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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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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翳拧了眉毛:“……什么意思?”
  商牟低头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辛翳确实的露出了些好似懂了好似没懂:“我知道,我也没傻到觉得抱一块儿就能生孩子,可是到底是怎么样?而且跟男的……对,你说的没错,我承认我喜欢男的了,那你说男的要怎么不正经?”
  商牟踢了他一下:“你他妈问我!靠!我喜欢女的!我头发丝都是正儿八经喜欢女人的!喜欢胸特大,腿特长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谁知道男人怎么搞,你就问谁去!”
  辛翳:“可我、我不知道谁懂这个啊!”
  商牟噎了噎:“我也不知道!你也没必要知道,反正先生不会喜欢你!”
  辛翳满脸受伤:“先生喜欢我的!先生不喜欢我还能喜欢你么!屁嘞,他、他都没让你给他暖手吧!”
  商牟:“滚!我他妈尊荀君为师长,我找这种理由占他便宜干什么!我又不是你!”
  辛翳兀自道:“先生喜欢我的,我之前有点风寒,先生担心我,夜里都来偷偷看我了,试我发不发热。”
  商牟结舌,确实别人可没这种待遇。
  商牟却觉得辛翳误会了,他要以为先生喜欢他,说不定什么都敢做了。商牟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一下,道:“先生不会喜欢你的。那不是喜欢,那就是关心,跟喜欢是两码事。你是想摸他头发,但先生就肯定不会想摸你头发!”
  辛翳瞪眼:“你这就不懂了!他摸过我头发的!他说我头发长得好了!”
  商牟觉得自己要说不清楚了:“就跟你不一样!他把你当小孩儿呢!你那是单方面的,你要是跟先生说了,他肯定觉得很——很生气。明明他关心你,你却对他抱有这种想法!”
  辛翳醉酒后的涨红,攀到脸上:“他……会生气?”
  商牟:“我觉得他会。”
  辛翳扶着柱子想要努力站起来:“那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先生也喜欢我。”
  商牟翻个白眼:“谁知道。估计没有,这种事儿都是强求不来的。再说他从一开始把你当小孩儿,就肯定以后都把你当小孩了。”
  辛翳:“我不是小孩了!我跟你讲,我他妈上次还问范季菩了,我说早上起来那是怎么回事儿,他说会那样就说明都是老爷们了!”
  商牟拧着眉毛:“哪样?”
  辛翳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商牟:“你不会这两年才开始吧!人家都是十三四岁,十四五岁早就懂了,你——”
  辛翳梗着脖子:“你才这两年呢,我是之前也会这样!不过我问先生了,先生只说是正常的,后来他好像没愿意跟我说这个,我才去问范季菩的!”
  商牟瞪眼:“……你还问先生?传道受业解惑也不是要问这种事啊!”
  辛翳:“我问先生怎么了!先生也是男人,先生也是从我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啊!”
  商牟:“你……哎哟算了我他妈今天都再跟你聊些什么!可是,你、你还是收敛一下心思!你可不许对先生说什么做什么!你那些都是瞎想,我想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会瞎想,可你还是赶紧转移注意力,别老想着先生罢!他、他回头搬出了,你也少去找他!”
  辛翳:“为什么都不让我去找他,我就要去!而且,你怎么知道先生以后不会喜欢我呢,先生可都没成婚呢!先生都多大了,二十六了?那么多宫女喜欢他,那么多外头的臣女暗恋他,他都无动于衷的!”
  商牟真不想跟他聊荀南河相关的话题了,毕竟荀南河在他心里还是很……高大的,聊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实在太奇怪了。他道:“那说明,先生是一心扑在国事上。他不会因为小家而不顾大国。”
  辛翳:“那说明我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勾引一下就可以了?你知道要怎么让男人会喜欢——”
  商牟抓狂,吼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他妈怎么会知道,我跟你不是一类人,你少他妈来找我聊这种!也不许说细节,不许说你脑子里想的事儿,我压根不想听!”
  辛翳:“那、那我去跟谁说啊!”
  辛翳喝醉,倚着廊柱站着,竟还生出几分幽怨来。
  商牟只见过平时跟他互骂互看不顺眼的辛翳,这会儿望见他这个眼神,还有刚才他竟然还敢满嘴说什么勾引先生。
  商牟真是要崩溃了:“你憋着!你憋死算了!不许说——谁也别说,你要是跟别人说,你估计还要挨揍!闭嘴,别想!你见到先生,就默念‘这是先生,这是令尹,这是荀君’!”
