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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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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狼狈,良妃倒笑开了。
“嗯,怎么不见颜秀?”见来上茶的不是负责茶水的颜秀,胤禩问。
“她啊,去找‘丫头’去了。”
“‘丫头’?又怎么了?”手里的茶也不放下,询问的看着母亲。
良妃接过手炉,淡淡一笑,“也没什么,只不过成天往外跑而已。”
良妃说得平淡,胤禩却上心了。
“是儿子不对,这畜生怎么养也养不家,捉回来就让儿子带回去好了,改天再弄只乖巧的来。”
“不用,”良妃摆手,“我看那小东西倒是通人性的,只不过是不挨我罢了。”
胤禩不解,敏君接口道,“贝勒爷,‘丫头’成天往绛雪轩跑,还能挨谁?”廖春儿三个字现在是宫里的禁忌,若不是敏君是胤禩安排来侍候良妃的,她也不敢接这话。
胤禩听了,眉头微蹙。
“你也不用在意,之前那姑娘在时,‘丫头’就粘她得很,现在不在了,自然想得紧,随它去罢。”
敏君撇嘴,不平道,“什么嘛,明明是我们养着的,倒便宜那位了。”
“敏君!”良妃难得严厉,敏君立刻噤声,胤禩抬头,脸上又如平常的温润。
“算了。反正只是只畜生,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等捉回来,送出去就是了。”
良妃似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坐良久,未再开口。胤禩望下天色,起身道别。
“胤禩。”
“额娘,有事?”
“那姑娘---都过去一个月了,我想问,不知道皇上怎么打算的?”
“额娘怎么想起问她?”
良妃有些苦恼的摇下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她还有伤吧,那姑娘脾气是坏了点,可人倒真不觉得坏,额娘好像有点喜欢她呢。”
“---”
“你知道的,在宫里做人很不容易,人人都噤若寒蝉,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在脑子里盘旋很久,那姑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那么任性,自我,目空一切的人,有时候真的很羡慕。”
望着良妃惆怅的表情,胤禩不知道是该怨廖春儿,还是该谢她。良妃一直过得很平静,平静到不在意任何东西,宫里的人都是看风往哪边刮就往那边跑的,那位得宠自然是亲近哪边,自小胤禩就受够了宫人的势利,母亲的平静让他又气又恨,等他长大,慢慢往上爬时,才发现原来很多时候平静是不得已的,也是需要很大努力的。
自己为了上位,连对母亲也得保持距离,记忆中和母亲诚实道出心里的烦恼和想法,好像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而今母亲这么坦率,叫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忧伤。
“放心吧额娘,等皇阿玛消了气,自然就会接她回来的。”
真的会接廖春儿回宫吗?胤禩边走边思考,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康熙那边探不出任何消息,坚守畅春园的侍卫也不给情面,任谁去都不开门,以他所知,老四,老五,老九,老十三,十六,明里暗里都曾派人送东西过去,结果都被挡下。如今的畅春园,一如一座巨大的牢房,将廖春儿禁锢在里边。
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没了医药,要何时恢复得了,还有吃的,当日,康熙是下了死令,要将园子里一切吃的食物带走,现在应该早没了,如今,她是死?是活?
飘洒了数天的雪花在昨晚停止,北风仍在呼啸,在咸福宫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全身冷得紧,收紧披风的绳带,胤禩快步往内务府走,现在他的事情还很多,其它的,就随它吧。
‘丫头’在绛雪轩的墙头乱跑,下面的颜秀也跟着乱跑,眼见天快黑了,‘丫头’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急得她直嚷嚷。
“小祖宗!拜托你下来好不好,要是天晚了,回去敏君姐肯定会骂我的!哎呀!‘丫头’,乖,下来吧,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银鱼干。”拿着银鱼干挥舞,人家‘丫头’也没搭理,想下,今天用鱼干引诱了数十次,‘丫头’没一次上当,是不是这计不行了?
