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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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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翳本是为了邀功才自己端过来的,却没想到烫到了手,他低头看着手掌,隔着手套才没烫出水泡,却红了一道,南河连忙过来,掰开他手指,看着门口惊慌失措的岁绒,嘱咐道:“让人打了井水来,给他泡手。这会儿还不疼,一会儿指不定就疼的直嗷嚎了!”
  辛翳:“你快喝啊。”
  南河瞪他:“你要烫死我么?难道不要放冷一会儿么?”
  辛翳:“哦哦哦。”
  南河捏着他的手,忍不住瞧他:“早上谁给你梳的头发,你到底多急急忙忙,把头发弄成这样——而且……胡茬都要出来了,你怎么显得这么憔悴?是夜里睡不好么?”
  辛翳自己倒是满不在意的,用手腕擦了擦脑门:“还好吧。他们梳头虽然仔细,但是太慢了,早上来不及了。”
  南河却觉得他变化太大了。
  辛翳从小到大,就算是遇险受难,都恨不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算在军中,也是甲光向日金鳞开的英武,他从不允许自己在外表上不仔细。
  可他现在就跟个小难民似的,连衣裳都没好好搭配,头脸也显得不那么利索整洁了。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我前一段时间吐得实在难受,顾不上管你,怎么能让你这样子出门。一会儿让岁绒拿小刀和发簪来,我给你梳头净面。”
  她抬起手抚着他下巴,辛翳忍不住歪头在她掌心蹭了蹭,半阖上眼睛,竟然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
  这没来由的闹委屈,让南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折磨了他。
  他低声道:“没……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知道。你之前吐得都快起不来,我却没任何办法。我就是……好慌啊。以前我做不好的事,你都可以教我,我都可以努力。但你现在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河心软:“夜里是不是也没睡好……”
  但辛翳想要吸鼻子,却不只是因为恐慌与焦虑,而是南河那句“我怎么能让你这样子出门”。
  也就只有南河对他的臭美这件事儿有默许的包容。
  就因为他在意外表,她就把这件事儿当大事了。
  南河:“我感觉我倒是没怎么,只是有时候摸着肚子觉得恍惚。但你……离产前焦虑也不远了。”
  辛翳:“我也不是焦虑,我就是慌。我觉得我可能要这么慌十年呢。”
  南河笑他:“你慌归慌,但有些事还是应该让宫人去做。主要是你照顾人水平确实也就那样,有这个空闲,你还不如多补个觉。”
  辛翳:“可是——”
  他希望自己能够看起来比南河还可靠,别让南河觉得生个孩子就等于要养两个娃了!
  南河:“你还是像平日一样,我能更安心点,否则你的慌张都要传染给我了。听话。”
  说着岁绒和宫人也将水盆端了进来,南河按着他的手,放在了凉水中,这才转头去吃粥。再转过身的时候,他脑袋抵在桌案上,两只湿淋淋的手从盆中捞出来团在身前,就这么打瞌睡了。
  南河拍了拍他的脸,将迷迷蒙蒙的他拽到床上去睡了,这才转身出去,问岁绒:“你这几天守夜了是吧,他是不是睡得不安好。”
  岁绒:“岂止不安好,简直是一会儿就要腾起来看看您,好几次他都睡着了,不知道怎么转身碰到您了,大抵是怕压着您,一下子就惊醒起来了。”
  南河叹气:“这可不是个办法,别我还没明白过孩子不孩子的事儿,他先病倒下去了。”
  岁绒大概知道自个儿过得好不好还要看楚王脸色,这会儿没少帮着卖惨:“他前两天还吐了呢。”
  南河:“吐了?别跟我说他肚子里也揣了一个。这算什么,我怀孕,他吐了——”
  她有些失笑,还要跟岁绒打趣他几句,就看着狐逑竟带着几个文官往这边来了。他一向礼节规正,远远对她作揖,走上前来道:“闻喜君,大君那头有了大事,想请您过去。”
  南河知道,舒手边用得最多的人就是他了,有时候她抽不开身,没少让狐逑替她前来探望,仿佛只有他回报几句,她才觉得是真话,才安心。
  南河点头:“是什么事?跟前线战场有关?”
