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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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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翳年少时也曾自认为自己是厄运的来源,而自责痛苦过;也不知道她这样一走,他会不会更认为是他的责任。
  但南河最听不得的话,就是旁人说辛翳是“克星”。没人知道楚宫的那些秘事,更没人知道他是多么艰难的长大!
  郤伯阕说的都是各国都认同的说法,却不料南姬的目光如刺,朝他看来。那青铜面具下的红唇一勾,南姬道:“就算厄运、凶兆的流言再盛,只要他还在,楚国都是不可小觑的。”
  更何况,她知道他并非孤寡。
  楚国还有不少和辛翳年纪相仿的能人,只是因为时局还未被启用罢了。
  郤伯阕看她这样冷不丁插出来一句,心头一抖,道:“确实也是。楚国疆域最广,人口最多,天下倒是谁也不能真的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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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我绝不会再让人说你是大楚凶兆了!”
  辛翳呆滞:“大楚胸……什么??”
  


第28章 日月
  师泷眼睛转回来,道:“南姬所说也不无道理; 今年确实不适宜再出征。只是秦国借粮……来使又入我府上一次; 拽着我衣袖泪流不止; 说秦国饿殍千里; 如今再不给粮,或许是真的撑不住了!”
  晋王头痛:“我不是不愿意借,而是晋国也……我如何面对自己的百姓啊。”
  南河其实也觉得应该借粮,只是她没打算开口。她忍不住犯老毛病,说完自己该说的话,就两只手插进袖中,装神游。
  这会儿她也一时没注意仪态太像个男子; 自己一双手不是在广袖深衣里; 而是锦边裹纱的红色云纹曲裾里。
  她刚开始装作自己不在现场; 就感受到了对面师泷朝她挤眉弄眼的目光。
  南河:……干什么?骚狐狸在晋王眼皮子底下还想勾搭小姑娘?!
  她一个眼神顶回去,师泷动了动嘴唇,比口型道:“借粮。”
  南河这才看向晋王。晋王似乎实在是犹豫借粮这件事,师泷是看出她也支持借粮; 想让她开口。
  南河回望过去; 挑了挑眉,这才想起自己神情都被面具遮挡,他也瞧不见。
  她有意拖了拖,看师泷略着急的瞧她时,这才摇了摇头。
  她不用说,昨日舒来; 在这件事情上问过她的意思,显然是要今日开口劝言的。她也不用锋芒太过,毕竟她入宫,也是为了辅佐舒的。
  南河才摇头,前头的舒抬手发话了。
  舒道:“舒认为,此番应当借粮。只是或许不比真的全解秦国燃眉之急,而是借出一部分,表示我秦晋永盟之心。毕竟我晋国也面临灾荒,可带领秦国来使访问曲沃周边的土地城郭,让他意识到我大晋也不比秦国好到哪里去,而后再借出秦国所提出要求的一半数量的粮食,用船运到秦国去。秦国国君品性淳朴,必定也会感激我晋借粮之心,秦晋之好就不会被楚国离间。”
  晋王看向舒:“那我晋国怎么办?”
