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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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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斯:“哦……”
景斯:“那荀师喜欢什么样的?”
辛翳满脸奇怪:“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什么样的都给送去一个?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凶悍的温柔的。他想留哪个留哪个,他要是想翻牌子轮流召幸都无所谓,反正就拿女人堵着他门,抱着他腰,让他别出来就行了——”
景斯:“……”
景斯觉得荀君看起来正人君子,口味应该也没那么重,就从宫内找了两个年轻又身材娇小的宫女,让她们化妆熏香更衣,提前给送进去了。
辛翳兴奋地搓手:“那我今夜倒要看看荀师是什么反应!”
景斯惊:“大君还要去听?”
辛翳不太懂事:“不行么?你说荀南河那种老古板,会不会被女人吓得跑出来!”
景斯:“……奴觉得荀师应该不会跑出来。只是怕那女子被荀师……打了。”
辛翳好奇:“打了?荀南河长得那副样子,还会动手打人?”
景斯难以启齿:“总之,大君若是真的去听,倒是真可能听见那女子挨打的直叫唤了……”
辛翳兴奋:“看不出来荀南河还是人面兽心!他要真的敢对女子动手,我就冲进去,戳穿他的虚伪面孔!”
景斯慌了:“大君!万万不可啊!”
荀南河已经养成了回了房间先四处检查机关的性子,只是这天回屋比较晚,她拿灯笼放在靠门的架子上,然后点了屋内的几盏铜灯,正准备晚上也读些书。只是房间才亮起来,她就眼尖的看到被褥里有什么东西隆起。
而且看这个大小,肯定不会是蛤蟆、蛇之类的玩意儿了。
荀南河心道:难道辛翳还让人扛只大母猪放在她床上了?!
荀南河想着,拿起支衣服的杆子,靠近过去,猛地掀开了被褥。
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肉。抱歉,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床上真的是……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两个年轻女子,浑身赤裸,裹着一层轻薄的淡黄色纱衣,身上跟拢了一层烟似的,身子绞着纱,两人似乎又害羞又紧张的抱在一处。
面上画着很浓重的妆容,红唇白面,这似乎是楚国的时尚,看两个小姑娘身材都很好,该有肉的地方都特有肉。
荀南河咋舌。
两个小姑娘也有点懵。
说是被送过来伺候王师,她们都以为王师肯定是那种一把胡子的臭老头,谁能想到是个弱冠年纪的青年,而且看面容,生的也秀致,而且看着装姿态也都像个得体君子。
荀南河仔细打量:看着画的妆容都差不多,但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圆脸娇软,一个细瘦纤长,眼神气质也大不相同。
他刚要开口,两女先抢了话。
楚语娇哝。
“婢名藤。”“婢名森。见过夫子。”
听着名字,估计也是普通人家出身,看见外头的树木丛林就起了名字。
两女毕竟年少,神情怯怯,荀南河又不动作,二人脸颊绯红,想要再把被子拥过来挡住身子。
突然荀南河蹦出了一句话:“你们俩长这么好看,就败在这眉毛上了。这个眉毛画的太窄了,要稍微再宽一点就好看了。”
辛翳坐在上头听了半天,也没听见荀南河打人。
他觉得自己也挺闲的。也不知道是有点失望,还是有点心安。
嗯……邑叔凭虽然不会给他送来有真才实学的人,但也不至于送来个人渣嘛。
第二天清晨,这两个女子红着脸,顶着崭新的妆容,说笑着走了,也没能留住荀南河,荀南河就继续开始了追击辛翳的生活。
辛翳不信邪,又让人送去了几次女人。
也不知道荀南河有什么本事,说几句话就让这些女人对他喜笑颜开,却也不太纠缠。景斯也不得不感慨,女人这招似乎对荀南河没什么用。
辛翳也快被荀南河折腾的受不了了。
他终于前来求和了。
在某日荀南河醒来之后,就看到外头天光微亮,某个小屁孩十分不雅的箕踞而坐,披散着头发,穿着见窄袖皮衣,下头到膝盖的短帛衣,光着小腿,蹬着一双燕赵流行的皮靴,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翻着她的竹简。
也不知道他识得那几个字能不能看得懂。
荀南河在被褥下暗自摸了一把胸口,拥着被子坐起身来:“大君送了这么多礼之后,终于造访寒舍,可是想通了?”
