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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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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牟手上确实缠了一圈布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满不在乎道:“不要紧。要不你看一眼。很浅的。”
他说着朝她这边走来,舒紧张道:“你别靠过来。我刚换了药,没穿好衣服。”
商牟:“……你真跟个娘们似的。”
说着,他还是在帐外停住了脚步。
舒:“楚王是要带兵走了么?你也会跟着他走是么?”
听她的口气,似乎还愿意跟他说几句话,商牟心底松口气,道:“他要带三万兵回大楚,但只有一万回郢都,另外两万我带去铜陵。这次刺杀,是墨家所为,我们怀疑墨家和越国勾连。而且越国对楚国境内的攻势也确实更猛了。”
舒:“你们走水路走?要把所有的大船都带走吧。”
商牟点头:“走水路为主,毕竟快一些。不过陆地上也要走。毕竟楚国船只只来了一部分到黄河这边来。雪天行军估计很难。”
舒语气好像在替他叹气,或替晋楚结盟的冷遇叹气:“你要穿过大梁城附近吧,那确实很难走。”
商牟:“对,可能要早些走。辛翳恨不得今天就回去,他说要七天之内赶回郢都,但几乎不可能的,鸿沟水流很慢,而且他那么多臣子卫兵在这里,走不了那么急。”
毕竟他没有什么冰天雪地作战的时候,也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舒:“七天?招魂……么?”
商牟:“嗯。”
舒:“那为什么要回郢都招魂。难道不该在这里——”
商牟:“楚国的习俗,要在此人生前最常居住的地方招魂。……先生在宫中住了很多年。”
舒沉默了,半晌低声念道:“……先生……么?那春祭也……”
商牟:“晋楚共同春祭的事,怕是办不成了吧。”
商牟:“所以,其实也是要跟你说。我就要离开了。以后再见,未必是什么时候了。”
舒似乎在床帐内抬眼看了他一眼。
商牟:“……不论晋楚以后如何,你珍重。”
舒:“……嗯。”
商牟:“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舒面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好。”
商牟望着她,他总是很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能露出这样笑容的。虽然有很多紧张复杂的晋楚关系横亘在面前,但她眯眼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一副毫无芥蒂展露心扉的样子。
商牟:“哦对了。楚国的伤药。没下毒,要不然你让人去试一下。”
也就他会直接这么说。
商牟递来一个青铜小瓶。
舒从床帘伸出一只手,接住那青铜小瓶。
毕竟楚国巫医确实天下闻名,多少游巫都说自己是楚国出身,四处卖药。
但主要的不是那小瓶,而是上头竟然用红绳挂着个小挂件,她看了一下,应该是一颗狼牙。
她抬头,商牟连忙说:“这药挺好用的。你收下。”
舒:……不我是想问这挂件。刚刚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捏在手里怕被发现,这会儿也一字不提,你别跟我说你眼瞎看不见。
商牟其实是之前见狐逑与她分别的时候,送给她一个玉龟挂件,她还挺宝贝的,每天随身带着,经常拿手摩挲。后来听说她回到晋国之后,也把那个还给狐逑了。
君子之交,临别送点什么东西也挺正常。
只是商牟也没有什么玉或金银挂件,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自己的佩刀了,只能临时找点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狼牙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因为大雪封山,这附近的狼都饿的下山了,之前带兵巡视的时候遇见了狼,打死之后就拔下来随便拿着把玩,刚到手也没两天。
他心想,送这个才算是男人的友谊,才有血性吧。
但可不比人家狐氏的玉龟有个几百年前的君臣故事,他对着一个狼牙也编不出来什么。
那就干脆装傻强塞吧。
毕竟他也说不出“这个送你,算友谊见证”之类的话。
但毕竟要是有个物件,说不定她还能想着点晋楚这些时间结盟的友谊。
他隔着床帐能依稀看到舒的动作,她看了看那狼牙,收进手里,道:“好。我收下。”
她的配合,更让商牟觉得尴尬,他都有点后悔了,也连忙往后退了半步,道:“那我走了。”
舒:“嗯。”
商牟也没看她,转头就往门外走,他没控制住手劲,重重的合上门,外头传来了宫之省的呼唤:“商君,您的佩剑——”
舒过了一会儿,道:“之省,传师泷、狐笠来。”
三日之后,在商牟从成周出发向越国行军。
却在离开不久后,收到信报。
晋国忽然翻脸,在洛水与黄河汇合处,与楚王回郢都的船队发生了激战。而晋国也进攻了目前还未成型的新成周城,似乎意图占下这个重要位置。
商牟接到信报,懵了许久。
他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舒正是利用他透露的关于楚国的动向,掐准了楚王急迫回到郢都的心情与他离开成周的时间点,对楚国发动了进攻。
如果计划得当,她就能夺回闻喜君——
就算没能夺下闻喜君,辛翳必定想要立刻带闻喜君回郢都,也不会再成周与她多纠缠。
成周就极有可能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商牟站在雪地里,身边是蜿蜒向远方的行军队伍,他忽然狠狠的将牍板掷入雪地中!
