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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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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藤惊了一下:“可那大巫,不是说过什么‘毒死’之类的话么?他要是过来毒死了夫人又如何?”
  森细细的眉毛压低,轻声道:“你刚刚喊了那一下,大家都知道夫人已经苏醒过来了,迟早要传到大巫耳朵里,我们不说,到时候也要怪罪我们。”
  藤咬着嘴唇:“可是要是夫人死了,咱们都要去再做那些杂活了……”
  森:“那也没办法,夫人的事儿,涉及大君和大巫,哪里是我们能从中作梗的。不知道大巫的人是一会儿就来,还是明天才来,总之我们也要先守着夫人。”
  藤点了点头,正好有宫人从走廊那头而来,漆盘上端着陶鬶和铜碗,是热好的粟浆与米粥。米粥里加了点开胃的渍梅,还放了一小碟切成小块的巢蜜,是用来咀嚼香口的时兴玩意儿。
  藤接过托盘,正要进屋,想起了什么,这才回过头来:“我想起来了……夫人长得像荀君对吧。”
  森没说话,抿了抿嘴唇。
  宫人拿过豆灯,托高去点燃走廊上的铜灯,光渐渐亮起来,照亮森的眼睫。
  藤:“我还记得,好几年前荀君出入宫廷的时候,你还拉着我去看。那时候我怕撞见了大君被砍了头,你却说,要是撞见大君的时候,荀君也在场,他心善又劝得动大君,就肯定不会让大君杀人的。”
  森两袖并起,垂下脸:“那都是没长大时候的事儿了。”
  藤:“这些年你不也见过荀君几次么?”
  森咬了咬嘴唇:“他怎可能记得一个小宫女。我是那时候痴迷荀君又如何,他又不似楚王,温和又有礼,宫女之中,谁不爱慕?如今提这个又有什么用。这夫人只是长得像,还是个女子,和荀君又有什么关系!”
  藤想了想:“……也是。这位夫人还不知道能在宫中活多久呢。”
  说着她端着漆盘回到了屋内。屋内灯烛点亮,照的通明,申氏女正呆呆的坐在镜子前。
  南河心头的震惊,已经不能简单用一个“卧槽”来形容了。
  镜中的女子,除了一些细节上稍显的女性化一些,跟她以前荀南河的身子,最起码有八分相像。那两分不像,还可能跟她的服饰发型有关系。
  甚至此女的身量,几乎和以前做荀南河的时候差不过高,算是女子之中修长窈窕的那种。若不是眉心的红痣,她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诈尸了。
  这长相,绝不可能是申氏女儿,为何申氏嫁女入宫,却送了她进来?
  难道是申氏特意寻来了一个相貌和荀君相似的人,想要送到宫中来?为的是什么……难道连申氏也信外头什么嬖大夫的传言,以为辛翳是跟她有一腿么?!
  这群人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啊喂!好好的师徒情,君臣义,养护八年的感情,在他们眼里都是这种肉体关系么?!
  南河气得肝疼,但也忍不住想,这申氏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红痣女子。
  她早年间听说过齐国氏族、公族之争非常惨烈,庆氏成为把持朝政第一大族,荀氏在临淄惨败,有的被屠杀,有的则被驱逐出境。是不是荀囿的近亲在齐国也有些女儿,毕竟血统在,样貌和她非常相似也是情理之中。
  如今荀氏在齐国落魄,申氏想要找到跟荀南河有血缘的女子,也并不难。
  南河忍不住又望了镜子一眼,叹气。
  怪不得辛翳当时会发这样大的脾气。他们二人清清白白的,却被外人误解成那样,还把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送进宫当夫人,这不就是毁她荀南河的清名么!辛翳看来还是重视她的名声,也不愿师生之情被人这样误解,才当时发怒吧。
  南河心里真是又觉得自家孩子好的把辛翳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连自己颈上的指痕都能忽视了。
  这会儿,藤把吃食端过来,她喝了一点热粟浆,考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申氏现在如何么?”
  藤手抖了一下,连忙使劲摇头道:“婢、婢不知这些……婢只是负责来照顾夫人。”
  南河想了想又道:“听说大君病了?病的严重么?”
  藤一张圆脸憋红了:“婢见不到大君,也不能打听这些事情,不太知道。只知道这些日子大君都歇了,没有上朝面臣。”
  南河长长的应了一声:“想要见大君,难么?”