辛翳听见她说话,转过头来,两道好看的眉毛拧了拧:“寒舍?不好意思,这是我家,这是我楚宫,一点儿都不寒。”
南河:……行行行小杠精,你家最有钱行了吧。
南河略一挑眉:“所以,有什么事儿么?我以为大君不想见我的。写个牍板扔门口就是了,真没想着大君竟肯出面啊。”
辛翳忽然觉得这先生长得怎么跟他第一印象不太一样。
他承认邑叔凭领荀南河来的时候,他因为心里不平,印象里总记得这先生长了一张死板的脸,还有满身无趣的正义凛然。
这会儿细瞧,或许是因为荀南河也散着头发披在肩上,辛翳觉得他生的一副淡漠清秀的脸,上眼睑平的像条划开的直线,瞳孔澄澈,只偶尔一抬眼,从细长的睫毛下显露几分神采。
荀南河面容和神情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两种不太相合的气质交叠在他身上。像是极其干净也极其冷漠,好似懵懂却又隐隐有种强大,顶着那张单纯的脸却像是没有应对不了的场面。
辛翳反应慢了半拍,却看着荀南河展露了半分笑意,她双眼微眯,整张脸生动起来。
南河微笑:“哦,懂了,原来是大君不会写字,没法留言啊。”
辛翳瞪眼:“谁说我不会写字?!”
南河不说话,保持微笑,一脸“那你写啊”的表情。
辛翳气得从桌上拿起笔来。这年头的笔不比签子粗多少,长毛细痕,桌案上有她昨夜没用完的半干墨池,他沾了沾,直接扑到她被褥上,在她白帛做的被套上,写了个行迹飞天的大字。
南河端详了半天,拊掌:“大君这个菜字,写的可真够菜的。”
辛翳捏着笔,脸色难看。
南河:“难道是臣认错了?莫不是大君写的是喜字?”
辛翳憋得脸红了:“我写的是虞字!”
南河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虞字!大君这字,可真是……龙飞凤舞,神形兼备,这个艸字头①写的,有虞舜之时艸木萌芽、野草郁葱之感啊!”
南河早猜到他写的是这个字。因虞舜位列夏商周之前,为王朝之首,所以不论各国习字,最先习的大多是“以虞为首”的虞字。辛翳估计是启蒙课都只上了半节,这个字比划错的把从大篆逐渐转为隶书风格的楚文字,直接写出了上古甲骨之风……
辛翳让他这满嘴扯淡的嘲讽气得连都绿了,一扔笔,丝毫不顾南河被褥上多了个大错字,道:“孤也不是不愿意跟你学习,但你年纪轻轻凭什么就能做王师!我让你先教他们,你却不听——这样孤是瞧不起你的!”
南河:……我都没瞧不起你这个小文盲你还敢瞧不起我?!
南河:“我以为大君只是为了自己去玩,所以才让他们缠着我。更何况他们也没表现出想学习的样子,楚宫内更没有能这么多人教习的场所。”
辛翳显然被她说中了心思,脸骤然泛红几分,却擅长强词夺理:“那是他们态度不够好,我去训斥他们!但前提也是荀师愿意教!所谓:‘有教无类’,你不能瞧不起他们!”
南河:小文盲别一脸正经的说成语了行不,有教无类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荀南河又转念一想,来日方长,至少这小楚王没有使出太过歹毒的招儿来折腾她,她若是先制服了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少年们,以后可能在宫中也能少些阻力。
南河:“若他们愿意学,我自然愿意教。”
辛翳眼睛一亮:“那你必须要认真教,你打算如何教我,就如何去教他们,我检查了他们的学习成果,再考虑要不要跟你学习!”
南河:以您的文化水平,都未必看得懂他们的学习成果。
南河叹了口气:“好。”
辛翳一下子蹦起来:“行,那就说定了。等你教好了他们,我再来!这期间你可别来烦我!”
南河循循善诱:“大君不和他们一起来上课么?他们都在这里听课,大君一个人岂不也是没有玩伴?”
辛翳:“切,我有的是玩伴,不差他们!你少管我!”
南河斟酌了一下:“我还有一句话,大君听了别生气。”
辛翳起身,甩手:“有话快说!孤要走了!”
南河:“大君可知为何列国都以箕踞是粗人坐姿,十分不雅么?”