  辛翳:“我、可我……我试过,我还是会……”
  商牟:“你别说了!我走了,我他妈——我操了我怎么就他妈大半夜跟你聊这个!辛翳,你敢对他动手,我就找别人回来,真的把你扔进冰湖里!我就带先生走,我们就把他送走,远离你的魔爪!”
  辛翳:“你敢!”
  他还正要说,就看着商牟已经在收拾地上的东西了。商牟一脚把酒斝踹进雪里,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刺激的直跳脚,满嘴脏话,对着辛翳骂骂咧咧。
  辛翳:“你这脏字是什么意思?是动词么?”
  满嘴动词的商牟猛然反应过来,辛翳是个断袖啊!喜欢男人啊!他对辛翳说这个,辛翳不会误会他也是个——日了啊!
  商牟猛地住嘴,噎了噎,把最后一个脏字咽了下去,咬牙:“不是,你听错了。你真的醉了,你他妈回去躺着吧。走走走。我怕你都走不回去,快点,我送你回去。”
  商牟推着辛翳往主宫走,辛翳似乎憋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个人吐露了心声,不断转头想跟商牟再说些细节,商牟头皮都要炸了,要不是道两旁还有卫兵,他真想跟辛翳脸上糊个大雪球。
  他扣住辛翳手腕,捂住他的嘴,一路把他拽到主宫门口,瞧见景斯在回廊下冻得直跺脚,他也不管了,撒手一推,转头就落荒而逃。
  景斯赶紧把辛翳拽起来,埋怨似的蹬了商牟背影一眼,道:“大君怎么醉了,您酒量——哎,是,您跟别人比还行,可商牟那真是千杯不倒。您快起来吧。”
  辛翳挥了挥手:“不,我有话与先生说!”
  景斯:“荀君大概已经歇了。而且荀君这个点一般也不见人了,好多年前您不就这个点去闯过去见他,可被赶出来了。这都几年了,您都守规矩不大半夜找他了,要真找,我让人传唤。”
  辛翳脸还红通通的:“不传唤,我就几句话!那时候被赶出来是因为——哎哟,是越国的事儿,刚刚我和商牟商量来着,想跟先生说。”
  他这两年没少撒这种谎话,说起来驾轻就熟。
  景斯也信了,撑着他往荀君的居室走,辛翳摆手:“不用,我自己过去,我去跟先生说。我去问个明白!”
  景斯被他甩开,站在那儿对辛翳的背影道:“问什么?”
  辛翳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跌跌撞撞的走了。
  荀君的居室内不大有人伺候,他们住所离得又近,一路也没什么人通报,只有外间站着两个垂手宫人。辛翳从小就知道从窗子爬进去,偷偷吓唬她。
  后来就是从窗子偷偷看她。
  这会儿,他胳膊一撑,就从窗子爬进居室里,手撑在窗边的桌案上,心里默念着放轻脚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有点晕,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砚台,幸而是掉在荀君的软垫上,也没什么声音,就是弄脏了一大块儿。
  他稀里糊涂的拿着自己衣摆连忙擦了擦,手都沾了墨汁,把砚台放回了远处,轻手轻脚爬进来。
  屋里点着灯,却没人,东西都收拾的整洁,后头的隔间,灯光也亮,而且还看着有蒸腾的热气从窗缝里冒出来。
  辛翳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南河倚在木桶里,伸了伸脚。幸而辛翳是个恨不得天天玩水的泡澡狂魔,宫中不缺热水,什么时候讨要也都有,今日突然降温,她总觉得可能冻得有些感冒,再加上辛翳估计去跟商牟又要玩闹到半夜,她难得有个清闲,就想好好泡个热水澡。
  这才躺进来,或许是近日有些疲惫了,热气蒸的她脑袋也有点昏沉,几乎要睡着过去。猛的一睁眼,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水温倒是没降下多少,不过浴室的木板下头铺了铜管,会有宫人在院外往铜管里灌热水,隔间内暖洋洋的。
  南河从水中伸出胳膊来,伸了个懒腰,舒了口气,忽然就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只沾着墨的手扣住了木桶边缘,紧接着一张不知道是不是被蒸的通红的脸靠过来,似乎迷迷糊糊的半阖着眼睛,告状似的满脸委屈道:“先生……商牟打我了。”
 

第156章 鹿鸣
  南河吓得差点把浮在水面上的木瓢朝他脑袋砸去。
  辛翳眼都跟没睁开似的,手放在浴桶边上; 下巴放在手背上:“先生——”
  南河一把将搭在浴桶边的帛巾拽进浴桶; 人也往放了草药与盐的淡白色浴汤中埋了埋; 咬牙道:“辛翳; 出去!”