  藤打了个哆嗦,更怕了,伏在地上,两手贴在地上:“夫人,婢不知道。婢只知大君不见宫女,夫人、夫人要是想见大君,或许婢、婢可以去问司宫。”
  她也知道辛翳不见宫女,但这事儿也不是说他仇女,更多是应激似的怕……
  唉,现在见个辛翳,还要去求景斯了。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夫人没被弄死都要感谢辛翳留手了,要见他几乎等于找死。她本来不就是要清闲么,现在倒也算是清闲,只要她别往辛翳眼前凑。
  而且就她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只要她举止上表现的像自己了,辛翳肯定就觉得是申氏教她学荀南河,说不定一时愤怒,直接把她给掐死了——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自己变成了长得像自己的替身?
  为了保命,还要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要像自己?!
  她正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想。自己现在其实夜里就被困在了这间宫室之中,但那头楚晋之争的弦还紧绷着,她要是想让晋国死的别太惨,还是需要夜里在楚国这边尽量搜集消息,能让晋国做些预备。
  虽然也不是说和辛翳为敌,但南河现在也不希望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到了晋国还把辛翳视为自个儿亲近的人就不加防范,活活让自己天真的被弄死吧……
  更何况晋王与王后、舒这一家人对她很好,这样一家人,她也不可能去背叛吧……
  南河虽然觉得自己做不到和辛翳针锋相对,但最起码要有自保能力才是。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宫女的脚步声靠近过来,那个森跪在门口处,道:“夫人,大巫带人来了。”
  南河皱了皱眉头:“大巫?”重皎?
  她立刻反应过来,又道:“都这个时间了,大巫怎么会过来。他……怎么知道我醒了的?你们传话的?”
  森将头垂的更低,道:“请夫人谅解,大巫曾要我们在夫人醒后就立刻通报……”
  南河蹙眉:“为何要通报他,我……昏迷的时候,他是不是来过了?”
  森哪里想到这位夫人如此聪明,一猜就中,她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到了宫室正门传来了脚步声。
  重皎着急的甚至都没坐他的五金铺子老牛车,一路快走过来的。
  南河心里漏了一拍。
  她是不信巫神的,但除了重皎。一般大巫使得那些手段,不过是高中化学水平就能看穿的,再加上些机巧,根本唬不住她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
  但重皎却总给人一种真的能通鬼神的莫测感。
  他满口神神叨叨的,却已经不止一次预测或感应到了一些事情,南河多次怀疑这家伙是真的开了什么天眼,有些本事。
  这会儿自己才刚醒过来,重皎就带着人来了——
  她竟觉得重皎只要一见到她,怕是就能瞧出来她壳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魂!
  


第31章 凯风
  到时候重皎再去跟辛翳说,辛翳必定相信; 她难道还要硬着头皮去跟辛翳讲:对不起哦; 我是死遁了; 我是以为自己不会回来所以开开心心跑了; 临死前那些话,装的那些虚弱,都是演技——
  那她真的就是什么云淡风轻,什么君子典范,人设都要崩掉了啊!
  到时候,辛翳估计也要掂量掂量,对她这种人; 到底还需不需要尊师重道了!
  重皎已经从院中走过来; 他依旧一身白衣; 满身浮夸装饰,踩着木屐在院子里,抬头望见站在宫室中的南河,愣了一下。
  那女子长发披散; 云袖兜满了风; 身着白底红边的简素曲裾,眉宇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灯烛下身影像是随时都要随风而去。
  重皎心底就跟大鼓一敲似的嗡嗡震响。
  太像了。
  就像无数次,他在长廊上与辛翳说话时,远远望去,一个绯边黑衣; 一个雪袍青衣,一柔一刚,辛翳眉眼里写满了张狂与锐不可当,荀师却心怀忧思对他劝了又劝。
  辛翳对旁人的烦躁和没耐性,在荀师面前总是收的一点儿看不见。
  此刻站立的姿势,看人的神情,都几乎与当年一模一样。
  上次重皎见她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但这一刻,她睁开眼后,已经不是让人感觉像——而是,就像是荀师本人!