还晋楚友谊!还赠她狼牙!
她首先是晋王,才是他的旧友,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舒!
而在招魂声也传不到的地方,南河猛地睁开眼来。
她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是她十多年没有见过的那种洁净的,现代的白色。
南河猛地翻身坐起来。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四壁。她坐在一间纯白色的无装饰的房间里。床的那一端,有一扇门。
南河没有动,她环视四周,忽然道:“在么?领导——你在么?!”
没有人作答。没有人回应。她耳边过分安静,几乎连一点噪音都没有,她几乎觉得要耳鸣。
南河掀开了被子,她光着脚跳下了床,环顾四周,猛地朝那扇门走去,用力推开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 商牟:大猪蹄子!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把老子的狼牙还回来!!!
第190章 斯干
南河用力推开了门。
她想过许多眼前的场景,可能是她一睁眼回到了家里; 可能是某个实验室的玻璃仓; 可能是满眼的二进制算法。
但门推开; 是一片让人以为眼前遮住什么似的纯白。
没有边界; 除了白只剩下白,她连影子都没有。
南河犹豫了一下,合上门,往白色的空间走去。她生怕背后的门也跟着消失,走出去几步就回头。
但眼前的纯白没有变化,而不论她怎么走,怎么奔跑; 那扇镶嵌在白色中的门; 就永远在她身后三五步远的位置。
她缓缓停下来脚步; 叹了口气,转身推门走回去。
回到了她的房间内,坐在了床上。
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既不觉得饿; 又不觉得冷; 就只是存在在这里,连五感都不明晰了。
难道所谓的停封玩家,就是她要一直,永远,留在这里么?
时间在这里存在么?
而且,如果只是她账号停封; 那其他的玩家还在“局”里,时间就不可能停止,会不会现在她已经在那个时代消失了,而辛翳也在找她!
南河抱住膝盖,有些不敢想。如果自己再一次……
“死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可能几天,可能几分钟,她听到这一声有点没好气似的呼唤,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仰起头来,对着空旷的房间道:“领导?!你在——”
领导:“……现在听你叫我领导,我都有点……哎。我偷偷过来的。我之前就复制过工牌,他们没收了之后,我又跑来了。幸好我在这儿熟人多,又工作了这么多年,对安保熟得很。大半夜的,都没人,不过要是被人逮住,我估计真的要被踢出项目了。”
南河有些激动:“那你是来……是要放我回去的么?”
领导半晌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权限。”
南河:“但……我从荀南河变成晋国的公主,其实都是你一意孤行对吧。我并不想要这样的——作弊。而且是你的行为,导致我如今被停封的吧。”
领导似乎耸了耸肩:“哦,连你也要找我算账了。”
南河:“我只是不明白你有什么作弊的必要。我在楚国,也不一定会输。”
领导:“也不一定会赢。而且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赢。我等不了了,正式的工作组在挑选监测员,我尽早在这里赢了,才有可能被选进正式组里。再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调走了。……倒是也不能怪你,我承认是我着急了。”
南河:“……正式组?”
领导:“我对你多说了对你没好处。你不是第一次因为妄图了解真相而……开始日天日地的搅局了。南河,咱俩都是老搭档了,我陪了你多少年。当然我这儿都这么多年,你那儿加起来更不知道要有上百年了。”
南河身子摇了摇,这些信息塞进她脑袋里,她有些接受不了。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忽然道:“我问你两个问题好不好。”
领导似乎在那头翻了个白眼,想死似的叹口气:“妈的,又来了。南河问题时间。南河分析时间。来来来,你问吧,这次可是有我们到现在都没发现的BUG,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呢,说不定你也能问点有新意的。”
南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我姑且称你所在的时间,是现代。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领导笑:“我那会儿故意开麦的,为了给你提前打声招呼,告诉你可能被封号。你是听见他们说07号后期捐赠的话,以为自己死了?捐的大脑?”
南河:“你回答我是不是。”
领导叹气:“又开始了,说话这副死样子。……不是。你没死。你……活的不能更好了。不过,确实,你知道了很多东西,这是你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南河心头无数想法炸开,她张了张嘴,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领导:“你说了问两个。那另外一个呢?”
