎也在晋国朝中多有话语权,会不会日后也是这样的角色。
  那相较于蓝田君的不肯嫁人,和舞阳君的玩弄男人,这个尚是年少未曾婚配——
  这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不知真相的两国朝臣都在打量起了南河。
  有人看见了她的小指,一时间低声议论,猜测她曾经作为晋王替身。
  有人则看见了她发尾绘着凤鸟的发带,又在讨论她是否在私下已经指给了楚王——毕竟凤是楚国的图腾和象征。
  辛翳似乎一直在等晋国的动作,就在舒想让南河暂时退到一边时,辛翳开口道:“原箴,呈国书与晋王。”
  原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仍然是弯腰,从袖中取出一枚红漆板,上前半步,弯腰道:“楚王意欲求娶闻喜君为后,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
  舒:我这儿刚说自己有个妹妹,你下一句就求娶……你怎么就这么着急!晚两天能死么!


第176章 湛露
  他是真的晚两天就能死。
  只是晋楚这两边的朝臣都脸色有些微妙。刚刚故作吃惊,这会儿就求娶了。再加之这闻喜君说不定之前还假扮小晋王; 再考虑到攻打下魏国之前; 晋王楚王关系颇为亲密; 甚至还经常在船上彻夜长谈——
  那时候到底是不是长谈; 这会儿心里所有人都打了个问号。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原箴和师泷这两位晋楚相邦了。
  而且二人脸色难看的原因还是有些一致的。
  原箴可是知道先生夜里会回来,还在辛翳的臭脸色下几次去叨扰先生,有不少问题想要问她。虽说迎娶公主有政治结盟的意图,但晋国也不过是一小国,联姻换来的利益也没多大。而辛翳明显是主动求娶,各种优待条件写在公文里,恨不得十里车队去迎亲了——
  先生都变成女人了; 居然还不把先生迎为王后; 要从外面娶个公主!
  不过原箴虽然没跟这晋国公主有什么接触; 一打眼看过去,她没有敷粉上妆,气度也有几分冷淡拒人似的模样,莫不是……辛翳只是喜欢这一型的; 而不是真的只喜欢先生。
  原箴甚至想; 先生都已经接受了他的心意,要是知道他会迎娶王后进宫,以先生的性格,会不会垂眼轻笑,半晌说一句“这也没什么不好”。
  而师泷也是撞见过寐夫人一回,单看那长相; 就知道当年楚王和荀君的传言怕不是假的。
  师泷是真的气得肝疼,他性子骄傲,怕是这辈子也不愿承认自己仰慕或敬佩过谁。若非要说,一位是当年名震天下的荀君,另一位就是……撑起晋国的南姬。
  就这么俩人,辛翳气病了一个,还想娶走另一个。
  美的你啊!
  只是他也没得立场说……他并不希望南姬离开晋国。
  舒神情顿了顿,道:“闻喜君确已及笄,只是婚配一事,还不想太仓促。我就算作为兄长,也要过问她的意见。”她回答的很标准,也很拖延时间。
  谁能料到辛翳直接道:“那就现在问不就是了。南、闻喜君可愿嫁入楚国?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孤也不会勉强。”
  舒差点把手里铜爵的腿给掰断了。
  ……楚国人都他妈这么直球的么!
  再说了,之前威胁了好几拨,说不嫁公主下一步就要灭晋国!这会儿还装出“爱情不能强求”的嘴脸!
  南河也抬起头来有些吃惊,吃惊之后,也瞪向了他,似乎有几分恼火埋怨。
  楚王似乎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又强挺直脊背,抬起酒杯道:“我楚人一向相信一见钟情,更何况孤与闻喜君也算是见过几面,若是这都觉得不对眼,那之后必定毫无可能。若是闻喜君对孤也有些心思,那在两国联姻面前,自然也没有隐瞒害羞的必要。”
  南河:“……”
  明明求婚都跟晋国摆好了价码和威胁,这会儿当面却满嘴玄乎的爱情——好似她要是答应了,就是一见钟情,就是非嫁不可!
  日了!
  舒觉得就是因为她一拖再拖不愿意让南河嫁走,这楚王就是想争回面子来。
  小肚鸡肠的男人!
  她在这儿气得瞪眼,南河却又低下头,半晌道:“小君尚年少,幼时又养于深山,未曾接触外男,尚不知何为钟情,何为心思,自然也不会隐瞒害羞。既不懂,又何来定论。只是小君未曾与楚王见过几面,楚人如此重视一见钟情,楚王贸然求娶,莫不是因为……”
  她故作吃惊的抬起头来。
  辛翳:“……?!”
  被釜底抽薪了!现在变成他一见钟情贸然求娶了!