  舒:“可许诺来年的铁矿为由,向魏国借粮。舒愿意亲自修书,派使节前往。这次借粮,也是要和魏国保持更密切的关系,为了来年三国联手,反击楚国。”
  晋王垂眼:“若魏国不借该如何?王后虽是魏国国君之女,但这些年我们与魏国已经求助多次,魏国未必再借。”
  舒:“魏国会借,因如今楚王北上黄河,晋魏秦三国必要交好,魏国若有野心,有自保之心,就一定会借。但怕是魏国也不会借太多粮食,但我们也没有借给秦国太多粮食,所以至少还是能稳住国内。而且这也能让今年年关度过之后的三国结盟更有可能。”
  晋王笑了。他似乎只是想听舒这样条理明晰的发表自己的想法。
  晋王神色舒展,道:“那便依太子所言。修书和选择使臣,也由太子亲自完成。只是,师泷,到时候你给看看,怕我儿粗心,写了错字罢。”
  这是要师泷帮衬着些了。
  舒微笑点头,转脸望向师泷。
  师泷抬手行礼,放下袖子却忍不住看向南姬。
  南河注意到这错综复杂的眼神关系,就装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朝堂上讨论起春祭。春祭名构,在其他国家中,夏祭与秋祭最重要,但晋国重视农产,便将春祭构与秋祭禘并列,构与禘成为了一年四祭中最重要的两大祭祀。
  为了春祭,君王要亲自在城东耕种土地,王后要亲自在城北养蚕,虽然只是做个样子,但也要表示国家对于农耕生活的重视。
  来了这时代后,最让南河感到吃惊的,就是自商以来数千年的祭祀中,祭祀是由君王和王后全程参与进行的。
  女子的位置,不止体现在婚姻中,更重要的则是提现在祭祀上。比如当国君求娶女子为妻时,告书上要写明:“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这就是请求此女能与他一同祭祀上天,拥有土地财产,男女虽然职责不同,但在祭祀和家族中地位平等。
  而在各大祭祀中,祭祀列祖后,就是祭祀先王与先妣。
  与后世女子不能登庙堂上家谱的习俗相比,这个时代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男女夫妻都拥有平等的法理地位。
  这也就是国君一般不愿意娶氏族女的关系,只因王室血脉拥有祭祀天地神灵的权利,而一般的公族,只能祭祀名山大川,若是娶公族女,就是让一位位置不足以通天地的王后来祭祀鬼神。
  祭祀是权力的提现,曾经周天子在位时,只有周天子可以祭祀天地鬼神,强大的诸侯通过祭祀鬼神来表现对权力的欲望和野心,当周天子灭亡,各诸侯在祭祀中也都把自己提到了周天子的高度,公然僭越。
  在祭祀的地位如此高的时代,灭祀也就成了一个国家亡国的象征。
  之所以说晋国只是被瓜分,未曾灭国,就是因为晋国小宗占据一小片领土,在每年不间断的举行国家级别的祭祀。而当晋穆侯复国后,祭祀的火种再度回到云台,这便代表着晋国从未被灭国过。
  在今年这样一个关头,春祭自然成了晋国的大事。
  本来太子可以在祭祀中站在群臣与公族、王子之首,但今年由于晋王受伤病重,就打算让太子舒替他实行一部分的祭祀。比如去城东耕地,这件事不但露脸,也能获得民众的喜爱;比如在奉献祭品后,登高堂歌唱《清庙》,可以表现太子的诚心与正统。
  他们在商量祭祀相关的事情,南河却快睡着了。
  她毕竟是个前共青团员,无神论者,这种祭祀活动对于贵族王室来说简直是从学识数之前就会的基本技能,对她来说却又陌生又觉得不太信,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就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
  这时候她就半垂着头,在原地装死。
  师泷实在是有点在意这个政敌,忍不住瞧她。
  这时代在仪态上区别男女,一是在于走路,男子大多阔步而行,女子则踽踽而行;二则是见人的时候,女子大多垂头以侧面示人,说话时不直视对方眼睛,或手抬起来半掩面,而男子一般会直视对方双眼,昂头据理力争,以示决心和自信。
  南姬走路时候往往忍不住迈开步子,前些日子穿着深衣,虽然有些男子气,但好歹走起路来也衣带生风,飘然优雅。但今日她穿着宫内的曲裾,从进门来已经被自己窄窄裙摆绊了好几次,跪下的时候也差点一歪身子坐在枰上。
  刚刚与晋王说话的时候,两手并拢在袖内,如君子般直立上身,仰头直言。
  师泷若不是见她面具下的红唇和细长的脖颈,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个男子了。看来南公也不知道女子应该如何坐立,都是按教导君子一样教导她的啊。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垂着头,发辫低垂,温良恭俭的听晋王在说话。
  就在南河快要打瞌睡的时候,晋王忽然来了一句:“南姬,你认为如何?”
