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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心尖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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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几步,就又转过头来吩咐道:“将里面的人给本皇子看好了,若是人丢了,你们也就提头来见!”说完,大步离开了未央宫。

他这般走着,却恰巧碰上迎面而来的苌妃,不等她开口就问道:“右相呢?”

“在朝堂上,”苌妃跟在他身后,“温儿,你……”

“只有钟离翊一人?”钟离温打断她道。

“据消息来说是这样的。”

钟离温点点头,旋即头也不回道:“母妃,您去命人将柳芫儿带上宫门口,我随即就到。”

“温儿……”苌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终极问问早已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一咬牙,只好叫了几个人随她一同前去关押左相父女的地方。

宫门口外,钟离翊迎在将士的最前处,在银色盔甲的覆盖下,连带着往日温和的气息也尽在这一刻收敛了许多,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殿下,世子传来消息,一切已准备就绪。”副将从后面赶过来说道。

“很好,”钟离翊点点头,“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强行攻入皇宫,势必将钟离温一举拿下。”

“遵旨。”副将正想掉马转身,却被钟离翊伸手一把拉住。

“等等。”

那副将不解,“殿下,您……”

只见抬头望去,高高的宫门口城墙上赫然禁卫军多了起来,很快便从中间分开,钟离温已换下了那身喜服,转而着了铠甲。

而在他右手身侧的,则是双手紧缚,有口难开的柳芫儿。

钟离温将剑立在地上,用手撑着,眉梢挑起,眼底暗云翻滚,只听见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钟离翊,我们又见面了。”

钟离翊见着柳芫儿时瞳孔微微收缩,却也只是在刹那间恢复了温和,他嘴角紧抿,道:“钟离温,你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钟离温冷声道,“本皇子现在所做的,不过是顺天道而为,除逆臣,平叛乱,又有何罪之有呢?”

“你有没有罪,父皇自会主持公道。”

钟离温却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右手轻落,立即就有人将剑搁在了柳芫儿的脖子上,只听他说道:“本皇子这里有一件好事,也有一件坏事,不知四皇兄是先想听哪一件呢?”

钟离翊冷着脸没有开口。

“既然皇兄不开口,那就先由皇弟来选择。好事就是我们的柳大小姐怀了孩子,至于这孩子的父亲,想必本皇子不说,皇兄也是清楚的很吧。”钟离温道,“至于这坏事嘛,那就要看皇兄……”

“条件,”钟离翊打断他,“你想要什么条件?”

钟离温冷笑一声,一把将柳芫儿抓了过来,狠狠地将她伏在宫墙上。从下面看去,已然是大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外面,只要是一松手,后果可想而知。

钟离翊的心被紧紧揪起,死死地盯着钟离温的那只手。

纵使再如何掩饰,可他下意识要往前的动作却是成功的取悦了钟离温。

“哈哈哈哈,钟离翊,没想到你也会有被女人左右的那一天,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钟离翊却是紧握双拳,一瞬间杀气迸裂,如蛰伏猛□□要暴起杀人。

说着,钟离温又将人往前推了推,“拿着你手中的剑,只要你自裁在这里,本皇子就放了她。四皇兄,一命换两命,可是划算的很呢!”

钟离翊喉间微动,手中的剑隐然出鞘,却被身侧的副将一把按了回去,“殿下,不可呀……”

钟离翊没有去回他。

那一刻,他竟然在恍惚间看着柳芫儿艰难的抬起了头,眸中含泪,旋即很轻微很轻微的摇了摇头。

天色很暗,他虽看不清,却也知晓她的心情。

却也只是在那一瞬间,她狠狠地向后撞去,顺着被反弹回来的力道越过宫墙,对着地面狠狠地栽了下去。

“芫儿!”钟离翊一拍马背飞身就去救人。

“殿下……”

“该死的!”钟离温咒骂一句,旋即旋即夺过弓箭来,对着空中的钟离翊瞄准,手中力道渐渐由紧变松,冷笑道,“钟离翊,你死定了!”