  狐逑蹙着眉毛摇了摇头:“阿兄有一同窗,关系甚好,前来投靠。只是此人原先是舞阳君心腹,带了个孩子来。孩子身份可疑,阿兄不敢做主,便来禀告大君。”
  南河一愣:“孩子?”
  狐逑抬眼看她,却看到南河神情竟有几分了然了。
  狐逑惊道:“您猜到了。”
  南河叹气:“也不是。齐国的楚谍颇多,前些日子丢的孩子不止一个,但既然让舒来定夺,那也想得出来是哪个。但你兄长倒是会做事。这孩子瞒下,日后揭出来,是你们狐氏承担不了的大事。但若是此刻说,你兄长就算准了舒的脾气。”
  狐逑:“可大君的态度,却不像是要放那孩子的——”
  南河笑:“这不是请我过去了么。”


第246章 烝民
  南河并没去到主宫,而是在侧间宫室内; 显然此事并不想声张。
  室内的毛皮地毯上; 狐笠正坐在地上; 与那个孩子玩。
  就算是南河跟他有过一年多的接触; 甚至狐笠也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她也少见他这样放松随意的姿态。
  那孩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小。
  确实,说是齐王,但不过才是个两岁半的孩子,旁人家还是个抱着腿嚎啕哭的小娃娃,就已经历尽辗转流离。
  狐笠回头看到了南河,连忙起身行礼。他自知狐氏今日也依托南河当年所作所为; 因此对她也有不少亲近感激; 行礼道:“见过闻喜君。”
  屋里一旁的矮枰上还坐着一清瘦男子; 衣着很干净整洁,穿着深绿色深衣,双眼上蒙了一道素色绸带,手指在膝上微动; 透露了他的不安。他大抵是没想到晋王这样震怒; 更没想到晋王会请别人来。
  他听到闻喜君的称呼,也一愣。
  这位不是嫁给楚王的晋公主么?虽说晋楚再度结盟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他们联手把赵国打的半死不活之后,天下都已经没人能够站在一旁对他们晋楚这对儿冤家评头论足了——
  但他也没想到闻喜君会在这里。也就是说楚王也在。
  那这位楚王后,怕也是仅有的能在这儿主持“公道”的人了。
  他躬身就在枰上跪伏下去,行大礼道:“臣杞姑容见过闻喜君。”
  南河平日不太爱笑,朝堂上也性子冷; 但此刻她知道舒请他来做什么,只好端出温柔笑脸,对杞姑容道:“请起。阿兄叫我过来是何事?这是狐君的孩儿?倒是生的可爱贵气。没想到狐子说是病弱,倒还能在家里蓄妾养子了。”
  狐笠见南河冷脸更多,看她这会儿故意做热闹笑意,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您别打趣我了。”
  是……南河的小雷达,早就感受到了某人的性向。
  只是她以为他是跟师泷有一腿。但她总觉得是师泷半弯不直的,在这个界限周围挣扎。
  但杞姑容却似乎有些紧张,好像是狐笠要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南河只以为俩人是同窗,再加上楚国一向开放,她笑着跪坐在地上,笑道:“是是是,你就是蓄妾,也不是能生个孩子的那种。”
  杞姑容绷紧身子,狐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南河逗着孩子,也很快就发现,这孩子虽然活泼,但会说的话语并不太多,甚至有些反应迟缓。可能有些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到时生活应该也无碍。
  她仰头对桌案后故意寒着一张脸的舒道:“怎么了,你这个脸色。这孩子从哪儿来的,好可爱。”
  舒冷静道:“这不是孩子。这是齐王。杞君从齐国投靠来的时候,把齐王抱走了。”
  南河心里早有数,她抚着孩子后脑:“天呐,他才这么小,从那么远的地方流离过来。真让人心疼。”
  舒没想到南河这么搭戏,愣了一下,又正回脸色道:“这可是齐王。田氏仅存的血脉了。”
  南河笑:“不过是个孩子。他上数两辈不过是个田氏不起眼的小宗,田氏还有其他小宗,都过的凄惨,他跟那些小宗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舒:“但那些人毕竟不是顺继皇位的正统。可他一出生下来就在宗庙正式继位,有他祝文的鼎怕是还留有几件呢。旧周以来,各国的王有所流落在外,甚至被养于山野间后来继承王位者可并不在少。而杞君说他并非舞阳君之子,而是即墨君与当初齐太子繁所生。而即墨君仍未灭国,如果这孩子的消息走漏……”
  杞姑容紧张起来,这人是狐笠派人去请的,晋王没说不让她来,但也没主动请。
  但这会儿已经成了这兄妹二人的交锋,晋王虽然说话仍然咄咄逼人,态度已经比刚刚好太多了。
  南河垂眼:“齐国马上就要在越国手下灭亡了。近一百多年来,你见哪个国家灭了还能再复国?你当它齐国是三起三落的中山么?一个两岁的亡国之君,要赶尽杀绝么?相比于秦璧,哪个更有复国的能力,就因为秦璧是女子所以你就不畏惧她么?”
