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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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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小子站在下头,脸上神色各有所思,一时间竟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重皎又从冰桶里摸了个桃子出来,咬了一口,道:“其实我觉得大君可能过几年也开不了窍。他那样子,就是不会喜欢女子。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看见女人就想杀了。再过几年他也不可能跟我们聊这个。”
  不知谁开口,道:“我就觉得他是喜欢男的呢。也不是没有过,我老家都有这样的人,也还好吧,我们那儿都见怪不怪的。”
  范季菩一副起鸡皮疙瘩的样子:“男人有什么好的!他脑子没事儿吧,天底下那么多温香软玉的女人不喜欢,还想找个臭男人!”
  重皎斜眼:“你自己是臭男人吧,我可不是。别说我,先生也不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你似的洗澡搓泥如下雨。”
  范季菩还是接受不了:“我就是想象不出来有男的会不喜欢女人,而且两个男人在一起——呃,快别说了,我都要难受了。”
  重皎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的,你喜欢女人也没人要。再说了,先生不也一直没娶妻,先生也不像你们似的满脑子脏玩意儿。”
  南河也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讨论这些事情,她热的忍不住稍稍扯了一点衣领,走到辛翳居住的章华台主宫里。主屋里没人在,里头稍微阴凉了一些,她走进屋里,想着这个日光,辛翳不至于再跑到屋顶上去吧。
  她在屋里唤了一声:“大君?……辛翳?”
  绢纱蒙窗格的隔间传来了一点点水声和某人懒懒的声音:“哟,以为我听不见都敢叫名字了。”
  南河失笑:“你在泡水么?他们都在外面游水你也不去,躲在自己屋子里弄个桶泡有什么意思。”
  辛翳在那头哼哼两声:“懒得出去。外面……有虫。”
  这理由真够假的。
  辛翳:“什么事儿?外头有消息?你进来说啊。”
  南河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她心里自我安慰:看见他露肉也没什么,小屁孩一个。
  南河推开门,隔间有些暗,只有一扇小窗开着,一道光亮照在青铜大浴盆上,水波映的天花板上一片彩光,他倚在里头,两脚搭在青铜浴桶边缘,倒是浴桶上头横搭着一块儿软巾,不至于让她一眼望见地。
  也是长高了,前两年来的时候,他拿脚够了半天,人都快躺进水里了也没能把脚搭上。这会儿跟耀武扬威似的晃着脚,头发被盘在头顶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景斯宠的没边了,竟然给他端了个小桌放在一旁,上头摆着梅子和蜂蜜膏,下头还给支了个冰鉴,屋里跟外头天壤之别,简直赛神仙。
  辛翳这两年五官长开了些,少一点小时候雌雄莫辩的昳丽,多了点骄矜淡漠。但只要别张嘴,他还是看起来有张神仙似的脸,一张嘴,就完蛋了。
  辛翳抖着脚,哼哼笑道:“先生要是羡慕,我让他们也扛个桶来,勉为其难的让您也占占便宜,在我这儿比邻泡澡。”
  南河:“……不用了。我就是来说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五岁的骚气幼汪。讲讲幼汪陷入初恋的故事。
  **
  


第63章 黍离
  辛翳捏了个梅子放进嘴里,眉毛挑了挑; 一副等她说的样子。
  行吧……他愿意全身赤裸的躺在这里头听她讲; 她也没辙。
  “是关于东南一带县公争端的问题; 咱们之前的挑拨显然凑了数。东南内斗十分严重; 不少人都是邑叔凭的附庸,但如今被打的连各自坞堡都守不住。您有意扶持的那几位显然是知道如果打赢了,不但能占据别人的领土军队,还有可能入朝,就格外拼命。不过他们拼命之下,自己也损失惨重,也算是我们坐看鹬蚌相争了。”
  辛翳嘬着梅子; 应声道:“不削弱县公我就不可能和邑叔凭有冲突。不过这些日子郢都的卫兵也数量逐渐多起来了; 我前些日子拜访过几位楚国旧将; 请他们教我,如今训练卫兵也算有了点门道。邑叔凭应该也明显感觉到我们俩离撕破脸不远了。”
  南河:“……怕是从我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开始,他就已经意识到事态不对了。”
  辛翳微微挑眉:“怎么,我断了先生的后路; 先生后悔?”