  更重要的是,申氏女看见他,竟瞳孔一缩,眉头微蹙,显露出几分不想见他的避让。
  重皎:她认得他!难道真的是荀师——
  那申氏女竟转身往屋内快步走去,藤与森两位女使惊了一下,连忙就要去拦她。
  南河不只是有几分怕见到重皎,更重要的是,她脑袋里响起了别的声音。她听见有车马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也听见了无数的叫喊和喧闹,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听到岁绒的声音几乎就是贴在她耳边喊道:“先生!先生——”
  重皎看申氏女要跑,心底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差点没咬住字眼,从嘴里喊出“先生”两个字,却碍着宫室里还站着这么多宫人,强行咽了下去。
  重皎踢掉木屐,拎着衣摆,一步登上台阶,大步走进屋内。
  申氏女站在屋内,两手捂着头。
  “先生!先生!快醒醒——出事儿了,您快醒醒!”岁绒的声音在头脑深处越来越响亮。
  南河身子一软,猛的睁开眼来,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一下子从晋国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重皎走过去,才刚刚碰到那申氏女的衣角,她陡然失了力气,朝后倒去,重皎连忙一把接住她,低头看去,此女竟昏迷过去了……
  重皎连忙跪坐在地,将她放倒在地,伸手就去拿自己挂在手腕上捏了一路的铃铛。
  无魂有魄。她又恢复了之前一次他来的样子。
  可他刚刚还明明看见她站在宫室内,转身朝内走去,难道是怕见到他,所以那孤魂就遁走了?!
  藤惊得大叫:“怎么会!夫人刚刚还与我们说话,还照了镜子,用了些饭食呢!”
  重皎猛地抬起来来,周围的宫女不敢和他对视,连忙低下头去。重皎沉声道:“她还照了镜子?她为什么要照镜子!”
  要真的是申氏女本人,还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藤吓坏了,声音里都带上哭腔:“婢也不知道,她就是一直在看着镜子里……女子都爱美罢……”
  重皎不言,一把抱起了申氏女,将她放在了床上。
  而另一边,南河猛地惊醒,被帐外的嘈杂惊得猛然翻下床来。
  灯光纷杂,兵荒马乱,人声嘶吼,风声四起。
  吵得她都懵了一下。
  实在是她安定了太多年没遇上这种场面了,光是性命攸关的这些动静,她都少说三五年没听过了,神经自然也松了。
  她跪在床边半天才反应过来。
  南河屋里就跟个灯笼纸筒似的,外头火光打着转晃进来,她猛一回神,惊得弹起来,抓住面具先扣在脸上,利索的打结系好。岁绒醒的比她早多了,正半跪坐在地铺上,手里拿着一把铁剑,急的两眼发红:“先生,你总算醒了,我再叫不醒你,就要吓死了!”
  岁绒一边说着,警觉的目光如花栗鼠,瞪着帘子,似乎随时准备把闯进来的人剁成泥。
  南河披衣,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压低声音道:“给我一把剑!”
  岁绒呆了一下。
  她从柜子旁边抓了一把皮鞘的铁剑,扔给了南河。
  岁绒:“先生可会用?”
  南河:“会用也没大用,但在手里也心安。你探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小心些。”
  岁绒拿刀的样子是会用的。
  她自然也会用刀,毕竟在这个社会上,贵族男子全都是要有佩刀的,她学六艺出身,也会射箭和驾车,但技术都不精。用刀剑,也只是勉强握在手里罢了。
  岁绒点头。她毕竟没见过风雨,有些紧张。
  南河后悔了,不该让小丫头顶上,她正要开口让她回来,自己出去查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忙而来,隐约能听到剑柄和甲衣打在一处的声音。
  岁绒蹲在帐帘边儿上,就要打算刀出鞘,南河猛地伸手,拽住她领子,将她拖到手边来,中衣的宽袖就跟老母鸡似的,一把护住小丫头。
  要真来的是兵,她们俩还不够当下酒菜的,怎么能让她冒险!
  岁绒吓了一跳,来不及说话,就被南河按住了脑袋,脸被白袖子挡住了。她想叫唤:南公要我保护先生!
