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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心尖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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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

‘砰——’白玉瓷杯碎裂了一地。

“一群废物!”钟离温一扫衣袖,桌上完好的东西哗啦啦滚落了一地,太医院的太医连忙跪地请罪,气的钟离温更是不打一处来。

那日前去时还是好好的,偏偏就在宴席上吃了几杯酒丢尽了颜面,回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怎的不能令他气恼。

钟离温当前模样也着实是狼狈,密密麻麻的红点布满大半个脸颊,就连手臂上也不可幸免,看了着实渗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钟离温靠在椅背上,他眸色沉寂,冰冷的波光底下,是足以燃尽一切的怒意:“来人,去给母妃传信,让母妃好好‘招待招待’本皇子的皇兄皇嫂!”

“……是。”

“还有你们,”钟离温冷眼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若是两日内解不了这毒,你们都给本皇子通通滚蛋!”

“是、是……”

。

纵观天下,当今最属祁朝,凌奚实力相当,若不是上次出了些小插曲,钟离翊当真是未曾有把握能够连夺凌奚三座城池。

鸿云帝登基二十年载,虽未有任何特大建功,却也是未曾犯下过错,真正奠定如今两国实力对峙局面的乃是祁朝先帝—鸿鸣帝。

朝宗三十六年,祁朝,司邙开战。

司邙巨于西北,西北多阴寒之地,故而司邙擅长操纵毒物,深谙熟知□□各种用途。祁朝多是勇猛之将,面对各类毒物也只能是知难而退。

一场战役,足足耗尽七年时间,期间战火流连,劳财伤民,颠沛流离者不计其数。先帝亲自带兵领将,与麾下三名忠臣同心同德,共同踏着无数将士的鲜血披荆斩棘,一路猛进。

司邙元气大伤,不得不提出休战暂隐居于西北之地。

可惜先帝早些年为击退司邙,早已身重剧毒,气血两空,一年后便驾鹤西去,并将皇位传让于在先前一战中智勇双全的太子,也就是现如今的鸿云帝,并将麾下共同出生入死的三位将士各封官职,世袭爵位,辅佐新帝开辟繁荣盛世。

谁料鸿云帝也是个心狠的,登基不久便以各种名义将自己的兄弟姐妹除了个干净,铁血手段可谓是雷厉风行,令人胆战心惊。

二人前去时,鸿云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儿臣参见父皇。”

鸿云帝虽已四十有余,却依旧威风凛凛,盛气凌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恍如无间地狱,又似裂渊鬼谷,落在人身上,直让人觉得森冷森冷的。

“嗯,都起来吧。”

苏萧状似有意无意的看过去,那双眸子当真是与那小王八一模一样,几乎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既然四皇子妃已嫁给老四,便是祁朝皇室之人,只要你克己为人,该有的,朕绝不会少了你的就是。”鸿云帝抬头,将目光落在苏萧身上,期间更是连钟离翊那个方向瞥都未瞥。

那副冷清模样,当真是像极了君臣。

苏萧低垂眼帘,不卑不亢行礼道:“儿臣谨听父皇教诲。”

又多嘱咐了几句,便已朝政颇多为由打发了二人,身边的李佶识眼色的将二人送出了御书房,直到转过连廊,才开口说道:

“这几日朝中事务着实较多,昨儿个陛下为了此事也没有睡好,今日难免有些言语欠佳,还请四皇子和皇子妃别忘心里去。”说着一甩拂尘,说话可是滴水不漏。

钟离翊想来是早已习惯,不失礼节的回了过去:“公公言重了。”

李佶笑着,将目光移到苏萧身上,连连点头,“起先奴婢就听宫中那些小子们讨论着皇子妃,没想到今日见了,奴婢才知道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公公真是谬赞了,”苏萧上前,手指轻扶上李佶袖口,不着痕迹间将一物丢了进去,勾了勾嘴角,甚是大方可亲道,“本皇妃早在进宫前就听人说过公公姓李,说来也巧,苏萧母家正是姓李,难怪今日一见竟觉得与公公倍感亲近。”

“……”钟离翊抽了抽嘴角,硬是忍住没去看她。

虽说明知是客气话,李佶却是觉得苏萧莫名的顺眼,嘴又甜,人又上道,可比人前看着温和的四皇子容易相处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佶:(拈起兰花指)哎呦,阿萧,莫非我们四百面前是一家?
苏萧:(默默躲远)……谁跟你是一家?
李佶:奴家收了银子可就是你的人了
苏萧:……哥们不对姐们,右转,慢走,不送!





