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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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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河这样想的时候,辛翳从腰间拔出随身的匕首,左边以刀做抵挡,右手持匕逼近,又生生划开一人的胸膛。剩余两人也被吓得够呛,连忙后退,紧张且戒备的对视了一眼。
刚刚的打斗中,他们显然也撞翻了铜灯,在这个用火极其小心的年代,灯油一撒,难免就是一场火灾。而且辛翳在章华台的宫室内,摆放了不少卷轴和绢布地图,一遇火,自然猛地烧起来了。
就在火光映照下,辛翳满身是血,竟然拎着刀狂笑道:“你们收到的命令根本就不是杀我吧!你们也不敢杀了我吧——别躲啊!……你们不敢杀我,我却今日非杀了你们不可!你们竟然敢冲到章华台,竟然敢让这座……这座行宫被弄脏被火烧成这样子!我倒要劈开你们的脑袋,看看你们到底哪根筋错了才敢这样做!”
南河躲在靠门口处的书架后,探出半个身子,只看那两个私兵对视了一眼。
或许他们不敢杀了辛翳,但弄断他的腿,砍下他的胳膊,怕还是有胆量的——
而且辛翳现在整个人就跟浴血似的,她也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那两个私兵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计划,辛翳竟然在一旁吞噬书架的烈焰火光下,脸上还溅了刚刚杀人的血,笑的令人胆寒,向他们招了招手:“来啊,你们,还有邑叔凭,不就早等着这一天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杀了我!”
南河:……孩子你知道你现在多像个反派么……
南河刚要放心的缩回身子,就看到其中一人猛地挥刀朝他而去,而辛翳轻蔑的笑着,向后踏了半步,微微放低身子,猛地蹬出去一步,持匕首的手虚晃一下,手中青铜刀从下往上,出刀快的南河都没看清楚,猛地刺穿某人的胸口!
那人一把握住辛翳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然后弓下头去,一口咬向辛翳的胳膊。
辛翳也一惊,怒喝一声:“你是狗么!”
他连忙松开手来,那人握着被插在胸口的青铜刀,头盔也被撞掉,露出的面容上扯出一个艰难狰狞的笑容。
辛翳猛地转过身去,另一个人已经扑了上来,辛翳猛地挥刀,却只划中了另一人肋下系着甲衣的绳纽。甲衣从这人身上掉下来,然而辛翳也没想到他竟然放弃拿刀,用双手贴近,想要肉搏来控制住他。
辛翳毕竟才十五岁,比成年男人还是要略矮一些,力气怕也有几分不足,只是体力和灵巧上有优势。一下子被另强行抓住,他也有些吃力,而那人显然是肉搏高手,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他,控制住了他一只手臂。
这个战术显然是成功的,但也只有他们这些死士能用了。
以一人性命夺刀,另一人放弃拿刀,以体型优势贴上紧紧抱住。
辛翳最讨厌别人不打招呼的靠近,一时间浑身刺儿都要炸起来了,吼道:“打这种主意是么!你还真以为你能控制住我?!”
他抬起还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猛地就要朝后挥去。
然而!
向后挥刀的动作是最不惯手,也最容易有破绽的。显然来捉他的人都是行伍或刺客出身的好手,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一下子掼住他的手腕,朝后拽去!这样被拽住手腕,胳膊的韧带被反向强力拉扯,且不说会不会受伤,但至少肯定握不住匕首!
辛翳也知道松开匕首,又在已经被人控制住的姿势下,怕是更没有胜算。他咬牙,手腕就算被往后拉扯到一个有些可怖的角度了,他痛的表情都扭曲起来,也没松手。
南河:现在冲上去!
其实如今从她进宫室也没过去多久,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然而就在南河握着刀决定出去的时候,宫室后侧的窗户被猛然撞开,两个身影窜了进来。
难道是戍卫解决了后侧回廊上的私兵?!
然而当那两个人站起来,她看到了黑色皮质的头盔。紧紧拽着辛翳手腕的私兵也松了口气:“我抓住他了,你们把他膝盖挑出来!孔公说了要他活命,可也说了,断胳膊断腿没问题!”
那两个冲进来的私兵也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能成,连忙道:“不用挑出来,失血反而容易弄死这小子,我用剑鞘把他膝盖骨和手肘敲碎就是了!把他装进坛子里就能运走!”
