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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倾城之情倾李世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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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看来看去,其实我真没有什么选择。李二是最终BOSS,跟了他,就算我失去公主身份,以后跟他也不睦,哪怕困守深廊,老病宫墙呢,好歹也能混个几年。至不济,触怒了他,给我条白凌子,也就是个结果了。尼玛,不论谁造反,都是要秽乱宫闱的啊!一旦落于乱军之手……我简直都不敢想下去了。所以,既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刺激了我,也不知道哪阵脑子抽风,说了疯话,就只好厚着脸皮贴上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宫中连日大节,忙乱了十数天。除了李世民经常差人送信来说他的伤势渐好,宫中的戒备日严之外,我这个闲散公主,似乎也就没什么旁的事了。
  前两日,李世民又差人送了信来,说好得差不多了,在宫中闷得久了,想出去走走。正巧昨夜一场大雪,下得通透,宫墙院落,花草树木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今晨天光放晴,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清新,也不算太冷。我觉得这日子出门,正好出去踩踩,就叫人去约了地方,备了车。云儿似乎欲言又止,究竟没有说什么。
  约得是城东一家私宅。琪秋下去扣了门,出来两三个书童摸样的孩子把我们引了进去。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倒是好几重院落。满庭的老树,假山,颇为清幽。
  终于,远远的看见一棵巨大的槐树下,负手站着一个长衫玉立的青年,身上披着红色大氅,在这满天满地的白里,红得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8节、近乡情怯

  第158节、近乡情怯
  难怪古人说近乡情怯,我之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跟他谈判,现在才觉荒唐,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李世民。金主?情人?领导?额……
  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他已经转过身来,笑微微的看我:“你来了。”
  我靠啊,这么快就连称呼都省了,直接就成“你”了,我这待遇降得真快啊!
  云儿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他若无其事的笑道:“天曦公主,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私宅,地方虽说偏僻了些,装点的也粗陋,不过也有几分野趣,不如我头前带路,引你四处转转如何?”
  说完他便扫了一眼云儿,额,这是嫌云儿碍事了。哎呀,我在想什么呢?!
  我嗯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对云儿说:“你回车里等我。”
  云儿却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哎,我叹口气,对着她点点头,云儿看看我,又看看李世民,好像思量半天,才下了决心一样,终于松了手,但还是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我。
  李世民却已经转身大步往庭院深处里走去,我不得不紧走两下赶上他,然后和他保持两步的距离,默默的跟着他。
  新雪初停,我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我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跟他去干什么,心神不定,他的步子又很快,渐渐的,我就有点跟不上了。
  他忽然停下来,回身猝不及防的拉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去挣开,却觉得他的手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手背有点硬,有点油,特别的光滑,对了,那感觉是……没有毛孔和汗毛。
  我惊叫一声,抬起他的手来细看。手指仍然细长,却隐隐有一层黑气笼罩,手背上一块硕大的红棕色伤疤,甚至能看到微微的突起。
  他淡然一笑:“吓到你了?其实无碍的,练武功都不影响。只是可能会留一阵子疤。我又不是姑娘家,便是以后再也去不了,也没什么所谓的。”
  他口里说话,手上却更加坚定的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他身边去:“来,路不好走,我拉着你。”我想到那个触目惊心的疤痕,居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出力挣扎,只好任他牵着。
  一条越走越窄的林荫道,两旁皆是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皑皑白雪,渺无边际,他简直好像要走到世界尽头去。曾几何时,我也曾和李靖这样并肩而行,是何等的自然随意。为什么现在,我只觉得我的心里越来越是忐忑,根本没有半分那样跳脱飞扬的心情呢。他的手心同李靖的一般无二,温热干燥,我却只觉得好像一块烙铁,抓又抓不起,甩又甩不掉。
  忽然听他轻笑了一声:“你那个小宫女,倒是对你挺好的,跟个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你,就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我忽然想到贾宝玉说紫鹃的那句话来,忍不住狐疑的看他:“那是自然,我本也想带她一起走的,只是你也知道她已有了意中人,不如改天找个机会成全她与……”
  他一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撇了撇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李世民额上的青筋一跳,紧盯着我说:“我也曾仔细想过,我对你确实不够恭敬,可是究竟,我实在也没做过什么伤了你,或是对你不起的事情,但你始终对我带了三分戒备,五分畏惧。杨天曦,你既然已经决定跟我回晋阳,那你能不能坦诚以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难道我能告诉你说,为了你那十几个儿子,好多个女儿,N多个妃嫔,还有杀十侄好人妻的恶习?!李靖统共只有两个儿子,几十个对两个啊,这怎么同呢?尼玛明明是我先认识李靖的,也是我用了红拂的名头,他们才能相识,替人作嫁,我怎么能甘心?!