想及此,无力感击溃全身意志,颜秀望着墙头左顾右盼的‘丫头’,眼眶一下子涌出泪来。
“坏东西!你以为就你想着姑娘吗?!我也想啊,可姑娘回不来,有什么办法?你天天跑来有什么用!敏君姐都说我正事不干了!这些都算了,她还说,哪天把你送出去。坏东西,如果你真被送走了,还看什么姑娘啊!可要真这样---如果姑娘回来了---她要是没看到你,搞不好她会想你,要是你不在,我又怎么可以跑去看她,我,我也很想姑娘的。”
再不管了,蹲在绛雪轩门口哭起来,墙头上‘丫头’叫了声,颜秀抬头,与它绿瞳对视,不服气的骂道,“怎么,只准你伤心,就不准我哭!坏东西,成天乱跑,害人家什么事都做不了,夏荷姐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人家,姑娘要是在,要是在----”声音一下子哽住,然后嘴巴裂得大大的,哭得更厉害了。
哭得声儿大了,没发觉有人走近,等人站在面前挡住大片光她才发现,抬头惊得魂飞魄散。
“奴婢给四贝勒请安,四贝勒吉祥!”
“起吧。”
没温度的声音,比这天气更让人生寒,担心自己刚刚那番话被听去的颜秀,心惊胆颤地站起来,头垂得低低的,眼泪被恐慌压在眼眶硬是没掉下一滴。
“你刚刚在哭什么?”
真被听去了!颜秀直挺挺的跪下,冲胤禛祈求。
“贝勒爷,奴婢知错了,求贝勒爷别罚奴婢,奴婢今后不敢了。”
这小宫女很面熟,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有几次来绛雪轩都有见过她,不像是廖春儿身边的人,是谁呢?胤禛仔细回想。
‘丫头’突然叫起来,声音慌乱,不知道出什么事了,颜秀心急如焚,但只能强忍着。
对了,就是她,那个抱着猫,有空就跑来这里的咸福宫宫女,之前被参选秀女嫁祸,还被廖春儿救了的那个。
胤禛收回目光,仍是冷冷的道,“起吧。”
“谢贝勒爷,谢贝勒爷!”
“你来这儿干什么?这时候宫人们是不得乱走的。”
“回贝勒爷话,奴婢是来找猫的,可怎么抓都抓不到,所以折腾到现在。”
‘丫头’越叫越惨,颜秀惊慌的回头,却见‘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房顶,站在一个地方乱扒拉,再细看,姿势有些不对,可是隔着厚雪又瞧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办--”颜秀焦急的直掉泪,刚刚在墙头就已经抓不到了,现在又跑到房顶上,这下更没可能了!
正哭着,忽然身边的胤禛一跃而起,下一秒,‘丫头’已经到他怀中,只是还叫个不停。
“后爪踩进松动的瓦片里,所以刚刚拔不出来,应该有伤到,拿回去让人瞧瞧。”
“是,谢谢贝勒爷。”颜秀把受惊过度的‘丫头’紧紧抱在怀里,冲胤禛福了福,飞快跑开。
弹掉粘上的雪粒,胤禛若有所思的望着绛雪轩,门前的梅花已经开了,冷冽的空气里满是梅花的香气。
“爷,要下匙了”随行太监提醒道。
“走吧。”
第29章 第 29 章
忽听内室发出器皿掉地的响动,外间的夏荷翠喜忙跑进来,只见廖春儿半趴在床沿,正在痛苦的呕吐。
夏荷惊的顿了下,才又快步上前扶起廖春儿,拨开遮挡住脸的乱发,廖春儿青白的脸色让她吸了口气。
“姑娘,姑娘?您醒醒?”
廖春儿好似完全听不到,紧闭双眼,紧皱眉头,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轻轻用手绢擦拭她嘴边的污垢,廖春儿突然又吐起来,躲闪不及,夏荷被吐了一身,皱头还未来得及皱起,赫然发现吐出来的汤水中混着鲜血。
“叫,叫人来!”慌了神的夏荷大叫,而翠喜却呆立不动,愣愣的瞪着夏荷衣衫上的血迹。“还不快去叫人!去叫小律子小柱子回来!翠喜!!姑娘要出事了!”