  辛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睫毛眉毛都被热汽打湿了,颧骨上有几分不太正常的红晕,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不出去。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先生还不关心我。”
  南河:“我没有……你是不是喝醉了?你每次都喝不过他,以后少喝点!”
  辛翳张嘴哈了一口气:“是先生闻到酒味了么?”
  南河伸出手来,推了一下他额头; 怕他耍酒疯; 只得好声好气道:“你别对我哈气。是不是醉了; 醉了就出去,有什么事儿出去再说。我马上就好。”
  辛翳特别会绕开重点:“哎呀疼疼疼——先生别推我,商牟撞我脑袋了。狠狠在我这儿撞了一下。”
  明明是他撞得商牟,倒是会在南河面前装。
  不过也不止这一回了; 他打小就会在南河面前装好孩子。
  南河手僵了一下; 缩了回来,有些尴尬的坐在浴桶里不敢乱动,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打起来了,还有你脸上,下巴这儿也有。嘴角都青了,他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辛翳虽然有些醉; 但也没做到敢乱说话的地步,毕竟要说都是商牟的责任,他一点也没还手,南河怕也不会信。
  辛翳摸了摸嘴角:“就是几句话说不高兴,就动手了。”
  南河一副班主任调查事件源头,公平处置的样子:“谁先动手的?”
  她说着把帛布往身边扯了扯,让其在水面上遮个严实。
  辛翳这倒不是假话:“他先动手的!他先拽我衣领,还骂我脏话,他说话特别没讲究,嘴很脏,先生也知道的!”
  他说着,也抬起眼来,看着荀南河。
  只是荀南河肩膀都埋在水里,依稀能看到锁骨,脖颈被热汽蒸的泛红,肌肤湿漉漉的,只是她并没有扎着发髻,而是很奇怪的把头发盘起来,用青色的发带扎紧,有不少碎发散了下来。
  辛翳没见过她这样的发型,觉得南河这样都不像平时,而有点过分清秀了。
  但他不敢说。
  南河可能刚刚用水洗了脸,鼻翼睫毛还沾着水痕,人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竟然有几分平日瞧不出来肉感。
  不对,也不能叫肉感。但就是看起来肌肤透明柔软,耳垂与脖颈有热度似的泛着红。他听说有的地方的贵族,会用玉煮水煮酒,说玉会让酒水变得更好喝,她就像热水里被煮的白玉石,沾了水温润烫手,明明是石头,却有种几乎能把她揉捏的错觉。
  辛翳只感觉自己的酒一下子冲进脑子里,后腰脊梁也发烫起来。
  不止是。
  他突然坐立难安起来,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以前好像也有这样过,他见过南河夏季穿薄薄深衣,伸手去够枝丫的时候,大袖滑下去,露出她手臂和手肘,不像他,既没有凸起的血管也没有伤疤,很白皙,能看出一点皮肉含着骨骼的分明,肘尖上却有点泛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胳膊就胡思乱想了。
  当时也是这样不太舒服。但又跟现在不一样……
  辛翳喟叹出半口气,想让自己别变得奇怪了,但南河只当他是喝难受了才叹气,只是瞧了他一眼。
  南河:“商牟只是说话不讲究,但不论能力还是人品,都没得话说,他只是面上粗野,实则关心他人。你每次对他都没好脸色,他还能愿意跟你坐在一起喝酒,已经比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子好多了。”
  她说着,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了他颧骨上肿起来的擦痕一下。
  辛翳觉得她泡皱了的指腹极其柔软,睁大眼睛:“先生觉得我小肚鸡肠!觉得我小心眼!”
  南河:“……没有。你出去吧,好几年前你已经闯进来一次,是忘了我发脾气了么,都说好了这几年不许再不打招呼就跑过来。辛翳,你这样很失礼!”