  我忍不住嘟囔道:“大哥心胸开阔,对我很是纵容,怎么会像你这么凶……”
  李世民一挑眉:“这理由,哪部分是真的?大哥,李靖还是杨浩?”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笑得波澜不惊:“是了,没听你这样叫过杨浩。我明白了,那你又何必这么委屈呢?世民平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之前所说,一笔勾销便是!”
  他说罢转身就走,哎呀呀,男人也这么傲娇的吗?使性子不都是女孩们才干的事吗?我也想索性一走了之,但是看他那个孤独的背影,大红的衣裳印在雪地里分外显眼,又有两分不忍,想了半天,还是赶快追了上去。
  太阳渐起,大雪微融,混着满地污泥,更是难走,我一心急,又踩断了几跟枯枝,简直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他背后去,他回身见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了我,等我站稳,才放开我继续往前走。
  我狗腿的上去扯扯他的袖子,说:“这有什么好生气?其实你的心胸也很开阔嘛,生气还扶我……”我看他要瞪眼,赶忙说:“额额,你没听过一句俗话吗?褒贬是买主,就是说挑挑拣拣才是真想要买东西的嘛……”
  “你说什么?”他面上一黑,怒吼道:“你这是在市集挑大牲口吗?”
  哎呀,又傲娇了!我挠挠头,咋又说错话了呢?我只好挽住他的胳臂,凑过去傻笑道:“我语言表达有问题,我没文化,你也知道公主不用正经上学的,以后你教我哈!其实我是想说吧,我正是因为想跟你……额,那个……在一起,所以,我才把我心里的美好印象说给你听。李大哥当我是小妹妹的,自然很惯着我了。你又不同,当然不会对我像小孩子一样。所以呀,虽然你已经很好很好,不过还是有进步空间的。你看,我觉得别人不错,却还跟你站在一起嘛,嘿嘿嘿……”
  我看着他的脸渐渐由阴转晴,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好酸好肉麻啊,我都快吐了!不过能哄他就好了。我赶忙岔开话题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事都没有,想见见你还不成吗?!”
  又来了,我忍不住扶额。人家都是男的哄女的,作来作去的哄。我穿成公主都没有公主病也罢了,还要绞尽脑汁的哄个傲娇男,我用不用这么悲催啊?!尼玛姐不玩了!
  我刚想学他拂袖而去,他一伸胳臂拦住我:“逗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吗,上次你回去,我就已经修了书,快马加鞭赶回晋阳,禀告父亲,求他上书皇上,成全我们。探马已回,说是皇上也颇有此意,想来旨意很快便可下来。”
  我一怔,原来杨大大也颇有此意,我的终身,我所谓的幸福,我未来的命运,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就定下来了吗?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仿佛思索半天,才下了决心开口道:“只是有件事,世民心里颇费思量,不知该如何决断,还想说与你参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9节、无怨无尤

  第159节、无怨无尤
  哎妈,我现在都混成某人的私有财产这么跌些(山东方言,惨、倒霉、背运之意)了,他还有什么事需要跟我商量啊?