他说着,从腰带上摘下剑鞘,另一人也过去摁着辛翳开始乱蹬的双腿,喊道:“动手吧!”
辛翳一时间也慌了,若是只有这最后控制住他的一个人,他还认为自己能赢,可突然在自己被困的时候又冲进来两个人!要不是……要不是呼叫山鬼的哨子也在这群杂兵闯进来的时候,被他们打掉在地——
他拼命蹬起腿来!
不行,他不能——他还要骑马射箭,他还要——
辛翳挣扎了没两下,忽然听到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手猛然一松,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拼命转过头去,只看见了荀南河的小半张脸!
南河承认,自己手下确实出过不少人命。夺权的斗争里,没人手是干净的。但她一贯都是制定计划,发号施令的角色。自己亲手挥刀杀人,就算在她曾经颠沛流离的那几年里,也几乎没有过。
她在从躲避的书架那里出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短板是什么。
手上力气不够,没有挥刀经验。
但她也知道必须要做到的是什么。
以这些私兵如死士般的意志力,她必须要让自己杀死眼前控制住辛翳这人的时候,也让他感受到不能承受的痛楚,他才能松手,辛翳才能挣脱控制,躲开对面两人的攻击。
她永远都是最焦急的时候最冷静,南河给自己留的思考时间,只有她从隐蔽身影的书架冲出来后到那人背后的这一点点时间!
怎么做!她这双没有力气的手要怎么下手!
第68章 兔爰
南河就在迈出自己第一步的时候,找到了一点答案。
不挥刀; 用刺击的方式; 攻击胃部; 划开胃袋。
南河知道胃穿孔的厉害; 严重的穿孔,胃酸流入腹腔,会立刻引发突发性剧烈疼痛,如刀割火烧一般,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就将这种极其剧烈的疼痛蔓延整个腹部。
那如果将胃划开一道口子,这疼痛要翻多少倍呢。
但要怎么从背部刺中胃部?
人的肋骨在前侧没有护住胃部,但是在后部肋骨下沿更低; 却是可以护住胃部的。
她没有庖丁解牛的本事; 如果想要从肋骨的缝隙中刺过去; 对她这样的杀人新手来说,成功率太低。
那要如何做?
南河一边往前迈步,一边在这连数两个数都不够的时间拼命运转大脑。
肋骨的形状呈弯曲,靠近脊柱的位置; 肋骨更靠上; 靠近身侧肋骨更靠下。而肋骨在靠脊柱位置的下沿,约等于成年人手臂垂下后,手肘尖的位置。
那就刺中那里!压下身子,斜向上一些角度,有极大地可能性刺中胃部!
思考到这一步的时候,她的距离已经近的不得不刺出这一刀了!
幸而辛翳刚刚挣扎之下划开了这人的甲衣; 他身着布衣的后背在楚国高超的青铜锻造技术下,像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牛肉。她刺进去的瞬间,竟然被人内脏的柔软惊得手一抖。
不行,不能刺穿!刺穿不容易拔刀,也不容易划开胃袋,刺进去十五厘米不到就足够,然后——
南河猛地手腕一拧,以此人脊柱为支点,猛地一撬剑尖!
她知道她举动残忍,但这世上有多少人对辛翳残忍呢!
南河猛地拔出刀来!
耳边传来了痛呼!
竟然只是痛呼,而不是惨叫。
辛翳突然挣开了他的控制,然而却没料到这被刺中胃袋的私兵,竟然意志如此之强,他一只手捂着剧痛的腹部,一只手猛地一拧,夺下了辛翳手中的匕首!
辛翳猛地回身想要去捡匕首,然而刚刚在辛翳面前的两个人一下子感觉到不对,猛地扔下剑鞘拔出刀来。那个捂着着倒下来的私兵竟然还不忘了一脚把匕首踢开。
南河:失策!
她确实在杀人上不够有经验,居然低估了他受伤后的忍耐力!
辛翳前头两个人已经拔刀,冲着手无寸铁的辛翳过来了!
她和辛翳隔着一点距离,而且辛翳背对着她,她根本没法把自己手里的刀递过去。除非扔过去!