第八章
“这怎么可好意思呢。”李佶犹豫道。

“区区薄礼用来孝敬公公,还望公公不要嫌弃才是。”苏萧笑着回道。

李佶掂了掂袖子里的分量,这才凑近对苏萧低声说道:“奴婢听说苌妃娘娘正在气头上,刚才来时瞧见四皇子身边的侍卫进了椒淑宫,皇子妃还是小心些好。”

“多谢公公提醒,日后若是进宫,定要来好好孝敬您一番。”

“好说,好说。”李佶眯着眼,“殿下与皇子妃还是快些去吧,要是耽误了时辰奴婢可担待不起。”

苏萧也是见好就收,当即就和钟离翊离了御书房的地界。见周围没人,这才狠狠踹了钟离翊一脚,咬牙肉疼道:“这只老狐狸,竟然就这么损了姑奶奶五十两银子,我不管,回去让向冯从王府账户补上。”

“……”钟离翊无语的看着她,“刚才看你出手那么大方,我还当你不知道心疼呢。”

短短两日下来,钟离翊也算是对苏萧的性子有了几分捉摸,人好是好,就是这脾气着实难以伺候,动不动就脱口而出个姑奶奶来,听着也心累。

“废话,”苏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寻了处假山就靠了上去,盯着他道,“看来你在宫里混得也不咋样啊?”

可不是吗?

父皇不待见,朝中又无母族支持,就连身份高点的公公都能够欺负到头上,那可不是混得不咋地嘛!

钟离翊令人最佩服的地方,就是无论什么情况都会保持着笑意,就连苏萧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人是如何披戴盔甲,上阵杀敌的。

“怎么,你后悔了?”

“后悔?”苏萧不屑嗤笑一声,“那可不是姑奶奶的风格,你也听见李佶怎么说的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样应对椒淑宫那老女人。”说罢,就沿着小路往后宫走去。

钟离翊盯着她的身影半晌,嘴角笑意渐平,眼底闪过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也跟了上去。

椒淑宫

“娘娘,四皇子与皇子妃来了。”

屏风后面,正摆放着一贵妃软榻,榻上,苌妃一袭桔红色绫绸长裙,外罩一方浅白色的锦纱,如睡美人一般的眯着美眸浅憩。一头乌黑的秀发盘成一个高贵优雅的飞云斜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天蓝色孔雀镶珍珠的金步摇。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去,眼前的苌妃娘娘都不像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也难怪独得鸿云帝盛宠,掌权后宫多年。

昨儿个六皇子出丑的消息也传进了宫里,该有的闲话更是样样不少。

这宫里,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人可多了去了。

若是一一惩罚,岂不是折了她的身份,既然要追究,何不如直接在源头处掐死,岂不是更为简便。

苌妃缓缓起身,白皙的手指轻挑开珠帘,薄唇轻启:“去,就说本宫正在梳妆打扮,有劳四皇子与皇子妃在宫外稍等片刻。”

听到消息后,若不是时机不对,苏萧真想仰天来波放声大笑。

虽说现在是五月初,天气不似那般炎热,但这分明是摆明不待见他们,想要来个下马威罢了。

真当她苏萧是闹着玩的不成,当即扯着钟离翊袖子原路返回,“走,带姑奶奶去你母妃宫里坐坐。”

钟离翊身子微僵,脚下动作也未曾移动半分,直到苏萧疑惑的转头才与她对视上,“去那里做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苏萧道,“虽说姑奶奶不是你母妃认可的亲生儿媳,但好歹也是占了四皇子妃的位子,怎么着也得做些事情你才是。再说了,那个老女人又不是你亲娘,她让等就等,姑奶奶怎么那么听她的。”

见钟离翊还是不走,苏萧也拽出脾气来了,直接一甩脸:“你到底去不去?”