辛翳最烦别人说什么礼仪姿态的事情,这荀南河倒是行止得体的很,不还是穿着旧衣麻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么?
他道:“我愿意!我觉得这样舒服!”
南河欲言又止:“舒服是肯定的,跪坐容易腿麻。但大君今日穿的是袴吧,若是箕踞,臣可真是……一览无遗。”
其实南河没看见他走光,只是看见他的腿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再挪挪身子,可能真就看到……呃、童子鸡了。
先秦的袴就是短裤,基本都是没裆的,只是关键部位有布料重叠,平日站着虽然不会走光,可箕踞就是分开腿坐着……
辛翳呆了一下,脸猛地炸红了,人跳的老高:“你、你!你敢偷看!你这叫什么君子所为!你长得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竟然干这种屁事!”
南河有意刺激他:“真不是偷看,大君那样的坐姿简直就是……请君入瓮似的。再说,屁事不屁事臣不知道,屁股倒是也看见了。”
辛翳身子一哆嗦,指着她,倒退半步:“——人面兽心!不知廉耻!”
南河:“……”
南河:我这真的是为你好。就是裸奔小屁孩,在八九十年代夏季海边,一抓一大把,老娘眼都不会多眨一下的。
辛翳夹着尾巴红着耳朵仓皇逃了。
逃走的时候还在不断回头,生怕她这个变态追上去。
南河叹口气,摸摸起身,开始准备十几个孩子的习字课程。
但这件事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不会短,更新时间也会比较稳定,所以欢迎自动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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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虞字在上博楚简《三德》中是“艸”从“虍”从“女”从“心”的写法,所以是艸字头。
②用辛翳小屁孩可能走光这点,来说下先秦男子服装。以下全是科普,没兴趣可直接点下一章。
一类是穿胡服,打仗的士兵才穿。
外衣是膝盖或小腿的窄袖长衣,要不然就是短上衣加短裙,兵马俑中是这两者都有。
但没有长裤。
步兵百姓士大夫普通人都穿袴,那时候袴很短,最多到膝盖。袴没有裆,但是在裆部位置布料有重叠,所以只要不盘腿或分开腿坐,不蹲着,就算只穿袴也不走光。没裆就是为了方便如厕啦。他们蹲下上厕所的时候都不用脱裤子。但箕踞就是两条腿弯着,分开坐在地上,所以走光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只有骑兵穿带裆的穷绔,类似于我们的四角大短裤,而且可能会在关键部位缝厚一些……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骑马过程中鸡飞蛋打。但是,上厕所也会有点不方便,所以有的也会开个口用来……
有的地方民兵会直接就这样穿到膝盖的长衣配短袴,露着小腿穿草鞋上战场,特别是贫穷地区或者炎热多水的地区。正规军和北方就是套胫衣,也就是只有裤腿,裤腿上方有绳子,某种特征上有点带吊袜带的大腿袜的那种,但是一般裤腿很宽松。如果夏天可能胫衣上沿只到膝盖左右,作为短裤的袴或穷绔只到大腿根,所以掀开衣摆,是可以看见男人的大腿……我个人觉得这种穿法十分社情。
若是天冷,则会穿到膝盖且加棉的袴或穷绔,胫衣也会变成皮毛制的,裤腿高到膝盖以上,这样裤腿和上面的短裤绑起来,就会很暖和了。
但农民百姓,特别是楚国南部这种湿热地方,绝大多数的男的应该都是穿着衣摆刚到膝盖的衣服到处跑。要是街边不小心再碰见几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那真是要辣眼睛了。
另一种就是士大夫穿衣。
这基本就是直裾了。有的会直裾短,下头再加长裙。也有的是直接直裾就很长。但衣服下头,基本就是袴,也就是上述的开裆裤,大多不穿胫衣,除非天冷。所以士大夫的衣服和女装很相似,只是女装一般没有蔽膝,而且可能连……袴都没有。这也就是组玉环佩的作用,为了压衣摆,防止大风刮开衣服,露出一条或光洁或多毛的大腿。
那时候很流行穿很多层,比如艳色的单衣外头再加曲领衣,再加绣边或锦边的衣服,最后再罩一层素纱单衣,所谓行动時如揄流波,静立处似蒙轻尘。眇眇忽忽,如神仙之仿佛,说的就是这种穿法。
至于辛翳怎么穿……
他特别浪,光腿是经常的,乱穿混搭也是经常的,反正就是仗着长得好使劲骚。讲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估计辛翳就是裹着一层自己特喜欢的好看布料,外头扎了腰带,布料下头可能都是真空……
第22章 野有死麕
这群少年中,操着什么语言的都有。
荀南河会说几门语言; 才能勉强跟他们交流; 也真不知道辛翳到底是怎么跟他们沟通的。像那个后脑勺都刺满了纹身的孩子; 会说几句楚言; 但一着急就是满嘴吴越土话;说秦语齐语的也还好,有个孩子说的是巴蜀之地的方言,连荀南河也听不懂,他们就只能满嘴叽里呱啦的乱比划。
但那也比浑身雪白,把自己裹在深棕色麻袍里,走到哪儿都打着伞的那个孩子好一些。
他白的扎眼,却不开口说话。
荀南河问他的名字时; 他就把头转到旁边去; 咬着自己手指不作答。还是旁边的孩子道:“大王给他起名叫肿脚!肿脚!”