  李世民脸上微红说:“元吉他……”我一愣,元吉,李元吉怎么了?就听他接着说:“元吉他失踪了,就在你来的那天晚上,我本来以为是他一时,一时有些感触,出去散散心也好,没想到,这许多天过去了,他还没有消息,家里他也没回去……”
  我靠,那不就是失踪十多天了,现在形势莫测,你刚还受了伤,你亲弟弟没了这么久你都不去找,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啊,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跟我扯淡,你这大脑迂回可真够曲折的啊!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他的消息,或者他有没有来找我啊?”李世民有些尴尬得说:“是了,虽然我也知道,世民不该有此一问。但是,事关舍弟,只好唐突了。”
  我无奈道:“自从那天回来,我再没见过元吉,他也没有联系我,现今不比寻常,你还是加派人手赶快找回他来吧。”
  李世民带了几分感激的微笑道:“这个我理会得,家父也派人跟着信使一起赶了过来。只是世民,还有个不情之请。”
  又来,一会自说自话,一会客气到十分,大哥,你到底要闹哪样啊?我点头道:“你说便是。”
  他搓搓手说:“家母早亡,元吉又跟父亲大人有些微误会,大哥年长,元吉自幼与世民亲厚,我这个做二哥的说的话,他还肯听几分。只是你也见了,我这个弟弟,性格乖张,有时候我也实在弄不懂他。就好比这次,你我之间……他一直乐见其成,还对我很是提醒。怎么又突然好似难以接受似地了呢?我自然知道他对你……有些不同,若他有心,何妨早说与我,我也……”
  “你也好早作打算,把我让给他是不是?”我冷冷的打断了他。
  “你误会了。”他一摆手,正色道:“无论何事,不论何人,世民绝不相让。”
  我一愣,只觉得心潮翻滚,绝不,这世上真有绝对之事吗?
  李世民垂头看我:“我只想说,元吉何必做许多违心之论呢。我是他兄长又怎样,感情的事,原也不分这些,他该如何便如何罢了,他就是不成人之美,我也不会输给他,呵呵。”
  他说着,轻握了我的手在唇间一吻,柔声道:“既如此,你随我去晋阳,必少不了尴尬之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心生退意。我看得出,元吉对你颇为依赖,倒也未必是男女之情,你有机会,可慢慢开解于他。若无机缘,便无需为此烦恼,这些麻烦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我听得鼻头发酸,尼玛,他可真体贴,真善解人意,可也真自负啊!
  一阵风起,我下意识的紧了紧披风。他帮我拂了拂垂下来的散发,顺手摸了下我的脸:“你冻得真凉,咱们回去吧。”
  我们两人慢悠悠的原路返回,他微叹了口气道:“其实有时候我想想,是把你从一个漩涡带进另一个漩涡,原是不该,只是,却实在不愿就此放弃,就当我是任意妄为一回吧……你可愿意跟我赌这一回?”
  他的目光,居然很是温柔诚恳,让我不忍直视。我不由得闭上眼睛,跟此人过往种种,一一浮上眼前。萧杀北风带起雪花飞扬的簌簌声响混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星星点点的细碎雪花贴在颊上、唇边的冰凉,忽然让我觉得奇异的心安。
  也罢了,左右不过就是个六宫粉黛,原是帝王份内之属,我又不是今个第一天才知道他以后要龙飞九五,那些桃红柳绿,莺莺燕燕,我争得过就争,拼不过就算,他原不是我的本命,我也用不着跟死了爹娘似地纠结来纠结去。便是他对我曾有诸多算计,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总有几分真,无论日后弄至多么不堪,有这片时,也算值得了。何况,这事头,若说是我挑起,也无不可,既然是我自己选的,他朝是好是歹,我都认了,水里火里,我也跟他去了!
  我反握了他的手,迎上他让人沉迷的眼神:“人说聪明难,糊涂更难,我虽不聪明,但即是糊涂的多了,便再多这一回,又何妨?”