操起手边的茶杯朝翠喜跟前的地面砸去,‘哐啷’声响,终于惊醒了她,这才点头慌忙往外奔。
“天啊!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明明一天天好起来了,现在,怎么会这样?!夏荷眼泪包也包不住,一颗颗滚落,滴在廖春儿脸上,飞溅开来。
小律子率先冲进来,身上的雪花顺着动作飘落,还没落地就化成水珠。
“出什么事了?!姑娘她怎么了?”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神色焦急的问。
“不知道,我们也是听到里面东西掉地才发现的。”夏荷一时也六神无主,期盼的望着小律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人未到声先到,小柱子才跨进门就问,身后的翠喜只顾哭,半天没个回应,急得小柱子直骂人。
廖春儿一直没止过呕吐,吐出的汤水少了,鲜血却多了,脸色越发灰白,呼吸急促,一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一手抓着喉咙,表情痛苦万分。
“吃了什么?!你们给姑娘吃了什么?!”小律子冲夏荷大吼。
夏荷死命摇头,“没有,中午只喝了点汤。”
“汤?”
“嗯,对,就只喝了点汤。”
“既然这样,怎么会?”
“夏荷,汤是你做的?”小柱子问。
“不是,是翠喜,上午我捡柴火,让她帮忙做的。”
三双眼睛齐齐朝翠喜瞪过去,吓得翠喜惊慌的使劲挥手,“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律子问,“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放了肉碎,然后切了点土豆在里头----”
土豆?!小律子听到这儿,眼睛立刻亮起来,是了,应该是这样。
“夏荷,快去把所有的茶拿来泡上!要浓要多,快去!”没时间责骂,小律子果断的吩咐,“小柱子,去厨房拿只筷子来!”
东西很快齐了,小律子让夏荷扶起廖春儿,用手捏住下颚,强迫她张嘴,然后小心的往里灌茶水。
为了不让她被水噎住,小律子每次都灌上几口再歇一会儿,虽然灌下大壶,但廖春儿随后就吐个精光,茶水完全跟不上她吐的频率。小柱子干脆把炭炉搬到外间,直接烧水作业。
等茶叶再也出不了色,廖春儿的呕吐才渐次少了些,暂时安心的是,至少廖春儿不再吐血了。
用布把地上的污垢清理完,又拿铜盆放在床边,小律子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我,我---”一直被无视的翠喜嚅嗫的开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到翠喜脸上,夏荷和小柱子吃惊的瞪着小律子,像从未见过似的。此时的小律子绝不是以往那个,凶狠的眼神叫习惯了他的木纳的另外两人觉得惊异极了。
“你差点害死姑娘!”
翠喜惊骇的摇头,小脸煞白,身子不住颤抖,“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还要怎么做才叫做!你知不知道长芽的土豆是不能吃的!”
像被点醒了,夏荷惊愕的问,“翠喜,你把柴堆边那几个土豆做汤了?!”
天啊,那些土豆是她发现长芽不用吃,才放那里的,没想到翠喜会拿去做汤。该死!该责怪的应该是自己,明明知道吃不得,就该果断的丢掉,结果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怎么办,姑娘,她现在该多痛苦啊!
翠喜腿脚一下子瘫软,跌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可以吃的,我想,姑娘天天喝,肉汤,会腻,才想说加点土豆进去,我没想,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小律子脸上的愤恨没有因她这些话减少,浑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连夏荷小柱子都有些害怕,吞了吞口水,小柱子上前拉拉小律子。
“行了行了,事情都这样了,你就算把她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啊,现在我们只有小心侍候着,期望姑娘能平安度过今晚。”
说到廖春儿,小律子脸色才稍稍好转,紧握的拳头松开,转头对夏荷道,“你把姑娘的衣服换一下,今晚我守在这儿,你们先休息吧。”
“不用,我---”夏荷忙道。
“夏荷!就按小律子说的办。”小柱子打断夏荷的话,冲她使个眼色,夏荷会意的点下头。
“那你们先出去吧。”
这晚廖春儿很不安生,虽然不怎么吐了,但却发起烧来。
耳房里的夏荷也睡不着,听着里屋里的动静,心越发焦躁。
“夏荷姐。”
“嗯?”夏荷支起身子,见翠喜坐在床上,黑暗里只模糊看到她的头耷拉着,肩在耸动,“哭了?”
“夏荷姐,你说,要是姑娘过不了明天,我是不是得陪葬?”
“说什么胡话呢!姑娘怎么会过不了,姑娘过些天肯定又会活蹦乱跳的,别瞎想!”