嗖——

刹那间,茫茫夜色中,一只箭羽像是破空而出,形成一条绵长而诡谲的弧线,对着那支剑迎面而上。

却也只是一瞬间,钟离温射出的弓箭一分为二,从半空掉落。

而那支半空而来的箭,几乎是从天而降,从宫墙上主将首领的喉间,狠狠的插下去。

‘噗——’鲜血四溅。

登时,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往后看向那人。

在最后一刻,青灼终于赶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司邙的二十万大军。

他在钟离翊身侧停下,冷声道:“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钟离翊,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知道,多谢。”钟离翊道了句谢,将柳芫儿交给身侧的副将,转而翻身上马,表情微冷,眸子里是一望无底的深邃,半分心思也看不出来。

“将士们,随我入宫杀敌!杀——”

“都给我守住,谁也不准走!”钟离温刚下了命令,就有人跑了上来,说道:

“殿下,岑世子从皇宫后山攻了进来,已经打到后宫了!”

这个荒诞的消息让钟离翊心底里瞬间升起一股凉意,顺着四肢百骸爬进脑髓,连声音都有点不稳。

“……去,守住,给我守住!”

。

后山本就是只有一支禁卫军的数量,更何况,钟离温将禁卫军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到了宫门口处,剩下的又岂是殷景衍的对手。

一路上,简直是直驱而入,直取皇宫。

寒风,依然凛冽。      

火光,摇曳扑闪。      

杀戮,在刀剑血腥中继续。

惨呼厉吼此起彼伏无处不在。 

伴随着热血沸腾是一道道溅飞的鲜血,一具具倒下的尸身!红影所到,蛇链软剑所过,必是命断黄泉魂飞魄散!那等武功,那种残忍,那等张狂的杀意,无不令得皇宫里的侍卫高手胆寒心颤!看着那浴血而来的人,明明红衣妖冶,容颜似画,却恐怖如修罗厉鬼!  

那一刻,她仿如妖魂附体,要所向无阻,遇人杀人,遇佛弑佛!

苏萧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袭红艳似火的嫁衣。红色的血喷洒时溅在上面,很快就又渗透了下去,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究竟何处是血,何处才是它原本的颜色。

她终于知道,司空裴为何一入始终的那般执着于红衣了。

“阿萧……”

一声低低的轻喃自夜空中散开,却随着风,准确无误的飘入了苏萧耳间。

她手中的动作微顿,转身,就见殷景衍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她。

而一侧,则是惊诧无比的双玄和柳牡鹤。

那一瞬间,苏萧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阿萧,过来。”

殷景衍伸出手,苏萧却没有动。

柳牡鹤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双玄很是粗鲁的捂着嘴连拖带拽将人给弄到了一遍去。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没看见他家世子爷正在跟未来的世子妃交流感情吗?这个没眼色的家伙! 
     
殷景衍一身肃杀之气,冰冷声线中带着一丝温情的笑,眸底如同一汪浅淡月色,在夜风中微漾。

“过来,”他说,“阿萧,到我这边来。”

苏萧默然片刻,终于走过去,被殷景衍拉过手腕。        

他将苏萧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问道:“阿萧在这里做什么?”

“在找人。”

“找什么人?”

苏萧依旧是低着头,“在找柳芫儿,她怀了身孕……被钟离温给带走了。”

殷景衍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旋即目光落在她所穿的嫁衣上,盯了许久,却没有开口。

半晌,随即他就这么握着苏萧的腕骨没放,转向后宫,“走吧,我们去看看陛下。”

树倒猢狲散。

后宫里早已是乱糟糟的一片,太监和宫女也纷纷卷了包裹,收拾着财务慌乱的逃窜着。

耳边,呐喊声,厮杀声,声声叠起。

‘嘎吱——’

殷景衍将宫殿门口推开,带着苏萧走了进去。

殿内空荡荡的,窗户大开着,外面的夜风肆无忌惮的飘荡在空气中,吹起帷幔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而在那处最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个襁褓。





第六十九章
“咳咳,咳咳,”鸿云帝似是有感应般的睁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处,又重重咳嗽了起来,“……你们终于来了,朕早就应该想到,和亲……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苏萧顺从的被殷景衍紧握着,听到这话时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又转向了别处。