  南河看他脸上有几分挑衅的表情; 微笑道:“当初向你投诚,早就是我自断后路了。只是之前邑叔凭确实对我有所逼迫,也不至于让你出面直接爆发冲突。”
  辛翳两手放在脑后,脚踢了踢水:“这不挺好的。让你再继续做着两面派,你自己不累么?而且每次回孔府,我都觉得你估计要没法活着回来了。你倒是也挺有本事; 一直忽悠他几年。但也是他对你生疑了,这两三年来也到了你骗不了他的时候了,早点撕破脸对你我都有好处。”
  他偏头看了一眼南河的侧脸,道:“怎么了?觉得是我自作主张,还是认为我不信任你了?”
  南河回过头来,望着他:“你一直警惕,我都习惯了。这事儿我也没异议,你说的挺对的,我这样至少能不用去应付邑叔凭,而且探子也已经在各方安插好,不用愁没有消息来源。也挺好的,就可以专心来应付眼前事情了。”
  辛翳耸耸肩,他本来想说自己这几年让她自由出入宫廷,在做大事上也多仰赖她,都算是十分信任了。
  不过这话也不适合说出口,辛翳觉得信任这事儿还要双方自个儿体会到才行。
  他只觉得自己这几年都很少怼她了,态度已经是好的不得了了。
  南河坐着又跟他讨论了关于邑叔凭的动向,大楚如今不少地方都危急四伏,南河认为应该尽早在政令上改革,才能避免溃于蚁穴,但如今邑叔凭在朝野上控制力还很强,他们根本没法做太多动作。
  讨论半天,还只能一步步按计划来,等待时机。
  辛翳看她眉头又皱起来了。感觉这才两三年,她眉宇间都要多两道皱纹了。
  辛翳觉得她一年好像都在绞尽脑汁的操劳,好不容易来了章华台,还是因为天太热休了课,她也真的不知道让自己歇歇。不过她愿意操劳就操劳去,辛翳也管不了她,只是掰着指头算算,她比原箴、范季菩他们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就生的一副老成忧虑的样子了。
  她也就脸看着年轻了。
  辛翳没理她,自己又拿了块蜂巢嚼着吃,南河看着他,忽然道:“你嘴唇怎么了?”
  辛翳:“什么怎么了?哦你说下嘴唇,最近咬破了。”
  他蹭了蹭嘴唇,手指上有点血,估计是被他牙齿蹭破的。
  南河皱眉:“我看看——”
  她凑近过来,辛翳觉得有那么一点难为情。
  不过南河跟他这几年都还……挺熟的。
  虽然辛翳没觉得自己有多依赖她,或者也没觉得跟她有多亲昵。但毕竟景斯是下人又总大惊小怪,其他小子们又也不比他懂事儿多少,所以有时候很多事情他都跟南河说,向南河求助了。
  最早还是一些读书或政令上的问题,后来就延展到一些他不知道的常识问题。
  就算有些问题他回想起来有点蠢,但她依然很平常耐心的回答。
  再到后来,干脆连掉牙、包扎小伤口、甚至夜里睡不好这种事儿,都找南河去解决。她倒也真有办法应对,有的是去嘱咐宫人煎些草药给他服用;有时候骗他只是看看,突然给他拔了那颗晃动不止的牙。
  他还记得她给他突然拔掉那颗牙之后,竟然捏着后退半步,提防他又拔刀砍人,手捧着那颗牙,一副要玉碎瓦全的样子。辛翳当时被她骗了,确实有点想发脾气,让她闹得这一出,竟然发不出火来,只捂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她。
  那时候南河竟然笑了,伸出微凉的手指戳了戳他鼓起的脸,指腹柔软,竟然有几分哄他的语气:“给你拔了就好了,别老舔,流血也就一会儿。我把这颗牙给你扔到房子底下去。”
  辛翳舔了两下牙龈上的洞,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房子底下?为什么?”