可辛翳要是不知道她的意思呢!要是没有接到呢!他手里刚刚还都是血和汗,如果手滑了呢!那他就是死路一条了!
除非——
辛翳看着眼前两个人挥刀冲到他门面上来,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刀!现在他唯一能拿到的刀,就是荀南河手里那把!现在回头从她手里拿刀,怕是来不及转身再迎击么!难道今日非要重伤不可!
辛翳正要回头拼一把试试,忽然一只手拽住他后衣领,猛地将他往后扯去!
他微微一偏头,只看见荀南河抬刀,向前迈了一步,冲到了他身前!
疯了么!她疯了么!就她那芦苇似的胳膊!还妄想能抬刀挡住攻击!
然而荀南河确实抬刀挡住了先冲上来那人的攻击!只是他离得太近了,几乎是被她一条胳膊圈住,也听见了她嗓子眼里那一声压住的痛楚闷哼!
她手腕怕都是已经剧痛发麻了吧!
然而荀南河紧紧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刀脱手。
辛翳转过头去看向她侧脸,一瞬间脑子里过的事情居然是:她已经比他要矮一点了。她原来不只是思考犹豫的时候会咬嘴唇啊。
前头那人被格挡了一下,手不受控的往后一甩,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机会,她本来就想这样赶紧把刀递给辛翳,可是第二个人已经攻上来了!
就在第一个人被弹开的瞬间里。
这两人配合的也太准确了吧!
眼见着后头冲上来的那个人高高抬起了刀,南河来不及把刀给辛翳了,她要赌!
如今虽然她手腕剧痛,但此刻她刀的位置更顺手,只要往前一递,就能刺中那个人!但在刺中他的瞬间,怕是对方的刀也会落下来。她毫无退路,能给自己追求最后一点生还机会的办法,就是在刺中的瞬间,侧退一步,这样刀就会劈在她肩膀上。
人类的锁骨虽然很脆,但是再往下劈的肩胛骨则很硬,应该她不会被砍成两半。如果不幸,可能是这条胳膊会被砍下……
她还在拼命思考着。
毕竟没有办法,没有退路,第二个人抬刀的时候,旁边第一个人也一定会配合挥刀,她不太可能躲开,就是躲开了,挨刀的估计也是辛翳,到时候辛翳甚至有可能会被开膛破肚!
一条胳膊,能不能换?
就在她思考的瞬间,猛地感觉辛翳在她身边,猛地动了。
她还没来得及喊住他,辛翳猛地冲上前一步,趁着第二个冲上来的人刀还没有落下太多的时候,空手一把抓住了刀刃,而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南河握刀的手指,紧紧捏住她的手,带着他的力量朝前刺去!
南河的视线都被他身子挡住,只看到辛翳抬起的右手握着那把刀的刀刃,刀刃刻进手掌里,鲜血溢满掌心,顺着他胳膊淌了下来。
然而辛翳握着她的那只手上,传来了刀剑入肉的触感。
他握着她的手,命中一人。
她听见辛翳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耳边,甚至因为贴近的姿势,她连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能清晰感受到。
辛翳冷笑道:“凭你也想杀我?!”
辛翳捏着她的手猛地拔刀,毫不犹豫,和她手腕一起向左侧一转,南河感觉自己手腕已经没力气,只是虚虚的握着刀,但辛翳带着薄茧的手指却紧紧握着她的手,然后手腕一转,一挑,一挥。
她觉得自己像是没出息的小师妹,被带着练刀法。
但辛翳这位刀法界的大师兄总是靠谱的,她手里的刀就在他的力量下,犹如神助,动作凌厉迅速,不过两下,刀的末端再次传来入肉的触感,耳边也响起了那私兵的惨叫。
她听见了那两位私兵倒下的声音,辛翳还在过分用力的捏着她的手,紧绷的身子微微转过来。
南河这才看清他溅满鲜血的正面,还有满是怒火的双眼。
辛翳看了她一眼,身子放松半分,握着她的手松开,他握着刀刃的右手也松开,刀掉在地上,掌心里一道疯狂涌血的深深伤痕。
南河听见自己声音沙哑着几乎要破音似的喊道:“辛翳!!”