荀南河心里头有些生气; 以为是辛翳欺负人,故意给这白化病的孩子起怪名。
她忍不住道:“你又没生的一双大脚,为何叫你肿脚!名哪是可以胡乱起的!”
直到后头那个个头比她还高的少年,颤颤巍巍举起了手; 细声细语道:“不是肿脚; 是重皎。重碧的重、珍器重宝的重,是浓厚或尊贵的意思。皎则是月出皎兮、皎皎白驹的皎,是白色的意思。”
他生的一张不甚好看的方脸,个子又有几分压迫人,说话却好听又合心。只可惜声音细弱,他也显得不是很有自信的紧紧抿着嘴。
荀南河没想到这里头也有读书的孩子; 道:“是你取的么?你叫什么?”
竹竿子似的大高个摇了摇头:“我叫原箴。广平曰原的原,纫箴补缀的箴。我们的名字都是大王给取的,这话也是大王说的,只是我记住了。”
荀南河一愣:那个小文盲说得出这种话?
重皎也点头,略有些吃力的重复这两个字:“重、皎。”
她问了一圈孩子们的名字,这群年纪最大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们,一边说一边比划,看她实在是搞不懂,一个个掏出了一块挂在腰间的小竹板递给她。
比如那个满身纹身的黑红小个子,急的腮帮子鼓起来,指着小竹板上三个字,喊道“范、季、菩!”
荀南河接过竹板,愣了一下:这年头还没有书法出现,大多数人写字都平滑公整,基本是一个模子写出来的字体。但这竹板上,却将如云般柔软飘逸的楚国文字,写的像是刀刻进去一样刀锋毕现,勾连的笔画如剑风,凌厉果断。
被当成‘饭鸡脯’的范季菩脸红脖子粗的结巴解释道:“范!大王说我故里有名大夫,姓范名蠡,所以我也可以姓范!季是因为我是兄弟中最小的、菩是因为我说我出生在草棚里!”
荀南河满心狐疑:“你是说,名字是大君给你取的,这牍板,也是大君写的?”
范季菩用力点了点头。
在一旁树上拿着卷轴偷听的辛翳听见这小子毫不犹豫的揭了老底,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完了完了,这是要藏不住了!
辛翳其实在树上看了有一阵子了。
他挑这座宫室借给荀南河当教室,也是因为四周有不少屋檐回廊与大树,他可以一边坐着看那帮混小子们学的焦头烂额,一边在阳光下自己读点东西。
他不得不承认,不论荀南河有没有为师的才能,他至少有为师的耐性。
辛翳也不是没想教过这群少年习字读书。
但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们大多都一点教育没受过,要从使用简牍、毛笔、磨墨等开始教,然后叫他们坐立,教他们比划,然后才能开始习字。
不过荀南河很有耐性,他先教了如何用中锋写下粗细一致的撇捺,如何掌握习字中婉而通的特点。辛翳翻过他备课的牍板,除了一小部分内容是他为了防止别人读懂写了草篆以外,其他都内敛通达,流畅劲健,心性可见一斑。
不少人连练比划的耐性都没有,划拉几下就立刻跑到一边去玩了。
荀南河又转头去教那几个手笨脑子笨的,顾不上管,以范季菩这种野猴子为首的几个小混蛋就玩疯了。
辛翳都纳闷:你说范季菩都十四五了,比他还大几岁,怎么就没有他的成熟稳重呢!