  她表情再怎么严肃,也扛不过辛翳的黏糊,他长长应了一声:“不——我被打了,我走不动了……”
  他说着还用手抹了抹脸上肿起来的地方,手上的墨汁也沾在了脸上。
  南河:“别摸。你手都不干净呢。去洗手——辛翳,你出去等我。”
  辛翳仰头:“先生怎么不叫我汪汪。”
  南河:“……”这孩子还真是喜欢这个外号。
  南河以前也见识过他喝醉,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不过她也喝了点,往回走的路上,他忽然拽住她,在冰湖的回廊上,要跟她一起赏月。那年虽然不如今年冷,但站在外头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他站在原地死也不走,南河只能陪他赏月。
  她那时候就知道,这小子喝醉了就是小朋友,只能哄,不能凶。
  去年冬天的辛翳小朋友,看到她冷的直哆嗦,也不说回去,竟然还一副很会照料人的样子,非要给她暖手。南河心里真的是要骂娘了,但他强拽着她手捂在他自己手心里。
  南河才发现,平日里身上热乎乎的辛翳,当时也被冻得手指发凉。
  就这样还给她暖手呢。
  南河当时心道,你要是真想给我暖,不如让我把手伸你衣服里暖和一下。
  辛翳那时也发现俩人手都挺凉的,开始把南河的手拢到嘴边,然后使劲往里吹。
  不是哈气,是吹冷风。
  南河真的是冷到彻骨了。
  这小子还顶着满脸喝醉后幸福的傻笑,道:“先生是不是暖和好多了。”
  是是是。南河一阵哄,一阵劝,只是这小子紧紧拽着她的手不肯撒,她也不好甩手,就这么把他领了回去。
  看来如今又是这么个状况,南河只好放软口气:“汪汪,出去洗手,好不好。”
  辛翳望了一眼自己沾了墨的手,瓮声瓮气道:“洗手。”
  南河:“对。”
  他点了点头,说着就将手往她浴桶里伸了进来!
  南河是刚刚看他喝醉了,没跟他发脾气动手,这一下她忍不住了,拿起瓢,猛地朝辛翳脑袋打过去,瓢里还有水,竟然浇了他一身,辛翳捂住脑袋,在热气中一下坐在了地上,懵懵的看着她。
  南河赶紧把差点飘走的帛布扯回来,把自己胳膊藏回水里: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要不是辛翳喝了酒,光看肩膀胳膊,就估计能感觉出来不对了!
  辛翳委屈了,声音拔高:“先生干什么!”
  南河冷脸道:“出去!说了几遍让你出去,就是耍酒疯也要分场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冒犯人!”
  辛翳张了张嘴,竟然还想爬过来说什么,南河吓得后脊梁都发麻,抓起瓢来,舀水朝他泼去,他被兜头一浇,也气急了:“我不会跟你说了!我不告诉你了!”
  南河皱眉:“什么?有话出去说!”
  辛翳愤愤的站起来,甩着衣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南河喊道:“换衣服,别穿着湿的——”
  话音未落,门已经重重被他合上,南河心里叹了口气,把话咽了下去。
  她提防着辛翳再发酒疯冲进来,但显然他也有楚王的脾气,被打了跑过来告状,告到一半就被浇了两瓢水,论是神仙脾气也要发火了。她赶忙跨出来擦干净身子,到屏风后头穿戴好,将头发重新挽了个有些松散但也比刚才好些的发髻,走出隔间去。
  屋里炉火烧的旺,还算温暖,只是辛翳人并不在,窗子还开着一半。
  地上一串水痕,显然是跑出来的某人留下来的,一路延伸到窗边去,她走过去,只看到自己的桌案与坐垫上沾满了墨汁,而且明显被某人掩耳盗铃似的抹了抹,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屋里没人,水痕一直到桌上。
  他踩着桌子又翻过窗户跑了?
  南河叹了口气,都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呢。
  南河裹上外衣,自己洗了布把桌案擦干净,准备把坐垫拿去给宫人去洗,但想了想,又总怕辛翳大冬天的满身是水跑出去又生了病,还是拿起衣架上借来的那个信期绣的白毛领披风,裹着出去了。
  泡完了澡倒也不冷,她浑身像是蒸着热雾,外头开始下雪了,所幸她的住处离主宫不远,走一段便到了。就瞧见景斯在门外头站着。
  南河道:“这大冷天的,司宫怎么不去隔间里坐着。他人呢?”
  景斯跺着脚:“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满头是水的冲进去——啊、不会是上您那里去,冒犯了您罢。”
  南河抿了抿嘴唇:“没有。生气了?”