  南河听他们商量祭祀的稻谷数量的时候,就早走神了,刚刚什么都没听清,连忙抬手,胡扯几句怎么都不会错的话,道:“善。姎不懂祭祀之事,但今年春祭极为重要。”
  晋王笑:“确实。行,只是这些日子,舒要有的忙了。”
  等到晋王又躺下,众人退出去。
  师泷与舒对话,商议借粮之事,却也看向了南姬。
  晋王在师泷面前提及过希望南姬为太子妇之事,他就不再好主动与南姬搭话,但幸而舒主动与南姬说话,将南姬拉入对话之中。
  师泷这才道:“看来南公这些年带着您去了不少地方,您竟然这么了解楚国的状况。”
  南河总觉得师泷话里有话,师泷一张微笑的假脸,她也满嘴假话:“是么?只是南公与我谈论过天下各国,我也不止了解楚国。”
  师泷笑容更盛,春风拂面:“是么?只是我们众人直呼辛翳之时,南姬却一直称其为楚王。”
  南河一愣。她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微微咬唇,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了,或许是在楚国待久了,她自然还是会不假思索的偏向辛翳,亦或是行动举止上还有纰漏。如今虽然她也没打算给晋国如何出谋划策去反击楚国,但也绝不能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舒对于这些针锋相对尤为敏感,她似乎害怕场面尴尬起来,连忙想要打圆场。
  南河微笑道:“我与南公也都是以楚王、晋王这样称呼各国君王,甚少直呼名字,所以也未曾注意。”
  舒连忙道:“这些都是小事,南姬从小远离王宫朝野,说话方式自然与我们有所不同。”
  师泷看舒又立刻替南姬说话,心道:果然,这南姬入宫才几日,已经甚得晋王与太子信任了。
  南河倒是真懒得跟师泷唇枪舌战,这次小会之后,晋王虽一直没有主持大的朝会,但她见到师泷的机会并不少。
  太子舒几次和师泷会面,也都叫上了她。
  这几次会面有的是晋王安排的学习,也有的是为了给太子修改借粮的告书,教导祭祀的礼节,但舒跟她正关系好的时候,就想到哪儿都带上这个小姊妹,南河也乐得看云台藏卷宫的书简,学点自己以前在楚国接触不到的东西。
  只是她越看越觉得,舒是当真对师泷有点好感的。
  好几次她都注意到,舒在读经卷时,会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看师泷的侧脸。
  而师泷这家伙,明明知道,竟然还装不知!然后会有意无意的摆出一个更……优雅无死角的姿势!
  那瞬间,搔首弄姿又佯装看向远方的姿势,不知道还他妈以为是他坐在棚里等拍杂志封面,恨不得把自己衣领都恰恰好挪下去半寸!
  姓师的,你丫是要用色相讨太子喜欢是不?!
  然而舒大概有点被色相迷得发晕的小姑娘的感觉,竟然还吃这套,耳朵更红,更不敢多看,身子却会在不经意间靠过去半分,请师泷为她讲解不明之处。
  师泷对太子态度也十分温和,却时不时的会转过头去,看向书架之中穿梭的南姬。
  或许是因为南姬站的位置实在不太容易被看到,师泷又总是被女子注视的类型,偷看别人实在不擅长,动作明显了些。
  南河一下子注意到了。
  她本来跟师泷就针锋相对,此刻注意到了,就索性话锋挑起来,道:“相邦教导太子便是,难道是姎打扰相邦教习?若是如此,相邦不必总回头看姎,姎退下便是。”
  师泷一愣,又暗自咬牙。
  她这性子真不像个女子!
  舒愣了一下,师君注意南姬了?
  她倒是没顾上自己的小女儿心态,瞧见南姬对师君盈盈而笑,背后一凉。
  师君别看了啊!要是被南姬瞧上眼了,那说不定下场就是借种被杀啊师君!
  君父本就宠爱南姬,不喜师泷,师泷又是客卿,无家族仰仗,说不定君父还觉得师泷脑子好使脸蛋还行,又对南姬多有亏欠,手一挥就赐给南姬玩去了呢。
  太子舒内心抓狂:师君啊!要是君父真的把你赏给阿妹了,那说不定只能到南姬的床榻上去找您请教了,到时候您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做了……面首,她也救不了了啊!
  舒连忙又给这俩人咄咄逼人的样子打圆场,但南姬似乎也怕她为难,没多说什么,轻笑一声回书架之中了。
  只是师泷却神色有些奇怪,半晌才回过头来。
  南河一边拿掉竹简外的布套,一边内心腹诽: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感觉大家眼神都这么乱呢?可别特么搞什么循环三角恋之类的啊喂!
  等师泷走了之后,南河忍不住问出了口:“舒可是对师君有倾慕?”
  舒一下子红了脸,又白了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师君性子好,相貌也好罢了,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不可能的。我能拿出来与你说,便是知道自己管得住,不会像暄想的那样。”
  南河被这孩子看男人的眼光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晋国朝堂上就没有美人么?师泷的长相,难道就算是晋国朝堂上最好看的呢?”