“陛下如今可曾后悔过?”殷景衍出声道。

鸿云帝艰难的想要坐起来,却又在半途中跌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他也就放弃了,躺在床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后悔?朕有什么可后悔的,”鸿云帝道,“当年朕未曾登基时,父皇原本中意的太子乃是朕的二皇兄。从那时起,朕就知道,只要二皇兄还在一天,父皇就永远不会瞧朕一眼。于是,朕设了计,立了功劳,最后也就顺利的成为了新帝。”

他侧头,看着殷景衍说道:“后来,朕登基了,可朝里还有太后,还有你们三大家族,朕不得不防。”

殷景衍默然片刻,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六皇子会叛乱。”

鸿云帝讥诮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苌妃整日在后宫里与右相做了什么勾当的事情,朕不愿与她多计较。甚至是你,老四,朕也从来没有信任过。”

他默然片刻,却忽然说道:“不过,朕对紫阳却是心怀愧疚的,若不是朕一意孤行的……”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必再说了,”殷景衍打断他,随即拉着苏萧往殿外走去,“陛下还是好生歇息吧,臣还要前去与殿下汇合,微臣告退。”

鸿云帝有些无力地合上眼,“走吧,都走吧,走了好啊……”

报警而来的士兵全身浴血,被带到钟离温面前时干哑难言,从他的狼狈形迹不难推断出对方是如何的凶猛。

在这夜里,皇宫却宛若整个都震动了起来,大陆和双玄按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将禁军戒护范围缩小,快速沿山道、沟堑布置下数道外围防线。幸好现如今是在夜里,可行走的道路上并无闲杂人等,也就大量的减少了乱杀无辜的可能性。

宫墙外的城门已经被青灼所带来的司邙军队强行破开,并以势如破竹之势一路杀着逼入皇宫,所到之处无一不是鲜血直流。

钟离温的人只好步步后退,原本想着可以从皇宫后的山路退下,却没想到岑王府的人早已将防线缩得又紧又密,抵除掉一部分敌众我寡的劣势。 

此时宫内已是惶然一片,许多人不知所措地跑来跑去,似乎是逃也无法逃,躲也不会躲的样子。钟离翊面如寒铁,步行如风,丝毫不为这种惶然的情绪所动,等他笔直坚定的身影穿过之后,两边看着他的人们莫名地安定了些。

“殿下,对面的人手太多了!”有人喘着粗气说道。

钟离温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眼光阴粲,“皇都外的禁卫军怎么还没来?”

“……恐怕是来不了了,”那人嗫喏道,“有人看见左相拿着虎符去了禁卫军处……”

“一群废物!”钟离温一脚将人踹开,喊道,“所有人放弃重物,竭力往后宫撤退!撤!”

不远处,高高的宫门城墙上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已然换了两番。

钟离翊站在高处,冷眼看着皇宫内那处不断撤退的人群,从容不迫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饶是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钟离温却也在仅凭着禁卫军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前面挡着的人太多,钟离翊的兵马一时之间也无法全力攻击。

可,在他们的身后却还是有着司邙的二十万兵马。

青灼站在他的旁边,盯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冷声道:“后宫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不,还没有结束,”钟离翊冷静得如坚冰般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攻破了宫门,还有后宫的殿门,攻破了殿门,还有他们自己的身体。只要一息尚存,就不算成功。”

他的这种说法,冷酷得令人胆寒,青灼的视线也不禁急速地一跳。

青灼转过身来,直直地面对着钟离温,一字一句道:“钟离温斗不过你,不亏。”      

“多谢。”钟离翊温和的笑了笑。

此时东方已然见白,但局势却在急剧地恶化。不停地有人登上城墙,向他们汇报着战况。皇宫内黑压压的人群亦如海绵般,不停地向外扩张、膨胀着,每扩一次,都将众人的情绪朝崩溃方向再推一步。

“给我!”青灼余音未落,一支流矢象似从天而降,对着那黑压压人群的中央瞄准,嗖得一声钉钟离温的面前,虽然偏离得很远,但已足以在其中掀起恐慌,惊恐。

他说,“既然如此,那就别留遗患。”

这时,有人从下面小跑了上来,“殿下,岑世子和皇子妃来了。”

钟离翊微喜,“让他们上来。”

青灼最先看到的,是苏萧身上那一抹刺眼的红,不由分说的就将人拉了过来,却未曾想到苏萧另一只手腕被人紧握着。

“放手!”