  景斯:“不知道呢,不让我进去。好一会儿也不叫人,刚刚说睡了,奴就打算等会儿,实在是不叫人就回隔间坐着去。”
  南河:“我是怕他病了。打小就没少发热风寒的,看着结实,天天跟他们骑射打猎的时候倒是也玩的开心,可一到了换季入冬,就动不动小病。”
  景斯也连忙道:“那奴进去看看。”
  南河也觉得自己刚刚态度不太好,小孩儿别闹了脾气,再加上他刚才气鼓鼓的说什么“不跟她讲了”,也不知道是要讲什么。
  南河道:“算了,我进去看看罢。刚刚跟我置气呢,要是不哄,过两天就怕又要发脾气。”
  不过每次他发脾气就是对景斯,景斯讪笑了一下:“行,那您哄一哄。否则奴又要没安生日子过了。”
  南河笑:“怎么会,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您说他,他也听得。行,我进去了,屋里烧了炉子罢?”
  景斯连忙点头,给南河推开了门。
  南河进了屋,她本来泡了热水,手背都还红着呢,从脖领里往外蒸热气,进了点火炉的屋里,立马就感觉热,就把披风摘下来,挂在手臂上。她的屋子走过来不用下地,都是回廊,这会儿也穿着屋内软底的鞋子,几乎没有脚步声。
  辛翳亲政之后就搬这边儿来住了,天冷后加装了一层厚绢布糊着的门窗,外头长廊上虽然有灯火,照进屋里也是影影绰绰的微光。他估计回了屋里也是醉的不成样子了,好像一路往里走一路脱,地上都是他的湿外衣,还有压衣摆的水晶璧,也带着绳纽扔在衣服堆里。
  南河识得地上是他怪喜欢的那件云领蜀锦经丝起花的外衣,蜀锦贵重,沾了水怕是要生皱,他要是知道这件衣服不能穿,怕是又要觉得不高兴了。
  南河叹气,捡起衣裳来,顺着褶线叠了一下,搭到火炉边的衣架上。
  这才搭上衣服,她听见了床上一点响动。
  毕竟宫室很高,火炉点的再旺也不可能满屋子都热腾,他床榻就挂了两层帘子,外头一层是皮毛,可能是鹿皮,总之不太厚却保暖,把脚踏也都落地罩住,里头才是他自个儿的窗帘,可能有些床下的小炉炕或者点灯,但秋冬也换了厚实的缎帘,他那点响动闷在里头听不真切。
  南河转脸,这才瞧见地板上,他脚印一路带水竟然就这么到床边,钻进了床里。
  她吓了一跳,他不会擦都没擦,就这么湿着身子蜷到床上睡了吧!
  南河连忙想要找块儿干净的布帛,却手边都没瞧见,不得不快走到隔间那头去找,好不容易找来个毛毯和干燥布帛,她才走回床边去,伸手还没掀开外头皮毛的帘子,就听见里头传来他似乎带着鼻音的哼哼。
  时断时续,跟头闷在被子里似的。
  南河头皮都麻了,心想莫不是刚刚态度太差,把他骂哭了。还是他已经烧起来了,难受的身子酸疼,喘不上来气呢。
  里头没灯,南河瞧不见,只好端了灯盏进来,点了里外两层帘子之间的灯烛,好好拿铜丝网拢住灯火,就瞧见烛火摇了摇。
  又没有风,她转脸才瞧见是帘子在晃。
  南河赶忙掀开,坐到床沿去,只看见昏黄微光下,辛翳把自己蜷着缩在被子里头,头都蒙住了,长发有些蜿蜒出来,洒在被子外头,背对着她似乎在那儿难受的乱动。
  南河把帘子拢开,低声道:“辛翳?怎么了?你烧起来了?”
  她声音自带一股冷清,却让被子里头那个人就跟猛地被冰水浇头似的,身子一僵,动静断了,人也不动了,像是一下子睡死过去似的。
  南河更觉得奇怪,也有些担心的怕了,伸手去摸向被沿,道:“你怎么——”
  她才开口,就听见辛翳沙哑着嗓子,惊得像是要破音了,却似乎还在气她,猛地喝道:“你出去!”
 



第157章 四牡
  其实也没什么,估计连童车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刀光剑影了……毕竟只有光和影。
  南河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说来报复她的。
  毕竟她刚刚也喊着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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