范季菩看荀南河不管她,竟然还拿着竹剑敲了荀南河的头!
辛翳坐在树桠上,气得都想跳下去暴打范季菩的花鸟鱼虫后脑勺!
虽然辛翳也烦荀南河,但人家好歹是拉下身份面子,趴在桌子边教你们一群文盲从最简单的比划开始写。要是你丫还在村里,就是命再好也不可能有人教你习字啊!
荀南河也确实生气了,将范季菩赶出教室,范季菩乐得自由,扛着剑光脚跳下回廊玩去了。
辛翳真觉得荀南河脾气可真算好了。这年头的大夫,有几个能容忍被一乡野粗人打脑袋了,他竟然还只是把范季菩赶出去。
不过看荀南河那身板,个子虽然不算矮,但明显削瘦单薄,倒真的是打不动范季菩。
荀南河倒是有些周游列国的圣人夫子的样子,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也没有亲人,年纪还轻,竟然敢一个人到楚国来,一个人踩进宫里这泥潭来。
范季菩知道他就坐在旁边的树上,竟然还扛着剑蹦跶过来,想找他玩。
范季菩站在树下,仰头才发现辛翳居然穿了直裾长衣和胫衣,道:“大王,今日天气还热,你裹那么严实干什么?”
辛翳自然不会说自己在荀南河面前“走光”一回,留下了心理阴影,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像个北国公主。
范季菩看辛翳不理他,还在笑:“大王,走吧!咱们去玩吧!”
辛翳看着荀南河正背对这边,教重皎中锋落笔,他在树枝上撑了几下,从树上跳下,拖着范季菩到另一边的回廊上。
他光脚站在回廊的竹帘下,范季菩虽然没他高,但也知道了他的习惯,半跪下身子,仰头与他说话:“大王怎么忽然生气了?”
辛翳拿手里竹简,卷起来一下狠狠砸在了他脑袋上:“范季菩!就你这样还姓范呢!你不学就滚蛋!一面说为我瞻前马后,一面习几个字都做不到!被我踢出去的人也不止一个了,要不你也跟你这走吧!跟人家学了字,居然还还敲人家的头!那我就让你体会一下被砸头是什么感觉!”
辛翳越说越火大,对着范季菩刮得只有头顶有辫子的脑袋一阵狂砸。
范季菩一下子就被打懵了,连忙抱头求饶。
辛翳干脆一把夺过范季菩的竹剑,拿腿一别,咔嚓折断了:“我就告诉你,到了两天之后,你学不会写你的名字,就出宫吧!若是有人教我——若是在这宫中有真正的先生肯教我……我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为难!”
荀南河总算教好了重皎,回过头去,就看到范季菩耷拉着脑袋,拎着不知道怎么弄断的竹剑回来了。
荀南河装没看见。
范季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跪坐在了回廊上,用半扇敞开的障子挡着脸。
还是原箴实在看不下去,装作不知情的对教他习字的荀南河说了一句:“咦?范季菩怎么回来了?”
荀南河这才回过头去,道:“可能嫌外头太晒,回来乘凉了吧。”
等到看着范季菩磨磨唧唧的往自己桌边蹭,荀南河这才凉凉开口:“让你回来了么?”
范季菩低下头去,憋了半天道:“我、我错了。我现在想学了。”
荀南河微笑:“君子言而有信,你说今日不想学,就不能再学了,我说今日给你放假,让你去玩,你就要去玩,玩够了在说。”
范季菩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树,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习字、有说有笑的其他人,忽然觉得自己在外头玩也没劲——毕竟大家都在这儿说话练字呢。
荀南河看他一脸不知从何是好的样子,道:“出去吧。今日说过的事就已经定下来了,若是真想学,就明日再来。”
范季菩拎着断剑,垂头丧脑的走出去了。玩伴朋友都在屋内,辛翳也斜靠在树上看书不理他,范季菩陡然感觉出一种被孤立的无聊来。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坐在回廊边,偶尔回头看荀南河在白帛上写的大字,偷偷用手指比划学着,生怕第二天跟不上。
她先教的就是虞字,把这个字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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