  舒也挺坦诚的:“其实你当日见过郤伯阕吧,郤伯阕估计都是朝堂上长得第二好看的了……”
  南河被这个严酷现实震得一懵:“他只算五官长对了位置罢!唉,舒以后还是应该多去看看,天底下好看的男子数不尽数,师泷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他也不算什么好男人。”
  十来岁小姑娘的喜欢,简直比水面上的夏虫还短命,舒嘴上都没坚持几句,听南河这么一说,心也跑了:“你是说,比师泷好看的男子也不计其数?怎么晋国就不来些好看的君子呢!”
  南河虽然知道师泷确实也算晋国美男子了,但毕竟她是看着辛翳那张脸长大的,便毫不犹豫道:“那是自然。更何况师泷年岁也长你不少,你或许可以喜欢些更年轻的。”
  舒却道:“年轻小子不懂事,又爱胡闹,谁会喜欢他们啊。”
  南河:“……”
  她心道: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啊!自己是懵懂少女的时候,净是喜欢大叔,等心理年纪大了,就自然忍不住把眼光往年轻小奶狗身上挪了啊。
  舒又微微红着脸,问南河:“那暄喜欢什么样的?”
  南河:“什么?”
  舒:“你一定遍访天下,否则你怎么会知道天下男子相貌昳丽者不在少数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是性格温和可亲的?还是霸道可靠一些的?”
  她为生活和任务奔波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自己性别了。喜欢?她都快记不得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了。
  南河只能随口道:“我喜欢好看的。一般的好看还不行。”
  舒内心松了一口气:看这个口气,南姬是瞧不上师君的。师君至少为臣的身份保住了,她也不用担心撞见某天师君被人打包送进南姬宫中了。
  舒扮个鬼脸,面上嫌弃,实则认同,笑道:“哼,还什么南公弟子,通天文地理,一样的肤浅!”



第29章 终风
  按理说,以南姬的身份; 上云台之后; 或许两三年内可能都不会下来了。
  但不过十几日; 她就下了云台。
  这些日子她天天当家庭教师; 跟在太子舒身边。
  只是这次春祭,晋王也要她一同前往。
  各国的祭台都不在国都内,这与远古郊祭的习俗有关。像是楚国在章华台,晋国则在新绛郊外。新绛是晋国旧都,在汾河北部,跟云台距离不远。从新绛甚至可以遥遥看到云台的依稀轮廓。
  春祭是要在清晨开始,耗时很长; 这算是晋国每年最大的活动之一; 祭台之下已经撑起了无数帐篷; 晋国的公族客卿纷纷赶到,秦国、魏国的使者也都前来参加,近卫士兵来回穿梭,几十架鎏金纹样的马车缓步经过; 炊烟四起; 热闹非凡。
  舒在帐内试穿祭祀的礼服,羊皮缝纫的帐透着黄色的天光,帐内的人五官都显得朦胧,她进帐的时候,舒穿着黑色与暗红色的礼服转过身来,腰封系的很窄; 显得她肩宽腿长,两臂一展,宽袖如羽翼。
  舒道:“好看么?”
  宫中人尽知南姬与太子亲密,连忙退开几步。
  南河也懒得忌讳,舒性子确实讨喜,她拿起冠走过去,替她戴上,将绳结扣在她下巴下头,道:“很好看,有气概。”
  舒也关心她:“暄这几日精神怎么都不大好?”
  南河微笑:“我都没有露脸,你怎么看出来了?”
  舒对镜整理红色锦领,道:“那夜你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从那之后你都没有睡好,是不是遇了魇,太卜太祝也都在,要不让他们来看看?”
  南河摇了摇头:“没事。这几日睡的好多了。”
  就是再没回过楚国,更没见过辛翳罢了。
  舒走过来:“宫中也为暄做了礼服,试了么?”
