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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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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再见爱人

从那之后的两个月里,李绮橙再也没有见过席晔。
    这期间,她倒是回了很多趟老宅。席家人都不知情,对她的态度仍旧如从前一般。这天老太爷甚至拉她去商量婚礼的事情。
    “这个婚礼,中式或者西式,你们年轻人喜欢哪个就搞哪个。宾客你放心,我去请;娘家那边的人该请的全部都请来。结婚前,我要亲自去一趟曹家村,拜祭一下你的父母。”老太爷把紫砂壶放在桌子上,叹息道,“你这些年来也不容易,我老了,以前有些话可能不太中听,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声‘抱歉’。绮橙啊,你把孩子教育得很好,比他爸小时候乖多了,这孩子机灵,以后是块料。”
    紫砂壶里飘出缕缕雾气,李绮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只是心情颇为复杂。
    天气到了一年四季中最热的时候,她从老宅出来,明晃晃的阳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伴随着蝉鸣,一辆黑色卡宴从前方驶来。
    李绮橙眯起眼睛,缓步走下台阶。
    卡宴在她面前停下,接着车门被打开,席川从里面走出来。
    “大嫂。”他走到她面前,神色严肃,“进我车里,我想我得和你谈谈。”
    车里比外面凉爽许多,李绮橙坐在副驾驶座,眼神邈远地看向前方。前方是个喷泉池,她还记得自己在几个月前把席晔送她的那条手链给扔进去了。
    “大嫂,我想你必须得了解一下我的工作。”这时,席川突兀地开口,“我的工作是和死人打交道,如果和活人打交道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们变成我冰柜里的尸体,这样的话,你懂么?”
    李绮橙转向他,很是迷惘。
    “一个月前,大哥来找到我,让我接手公司。席氏影响了很多人,它旗下员工的数量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所以这就必须要求我成为他那样的领导者,否则席家长辈打下来的江山就会付诸东流。”他继续说,语速很快,“为了节省时间,我简单地概括一下,我不是个出色的领导者,大哥才是。而现在的情况是,他要去自首,把公司交给我管理。”
    自首……李绮橙不敢相信,两个月前他说的那番话,竟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男人果真比她还倔。
    “大嫂,他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件事,可是我自作聪明,告诉你了。接下来便是你们两人的事情。”
    下车后,李绮橙站在门口前,还没有适应过盛的阳光,眼前一阵黑。待视线逐渐清明,她似有感应般回头。
    明明感觉到有股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可大门后,除了几个佣人,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会儿,最后艰难地挪动脚步,往老许停车的方向走去。
    李绮橙回到了平安巷,在床上一直躺到傍晚才起来。屋里闷热难耐,她拿冷水擦了身体,试图把那股躁气给硬憋下去。晚上简单煮了点面填饱肚子,她这才又躺回床上。
    白炽灯已经老化了,灯光尤其暗,李绮橙翻了个身,盯着墙上的报纸看。
    这两个月来,她和席晔从未联系过,只是偶尔会从报纸和财经新闻上看见他的身影。她放不下恨意,也放不下脸,这里的恨意大多源自他对她撒了一个关于生命的谎。
    她知道他出车祸那一瞬间,差点崩溃。
    李绮橙最懂生命的珍贵性,这样的她在面对关于生命的任何不诚实的谎言时,都恨之入骨。而他,恰恰触碰到了这条警戒线。
    旁边的闹钟滴滴答答地走,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李绮橙被敲门声给惊醒。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起来。敲门声越发频繁,甚至带了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最后,李绮橙决定去门口听听。等她走到门口,敲门声逐渐变弱,最后停下来。隔着门板,她听见门外的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媳妇儿,让我……进去……”
    是席晔。听他的声音,是喝醉了么?