  而且她作为公主,自称小君,显然也在姿态上骄傲的很,连半分弱势都不愿显露。
  舒心里真是松了口气,只觉得就这楚王还想跟南河斗,那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此刻恨不得跳下场去,摇旗助威。
  没想到南河又整了整脸色,道:“小君谢过楚王的心意,只是因小君还不懂事,婚姻大事,又涉及两国政交,若有差池,便是给两国国君带来不愉,也涉及晋楚千万民户。公文既已收到,心意又有知晓,便请楚王等待一个答复罢。”
  瞧瞧,人家这答复,什么叫淑女。
  既不说喜欢,也不说拒绝,公事公办却又有那么点知晓心意微微一笑的端庄和温柔。
  本来是辛翳逼得非要让对方说个同意不同意,却几句话成了他对晋国公主一见钟情急乎乎的想要求娶。
  舒暗暗咋舌。
  一般人确实也别想跟南姬斗。
  辛翳一愣,竟气笑了:“孤是一见钟情,魂牵梦萦又如何,楚人张狂也直白,向来不屑于遮遮掩掩,更不会爱面子而损感情。闻喜君知道更好。孤既然坦荡求娶,若不明确回复,便是对我楚不敬,对孤无礼——”
  南河听着他在众人面前说“魂牵梦萦”这样的话,忍不住有点耳朵发烫,晋楚两方围观,只觉得是这十七八岁的公主开了点窍,被撩的耳朵直烧,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好戏似的,在狂傲自满的楚王和内敛温和的公主之间来回瞄。
  南河抬袖道:“晋楚结盟,大破魏国,两国如今关系和睦,自然不会对楚王无礼。只是小君流落在外,兄妹分别多年,自打出生之后,相聚的时间也没有多久。兄长不愿我远嫁自然也是疼惜,还望楚王也可以体谅我兄妹之间的感情。”
  舒垂眼下去。虽然南河刚找到她时,也神情激动,但南河毕竟是个不愿多表达的人,舒几乎也从来没听南河说过“不愿意离开她”之类的话……
  原来她是能够意识到,她也会舍不得的啊。
  虽然南河明面上没说答应或不答应,但不论是晋楚双方君臣,心里都清楚,强国对弱国,从来没有可以不答应这一说。历史上从来不乏因求娶不成恼羞成怒直接灭国的。
  更何况这事儿对晋国来说全无坏处,事儿又已经到了台面上,各方心里都暗自觉得——晋楚联姻,怕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楚国不少朝臣,也开始吧目光投向这位闻喜君身上。
  晋楚一同的朝会上,除了联姻,倒也提及了别的事儿。
  比如秦国再一次开始了对赵国的反击,赵国竟似不愿开战一般,撤退近百里,虽然仍占据近一半的秦国疆土,却固守城池,仿佛不想在冬天主动开战,妄图熬过这个寒冬。而另一方,也有传言说是赵军之中有秦谍,得到大量赵军情报后又意欲杀死蔺腹,逃回秦国,似乎还有人说蔺腹不能出兵,与他受伤也有极大地关系。
  这让晋国也能松了口气。
  而赵国似乎还有向燕国动兵的意图,只是如今燕国地带天寒地冻,并不是出兵的合适时机——赵国怎会如此心急。
  而不止于此,越国对楚国境内的进攻动作也越来越大,铜铃困守,怕是即将保不住。越国将士所用的器械,攻城的战法都远在楚国想象之上,一次次被巧攻谋夺,眼看着境内将领无人能够招架,辛翳也有派商牟南下之意了……
  南河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错觉。
  好像每个人在那次会面回来之后,都像游鱼一样,开始了一轮新的翻腾与挣扎,魏国这块饵食被他们分食,各位刚刚饱食片刻,水面平静,却都因为玩家会面时的某些猜测,其中几人开始奋不顾身歇斯底里起来了……
  正是这时候,她才应该沉得住气。
  而另一边的舒,却因为一些事,沉不住气了。
  一般来说风雪早就会在春祭之前早早结束,而如今距离春祭不远,大梁比晋国任何一座城池都靠南,却风雪肆虐的厉害。连带着从云台送来的家书与信报都来的慢了些。
  舒往往都会把家书留到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再慢慢读,可今日,她却发现装家书的缎囊里,厚厚的远不止一片牍板,她生怕云台出事,便抽出来先读家信。
  一沓牍板用棉线穿起来,上头第一章 ,便是魏妘字迹微微发抖,似乎极其情绪不稳时写下的,没有别的内容,就是说秦国往年在年关时节都会送来关于祭礼与问候的文书,今年却随着文书,搭了一张不知谁写下的匿名的牍板。她看后觉得不能将此事对舒隐瞒,特意让人把那封从秦国寄来的牍板也插在家书中送来。
  舒连忙翻看后头的牍板,只看见上头的字迹似乎是秦人用晋字写成,秦晋双方的朝臣将领互通语言的不在少数,那牍板上很简短,只仓促写道:“蓝田君身边有一重用将领,氏智名夏子,说是晋国出身,年纪不过二十多岁,脸上横亘伤疤眉目难以辨认,但作战方式有晋国先王之风,且明显在军中带兵多年。蓝田君十分信任,也与他共掌军中大权。此事虽无定论,但……臣以为,此人或有可能是公子白矢。若晋王有所怀疑,最好也请派人前去查探一番。”
  她心头一惊,翻过背面去看,可写这牍板之人,却没有留下一个署名。
  是秦军之中的人,想要提醒她?