辛翳偏了偏脑袋,极其不耐烦:“啧。一着急就喊名字,知不知道尊称啊!注意点君臣身份。”
南河呆呆望着他掌心的伤口。
辛翳想要握拳挡住伤口,然而剧痛已经让他没法握拳,他将手藏到身后:“别看了!看什么看,先生是读书读傻了吧!你刚刚看见刀下来了,还往前,你是想废一条胳膊是么!你是跟人家对打的料么?”
南河看了他的面容一眼,舔了舔唇,竟然一时没话说。
辛翳站在满是尸体与火光的房间里,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刀来,没好气道:“舔什么舔,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刚刚要把嘴咬烂了。”
他用左手接过刀,南河愣了一下,一把去捉住他右手。
辛翳微微挣扎了一下:“你——”
南河捧着他右手,确实有点慌了。那一刀应该不轻,会不会砍断了一部分骨头和手部韧带神经!以这年代的医疗水平,如果伤及筋骨,那这只手就废了!对于一个先秦的王来说,为王就要带兵打仗,他废了一只手,还怎么拉弓,还怎么双手持刀,还怎么——
辛翳:“喂喂喂!你、你不会要哭了吧喂!荀南河,你有病么?!你刚刚都没把自己胳膊当回事儿,至于看见手上的伤口吓成这样,你脸都白了啊!”
南河捧着他右手的手,确实有点手抖,她吸了一口气想冷静下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变故,所以这会儿才后怕,她声音也忍不住有点发抖:“先处理伤口,一旦你的手废了……”
辛翳这几年从来都是见荀南河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是他对她挥刀,她也没害怕过。刚刚她杀人,又冲上去挡刀也没哆嗦,怎么这会儿……
就这么在乎他伤口?
辛翳心里一下子乱起来,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半晌道:“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想让自己手废了,所以在他抬刀的时候抓住刀的。如果他挥下来的时候我再去捉刀,怕是整个手都被劈成两截了。但他刚抬刀的时候不要紧,那时候还没发力呢,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但他就是这么说,南河的表情也没放松多少。
辛翳瞪眼:“你不相信我!?”
南河半晌道:“没有……”
辛翳偏过头去:“先生太荒唐了。”
南河一愣,哪里想到这一出变故之后,这小子还训斥她?
辛翳:“在拿刀的事情上,万没有先生保护我的道理。我要是连这点也做不到就是废物了。先生的手握笔就够了。”
他转过脸来:“再说了。你要是出事儿,我就少了助力。也会……很麻烦的。你不是最冷静的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南河叹了口气:“那就是我冷静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
辛翳一僵:冷静思考的结果,就是用一条胳膊,甚至半条命去换他,也是完全值得的么?
若是山鬼为他这么做,辛翳不会太吃惊。毕竟早在他们刚入宫时,就早已许下了为他出生入死的诺言。
但南河不一样。
他这条贼船,南河是半途上道的。而且在这几年接触之中,他愈发意识到,荀南河确实很有本事,她之前在他刀下的自荐,都可谓是谦虚了。这样的人绝不是他的手下,而是真正的……他的老师才对。
他甚至想,如果他顺利杀死邑叔凭,将王权握回手中,荀南河绝对是令尹的第一人选。
但辛翳也觉得她是平等的客卿,她是为了要实现理想,双方才相互利用,相互成全。
她不会背叛,却也不……不会忠诚到替他挡刀。
更何况辛翳最近总觉得她是个很冷的人。内心并不那么容易亲近的人。
原来……他也有想错的地方么?