    “我进来……和你说……说一句话,就走。”
    “司机在外面等我……你……放心……我会走。”
    “吱嘎”一声,门被打开,原本被一扇门阻隔开来的两人顿时面对面地站着。屋里的灯还关着,李绮橙只能凭借外面的路灯看清他的样子。
    邋遢、消瘦、憔悴,完全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痕迹。
    她心里一刺,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想看他这副样子。
    席晔沉默着,呼吸沉重。他摇摇头,伸出手,隔着空气在她的脸上比了几下,然后撇嘴,含糊不清地说:“瘦了……”
    说完,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李绮橙想要去开灯,却被他急急地制止,“别开,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我再看你两分钟,就两分钟。”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一本正经地计时,拿给她看,“到了两分钟你就按停。”
    一旦你按停,我就去心安理得地去接受明天的暴风雨。
    李绮橙木愣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开始颤抖。
    他赤诚而缠绵的目光胶在她身上,高大的身躯几乎要遮挡住整扇门。
    “没有你,我宁愿在黑暗中生活。”席晔在一分钟过去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过了三十秒后,他又说,“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呢?李绮橙忍不住看向他。到两分钟的时候,她忘了按暂停,于是又过了两分钟。
    席晔贪婪地偷过那两分钟的时间,再也不敢放肆,于是从她手里拿回手机,之后将手搭在门板上。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少,屋内即将重新陷入黑暗。
    下一秒,她将手放在门把上,阻止了他关门。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一瞬间,门被人粗鲁地撞开,她连着退了好几步。黑暗中,有人握住了她的腰,接着,急切而带着浓烈酒精味道的吻袭上她的发丝、脸颊、鼻尖和嘴唇。他大力撬开她的唇齿,双唇黏在她的舌头上。
    李绮橙挣扎了两下,最后将手搁在他的腰间。
    痛苦甜蜜矛盾交织,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也不知道是谁先脱掉谁的外衣,谁先撩拨起谁的情绪。
    当他剥去她身上最后一寸屏障时,她在他身下哽咽着,发泄着所有的情绪。两个月来,所有的不安和痛苦堆积在这一刻发泄。她紧紧抱住他的腰,任由他沉了进去。
    这一夜,席晔温柔得和以前大相径庭,而她,则无条件地配合他。她只知道,她要接纳他,暂时用身体的愉悦来忘记生活的不快。
    大汗淋漓。
    凌晨五点钟,席晔的酒意退了不少。睡在他旁边的女人呼吸安稳,长发遮住了白皙的背部。他拿了衬衫长裤下床,穿好,最后重新走回床前,在她的侧脸印上一个吻。
    好眠,我的爱人。
    席晔出了屋子,把门锁得死死的,让老许在门口守着。
    “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语罢,他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在车上,他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资料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再确认一下。”
    陈秘书:“……席总,真的决定了么?”
    “嗯,我也该为我当年的行为负责了。”
    “可是这样对公司和席家的声誉……”
    席晔冷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决定了。”
    “席总,我跟了你这么久,今天不得不说一句,你真是幼稚。”
    他扬起唇角:“陈秘书,你想下岗了。”
    “我……”一向以冷静自持在业内颇受好评的陈秘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摘了眼镜,将电话狠狠掐掉。
    六点,晨光熹微。远山后,火红的太阳正徐徐往上爬。令人烦躁的知了扯开嗓子吼,昭示着今天的g市又将是一个被大火炙烤的蒸笼。
    六点半,陈秘书从公司出发。出发前,他给李绮橙打了个电话。
    “夫人,我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他不惜用道德绑架这个方式,“一旦席总去自首,他这一生就算是毁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席家的上上下下也会受到波及,多少员工会下岗,会拿不到工资,你可以想象。”
    李绮橙光着身子坐在凉席上,地上还散落着她的衣物。
    接到陈秘书的电话后,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地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就往门外跑。正好老许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了,还很诧异:“夫人怎么起这么早?”