南河还是问出了预想的那个问题:“……你说我是常胜将军,说你陪了我很久。是不是……其实不止这个先秦有我,很多时代,很多场景,很多你们虚拟出来的场景里都有过我。这样的游戏,这样的局,发生过各个时代,发生无数次了。”
领导过了许久叹了口气。以往每次,南河除了他说话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次却听到他好像是朝后重重倚在椅子靠背上,道:“我又挺……喜欢你的,但又很讨厌你啊。你总是……这么敏锐。南河,答应我,这次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你知道了多少,我想办法送你回去,你也不要再搅和了,完成我们的任务,替我完成这一局好不好。”
南河心头狂跳。它没有明确回答,却也从侧面证实了她的想法。
领导:“这一局游戏,比你想的更大。这也是历史模拟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局游戏了。这也是我们能在如此少的史料的情况下,模拟的最早的,横跨文明语言与大陆最多的场景了。你或许不懂,这一场景的复刻是多少人的心血,是这个跨越众多国家,跨越几十年的国家级项目的最好展示。你的存在,你的举动,你的行为背后的数据,你每句话每件事造成的涟漪,是改变世界的多么重要的数据。重要的不是历史,而是未来。”
这是南河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重要的不是历史,而是未来。
她脑袋乱转,忽然依稀要抓住某个想法。她对这局游戏曾有过许多猜想,是为了还原真相,因此想办法还原历史?还是这局游戏是给全世界看的一场游戏,一场赌注?
亦或是探索中国历史,甚至是世界历史的另一种可能性?
但可能……都不是……
如果通过如此少的史料,都能模拟一个久远的朝代,都能靠着某些算法营造出一个无比真实的公元前。
如果他们一些玩家带着目的,都能在这个虚拟的朝代里,凭借几个人的行为,大幅改变世界线的进程……
领导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的作弊,往大了说是恶劣,但我也并没有给你开什么挂。你只是变了个身份而已,甚至只给你增加了困难。不过我都是为了能让晋楚结盟,这样楚国更容易破局。但你被封号,那头……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它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心不在焉道:“但问题在于,我这个作弊,对于历史场景内的‘古人’的影响。虽然也有过一些误操作导致影响,但都能那些‘古人’,自己用传说故事,鬼神乱力给解释了。就是不知道你这回……总之,为了你能回去。或者说,也为了……很多事情,我要找个人求助了。”
南河立刻到:“谁?你能带我去么?”
领导:“带你去?!你丫……你知道自己数据有多大!我要是能把你带走,那我要找三千架装载无人机,把你所在的机库搬空了吧!”
南河:“我就是说,你去的话,能不能带个终端过去。就跟带个手机就能通视频电话一样,我只是想旁听。你们聊什么,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也让我看看。”
领导:“……你怎么心这么野啊!你怎么不说我给你找个机器人,把你意识下载下来,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呢!你真是一次次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想的也越来越多了!”
南河微微拔高音量,用笃定的语气道:“你都说了,我是常胜将军。那就说明我参加过很多局游戏,然后你每次都把我脑袋里的记忆格式化了之后,又把我投入到下一局,对吧!你能删除我记忆的!那你可以带我去,可以告诉我真相,可以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然后再把我记忆删掉,对不对……我求你了。我想知道真相,哪怕是知道的一瞬间!”
领导沉默了半晌。
南河:“……我认为,我配得上一个真相。你都说我可能在各个时代辗转上百年了……我没有办法想象,我只是想给自己心里一个答案。”
领导:“每次你赢了,我都会将真相作为给你的奖励。这次也等你赢了再说吧。”
南河忽然沉默了。
她半晌道:“……原来你们这么残忍,我是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这样对待。我和西西弗斯有什么区别,不停地推石头,在不停地滚下来,前功尽弃,我就不断重复的为了所谓的任务奔波。每次我赢了,你告诉我真相,之后下一秒,我的数据就会被格式化,再投入下一局游戏。我每次都像是刚刚穿越,每次我都在追逐所谓的‘回家’。但……其实时间早就不是那时候,我也永远无法回家不是么?我是你们系统中的囚徒,是不断抱着希望,像傻子一样奔波的囚徒!”
南河的绝望几乎迸发出来:“诸神认为最严厉的惩罚,却要降临在我身上。你们为什么要选中我!”
领导声音忽然拔高,它语气里好似带上了哽咽:“你不要跟我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也只是……你的监测员。你不该恨我,我也无法停止这一切!从来也不是谁选中了你……我祈求过很多次了,祈求放过你了!我本来都不该当这次的监测员,我本来都要调走了。我为什么回来,因为你在!我恶心透了这个历史模拟组,可我还是回来了!就是因为我怕他们不肯放过你——”
南河似乎听到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领导的声音也有点远了。它好像蹲在稍远的地方,紧紧捂着嘴,却压抑不住低低的……抽泣……
它在哭?
系统,或者说那个监测员在哭……
它吸了吸鼻子,似乎一边抹脸一边咽下哽咽:“我知道你他妈不舍得那个什么小楚王,所以才在晚上送你回去与他相见。我知道你到哪里都有很多人爱,也爱着很多人……我知道你每次知道真相,要离开的时候有多痛苦。我总是怀疑,你对自己那么狠,你有心么?可我又总是怀疑,你对每个场景里的角色那样付出真心,你到底有多好?”