  舒:“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救。狐君,我给你船只人马,助你从晋国一路偷偷救你的同窗回来,也是因为你与我说他手中有我们对付舞阳君所要的东西。但到最后没想到是他弄死了舞阳君。但我帮你的目的,就是希望对晋国有利。你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就不该带这个孩子回来。管他最后是不是跟即墨君一起被绞死,这孩子与你们二人都无关系,为何要多此一举,给我晋国带来一个不安。”
  狐笠其实承认,他也不是会带走这孩子的性格。
  但杞姑容这么做,他又很理解。
  毕竟是他呀。
  救杞姑容的时候,他们当年同窗去了一大帮人,有多少人留在齐国,对舞阳君恨之入骨,但他们还都选择让杞姑容带走这个孩子。
  狐笠开口道:“或许,救一个孩子,从来不需要理由。”
  舒微微一怔,而另一旁的杞姑容似乎身子一震,面上显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泷几年前再见到狐笠的时候也有些不太好的评价,或许那种印象也停留在分别数年的杞姑容心里。他没想到,有些人也在慢慢改变了。
  南河:“舒,如果我的孩子出生,那他也不是他选择了出生,而是我选择的。如果有些命运缠绕着孩子,也该怪罪非要生他的父母。而且,我腹中尚有一子,你难道要在这时候杀死一个幼童么?”
  狐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其实知道舒的性格不忍心杀一个孩子,但狐笠借用了晋王的帮助,救人回来还捎带一个齐王,这事儿够麻烦了,她也有提防与不安。但她如果想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怕是就需要有身孕的闻喜君露面。
  为了自己妹妹,舒大概只会命人对孩子多些监视,不会再杀人了。
  果然舒神情松动:“要不你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养吧,带回楚国。也让某人提前适应一下。“
  南河可不这么想,等自己肚子里这个出生了,俩孩子不是烦死了。而且白矢那种非王族的公子引来那么多麻烦,她可不想再给楚王室招惹什么事。
  她还没开口,狐笠开口道:“我想要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会跟王室有任何关系,而且我将他留在晋国,留在您眼下,您也可以看管着。如果未来此子真的招惹祸端,不用您,我会亲自动手。”
  这点舒倒是相信。
  但狐笠主动揽这事儿,是因为他看出来,杞姑容与这孩子一同逃亡几个月,显然对这孩子已经相当挂心。这些天杞姑容都未曾与他谈及旧事,狐笠怕他或许想离开他,如果这小孩在他身边,杞姑容怕是不舍得离开晋国。
  舒:“那此子随你姓便是。名也改了。”
  狐笠躬身:“臣早已想好,此子名为狐期衷。”
  舒:“我会派人注意此子的。”
  狐笠点头躬身道:“是。”
  舒摆摆手:“下去吧。你是不是还要跟杞君与此子留在成周一段时间,要是楚王想要带孩子练练手,你就送孩子去。放心,有旁的宫人在,不会让他折腾孩子的。”
  狐笠笑了笑,看向南河:“此子倒是不怕生。”
  狐笠扶着杞姑容,一手抱着孩子走出门去,南河看着他俩的背影,有点明白了。
  狐笠一直给人病弱之感,没想到他牵个大的,抱个小的,俩人都在晋王面前保下了,消瘦的身子倒是一直比想象中能扛的多。
  南河起身,舒连忙从桌案后头起身,弯腰过来跟端个水晶镯子似的扶着她:“我就是觉得你太无聊了,听说你不再孕吐了,就说想让你也过来跟我说说话透透气。那谁是不是特烦人,天天管你!”