    她编辑了几个字,把用意告诉他。
    “可是我现在手边没车,这样吧,我们去打的。”
    打的?会来得及么?

  ☆、第64章 和好

“夫人,从这里到警察局起码也得一个半小时,要不然你先打个电话给先生。”老许疾步走在她旁边,建议道。
    李绮橙停下脚步,赶紧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因为走得急竟然把手机忘家里了。
    老许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夫人,用我的。”
    她忙不迭地接过手机,给席晔打了过去。谁知他的电话竟然处于关机状态。走出巷子,大街上还不算拥堵,老许拦下一辆计程车,赶紧让她上去:“夫人身上带钱了么?”
    李绮橙摇头。他从包里掏出两张人民币递给司机,“把这位小姐送到警察局门口。”
    车子顺利上路了,可开到一半,却被堵在路中央。司机往前面探了探,“好像是发生车祸了。”
    车祸?
    这个词俨然成了触发李绮橙内心巨潮的开关。她白着唇,将头伸出窗外,奈何视线被前面的车挡住。
    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她和司机打了声招呼,踌躇半天,最后下了车。
    一下车,刺眼的阳光就把她照得面颊发烫。李绮橙还没来得及看到车祸现场,就听见经过的两个女学生在议论:“还挺帅,是叫席晔吧?”
    “嗯嗯,就是前阵子宣布自己要结婚的那个老总。”
    “可惜了……”
    耳朵旁嗡嗡地响着,时而尖鸣时而如擂鼓般沉重,李绮橙往旁边倒了几步,最后扶在一旁车子的车灯上,眼前黑了一片。
    那两个早已走远的女学生之一叹道,“是可惜啊,这么年轻,又帅又有钱,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车子的主人见有个陌生女人脸色煞白地靠在车上,伸出头关切地问:“小姐,你不舒服么?”
    果真是他……这样的感觉,她这是第二次承受了,而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来得锥心,连骨头缝都被寒意给冻得生疼。李绮橙已经耗尽勇气。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车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李绮橙恍惚直起身,朝他摇了摇头,随后脚步漂浮地往前面走去。
    她憋着那股气,无比艰难地来到现场。一辆白色宝马将那辆她熟悉的车给撞到侧翻,周围围了不少人,只见几个交警之中,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清瘦的男人正淡然地站着。男人很快就注意到她来了,和交警打了招呼后,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大嫂。”
    席川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朝两辆相撞的车看去,又回头看了眼眼前的席川,有些不明所以。
    “如你所见,我把大哥撞了,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
    见她脸色突变,席川继续说,“不过没关系,这是我提前策划好的。他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晕过去了,现在被送去了他的私人医院。”
    李绮橙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明白他的用意后,赶紧转身。
    “等等。”席川叫住她,“大嫂,你没带钱吧?”他从皮夹里抽出几张人民币递给她,“从这里跑过去,得两个小时。”
    朝他鞠了一个躬,李绮橙赶紧跑去前面的路口拦下一辆计程车。待她走后,席川转过头继续和交警交涉。
    在车上,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只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司机见她直抹眼泪,犹豫了好久,问:“小姐,你怎么了?”
    李绮橙哽咽着摇头。
    “不管遇到什么事,放宽心。”司机见她哭得太伤心,于心不忍,把车上的纸巾递给她,“来,擦擦。”
    到达那家私人医院时,李绮橙赶紧把脸收拾干净,付了钱急急忙忙地跑下车。
    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在还没找到席晔之前就已经扶在墙边呕吐。路过的医生有认识她的,见状急忙上前,“席夫人,你还好么?席夫人?”
    李绮橙泪眼婆娑地抬头,喉咙突然就哽住了。
    前面笔直站着的男人头上还包着纱布,眼角有块不太重的淤青。
    “席先生……”
    “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应付。”席晔对医生说。
    “好的。”
    医生走后,席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哭什么呢?我没事。”
    旁边偶尔有护士经过,他只好牵过她,进了一间无人的病房。
    病房里的窗户紧闭着,很久之后,只听见两人忽高忽低的喘息声。席晔将她抵在墙上,手臂撑在她的耳侧,沉声问:“为什么要追来?”