  南河点头。
  因她是南咎子之女,入宫后又带着面具显得神秘,礼服也多有巫卜之风,红色曲裾外有宽袖披衣,再拢黑色如烟长纱,刺绣宽领,艳红罗绮,显得她整个人修长匀称,艳秘诡丽。
  又加之南姬有一头黝髹可鉴的过腰长发,来替她试衣的女使又将她长发散下,只以末尾束带,更让人瞩目。
  南河穿惯了宽袖素衣,这样的打扮也实在不合适。匆匆看了两眼便脱下,只想着自己怕是在祭祀时,真要作这样的打扮,与王后所携女眷在一处坐立。
  她倒是怀念起自己穿男装的时日了。
  不过说来,她虽然想骂晋王,但这老家伙,倒是真疼爱女儿啊……
  这些日子不但置办了十几套燕服礼服,更是又将她所住的宫殿装潢一番,吃穿用度无比让人把最好的都给她呈上来,恨不得把这些年欠她的都补上。
  舒道:“暄醒了就来我这里了么?我听之省说,君父召你过去,怕是子省正去你帐下找你了。”
  南河这才点头:“你不去?”
  舒羞赧一笑:“我还要练歌。若是唱不好,便是对神大不敬。”
  其实也不是歌,更像是朗诵,但比唱歌更容易露怯。
  《清庙》的词对于一个学史的人而言,实在是有名,不过她并不太会唱,因为这是周颂的词。楚国跟这些北方国家不一个文化圈子,都是颂九歌。
  南河莞尔:“好。那我便去了。”
  自南河走后,舒帐下的宫女却一个个暗自心惊。
  这南姬身份本就已经难测,只知大君宠爱,且此女并不多在内宫,而是多伴于王后、太子甚至晋王身边,和公族大臣也多有接触。太子舒几日僭越,偷偷去南姬宫室住宿,已让宫女仆从震惊,此话传到王后耳朵里,王后竟然也笑眯眯不在意。
  此刻又这样亲密平常,怕是南姬定下了未来王后身份罢!
  她们正想着,太子舒身边陪伴已久的老婢走过去,亲自替太子换下礼服。
  那老婢名靥,最早是王后媵,后来又做了接生女师,王后信任,便将她当做太子婴幼时的贴身婢女而用。太子舒常唤她靥姑,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给太子更衣沐浴的婢女。
  靥姑捧下腰带,其他宫女奴仆这才敢从她手中接过。
  南河和岁绒走出去,她的面具实在是引人注目,来往不少人都对她投去目光,这其中自然也有熟人,比如大老远就可以看到晋王帐外波涛汹涌,大腹便便的乐莜。
  乐莜这些日子没得晋王青眼,连云台都没能上,刚刚师泷进帐之前,还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他自觉没趣,又不好在晋王没召见的情况下硬着头皮闯进去。
  这会儿看到了南姬,他有些惊喜。
  毕竟之前与南姬交谈时,她话少又听得仔细,乐莜又听不见南河心中的腹诽吐槽,觉得此女温和可亲,又地位不低,连忙想与她搭话:“南姬来了哇!”
  乐莜站着就是座圆润的大山,南河仰头才能瞧见他的胡子。
  这搭话的水平,也不甚高明。
  她答道:“是。许久不见将军了。”
  乐莜装傻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果然,此人年级三十多岁,这会儿却笑着挠了挠头,满脸天真:“毕竟是做了错事,大君不想见我也是正常。”
  南姬却道:“怎么会是错事呢。将军也不过想为大君解忧,只是大君想杀白矢,将军未能做成罢了。将军在大君身前,曾一表对太子忠心,此事姎也与太子提及,太子大喜,还待与将军相见呢。只是没想到将军这些日子,却也没来见过太子,太子都要怀疑姎之所言了。”
  乐莜听这话,心猛地一拔,一口气差点也没喘上来。
  低头看。南姬面具下的红唇轻轻一勾。
  南河以前是名师君子,又因辛翳性子本就浮躁,她要也浪起来,怕是真带坏了孩子,只能把自己憋成一身的淡定好脾气。
  火只敢在心里发,槽只能在心里吐。偶尔微笑的时候,不是心底怒骂‘甘霖娘’就是心道‘你看老子牛逼不’。
  如今做了未来“太子妇”,又有晋王老匹夫撑腰,她倒是露出几分本来的性格了。
  乐莜倒是一颗心在风中打颤。
  师泷知他是公子党,师泷自己又毕竟是外臣,不好在太子面前多言,就没坑他。
  但南姬身份显然是铁定要站在太子那边,又与太子亲密,与他倒没什么交集,这时候为了太子,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会儿所言,其实就是南姬早知军营那两日里真正发生的事情与细节,且将此事与内情,都分析告诉了太子。
  太子已知他乐莜其实是帮了公子白矢,又将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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