  他一怔,我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就飞了起来,原来是他抱着我飞快的转起了圆圈,还越转越高。尼玛,用不用都来这一招啊?拜托,我有恐高症啊!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就在我头晕目眩,气喘吁吁,眼看就要真飞走了的时候,忽然落了下来,我刚要尖叫,就已经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他怀里,正中胸口,撞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脚才一触实地,他的吻已经落在额头上,激动得语不成声:“你……当真?不后悔?”我嘻嘻一笑,搂住他的腰:“不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你又不差,你看你吧,文才武功,皇亲国戚,琴棋书画,等等等等,最重要的是样子不错,当然啦,虽然还是配不上我,但是,也还能凑合着下去手了……”
  他脸上红白一阵,嗫嚅到:“你怎么变化这么快,这么大的?你是不是……”
  “嗯啊。”我大大方方的点头:“其实我垂涎你很久了,是你自己笨,自投罗网而已。”我顺手在他腰上捏了两把,夸奖道:“哎要,这小腰长得不错嘛。”忽然我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他:“嗳,我说,我们家家规很严的啊,你这脸长得太招摇了,以后过了门,你得给我检点点儿,带着面纱出门,我们家的东西,不许叫别人看了去,现在女采花贼可也不少。”
  我揉揉胸口,奶奶的,叫你小子故意吃老娘豆腐,我得捞回来的说!
  他伸手轻刮了下我的鼻子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戴面具出门都行。”
  再回去,便与来时的心境大不相同,我自以为想通了一些事情,跟他同乘一辆车回去,还时不时的在袖子底下偷偷拉个小手,眼前便是如花美眷,雨过天晴,风光旖旎,就连云儿满脸心事满腹忧虑都能视若无睹,只做看不见了。
  也许是那天顶风冒雪的去个荒郊野外,再加上心潮起伏,我回来就有些伤风,又一向不爱见太医,想捂捂拉倒,渐渐就发起烧来。云儿一看不对,赶忙招了太医来看视,我喝了药,在床上躺了两天,还不见好。想起那天,就有几分脸红心跳,也不好意思叫人去通知李世民。
  这天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屏风后面窃窃私语,好像是云儿跟琪秋,她们声音故意压得极低,我刚想出声,忽然就听到杨浩两字,立时觉得不对,喝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0节、不期而至

  第160节、不期而至
  话声未落,云儿跟琪秋就已经一前一后的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云儿看我挣扎欲起,连忙赶过来扶住我:“公主您刚发了汗,才好些,这会子起来小心又闪了风!”
  我不理她,急问道:“快说,王爷究竟出了何事?”琪秋递了个眼色给云儿,云儿支支吾吾的说:“没……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是王爷听说公主您病了,差了个小太监来探望,我见您睡着,就打发人先回去了。”
  我厉声道:“口里连句实话都没有,我要你们何用?再不说实情,我就连你们一起打发了!”
  云儿扶着我,不敢乱动,琪秋已经慌忙跪下道:“我们哪敢欺瞒公主,只是您见今在病中,奴婢跟云儿都是自小伺候您的,知道您的性子急,实是怕说了,您心里上火,再激出更大的症候来。”
  我点点头道:“我知你们是为我,只是你们这样子,我心里更不好过,,更该胡思乱想了,再说了,你们不说,我便不知道了么?”
  云儿一咬牙说:“公主,我说与您,只是您千万别焦躁。刚才王爷身边的亲随太监严立,找了个小太监来送信。说今儿个一早王爷叫皇上召了去议事,不大会子王爷就被皇上打了出来,罚跪在宫门前思过了。他吓得不行,赶忙跟皇上身边的那些公公们打听,都不肯告诉他。他好不容易求了个奉茶进去的小太监,才知道好像是皇上要封王爷个官儿,叫什么什么‘使’的,那小太监也不懂,王爷死活不肯,触怒了皇上,才给罚跪了。那小太监只是送茶的当口听了一句半句的,再详细的,便说不清了……”
  这个天气,在宫门罚跪?我眼前一黑,蹭得坐起来喊道:“云儿叫车!”