钟离翊盯着她那不耐的神色,眼眸隐隐的波动了一下,然后抿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我终于明白,为何景衍是非你不可了。”

细水长流中,总有着那么一二是心底可望不可得的东西,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一种习惯。要知道,习惯也是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

“莫名其妙。”苏萧见他抬脚,嘟囔着也跟了上去。

出了宫殿外,苏萧又拉着钟离翊在皇宫里游荡了一圈,说白了,她就是要气死那个老女人。钟离翊也倒是极为配合,细心为苏萧讲解着宫内的景物,又领着她从大道小道各走了一遍,这才晃悠悠走回了椒淑宫。

这一来二去,竟也是到了接近午膳的时间。

椒淑宫的瓷杯摔了一套又一套,苏萧到时还听见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儿臣见御花园中风景独好,竟不慎贪玩误了使臣,还请苌妃娘娘见谅。”钟离翊说着,那语气中怎么听怎么有股欠揍的味道。

宫里识眼色的宫女迅速将地上的残渣收拾掉,又拿来一套新的摆在小几上。

苌妃气急,却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大度高贵的模样,“四皇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毕竟四皇子妃是第一次进宫,难免有些好奇。”

狗屁的风景独好,他钟离翊在宫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哪条路还是他没有走过的,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不成。

温儿先前早就递过消息说这四皇子妃鬼点子多,又会耍些小手段,他所受的屈辱更是拜苏萧一手所赐。今日若不出这口恶气,她当真还就咽不下去。

饶是苏萧站的老远也能听见苌妃那磨牙隐忍的声音,顿时心底那一丝不爽也连带着冲淡了些,语气轻快道:“本皇子妃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当之地,还望娘娘能够海涵,权当是个屁放了如何?”

‘刺啦——’苌妃手中的手帕应声而碎。

苏萧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好锦绣撕出来的声音竟也是如此动听。

只怕堪称人间神曲也不为过啊。
。
世子爷自打知道苏萧对四皇子无意后,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阴霾,哪怕往日看不顺眼的事情也没那么讨厌了。

一玄看着就差哼着小调的世子爷,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双玄,“你说,世子是不是遭受打击过度,精神失常了?”

就在她以为姑奶奶是未来世子妃的时候,谁料姑奶奶竟摇身一变,成了凌奚的七公主,最后还莫名其妙的嫁到四皇子府成了四皇子妃。

这下可好,世子就彻底化身为一座千年老冰山,那阴森的模样令他看了都有几丝心慌。

谁又料昨儿个出去了一趟,整个人就容光焕发,犹如重获新生。

他深深对自己的智力感到了疑惑。

“你不是号称世子的‘小智囊’吗?”双玄冷冷斜睨了他一眼,“怎的,漏风了不成?!”

“……”一玄当即就炸了,“双玄,你那是什么破眼神,老子可是……”

“可是什么?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多想想如何哄了白璇妹子开心,”双玄幸灾乐祸道,“前几日我还看见白璇妹子与那谁谁谁眉来眼去的,那温柔模样啧啧啧……”

世子回府那天,一玄当即就单膝跪地表示要娶白璇为妻,愣是没有想到一腔热情被人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但……这丝毫不能阻碍一颗真挚求偶的爱心。

“……哪个小子敢撬老子的墙角,老子砍了他去!”

“你要砍了谁去?!”白璇从门外走进来,一玄一见到她顿时就蔫了下去,搓着手刚想着如何凑近乎,就见人直接略过他,向世子走了过去,“世子,齐侧妃来了,说是非要让您给她个说法。”

那日将殷楚琉揍了后,齐侧妃几乎是天天在染院附近转悠,大有有一种不依不饶的趋势。

今日是苏萧进宫谢礼的日子,他担心着苏萧,好不容易将手头上的事情的弄完,正准备要进宫,听到齐氏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日他正在为苏萧的事恼着,殷楚琉那不长脑子的非要上来嘲讽几句凑上一凑,不被揍一顿那才是有鬼了。

“世子爷这是要将人揍了一走了之不成?”那边齐侧妃已然嚷着闯了进来。

白璇正巧站在殷景衍面前,冷不防被齐侧妃用力推了个踉跄,脚下不稳向后倒去。

一玄立即眼疾手快的将人接住,看向齐侧妃的眸光也带上了丝不善。

世子年幼时,这个女人明里暗里就没少下不少绊子,这会儿倒是有脸来这里兴师问罪来了。

殷景衍一掀眼皮,冰冷下睨的目光直令人心慌,“难不成本世子还要让他揍回来不成?!”

齐侧妃一噎,一想到儿子躺在床上的模样,咬牙又给顶了回去,“楚儿只是多说了几句,世子又何必出手将人打成重伤,难不成世子以为王爷不在府就无法无天了不成?”