  还没叫出口,帐帘被人掀开,几个人进来了。
  南河跟平日在晋王面前似的,语气平的像一条线,淡淡道:“诸位深夜来,有什么事。”
  南河语气淡,心里却炸开了锅。
  被掀开的帐帘外,不少帐篷燃着火,有几架车马发了狂似的正四处奔走,车架子都快颠散了,外头也不只是奴仆还是大夫,总之就是大呼小叫的四处奔走。简直就像是被敌人突袭了主城似的,外头乱的像是灭国前抢东西的挣扎。
  来人中为首的那个,个子很高,帐内无光,背着外头的火,脸看不清楚,却先看清了一双黑皮手套,握着铁剑柄。
  他道:“南姬?”
  他也知道肯定就是了。一进帐,就看到这个女子披散长发穿着白色中衣,跪在帐篷最深处,白皙细瘦的手搭在剑柄上,以一种十分标准且男人的姿势,戒备且冷静的仰头望着他,随时准备拔剑。
  那面具粗糙诡异,露出的两只眼睛却黑白分明,流光一闪。
  南河:“您是。”
  “宫之茕。”来人说话很简短:“卫尉。”
  南河不知真假。难道晋王问的宫君,就是他。
  南河:“你应该明日到。”
  宫之茕一滞:“快马加鞭,还是慢了半步。请您速去王后账下暂时躲避。”
  南河:“发生了什么。”
  宫之茕:“一时说不清。”
  南河知道,就算是歹人,她也没得跑:“好,等我更衣。”
  宫之茕:“来不及了。”
  他说罢走上来,一把抓住南河的手腕。岁绒叫了一声,从她怀里冒头,要跟宫之茕拼命,拔刀就要跟人耍。岁绒都没长大呢,哪能跟这种杀人多年的角儿比划,宫之茕手一弯,拧着岁绒胳膊仿佛就要把她给撅了。
  南河连忙道:“她是这些天救治大君的灵医!带上她有用!”
  宫之茕松开手,以很莫名让人难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他一只手伸过去,丝毫不怕冒犯似的握住她肩膀,一提就把她拎起来,拿了件红色外衣一裹,夹在胳膊下头。
  南河长这么大哪里让人拎过,眼前一花,也惊得凌空乱抓,一把抓住了他的剑柄,宫之茕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摁在了剑柄上:“松手。”
  此人绝不是善类,南河连忙松开了手。
  宫之茕:“刀剑不是女公子该拿的东西。”
  他说着一伸手,把岁绒拎起来,朝另一个黑甲随从扔过去。
  随从也把岁绒扛上,没有衣服裹,就用了皮被套住。岁绒挣扎尖叫不已:“放开先生!你再这样我要咬你了!”
  随从直接用棉被把岁绒头给捂上,一只手隔着被子按着她后颈,跟抱孩子似的夹在怀里往外走。
  宫之茕也把她裹着的红色外衣衣领往上扯了扯,挡住她的眼和面具,夹着她劈开营帐,往外走去。
  她扭动着身子想看看外头,但宫之茕挟持人也很有一套,他将她两只胳膊都用力钳住,就是防止她反抗乱动或伤了人。
  南河只听到各种惊叫呼喊,车马狂奔之声,偶尔有火光从缝隙外透进来,照亮了她面具上的花纹。南河两只脚还光着,在外头露着,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国破宫灭时候被掠走的公主。
  她想到了什么,隔着衣服喊道:“是白矢来了么?!他是不是还有后招!”
  宫之茕一只手隔着衣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南河:“……”
  直到她感觉自己走过了好些卫兵身边,似乎又进了帐,一阵暖意袭来,宫之茕将她放在地上,就跟放鸽子似的猛地松开手,似乎就怕南河咬他。
  南河掀开红色披衣,猛地站起来。
  她现在是在王后的账下,下午的时候,她还在这儿坐着,满脸无奈的让王后与太子给她化妆。但现在帐下没有别人。
  岁绒也被放了下来,可能是她路上挣扎的太厉害了,那黑甲兵不得不控制住她,她被憋得晕晕乎乎,还坐不直身子。
  南河:“发生了什么?”
  她说话时,才看清了对面男子的相貌。
  好似一把冷刀,双眼略下垂,瞳孔不进光,眉毛却斜飞入鬓,嘴角绷的笔直,大概三十出头了,此刻脸色很难看的垂着手。
  只是这张脸,还有这个身量,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南河:“你与之省是……”
  宫之茕:“之省是吾弟。请女公子在这里不要走动。”
  南河:“大君可有事?王后、太子又在何处?是白矢回来了么?乐莜呢?”