  南河捏着那颗乳牙往外走,他连忙爬起来跟在她后头。南河半跪在回廊边沿,楚国的房屋都是和地面有一段距离,下头有不少矮柱支撑着房屋,他小时候经常躲在下头玩。
  南河一抬手,宽袖一甩,将那颗牙扔到了地板下头,掉进黑暗里不见了。
  她笑道:“下牙就要扔到房顶上,上牙就要扔到房子底下,这样就能生的好牙齿。不过这也都是老辈人的迷信罢了。我连巫卜都不信,却还信这个,是不是挺好笑的。”
  辛翳托着腮,蹲在回廊上,忽然觉得捕捉到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为了摸不着边的好期许,花某个人一点心思,这是件琐碎又柔软的好事儿。就是有人真的在乎。
  就像这会儿,虽然他故作不耐烦,但仍然咧嘴给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牙太尖了,磨了好一阵子了。”
  南河看见他长了一颗虎牙,被下牙顶的稍微凸出来一点点,平日里从面容上看不出来,这会儿仔细才能瞧出来。但就是因为这颗牙齿没长好,磨的他下唇内侧掉了一层皮,甚至一不小心就磨出了血来。
  辛翳:“你倒是一直在意我这两颗尖牙没长好。也就稍微不争气一点,没什么的呀。”
  南河主要是觉得他那张脸生的好,要是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怪……
  南河:“等你大了就知道了,长了两颗虎牙,不太威严。”
  辛翳嗤笑:“威严。就我长的这样,哪儿还能有什么威严。”
  她这会儿也忘了辛翳正泡在浴桶里,坐到青铜浴桶的边沿去,托着他下巴看着他牙齿,叹气:“怎么没和我说,这样长期磨下去容易感染。”
  辛翳被她这样捧着下巴怪难为情的。
  他合上嘴不想再让她看了,却不料南河正稍稍伸出手指按了一下他那颗虎牙的牙尖,他一咬牙,就咬在了她指腹上。
  荀南河没叫出声,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呆了一下,连忙松口。
  荀南河抽出手指来,指腹上一点血痕。
  他发愣,咕哝了一声,想道歉但没说出口。
  荀南河也没生气,笑道:“你牙齿都这么尖了,估计磨得嘴唇难受好一阵子了吧,怎么也不说。以前不是睡不好都肯跟我讲的。”
  她只是在白色袖口上按了一下手指,擦掉血痕,道:“你等我会儿,我找个东西来给你磨一下。”
  辛翳:“什么?”
  说着她微凉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下巴,衣袖飘飘,大步走出去了。
  辛翳有点莫名尴尬的坐在水中,他连忙把嘴里嚼的正欢的蜂巢拿出来扔了,坐在水里发了一会儿呆,又拿起桌案上的铜壶往自己嘴里倒了些水漱漱口。
  他其实最近觉得自己和荀南河并不是真的亲近。
  总有点隔膜似的。
  也不是说荀南河不关心他……反而说是她还挺关心他的。
  但他觉得自己会有时候毫无理由的就去找她,倒也不是跟她讨论什么或者是求助,就是靠在她桌案旁边闲扯几句,听她翻开竹简写字的声音,听她偶尔拿书卷与军报中的事情向他抽查提问——就是挺舒服的。
  感觉她那儿是个去处。
  荀南河从来不拒绝他来,也不会赶他走,但她很少没有原因的来主动找他。她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总是有原因有事情的,只要没事情,她就自己静坐,并不会主动接近他或者其他人。
  是她性格就这样么?
  看着温柔,却又有点不太亲近的冷意。看着理智,却又好像芯子里燃着火。
  性格内敛,让人看不透读不懂。
  辛翳还品不出来太多,他只觉得南河是个很冷静得体的大人,她坚定地像是知道自己有什么使命似的,并不会太分心。而他想,自己这种想没理由的粘着她的想法,是不是因为自己还太幼稚没长大。
  他坐在水里呆了一会儿,她还没来。
  去干什么了?
  本来他都在这儿赖了半个下午了,她去了几分钟倒是有点难等了。
  辛翳想了想,他这样躺在水里跟先生说话还是不太合适,要不还是起来穿上衣服吧。
  他这会儿才刚起身要从浴桶中起身,就听见南河脚步声,她走的挺急,一下子推开门。辛翳猛地一慌,脚下一滑,直接摔进浴桶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南河吓了一跳:“怎么了!大君没事儿吧!”