  南河依着窗子坐下,笑:“烦人都没什么,他把自己给搞得跟孕吐似的,人都沧桑了。要是哪天我掀开被子,看着我肚里的孩子到他肚子里,我都不吃惊。”
  舒撇了撇嘴角:“不过要是真能替你怀孕,他怕是愿意的。”
  南河:“别了吧,他特别怕疼。从小就是。要让他生孩子,他能叫唤的像是三十头老母猪活着进滚水。”
  舒:“那就该让他体会体会!”
  南河:“那就诅咒他得痔疮吧。让他坐立不安一会儿。”
  舒笑起来:“你倒是平静的很。”
  南河:“这事儿能让我慌大半个月已经了不得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一贯慌不起来。”
  舒:“我本来还有事儿不敢跟你商议,怕你忧心,看你这样平常,我倒是敢说了。是贵霜……他们与匈奴,已经打过凉州,一路进来了,守护北部边境的军队已经和贵霜彻底发生冲突,他们攻势很猛,特别是贵霜一路横扫西域三十六小国,听说攻破了大半,如今富得流油了。”
  南河对历史上的贵霜有所耳闻,贵霜可能和汉代版图的中国有些冲突,但竟然这次如此西进。
  而且贵霜的战斗力,甚至比匈奴更强,他们比匈奴更富饶,装备更好,政治体制更成熟,又有奇特的骑兵战术,算是如今世界上除罗马帝国、安息帝国、中原帝国之后的第四强国。
  更重要的是,晋国可没有当年汉代的国力,这头还胶着在灭赵的战事里……
  如果让人钻了空子,以贵霜的实力,飞速占领大片土地是既有可能性的。贵霜文明农牧结合,如果他们扎根,可不会像普通游牧民族那样容易赶走……
  整个世界线变动如此之大,以后中原版图还能不能像历史中那样留存还未必。
  怪不得舒要忧心。
  忽然外头响起来一阵响动,有人似乎正在奔跑,闹得一大群人都热热闹闹的奔起来,声音也近了。来报的将士人还没有闯进屋内,声音先撞进来:“捷报!大君——捷报!赵王暴毙,赵太子受劝,不战而降!赵国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来,假孕狗,先给你孩子练练手。
  齐王:(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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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江汉
  赵国灭了……
  秦灭六国也不过十一年,但在各大强国相互讨伐、内部争权的情况下; 更是加速了这一局势……
  从近二十年前吴越被灭开始; 十一年前鲁国被灭; 三年前的宋国; 两年前的魏国,一年前的燕国,这一年的赵、齐。如同雪崩,从边缘开始,从小国开始。
  但赵国毕竟有那样的体量,晋楚联手的打法也不是逐步吞并,而是直击核心。
  王室虽然告降; 但地方上仍有许多势力还未清楚; 但那不过是再几个月的时间问题罢了。
  就连南河也没想到这么快; 在舒满脸欣喜,甚至群臣欢呼的时候,南河却想到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晋楚要怎么分。
  当时魏国有五国来分,楚国也占的是最多的那块; 所以当时并没出现什么争端。
  但如今赵国版图堪比魏国; 却全都在黄河以北,楚国北迁不易,反而是晋国大片接壤占尽了上风……
  而且赵国一灭,赵国设立在西北边疆的戍守屯兵可能还会发生动乱,贵霜更会顺势而入,到时候晋国能够抵挡的了么?
  南河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 如果晋楚在赵国灭了之后,坐上谈判桌,那将绝不会再有之前的和气。她人在成周,两位年纪不大的王,看在她的面子上,考量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不会在她面前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
  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怕是不会少……
  如果晋国再面对贵霜的入侵,还有赵国残余势力的反抗,可能会让双方更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
  辛翳将天下一统作为天命,他认为楚国积累数代,是唯一有能力一统天下的国家。确实也是如此。
  舒想的更多的是存续,有并入晋国的贫困的秦人,有陌生外族突如其来的战争,她正因艰难,所以才明白在谈判桌上多争取一些土地、矿产与权力,就是多出了活路。
  舒激动的拽起了南河的手,南河笑了笑,抚了一下她手背:“都是必然的事情。等等商君与蓝田君的捷报吧,到时候他们必定会描述战争的细节,我倒是也想在成周看到他们班师回朝。”
  舒满脸兴奋:“是,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但我仍是激动。能这样快结束战争,晋国境内就有多少人不用被赋税徭役拖累的家破人亡!而且赵国那么多俘虏怎么办?发配回原籍让他们务农么?我知道赵国境内一片焦土,楚国北部也有不少地方为了战争腾空了大片村庄——我们能够重建么?十年,二十年?”