  宫之茕没想到这南姬倒是反应的快。这事态,她怕是心里已经有点数了。
  宫之茕:“乐莜不在了,刚刚师泷过来了,但师泷又去祭台方向了。郤伯阕暂时回到了郤氏的账下,其他臣子都分散了。”
  南河:“白矢是带兵来的么?还是内部有氏族帮助他,他是放了火么?乐莜没有带兵来,是不是他还有兵力在附近?如今近卫有多少人,曲沃驻兵能否调用过来?”
  这样条理清晰且果敢的一段话,让其他几个黑甲卫兵都心中一惊。
  而且她已经开始想对策了。
  宫之茕本一直耷拉着眼睛盯着地毯,这会儿才抬起眼来,他瞳孔靠上,有点三白眼,看人冷冷的。他直视南河,心底却道:怪不得王后要他务必找到南姬且保护她,遇见师泷的时候,他也是问了南姬的事情。
  南河思索着,脸色却古怪了起来:“不可能,他调不动那么多兵,晋王也不可能丝毫不做防范,怎么会就让他弄乱成这样!是不是太祝太卜动手的——”
  宫之茕瞳孔一缩:“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南河倒退了半步,越想越心惊。
  她会想到大巫,也是因为在楚国,大巫曾经不止一次的牵扯到宫廷动乱与政治斗争中。作为一个旧有的曾经大权在握的阶级,他们为了留住权力,最后一次争做掌握政治的人,可能会放弃为巫的原则,甚至蔑视天地鬼神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若是太祝、太卜这样的大巫动手……
  他们既可以使晋王远离护卫,又能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那这一家三口必定毫无防备。
  南河正想着,宫之茕身后的一个随从忽然变了脸色,伸手喊道:“不可乱动!”
  她转过头去,岁绒正跪在案几边,案几上摆着个托盘,里头的东西被用白帛盖着,岁绒伸手就要去掀开那白帛。
  随从迈步,仍慢了半步。
  白帛坠地。
  南河心头嗡的一响,腿脚差点软倒下去。
  她想躲着的那个老匹夫,那个小心翼翼对她笑着的晋王,此刻痛苦的闭着眼睛,血污满面,发髻散乱,单一颗头颅,摆在托盘上。
  

第32章 雄雉
  岁绒吓得尖叫一声。
  南河终于明白,她刚刚试图救下岁绒时; 说岁绒是给晋王治病的灵医; 也意思就是带着有用的时候; 宫之茕的那个眼神是为何了。
  随从连忙过去; 跪在地上,将白帛小心翼翼盖上,躬身站回来的时候,双眼通红。
  南河都懵了。
  就在白天,她还跟这老头聊天呢。
  她几乎都觉得自个儿是做了什么梦!
  南河都没品出来自己是怕是惊,她声音却微微打颤:“现在是什么时辰,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宫之茕也闭了闭眼睛; 南河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往后倾; 就在她以为他要倒的时候; 宫之茕猛地睁开眼睛,一口牙似乎都要咬碎了:“在祭台最高处的案台上。这是辱神灭天。这是……丧心病狂。”
  南河急了:“太子呢!王后呢!”
  宫之茕:“大君、太子与王后同时遇袭。王后被找回来了,但负了伤,刚刚回来没多久; 非要带人去寻太子了。太子生死未卜; 至今未找到。而且……大君贴身虎符已失。”
  南河咬牙切齿。舒居然也不在了!是白矢想杀了这一家以绝后患么!而且虎符都丢了!白矢就可以以正当理由调遣一部分军队!连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见太阳,可都要不知道了!
  南河:“派人,将师泷寻来,不要找郤伯阕,不要像任何一个有氏族的人透露消息。你尽快也将王后寻回来,别让她去找了; 你派人去找太子!还有谁知道这整件事的,说来给我听。”
  宫之茕低头就想领命,忽然才反应过来这女子的身份。
  他还没开口,南姬回过头来,冷冷斥责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怎的,觉得我女子身份,不配命令你?你若是将太子寻回来,我也自愿向你谢罪!”
  宫之茕想了想,还是弯下腰去抬手道:“茕不敢。请女公子千万不要离开帐下。茕这就去办。”
  这片燃着火、一片混乱的营帐的另一端。
  郤伯阕正回到郤氏的帐篷周围,掀开帐帘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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