殷景衍却将人往身边扯了扯,眸子如冰,“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你有什么资格,”青灼伸手搭上苏萧的手腕,又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舒了口气,语气冰冷道,“苏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鬼样子?!”

苏萧似是有些迟缓的想了想,抬起头,微微扯了扯嘴角,“唔……我好像又杀人了……”

青灼微愣,定定地凝视着她,神色复杂,转而却松开了手,从城墙上拿过弓箭和冷剑就下了城墙,头也不回说道:“好好照顾她!”

二十万军队也在刹那间,犹如饿虎扑食般狠狠地将自己投入到战争中,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也就是在那一刻,殷景衍将苏萧留在了宫墙上,领着剩下的禁卫军也汇合了过去。

苏萧身着一袭红衣坐在城墙上,单腿荡在半空中,三千青丝随着夜风尽数飞扬。

墙下火光闪烁,哀鸿遍野,苏萧的眸子竟是有些空洞,迷茫,“你当了新帝之后,他们的日子是不是也就好过了?”

钟离翊正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兵力上,冷不防听到这话愣了下,转身看着她,正襟危坐道:“我钟离翊虽给不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太平盛世,却也能够让他们有食可吃,有衣可穿,有房可住,不被欺凌,不被□□。”

“够了,这就够了……”

苏萧呢喃道。

“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也结束了……”

最后她说了什么,钟离翊没有听清,此时他也没有闲情去顾及。

大约半个时辰后,外面地杀声渐息,晨光也已照亮到皇都的每一处角落。随着众人将宫墙上的火把熄灭,血腥而恐怖的一夜终于过去。

宫门内外传来整齐稳定的脚步声,似乎是在重新布防。

殷景衍大步从后宫内迈出,虽然精神饱满。但却仍是鬓发散乱,满面尘土,银色的战袍上溅满血迹,他的佩剑仍是紧紧的挂在腰间。

此时陆续有人过来禀报善后地情况,钟离翊忙的不可开交。

“这是你们祁朝的事情,我本就是不应插手。至于为何,你应该清楚……”

青灼淡淡开口说道。

殷景衍道:“你对苏萧有恩,我与岑王府自会记在心里。”

青灼似自嘲般笑了笑,游目四周,只见阶前廊下,血迹犹存,“刚在钟离翊在那里,我不方便与他说。钟离温跑了,是被司空裴救走的,接下来的事情……你小心些。”

如果你受伤了,苏萧应该是会伤心的吧……

殷景衍似是在思考,没有开口。

钟离翊使用兵符调动禁卫军全部人马,两万携带全部人马所需地物资随后,当下应该还在中途。平叛后清理战场,尸体全部移到了后山山脚,已方的逐一包裹停放,造册记录,而敌方地只清点出人数后便统一掩埋。

俘虏的士兵被圈在一处大帐中,将官们则分别关押等待审讯。皇宫外专门划出一片区域将息伤者,岑王府的人暂时顶替禁军之责,其余的兵力也全部退到了山脚,扎营候命。 

按照钟离翊的旨意,在整个皇都内以及郊外附近开始搜捕逃逸的叛军,同时宣布将对勤王护驾者进行赏赐。禁卫军得了这个救驾露脸的机会,上上下下士气高涨,仔仔细细的在皇都内外搜索着,力求多多立功。  

 大事情安排稳妥后,殷景衍几乎是稍作歇息后,便与钟离翊再次入寝殿向鸿云帝复命。鸿云帝现在的情绪已平定了下来,眸中闪动的更多的不再是狠辣,而是宽心和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他说道:“老六终究是没有斗得过你。”

“大局已定,成王败寇,”钟离翊微微一哂,“父皇应该明白儿臣的意思吧?”