辛翳一时无法应对忽然涌上来的复杂情绪,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南河反而已经冷静了,她拿刀从衣袖划下一块布料,紧紧缠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辛翳忽然往前凑了凑脑袋,意义不明的和她低头时候的额头撞了一下。
南河抬起头来,没明白。
辛翳支支吾吾:“嗯,没什么。就是……之前,背后那第一刀,干的漂亮。”
因他担忧他的伤势,她眉眼都似自责般低垂,听了他这话,才微微弯起唇:“好好向我道声谢,不行么。”
第69章 葛藟
正说着,原箴这才颤声喊道:“先生……大君……”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 正是看到辛翳一手握住对方的刀; 一手抓着荀师的刀; 连杀两人; 他当时也惊的顿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
他承认,自己确实被惊得发懵了。
原箴知道一些辛翳和范季菩他们做过的事情,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参与,没有直面,听他们隐晦的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实感。
这会儿直面今日的惨案; 他才明白自己实在不中用。
虽说他一直仰慕先生; 也觉得自己以后只要是努力读书; 多加思考,怕是也能有朝一日和先生比肩。但当荀南河冲出去,在关键时刻用她仅有的力气杀人、抵挡、决断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这份差距……
她的温和好脾气虽也不假; 但强大和勇气才是内心。
南河回过头来; 只看原箴低着头,她还以为是自己担心辛翳,没多想就冲过来,把他落在后头,让他撞见了什么。
她刚想问,就听到回廊那头传来了声音:“大君!大君——”
范季菩他们赶来了。
一群人也形状凄惨; 好几人负伤,范季菩头顶的辫子都让人砍掉了,商牟竟然也在其中。
范季菩:“大君!我们也被人拦住了,虽然解决了他们,可是前头已经涌来了好多人,戍卫根本抵挡不住——”
他们看到辛翳手上被裹住的伤口,也都微微变了脸色。
辛翳一惊:“来了多少人?”
范季菩:“现在已经无法统计了,但咱们戍卫还能挥刀的人也就四百多人,来者的数量肯定不止四百。而且我们现在还看不清外头,不确定宫外是不是还有埋伏。”
辛翳:“重皎不在?景斯呢?”
范季菩:“戍卫护送重皎和景斯从前院过来了,刚刚正好碰上,我们来找大君之前已经去马厩把马备好了,就让戍卫带他们去马厩等我们了。大君,我们必须彻了,章华台不是楚宫,这里地势太开阔,没法隐藏我们。”
辛翳略一思考,南河看向他,道:“还有一件事要做。还有墨么?我要派人送两份牍板。”
辛翳和她一对视,就相互理解了意思。
辛翳:“一份送去郢都,另一份……你确定要通知这附近的军队,万一……”
南河:“我认为不会。就算我们怀疑把章华台周围的军队个遍,其实你也能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拿你的私印,我写下牍板,令人送去求援。”
她又道:“而且我们现在离开章华台也最好不要去各个垭口,因为不确定在章华台通往各个垭口的道路上会不会有更多的埋伏,现在我们能带走的人就这么些,再遇到埋伏必定没有活路。但如果躲在章华台附近的山上,也有可能会遭遇他们搜山,时间拖得太久也可能被抓住。所以求援也非常重要。”
辛翳点头,他拿出贴身的私印:“这枚印既能证明我的身份,就算被歹人拿到手中,因为尺寸和用字都是非正式的小印,也不能利用它做太多。”
一群人站在燃着火的屋内,火烧穿了屋顶,漏下来的雨水也让屋内火势稍稍暗了些。原箴拿起桌案上仅剩一点墨汁的砚台,端到南河手边。
这年头笔杆多有铁质,签子般细长,南河和这年头不少读书人一样,习惯性在发髻上插一枚铁簪之后,再扎根笔,随时拿出来就能用。
辛翳看着她从头上摘下笔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不是没笔了……”
南河被一群少年围着,边在牍板上奋笔疾书,边道:“这封牍板让范季菩送过去,送给章华台南隘口外驻军的屈狸。你理解我的意思吧,走山踏水绕小路,避开所有人马和隘口本身,跨山而行。你在山鬼中算是显眼的,屈狸跟大君有接触过几次,应该记得你这满后脑勺的纹身。”
范季菩接过牍板,沉沉点头:“是!我一定尽快避开耳目,将消息带到!”
南河又拿起一块儿牍板,一边写一边道:“这一封,则是要送进楚宫里,带着大君对于近卫的虎符一同。因如果我们没有被杀,邑叔凭一定会准备带着全家而逃了,我们决不能放他们离开郢都。大家也知道,此局谋划已久,只待收网,现在就到了决不能放过他们的时候了。”
一群少年围着荀南河,握拳咬牙切齿:“不能放过他!”
只有商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封牍板只要送进楚宫,交给卫尉即可。只是如今章华台到郢都距离还很遥远,而且山鬼中很多人……邑叔凭怕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很可能在路上遭到……”
辛翳忽然道:“这封牍板,让商牟去送。我把虎符也一并给他。”
“什么?!”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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