  辛翳盘在头顶的发都散开了,整个人倒在浴桶里,头发也湿了个透,一只手扒住青铜浴桶边沿,手指动了动,算是报了平安。
  南河有几分失笑:“怎么,你刚刚是要出来?早知道臣进来就报一声了。”
  辛翳揉着湿漉漉的后脑,满脸是水的爬起来,似乎这一下摔得不轻,他也懵了,下巴搁在浴桶边沿,歪着脸直眨眼,把湿头发往后捋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半晌才吐了口气:“疼死了。”
  他随着这几年长高,五官长开,下巴也出来了一点儿尖,估计刚刚摔得疼了,脸都红了,睫毛上都是水。这幅样子实在是够可爱,南河忍不住莞尔:“弄个木桶也不会磕成这样,若要搁在两百年前,你这拿青铜料做浴桶的人也要被各国口诛笔伐了。”
  毕竟曾经铜矿开采困难,青铜原料难得,往往是举一国之力制造青铜器,自然是用在祭祀礼器上。
  辛翳这样说要用如此体量的铜料给自己做个浴桶的人,也是叛经离道。
  辛翳后脑嗑的确实挺疼的,这会儿也有点没好气:“想骂我就直说。”
  虽然他平日里说话气人,但脑子好使又有上进心,再加上幼年不太好的经历,南河一直挺心疼他的,有时候不自主的就会有点不像个先生。她说着伸出手:“磕哪儿了?”
  辛翳真是从小被伺候大的,也不知道客气客气,后脑还往她掌心里偏了偏,简直跟求挠挠的狗儿似的,半闭着眼睛哼了一声道:“后脑勺下头一点。估计都磕肿了。”
  南河轻轻揉了两下:“那晚上要换个软枕,否则木枕都是正好顶在这儿的。”
  辛翳半闭着眼睛,两只胳膊搭在浴桶边沿,胳膊上还有前一段时间跟他们出去打猎不小心弄得几道浅疤。他都后悔自己刚刚慌什么慌,都是男的,他还怕被荀南河看到么!
  他下巴放在自己湿漉漉两条手臂上,垂着睫毛:“拿的什么?”
  南河给他看了一下:“原箴前一段时间不是帮我缝衣服了么,他有个顶针,我借来用用了。刚才去找他说一声,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说起缝衣服这件事,辛翳之前就注意到了。他垂眼看下去。
  荀南河的衣袖边角还有一些细密的针脚,她在他面前夸了好几回,看来是很满意原箴的手艺。
  辛翳嗤笑一声:“他长得那么高,还天天跟个小姑娘似的。”
  荀南河把顶针带在拇指上,笑道:“他那是性格,细致敏锐也自有好处。其他方面他可是很厉害的。”
  她一夸,辛翳更没好气了。
  荀南河道:“张嘴。臣刚刚用皂荚洗了手,这顶针也清洗过了。”
  辛翳在浴桶里跟人鱼似的转了个圈,仰躺着脑袋放在浴桶边沿,半闭着眼张开嘴。
  南河稍稍斜眼看见水底。
  日了。
  一到天热,这帮熊孩子是都列阵给她围观的么。
  她想也没想,扯下浴桶边沿的软巾扔进水里,盖住了小狗子,专心先攻克他那颗尖牙。
  作者有话要说:  **
  南河:(叹气)快点想起你当年露的毫无秘密的羞耻回忆吧。别说红痣了,我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啊……
  辛翳:(呆滞)(冒烟)所以说……先生算是……见证了……我各方面的成长么……
  南河:(往下一瞥)(沉思)算是吧。


第64章 君子于役
  辛翳看她扔软巾到水里,没明白; 刚要问她这是干嘛; 荀南河的手就已经逮住了他下巴; 动作虽然还算温柔; 但她竟然也长了点记性,拿手指抵在他牙间,稍微用了点力气,似乎就怕他再咬人。
  辛翳:……我刚刚又不是故意的。
  他想着自己刚刚也没道歉,这会儿只好乖乖张嘴仰躺着。南河用顶针稍稍给他磨了一下牙尖,辛翳缩了一下。
  荀南河轻笑:“是有点不舒服。我不会磨太多,一会儿就好了; 你忍忍。”
  辛翳张着嘴也没法说话; 哼哼两声当回答了。
  荀南河一边轻轻磨着; 一边笑:“你这哪里是天狗,简直是野猪。一天到晚哼哼哼,高兴的时候也哼哼,生气的时候也哼。”
  辛翳难得看她语气轻快的跟他开玩笑; 也有点想笑; 唇角微微动了动,他睁开眼睛想跟南河说话。
  一睁眼,就看到了他记了好多年的一幕。
  过多少年细想,都是些余光里的虚景似的。
  可能是走路急了,她两鬓规整的头发散了一点点,几根碎发掉下来贴在微微汗湿的脸上; 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觉她一身君子打扮的这一点点纰漏。
  睫毛细细软软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小窗漏进的白光照进浴桶的水里,又化成秋波似的彩光掉进她瞳孔里,她睫毛半掩亮的惊人的双瞳,那双眼里的全部专注都用来攻克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小尖牙。
  她耳后颈侧竟有不少汗珠,估计是外头太热,路上走得太急才出了不少汗,这会儿竟然感觉那些汗珠是冷的。他惊讶了一下,他向来觉得荀南河这样的人不会出汗,毕竟她给人感觉太干净得体了。