“就算他回来如何,你以为他会为了殷楚琉来将本世子训斥一顿?”殷景衍盯着她,“若是管不好他那张嘴,本世子不介意替齐侧妃多注意注意。”

语气更是冷冽了些,丝毫没有儿子提到父亲时那种莫名的骨子里的尊敬感。

反而是……有种淡淡的厌恶感。

“你……”

齐侧妃竟无法反驳,他知道殷景衍说的都是真的。就算岑王爷回来,也不会为了这点儿琐事找上门,他眼里有的只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何曾有过其他人的位置。

“一玄,送客。以后闲杂人等进入染院,直接丢出去就是。”

“得嘞。”说罢,一玄扯过齐侧妃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就往外拖去。

齐侧妃不断挣扎着,“殷景衍,你这个白眼狼,我可是岑王府的侧妃。放开,你这个低贱的啊——”

殷景衍见清净下来,出了岑王府就往皇宫方向走去,中间听到二人回了府,又调头直接去了四皇子府。

苏萧还未曾离开皇宫,气晕苌妃的消息就犹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座皇宫。

鸿云帝手中批阅奏折的动作也跟着一顿,问道:“老四他怎么说?”

“四皇子说是改日再来谢罪,已经派人送了几株上好的人参去了椒淑宫,说是给苌妃娘娘补补身子。”李佶边说边观察着鸿云帝的神色,半晌心中也未曾琢磨出个一二来。

李佶是先帝身边的公公,在宫里也算是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了,虽贪财却也是老奸巨猾,朝中两派不仅谁也不得罪,反而是争相拉宠的对象。

“他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鸿云帝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又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折子。

李佶心中暗暗骂了句‘愚蠢’,他怎的就忘了,陛下向来是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各位皇子之间那些明争暗斗事的。

太子听到消息后站立在院中许久,沉默过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口气的余韵似乎带着很沉重的东西,又完全没有任何踪迹,轻烟般瞬间就消失在了安静的空气中。 

“四皇弟此次可是娶了位不得了的皇子妃。” 那语气中竟有着一丝丝酸涩。

身边的小公公乐平听了鼻腔微酸,安慰道:“殿下乃是一国储君,等将来登基后自会福泽天下,又何必去很四皇子和六皇子计较……”

“乐平,”太子蓦地出声打断他的话,“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殿下……”

太子苦笑了一声,“或许,本宫生来就是一个错误……”

微风吹过,昔年种在庭外的鸢尾花正缓缓摇曳摆动。

花,开了。





第九章
今日早朝,一封奏折令众堂哗然一惊。

祁朝与凌奚有一特殊交界处,名为江阴西。若按领土面积来说,此处不过是有着皇都一半大小,却偏偏是两国贸易来往的重要关卡。

天降干旱,滴雨未下,农作物幼苗大面积因缺水死亡,百姓连连愁苦不叠。又加之两国开战,江阴西遭受战争波及,祁朝为断绝贸易,强行关闭重要关卡数日,导致城内许多货物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百姓更是有隐隐暴动的趋势。

又在今日,揭露出江阴西贪污受贿一事,顿时震惊朝野。

内阁学士王轩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臣在奏折中上报皆是句句属实。江阴西知府林木霍借朝廷安慰灾民分发银子之事,从中借机牟取私利,更有知情人士举报林知府假借手中掌握关境开放的权利,竟一手操作祁朝与外界的贸易来往,使得许多小人阴谋得逞,其中尔尔还请陛下明鉴。”

“王大人身在朝廷,只是不知又怎会得知那遥远之地的消息?”齐陆良早就看这王轩不顺眼了,又听齐氏说了亲侄儿被岑世子揍了一顿的事情,心中更是厌恶,“莫非王大人瞒着陛下,私下里有些什么特殊联系不成。”

王轩冷声说道:“臣有没有,齐大人不是最清楚吗?比起此事,齐大人还是关注些教养礼数为好,以免让人揍了,都找不到反驳理由才是。”

“你……”

鸿云帝坐在上方,龙袍衣袖中的手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龙椅,很轻,却是在吵杂的朝堂上格外的引人惊醒。

为首争吵的臣子也噤了声,唯诺低头等着帝王的发话。

殷景衍作为岑王府世袭的世子,从殿中不起眼的一处站出,说道:“陛下,臣也有事要上秉。”

鸿云帝掀了掀眼皮:“说。”