    她不停地摆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他认真地盯着她。
    李绮橙抹了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水,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他继续咄咄逼人:“为什么要来?”
    放在他心脏处的那只手逐渐垂下,她抬头,张开嘴巴,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开口。席晔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失望,他将她的头发理整齐,又在她的侧脸留下一吻:“既然这是我做的决定,就要遵守。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乖。”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李绮橙攒住他的袖子,拼命摇头。
    “我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低声说,“当我知道你曾经在牢狱中度过一年,我就想,我起码得蹲三年。”
    她的手指骨开始泛白,握成拳的右手颤抖得很厉害。
    “不要……去……自首。”
    ——
    “何医生,这间病房怎么……”一个护士指了指紧闭的门。
    医生摘掉眼镜,把她拉到一边,“刚刚老总拉着他老婆进去了,你可千万别进去,把人家打扰到了,饭碗还能保住?”
    “在这里?”护士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尴尬,“老总不是刚进医院么?还这么……有性致?”
    “别八卦了,赶紧去做你的事。”
    护士灰溜溜地离开了。
    病房里,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李绮橙低着头,逐渐放开手。
    “你刚才……说了什么?”半响后,他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巨大的惊喜将他包围,他甚至来不及去探究她为何突然能说话了。
    席晔在愣了好半天之后,缓缓转身。
    他将她抱进怀里,不停亲吻着她的发顶:“好,我不去自首了。以后,你把我关着,随便判多久都行。”
    “还有,我以后不会用那种愚蠢的谎言来欺骗你了。”
    见她没有反应,席晔小心翼翼地开口:“橙子,我们和好,真正的和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这一刻,他的表情无比真挚,那双卧蚕眼清澈而纯粹,流转着动人心弦的感情。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止住哽咽后,主动吻住他。
    这就是她的答案。
    李绮橙想,或许他的确给过她很多有形的无形的伤害,可彼此折磨,却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这两个月,她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她和席晔,这辈子都注定绑在一起了。不仅仅是因为孩子这条纽带,更是因为,他舍不得她,她同样也舍不得他。
    何医生和周围的人都打过招呼了,让人别靠近那间病房,可没过十分钟,病房里的两人就手牵手地出来了。
    刚才那位护士听说这件事,惊讶地张嘴:“老总不会是……五秒男吧?”
    席晔带着李绮橙去了城南的墓地。
    来到墓碑前,正好碰见阿强坐在旁边喝闷酒。他见到两人来了,把酒瓶子扔到一边,二话不说就跪倒在李绮橙面前。
    “夫人,我对不起你。”
    “阿强,起来。”席晔沉声道。
    “不不不……如果不是我,夫人根本不会受牢狱之苦。我只恨没了无痕迹地杀死那个畜生!”
    李绮橙将视线定在墓碑主人的遗照上。几年前,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儿时,正处于最艰难的时期;几年之后,再看她的照片,只觉得恍如隔世。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女孩儿绝望和空洞的眼神。
    她走上前,将阿强扶起来。
    阿强红着眼睛抬头,正好对上她温和的笑脸。
    “我妹妹……从小就在我的保护下长大,我和她是被席家抚养长大的,我却把自己的罪行推到你身上。夫人,对不起……”
    李绮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阿强却心存愧疚:“夫人,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我这样活着,根本不是个人……”
    见阿强这般请求,李绮橙也不好拒绝。她倒是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便把这个办法告诉席晔。
    “你确定?”他挑眉。
    她点头。
    “阿强,我老婆问你……愿不愿意到她的养猪场去,替她打一年的工?”