  但就这一些细小的汗珠,凝在她肌肤上。
  忽然就跟个冰凉的旧瓷器有温度了似的。
  他以前觉得南河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毕竟他对自个儿长相很有自知之明,惯常以自个儿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南河顶多算是还过得去吧。但这会儿,他却又觉得,她其实……挺好看的。
  不是纯粹的人人都理解的美,但五官都有各自令人觉得舒服的地方。
  她内双的那道线很温柔的敛着,不张扬,仔细看上唇有些微翘,只是她总抿紧嘴所以看不出来。从下巴到脖颈,一条从骨骼到皮肉都柔中带力道的线条延伸下去。
  辛翳也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她脖子看了半天。南河手指扣着他牙齿,道:”现在还难受么?“
  辛翳猛地收回眼睛来,摇了摇头。
  南河轻笑:“看什么呢,都走神了。”
  辛翳心虚,想说话,但她手指还放在他牙齿间,他合不上嘴,就没说什么。
  南河:“再稍微磨一下就好了。不过过段时间可能还会变尖,到时候再磨磨。”
  她继续手头工作,低头仔细看他牙尖,脸贴的更近了。
  呼吸都拢在一起。
  辛翳却觉得有点不敢喘气了。刚刚也难为情,但也没有此刻……如此的令他尴尬别扭不好意思。他忽然觉得自己张着嘴让她给磨牙的动作,太傻太羞耻了,而且他还躺在水里,什么都没穿——
  说着,他竟然自己伸手到水里去找那块软巾,很掩耳盗铃的拽了拽,妄图挡住点什么。
  就这磨几下,刚刚还没感觉,这会儿也不知道做贼心虚还是什么的,就感觉是在磨骨头,他后脊梁都麻了,整个人都想从浴桶里跳起来,然而另一面却软了身子倚在浴桶边沿,顺从的微张着嘴。
  辛翳觉得一池冷水都要烫了,南河却松开了手。
  南河微笑:“你舔舔试试。”
  辛翳望着她的脸,还在发愣。
  南河失笑:“傻了么?”
  辛翳猛地回神:“啊……嗯。”他舔了舔,舌尖从尖牙上裹过去,又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按了一下牙尖:“嗯,还好,不那么尖了。”
  南河觉得他有时候那种没人管没人教,礼节不太合适的举动,反而自有天真可爱的意味,她笑了笑:“让我洗洗手。”
  她伸手进他浴盆里,洗了洗带着顶针的手指。
  手刚拨动了一下水,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举动不合适,想要收回手去。
  手伸到人家浴盆里,确实不合适,也不能老把他当小屁孩。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她性别,她自己心里还该有数的。
  辛翳却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
  南河懵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头发还在滴水的辛翳从她手指上拿下来那枚顶针,又似乎在水里捏了一下她的手。
  南河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举动是不是这个不会照顾人的小子,敷衍的给她洗了洗手。
  辛翳从水里拿起那枚铜顶针,顶针上一层水光,亮的就像个金戒指。他笑出两颗虎牙:“我没收了。你回头跟原箴说一声。”
  南河往地上弹了弹指尖的水,失笑:“你又不会缝衣服,抢他这个干什么。”
  辛翳:“我是楚王,我说拿就拿了。”
  南河摇头笑:“好好好。以后少吃点甜的。我走了。”
  辛翳趴在浴盆边,玩着那枚顶针,道:“先生不问我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玩了么?”
  南河身子微微一僵,回过头来,想了想又叹气:“我刚刚跟他们问过了。”
  辛翳皱眉,一下子直起身子来:“他们怎么说。”
  南河有点难启齿:“……男孩子年岁上有点差别,玩不到一起去也正常,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辛翳:“嗤。跟他们天天一个个脑子里都是女人也没关系,他们平日里跟我开玩笑也就罢了,上次不过是我说了他们没出息,他们竟然笑我。看来是我太纵容他们了。”
  南河:“他们到了那个年纪,就难免说话轻浮,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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