它的哭声传来:“你的那些过往,从你那里收集来的数据,许多细节我到现在都能细数。我认识你的年份,比你记忆中认识我的时间长太多了。我这十几年人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了解你,引导你,看着你,分析你。你是我一切生活的中心!可,我对这一切没耐性了,对每次都无知的你,每次也都尽力爱别人,尽力牺牲自己的你也没耐性了……你真的是我世界上最看不顺眼,也最……的人。”
南河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了,她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很想去摸一摸那个对她态度从来不太好的监测员的脑袋。明明她很讨厌它,但这股冲动,没来由的,仿佛由无数她自己也没记忆的陌生复杂的情感汇聚成,她突然张口道:“哭吧……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它突然破涕为笑:“你又是这句话。啊以前我还会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告诉你我的名字,现在都懒得了。领导……我让你叫我领导,真好笑啊。”
南河:“那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你的名字。我想知道。”
它却半晌道:“……不必了。”
南河:“可是……”
它:“不要再拿你的南河式温柔对待我了。我们不熟。你之前不还很讨厌我的么?”
它说着,似乎声音又靠近:“好。我带你去……或许这一次,还需要你帮我。我带你去见我的领导。也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南河:“你的领导?”
它:“以前还能见到,如今她已经是整个总项目的二把手。她虽然是一步步从研究员升上来的,但没有她,就没有今天我们几个分部的成就。也就是因为正式组的启动,她才留在了这里。”
南河:“这样的人,他会见你么?”
它似乎无声的笑了:“会的。因为她是你。”
第191章 无羊
南河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但她已经听到了它的脚步声。
它道:“我带个内置麦过去,你能听见外头的声音的。我们俩也能在脑内对话。看风景还是放弃吧; 让你见了现在的场景……你怕是会疯。”
南河:“会疯?这才多少年; 科技难道已经到了我都没办法理解的地步?”
它没有回答; 南河听到了很多细微的声音; 比如他的脚步声,比如一些机械运作的低低鸣响。或许他走了很远一段路,也坐了升降梯,甚至她还听到了一些螺旋桨的声音。
直到他似乎踏上了一些台阶,南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她似乎听到了风吹过枝丫树叶的窸窣作响,还有远处的鸟叫蛙鸣。它似乎也放松了下来,放慢脚步; 深吸一口气。
走了好一段; 它顿住脚步; 有陌生却甜美的女声道:“您好。您是……”
她稍作迟疑便道:“历史模拟组,工号0180013。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您的么?”
它笑了笑道:“我来找副部长。你与她说一声。老朋友来叙旧,我还带了酒。”
女声道:“已经是下班时间,副部长设定了免打扰; 或许她已经睡了; 我不能——”
它打断她的话道:“她不会这么早睡的。她这样的工作狂。你去问一声吧,要是真不见我就走了。”
女声迟疑一下,似乎转过头去低低说了一声什么,过了一会儿,女声道:“请。”
只听得嘎吱一声轻响,它似乎推开了门; 走了进去。
它似乎进入了一个空旷又有回音的地方,甚至还有微风拂过耳边的声音,远处传来一阵又轻又慢的脚步声,来人似乎走在了地毯上,南河听到了一个……让她自己有些陌生的声音,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吐字清晰。
那声音有些微微的错愕,却也有些感慨:“阿户?你……怎么会来了?”
领导……或者说阿户没有接话,他似乎在环顾四周,道:“这儿真不错。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那棵树,长得很高大了,是法国梧桐么?人造的?”
那个稍显年老的女声笑道:“当然是人造的。很昂贵啊。但能够落叶。”
阿户踱步:“你竟然收集了这么多书,我以为你升到如今的位置,不会看那么多史书了,啧,这满墙的书……我看着就头疼。”
女人听着他绕弯子,有些无奈:“阿户……”
阿户正了正语气,半晌道:“南河。我是来道歉的。虽然已经两三年没见了,但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话很不好听。”
通过他的内置麦听着这一切的南河微微抖了一下。
对面的人是她……自己么?
是活着的,真实的她自己?
是,听自己的声音总是陌生的,那个口气,确实……也像是她自己。
女人过了好久才开口:“你能还愿意来见我,就还好。……我也并没有与你生气。”
阿户笑出了南河熟悉的那股半真半假好似嘲讽的意味:“你一向是不跟别人生气,也不记仇的好脾气。多年不见,你也很忙,你早就离开了历史模拟组,我能见到你的时候更少了。这次赶巧了,我也带了点酒来。”
女人:“你知道我不太能喝。”
阿户也轻笑:“是,你喝多了性格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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