  可蓝田君……怎么会……
  舒深深吸了口气,她与蓝田君打的交道不多,但幼时……君父前往少梁会盟,几乎每次都会带白矢去。不知蓝田君与白矢关系如何,但至少会比对她这个太子亲密熟知的多。
  而且白矢失踪后,南河似乎也在晋国上下追捕,他若不是毁了面貌,又怎能逃过追捕。
  蓝田君为何要收留白矢?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公子党,更看重白矢?
  还是说秦晋之好,如今也变成了晋国单方面的对秦国付出?会不会蓝田君得了白矢,利用白矢对晋国地貌、军队的熟悉……日后再……
  他若是彻底失踪,她便也不会发了疯似的派人去找。可若是他摇身一变成了秦国大将——那当夜江边雨中的一切,那淳任余无奈痛苦的眼神,还有她阿娘的呼唤,便都历历在目!
  这样的人,怎能让他再一飞冲天!怎能当时一时疏忽没有踩死他!
  舒忽然高声唤道:“之茕!宫之茕!”
  外头几声脚步,他闪身进门,带着半身风雪对舒行礼道:“大君有何吩咐。”
  舒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道:“你去给我查个人。去秦国走一趟——”


第177章 彤弓
  舒大半个夜晚都没有睡好,她思来想去; 满心的不安与愤怒压下去; 在天亮之前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封牍板为何没有署名; 上头的话语也说得暧昧; 以秦璧在秦国的威信,她手下应当不会有属下写出这种牍板来。秦晋之好数年,或许秦国境内也有因仰慕淳任余而恨白矢的将领在,但白矢如果真的在秦国……那就是对秦国的局势有好处的。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寄送一封牍板来告知她,以此来挑拨秦晋之间的关系。
  当然也不排除,白矢在秦国一飞冲天,手握大权; 秦璧手下有目光短浅的将领既厌恶又不服; 才希望晋国能够出面; 让秦国交出白矢。
  舒虽然很怀疑这封牍板和背后的目的,但她也无法容忍白矢藏在秦国的这种可能性。
  宫之茕半明半暗的前去查探,她才能得知真相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白矢真的在秦国……
  舒绝对会第一步断了给秦国支援的粮草,让秦国交出白矢。若蓝田君当真不愿意交出; 甚至还想保白矢; 舒也不是不会考虑对秦国出兵施压。
  秦晋之好数年来的底线,就是不过多参与彼此国家之间储君的内斗,也对现有的国君保持尊重。若是太子旷当时直接继位为秦王,秦国也怕是要顾着几分面子,不会随意借兵给蓝田君。
  而若是蓝田君连白矢都敢重用,那就是她承了晋国的恩情在先; 却放弃了底线。
  另一边,晋楚都开始了春祭准备的议事。旧商与先周,祭祀甚至是日日举行,就算是王也要面对鬼神战战兢兢,人很难有身为“自我为天下中心“的意图,所以在“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一切的屠杀、战争与规矩都摆在祭祀之后,那种混沌不明,自我中心未觉醒的惶恐贯穿了尸骨人牲遍地的近千年。
  如今,各国处处都是觉醒与变革,自我意识与自私夺利成为主体,天下显露出一种新的精妙的残忍,还有血与铁背后蓬勃的挣扎与生气。春祭虽然也重大,但“事在人为”的想法,或多或少的根植在了每个人心里,那种祭祀中每时每刻仿佛被鬼神注视的惊恐与谨慎已经几乎消散。
  但在这个冬天,严寒之下,各国冻死百姓的尸体堆旁,关于鬼神的惶恐,祭祀的崇拜再度传播开来。历数几年前,几乎每年冬天都比上一年更冷,甚至连以前几十年未必下一次雪的郢都,都连着三四年大雪。
  游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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