    阿强愣了几秒,接着吸吸鼻子,忙不迭地点头:“愿意愿意,不给工资我都愿意。”
    “那就这样……”席晔说到半截的话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他掏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眉头紧接着皱起,“我去一边接个电话。”
    阿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夫人,你们养猪场一般都干些什么?”
    李绮橙知道他不懂手语,便比了个手机的手势。他很快就明白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
    她跟他说:你去养猪场,可以帮忙清理一下猪的粪便,或者给公猪取精,工作不复杂,只要不怕脏怕累就行。
    阿强:“不怕。”
    两人正聊着,席晔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往这边来。
    “我得去一趟曹家村。”他脸色很不好。
    李绮橙蹙眉:怎么了?
    “严路丞有动作了。”
    阿强上前一步:“姓严的?他要干嘛?”
    “大概是想报复我。”席晔揉揉眉间。
    “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他,他那畜生哥哥能……”阿强面颊涨红,“既然法律不能制裁他,我……”他握紧双拳。
    席晔制止:“阿强,别冲动。这件事我们双方都不在理上。”
    “那我能怎么办?”阿强扒了扒短发,“严路丞又是什么好鸟,他骗我妹妹,还差点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
    “先去看看,必要时候,可采取特殊手段。”席晔眯起眼睛。
    李绮橙看过去,阳光底下,他眼角的淤青并未增添狼狈,她只觉得他眼里狩猎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
    坐在车上,李绮橙听阿强说起以前的事情,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我妹妹十九岁那年,被严路丞骗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真心对待她,可后来他竟然为了满足他那畜生哥哥的兽*欲,把我妹妹给骗去了案发现场。前一天,她还跟我说,‘哥哥我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了’。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先生看我实在可怜,就帮我逃脱了这次牢狱之灾,可没想到……”
    他缓了缓,又开始讲,“严路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前些年,他躲在暗处,被先生压制,后来偷偷跟踪先生去了撒哈拉。他脸上那道疤,就是被先生用刀给划的。”
    苍茫大漠,入侵了两个不速之客。
    有一段时间,严路丞一直跟在席晔身后,企图趁他放松警惕之时,将其杀死。
    “救我命的,是跟在我身边的那只德牧。”席晔盯着前方,接过阿强的话,声音平淡,“那天,我被他用刀划伤了大腿,他企图用石头砸烂我的脑袋。”
    他轻笑一声,“殊不知,他从背后被袭击了。后来我把他扔进了沼泽地,谁知道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还记得么?上次西瓜被人绑架,就是他干的。”
    就因为阿强杀了他的哥哥?李绮橙有些云里雾里的。
    “严路丞曾经在一家精神病院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工。”

  ☆、第65章 甜死你

圣德医院位于郊外,是附近的居民津津乐道的恐怖场所。
    “昨天又死了一个人,听说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啃掉了。”
    “那里晚上会有奇怪的东西出没,白天都阴森森的。”
    “千万别靠近那座医院,不然里面的疯子会把你拖去煮了吃掉。”
    “……”
    实际上,这只是一所普通的接纳精神病人的医院。而严路丞,作为一名护工,就在这里面工作。
    “在接触黑暗之前,你恐怕永远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会有如此肮脏的一面。”
    他接触的病人中,有染上性瘾的年轻女人,有得了狂躁症的中年男子,还有成天说能看见鬼神的七旬老太……
    很多天晚上,他都会亲眼目睹一些血腥的、奇异的、违背伦理的事情。
    在一个雷声轰轰的日子里,几个病人将一个病人分尸后分食;在无数个下着雨的夜晚,医院的医生和护工会轮流疯狂虐待年轻漂亮只是脑袋不太正常的女孩儿。他曾经在门外看到过,那些低贱如狗的东西,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个女孩儿,名叫杨芸。
    “我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也变成他们之中的一员。我觉得自己要被那些疯子给同化了。”
    后来杨芸出院,他也辞了护工的工作。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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