“不瞒陛下,臣前几月奉命督察函城时,无意间与几位来自江阴西的商人交好。几番交谈下来,臣从他们的对话中感到蹊跷,便违逆圣旨悄悄绕道去了江阴西。谁知这一去,臣却差点儿将命丢在那里。”说着,目光轻划过六皇子一派。

他接着道:“进入江阴西时,臣伪装成要出境的商人,竟发觉凡是要出境的都要将货物的四成利润交给当地官府。臣为了查清便先付了两成,不出几日就有人来告知臣更广的商路来头。这是几份商人的自述,还请陛下一一过目。”殷景衍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恭敬的双手抵上。

李佶立即上前取来放到鸿云帝眼前。

六皇子却是上前一步,道:“岑世子这话就有些说过了。江阴西地界位置特殊,若是人人都在经过时犹如自家家门,那岂不是显得我祁朝太过松散,毫无秩序可言。”

连着几日过去,他脸上的红疹虽不似那么严重,却仍是奇痒无比,若不是钟离翊,他又何必会如此遭罪,丢人现眼。

鸿云帝不去接李佶手中的纸,目光定在殷景衍身上,有些复杂。

对于这个侄子,他也不明白心里究竟是抱了何种态度。可若非是岑王爷,紫阳又怎会郁郁寡欢,因病成疾,最终撒手人寰。

又将目光扫过暗暗算计着的六儿子和一言不发的四儿子身上,最终说道:“太子,你怎么看?”

钟离简连忙受宠若惊道:“依儿臣之见,江阴西地处偏远,诸位大人虽争据有理,可毕竟是他人之言。不如直接将林知府召回皇都,有待进一步的察看。”说完,有些忐忑的等着鸿云帝的回答。

“好,既然如此,此事就依太子所言,即日召林木霍回朝。”半晌,鸿云帝说道,“众爱卿可还有其他请奏,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你看我,我看你各瞪了半天,鸿云帝也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起身离开。

‘哗啦啦’跪了一片,“臣等恭送陛下。”

下朝后,钟离温整个人的脸色都是阴沉的,冷嘲热讽道:“本皇子倒是小看岑世子了。”

“臣愚昧,不知六皇子所说何意。”殷景衍不咸不淡道。

“你……我们走着瞧。”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直接快步离开了宫门。

钟离翊看着他的背影道:“今日参了林木霍,只怕等到那日是让他开不了口了。”
殷景衍没说话,却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马车前才道:“臣想去殿下府上一聚。”

“恐怕要令景衍失望了,”钟离翊回头调侃道,“苏萧今儿一早就出了府,恐怕到现在都没回来吧?”

殷景衍不由皱眉,匆匆告别后也离了皇宫。

她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他去找她吗?

乱跑个什么劲,真是不听话。

。

清茶楼中,苏萧正倚在四楼窗边,打量着窗外的街道,半晌又将目光回到了对面之人的身上。

柳莞儿一袭素衣淡容,腰间一条青色的腰带,扣着垂碧玉滕花玉佩,裙摆又用棕色的丝线缝了一周的藤纹,薄纱青衣紧身,清秀典雅,当真是世家小姐的风范。

“四皇子妃看了我许久,不知可看出个什么明堂来?”如汀汀泉水般柔脆的声音甚是悦耳。

苏萧把玩着胸前的发丝,玩味笑道:“我可没柳大小姐那么大度,在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大婚后,还能平和的叫着另一个女人为四皇子妃。”

柳莞儿道:“那若是七公主,公主又该如何?”

“我?”苏萧挑了挑眉,勾起嘴角道,“要是他敢娶了别的女人,就算是假的,姑奶奶也要提着刀亲手阉了他。”

“……”

过了许久,柳莞儿才咯咯轻笑起来,让苏萧这么一说,先前的陌生防备顿时也淡了些。

“不说生气是假的,就算知道了心里还是会纠结难受。我想通了也就过去了,可我父亲却因此连着生了殿下好几日的闷气,就连早朝都许久未曾露过面了。”柳莞儿无奈道。

苏萧撇了撇嘴:“左相只是关心千金罢了,若是我爹这么疼我做梦都能笑醒。”

柳莞儿心知苏萧是故意说轻松,嘴角微微扬起,将两封书信放到桌上,道:“早在殿下与公主商讨时,殿下就与我说了此事,虽然心中纵有百般不情愿,可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又怎么能够被儿女私情所牵绊。”

她是小女子,可她却能知晓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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