鸿云帝似是叹了一声,“朕这么多年竟没发现,你才是性子最像朕的那一个。”

钟离翊没有开口,唤来一侧的军官吩咐了两句,转身踏出了殿外。

阳光从云间透过照耀而下,给所有的景色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缕微风轻柔拂过。

钟离翊眼底波光微动,“景衍,结束了……”

二十年,也就这般结束了。

“钟离温的事情我会继续派人去追究,”殷景衍道,“殿下别忘了,您还欠着我一个承诺。”

钟离翊笑着摆了摆手,“一个承诺,不过是你我之间最陌生的一句话罢了。”

天色纯净,岁月安好。

想来也是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到此为止上卷已经完结了
不如留个评论再走呗……
送上鄙人的一个么么哒





下卷
第七十章
对于皇宫那一夜的事情,朝中有眼色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选择了缄口不言。没有人去问最后的结果如何,也没有人去打探钟离温去哪儿了,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之前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即便再如何淡定,总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去。

比如说,钟离温消失了。

再比如说,鸿云帝已经是气息奄奄,日薄西山。

钟离温虽然逃走,可手底下的人却尽数被留在了皇都,就连苌妃和右相也没有幸免。

两人被带到鸿云帝面前时,鸿云帝只是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又重新躺了回去。待人被带下去时,鸿云帝就颁布了圣旨。

一条白绫,一道流放圣旨,仿佛心照不宣般从后宫流到了朝野之间。

而现如今,皇室中能够唯一堪当大任的也就只有四皇子钟离翊了。

钟离翊也未推脱,先是命所有人重整禁卫军,肃清冥顽不灵之徒,对皇都内外重新进行防布和布局,修缮宫墙,将皇宫内外进行了较大的改革。其次就是整理此番有功之臣的花名册,无论官阶大小,只要是有功劳的,皆可前往进行登记。而那些不幸战死的士兵,则对其家人进行补偿,对其子孙福泽。

待一条条措施列好后,左相拿到鸿云帝面前前去过目时,鸿云帝也只是示意性的摆了摆手,就当是恩准了。

鸿云帝尚且是如此,朝中的大臣们也就更不用说了。

钟离冶在朝中也未久做逗留,或许是因为苏萧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事情解决后,一如他来时那般,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去问候,只有那么固定的几人跟在身后。

曾几何时,他也是高高在上,享尽荣华万千的二皇子殿下。而现在,却只能与轮椅共度余生,想来,他也是悲哀的吧。

青灼将二十万大军送回了司邙,凤千也带着殷君瑜不知去了哪里,就连向来风云诡谲的朝堂也在那一夜后变得安静了许多。

让人有些不适罢了。

三天后。

清晨,一声声肃穆庄严的钟声响彻天际,三分悲恸七分凄凉。

那是丧钟。

苏萧抬头望去,那声音是从皇宫里传来的。

柳芫儿也有些愣住了,现如今已入了秋,天气发凉,屋子里却还是沉闷的很,她只好穿了件厚重的衣服坐在外面。

“这声音……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吗?”

“兴许是吧。”苏萧淡淡道。

他记得,今日一早钟离翊就进宫去了。

苏萧起身,说道:“再怎么着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外面天冷,你还是进屋去吧。”

柳芫儿也就只有一月的身孕,上次又受了惊吓,现如今可真是要不得不好好看着点了。

柳芫儿也知晓现在自己的情况,也不推脱,就挽着苏萧的胳膊一并走了进去,“今日一早不仅殿下进宫去了,就连爹爹和一些大臣也去了,不过想来,应该就是为了陛下的事情。”

苏萧突然笑了,盯着她调侃道:“我突然觉得,你和钟离翊可真是一对绝配,两只都是狐狸。”

“阿萧这话我就可不爱听了,”柳芫儿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与殿下若是狐狸,那阿萧也就是只狐狸,至于……岑世子嘛,我瞧着他像只冬天雪地里的孤狼更多些。”

苏萧想了想殷景衍那护犊子的模样,勾了勾唇角,当真是挺像的。

鸿云帝去了。

立储太子的圣旨也在一夕之间由各位大臣亲自接手,在朝堂之上昭告天下。

“四皇子钟离翊德行昭昭,功高盖主,此番护驾有功,除逆贼,平叛乱,朕对此甚是欣慰。现特封其为祁朝东宫太子,行天道,共勉励。因国不可一日无君,现令左相全权主持朝堂大局,一月后,举行登基大典。朝宗六十四年,秋,钦此。”

钟离翊低头,双手呈上,“儿臣定当不负父皇遗愿。”

左相将圣旨合拢交到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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