  南河摇了摇头,笑道:“你还是见的战争少了,到明年的这个夏天,怕是就见不到太多战火的痕迹了。”
  舒微微睁大眼睛:“会么?如果那样——也是好事!”
  南河笑着点了点头,舒看向她,忽然一眼读懂了南河笑容背后担忧的沉思,她牵着南河的手僵了一下,但她先想到的就是握住南河的手,低声道:“这件事,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在这里,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了。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成周城内,几乎洋溢着赵国战败后的喜悦,南河只说自己有些累了,便被岁绒扶着,从主宫一路往她与辛翳的居所走去。回廊下铺满白色碎石的院子里,不少卫兵与下人来往,兴奋地甚至显得有些没规矩。
  不论是对楚国还是对晋国来说,赵国都是庞大的敌人,特别是那些晋人,活在赵国阴影下上百年,谁能料得到今天。
  南河一路走回去,心底却越来越沉。
  她想着辛翳或许还在睡,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却看着某人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榻边,换了身齐整骚包的衣服,坐在那儿有些发愣。
  他抬眼,松了口气:“我还在想,我睡着了一会儿,你去哪儿了。你也不陪我。”
  南河:“舒叫我过去了。睡得舒服么?”
  辛翳如瀑的头发垂下来,他手往后一撑,将手伸向南河。
  南河一边走过去,一边将手递过去,道:“你知道么……”
  辛翳淡淡道:“赵国灭了。我听见了。”
  南河想要坐在他旁边,辛翳却抱着她,非要她坐在他腿上,南河坐在他膝头,伸手捻着他额前垂下来的发丝。
  辛翳将脑袋埋在她身上,忽然道:“先生回郢都去吧。”
  南河:“什么?”
  辛翳仰起头来:“我一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越国虽侵吞齐国,但他毕竟是个连自个儿的冶炼业都不怎么样,甚至还常用贝币交易的国家,不足以为患,当年靠齐国,后来靠墨家,起步太晚了。我会派兵前去原齐国地区,遏制越国的北上。但你也该明白,从此之后,就是晋楚之间的事了。”
  他私底下总是让她觉得可爱的呆傻,但到了正事儿,又是与她通着心的冷静决断。
  南河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都明白了。
  辛翳将下巴放在她肩上,吹了吹她的碎发,道:“冲突肯定会有的,你虽然站了边,但如果我们两方再有矛盾,你心里必定矛盾,甚至自责。既然避不开的事,或许你就可以避开,去章华台也好,我让重皎陪你逗乐,你只消偶尔听个结果。”
  南河:“可我毕竟是王后,也是两头连接着的那个人,我不想从这件事里摘开……从另一方面讲,内政有一半也被交在了我手里,我没法赋闲。”
  辛翳仰头笑:“怎么可能让你赋闲,你想让我一个人吃为王的苦,我还不乐意呢。我对晋国势在必得,而你也不过是休个假,懒散些日子,等孩子生下来,天下未必有战事,内务全扔给你,我就给孩子骑大马去。我只是太了解你了,你如今心底就揣着深深的忧,届时双方谈不妥,矛盾再加深,你岂不是更痛苦。”
  南河:“……但我不会回郢都,郢都太远了。我也不爱坐马车。我不走。让我不知道也行,可我不走。”
  辛翳少见南河用这种有点不太讲理的口气说话。
  但不讲理背后却是依恋式的撒娇。
  大概对南河来说,最多的撒娇,也就是说几句这样的话了吧。
  辛翳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南河让他的眼神瞧的脸上挂不住,她将胳膊挂在辛翳肩上,埋头下去:“我不走。我不过问,我不出宫室,但我也不想走。”
  辛翳被她突如其来的粘人搞得头晕目眩。
  南河……竟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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