“可是,可是小柱子明明说,如果姑娘有事,我就得死!”哭声渐大,夏荷忙走过去搂住她,安慰道,“放心,小柱子他吓唬你呢,怎么可能呢。”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小律子肯定会杀了我的。”
“都说你瞎想了,我们都是宫人,哪有什么权力可以随便杀人。你快点睡,好好睡一觉,明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夏荷姐,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姑娘快点好起来,真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以前在家,都是别人侍候我,要不是选秀失利,我也不会做宫女,夏荷姐,我好怕,万一姑娘醒不来---”
“闭嘴!再胡说!我可要打人了!”夏荷也受不了了,明明自己都担心得要死,却还要安慰别人,该死的!
被她一骂,翠喜立刻禁声,只是眼泪流个不停,夏荷扶她睡下,又替她掖好被子,才回自己床上。
翠喜的担心没错,连她和小柱子都感觉到小律子浓重的杀意,何时小律子变成这样,在御膳房那个被人欺压,和现在这个让人心生恐惧的人是同一个吗?还有小柱子,以前一直都贪玩调皮,做事没个正经,如今也突然变得成熟了。自己呢?一向沉稳的,今天却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土豆惹的祸事,不该啊!若不是小律子手法得当,措施及时,只怕今天所有的人都会消失。
她知道的,皇上一直派人监视他们。
这种想法其实没有根据,她没见到,也没听到什么,只是心底的一种感觉。
里屋里小律子应该很忙,她其实很想过去帮忙,但是就像小柱子说的,现在的小律子,任何人都不相信,他不要任何人靠近姑娘。
曾经那种古怪的想法又浮上心头,小律子,姑娘,他们之间有种若有似无的牵绊,不像主子和心腹,像什么呢?夏荷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当即被这念头惊吓得捂住嘴巴。
小律子喜欢姑娘?!
天啊,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由这个念头引发了N多个问题,一整晚折磨着她辗转反侧,等第二天,她和翠喜分别顶着熊猫眼和鱼泡眼出现,看傻了小柱子。
小律子疲惫的从里屋走出来,憔悴的脸上泛着欣喜的光。
“姑娘平安了。”
第30章 第 30 章
飞雪漫天,皑皑雪海中,廖春儿披着黑色羽衣久久伫立。
今日的风是静止的,满目只有雪花无声的飘落,四下静谧的不真实。从羽衣内伸出干瘦的手,雪花落到上头,六角形清晰可见,晶莹浸润,先前落下的还未开始融化,后来的又已落下,一片压一片。轻呵口气,尖锐的角立刻消融,渐渐化成水珠。
抬起头,感受着雪花铺天盖地下落,一点,两点,三点--冰冷的感觉从脸颊渗透,直浸到骨子里,好冷。
嘴角轻轻上扬,眼眸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又一年了呢。
今天是大年三十,自己也能下床行走了,呵呵,是好兆头不是吗?
又一次从阎王手里活过来,廖春儿越想越觉得有趣,自己这条命就连阎王都不能轻易拿去,呵呵,还真硬啊。
掌间积了层雪,轻轻合拢,再紧紧捏住,摊开,一颗雪球成形,细细摩挲,雪球慢慢变得平滑。
康熙,你待我也是这般吧。
使劲儿一掷,雪球立刻呈直线坠入雪堆,隐没不见。
“咳咳咳---”
伤口被扯动,引起一阵咳嗽,双手捂胸,强制胸腔震动的频率减小,好一会儿才好转,苍白的脸颊因此浮上不正常的红晕,深吸气平缓,冷冽的空气却又让喉咙感到不适。
呵,真该听夏荷的话,这种天气出来干嘛,要是再病了怎么办,下次阎王大人肯定不会这么放过自己的。
嘲弄的摇下头,呵,回去吧。
慢慢往回走,远处两个身影在雪幕间若隐若现,等急了吧,若不是自己命令,他们绝对会一步一趋的跟在自己身边。
自己这条命是小律子救的。那天醒来,夏荷如是说。
几颗长芽的土豆竟让自己险些见了阎王,廖春儿有些啼笑皆非,自己这番感受真实表达在脸上,惹来夏荷好一阵抱怨,说现在还笑得出来,当时只差没把他们吓死。言语间还有着深深的后怕,眼泪就像拉闸泄洪一样,汹涌的几乎要把廖春儿淹没一样,而廖春儿居然也被这眼泪掀翻,再笑不出来。夏荷身后小柱子小律子定定望着她,欣喜宽慰庆幸交织脸上。惹祸的翠喜站在他们身边,头垂得低低的,身子像无数的蚂蚁在爬行,颤抖个不停。
“既然我好了,过去的,就算了吧。”
闻言众人皆是惊异的表情,翠喜更是呆愣得忘记合上嘴巴。
“姑娘?”
“我说算了。”
反应过来廖春儿不是说假,捡回条命的翠喜喜极而泣,不住的向廖春儿磕头谢恩。
“追根究底也是因为食物不足,怪得了谁。”停下歇会儿气,廖春儿才又开口,“最近是不是没什么鸟可抓,湖里的鱼也没几条上钩了?”
“奴才会想办法的。”小律子急道。
摇摇头,廖春儿淡笑的瞅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多办法也是无用,何苦跟自己过意不去,瞧瞧你们的手,肿得跟萝卜一样,是我拖累你们。”
“姑娘!”
“哪有的事儿,侍候主子是奴才的本份!”四人急忙摆手,也许曾经也有埋怨过,可此刻见一向坚强的廖春儿如此说道,竟都感觉一阵悲凉。
“姑娘,放心吧,这些事就让奴才们想就好了,您好生养着,也许再过些日子,皇上就派人来----”
“呵呵,没必要说些好听的,现在情况怎样我都知道,你们除了在前后湖多凿几个洞,各处多放几个捕鸟网,还有什么法子,这儿的冬天可比江南冷多了,我们可以撑到何时,皇上,呵,皇上一年有多少日子在宫里,又有多少日子在这园子,我们都清楚,他忙得很,哪有时间去记没用的人。”
一席话堵得四人再无言语,大概廖春儿的话刺破他们最心底的期望,个个脸上浮出悲观之色。
廖春儿噗嗤一笑,牵动胸口,又是一阵咳嗽,夏荷忙递上热水,呷了几口,胸口的疼痛渐止,廖春儿微微闭目又歇了口气。
“姑娘,要不先歇着吧。”
“不了,土豆还剩几个?”
“都扔了,全长芽了。”夏荷郁闷的很,原想着土豆耐放,就想说先放一放,没想到全都长芽,廖春儿中毒第二天,她就把它们扔了。
“扔哪里了?快找回来!”廖春儿脸色一下子变得紧张,四人不解,“先别问了,把东西找回来再说。”
半晌夏荷才进来,进屋径直把手上的竹篮呈到廖春儿面前。
廖春儿拿起两个仔细瞧,然后在竹篮里拨弄,紧张的神色终于放下。
“还好,都还没坏。”
“姑娘这是要干嘛?”
“咱们种土豆吧,虽然过了拨种期,好在这东西贱得很,仔细些也能成功。”廖春儿开心道。
四人已然听傻了。
“姑娘是说种土豆?!”小柱子声音不自觉的拨高,尖细的音调微有些让人受不了。
“怎么可能!”翠喜连连摇头。
廖春儿自然明白他们的怀疑,翠喜是官家小姐,夏荷是八旗包衣,小柱子小律子进宫前也许曾经过得不如意,但也从未干过下地的农活,更何况宫里何时需要自己动手种菜,如今要他们种土豆,在他们看来的确是荒谬的事。
“不管你们的怀疑有多深,目前我们只有这个法子。小柱子小律子,找处向阳的屋子清理下,把地板揭了松下土,夏荷翠喜,去看看园丁房里有没有花肥,如果没有,把花园里花下的泥挖些来,还有,园子里不知道有没有沙,有的话也尽数拿来。”
得了令的四人不再多问,带着各自的疑问退出去。
一柱香后,小柱子来报桃花堤后面有处屋子空置着,问是不是就那里了,廖春儿无法下床,问过具体情况,觉得还行,就让他们照她刚刚说得办。又一会儿翠喜又来了,说花肥和泥沙都有,廖春儿吩咐她,先去帮小柱子他们的帮,等松过土后,再把花肥和泥沙搬到那屋子去。
隔天吩咐的事情做完,廖春儿又叫他们把花肥和泥沙按比例掺到土里,并在屋里点上炭炉,保持温度。
待三天过去,又再翻了次土,廖春儿这才教四人怎么把土豆切块,让小柱子在盆里装上土,模拟种植过程,好让他们在种时不出错。
其实廖春儿心里也没底,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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