  云儿吓得也跪在我身前道:“公主使不得啊,您现在正病着,何况皇上说了,谁敢替王爷求情就……”我一把扯住云儿,怒喝道:“谁敢拦我,就拖出去乱棍打死!”
  琪秋一看这架势,爬起来一叠声的喊人去备车,转身拿过来几件大毛衣服,叫着云儿帮忙,恨不能给我裹成粽子。
  我心里木木的疼,任她们拾掇着,只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琪秋一边手里不停的给我准备着手炉、围巾、雨伞等等,一边说:“刚过了正午。”
  那岂不是跪了一早晨了?再跪下去,不死也要成废人!我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双腿发软,差点一跤坐倒,使劲抓住云儿的一只手,大口呼吸了几下,竭力镇静道:“带我去见他,我要见秦王。”
  一出宫门,就见漫天大雪,飞花扯絮一般,随着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我更是担心,一路上我只觉得这宫道无比漫长,心急如焚。杨广一向偏爱他这个“侄子”,能是为了什么事,这样对他呢?杨浩虽然有几分放旷不羁,但是对杨广一直也是毕恭毕敬,毫无违逆的。何况封官是好事,杨浩为什么要坚辞?使,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只有需要远行或出使的官职,才叫做“使”吧。再想到出门之时,我就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我急糊涂了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刚才偶然见得我宫中的守卫,一个个全是极眼生的面孔。我心下苦笑,罢了,该来的,始终要来。
  听着好像到了,我一掀帘子,远远的只见宫门前的台阶上伏着一个人影。凄凉孤清,厚厚的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脚掌,身上背上也是片片的白雪,要不是连外袍也没有,隐隐的露出暗金色的锦衣,还以为是个雪人。我只觉得脸上一热,眼泪已经急涌而出。杨浩,你不需要如此为我。
  我随手从琪秋手中拿过一把油纸伞,止了车驾。一个人挣扎着下了车,慢慢的走过去。杨浩头上也挂满雪花,化了又冻,已是缕缕冰碴,脸上颜色灰败,眼睛似闭非闭,嘴唇青紫。能看得出,他已经是极力伸直脊背,以防止自己趴下去,但是从早朝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几个时辰,渐渐力竭。我伸手来回抹干眼泪,理理头发,一步步的走到他背后,为他撑起那柄红色的油纸伞。
  又站了片刻,他才仿佛感觉到,费力的抬起头来,僵硬的勉强睁开眼睛,见是我,不相信似地:“天曦,是你么……”他忽然猛得睁大眼睛:“天曦,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没事,快回去,你还病着!”
  我温柔的微笑着蹲下身子,半跪在他面前道:“哥,起来吧。我们回去见父皇,我跟他说。”
  “不!”他厉声道:“我不会去,我不去见他!天曦,你知道吗?不是父皇罚我的,是我自己跪在这里。我要跪到他收回成命为止。我起来就是接旨,这样的旨意,我宁死也不接!”
  我轻柔得帮他拂去鬓上的碎冰,抹了一下他颊上的雪水,触手冰凉,如若冰块,直凉到我心里去。然而我只是柔声细气的劝他,声音里带了诱哄:“哥,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听我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杨浩一怔:“你知道了?”他猛得一把捏住我的手腕道:“你知道什么!父皇要你去突厥和亲,突厥是苦寒之地,咄苾阴险狡诈,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更不能……”他忽然拥住我,伏到我肩上哭道:“更不能亲手把你推进去,父皇……父皇他让我去做和亲使啊!父皇为什么如此狠心?为了他的江山,你我都不顾了……”
  我忍着腕上的剧痛,随手丢了伞,抓着他的双肩扶正他的身子,朗然道:“我知道,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哥,我即是大隋公主,平时受大隋万民供养,今日国家多事之秋,我理当为大隋进一份绵薄之力,我并无怨言。”
  “我不愿意!”杨浩怒吼道:“我们是没法子,我只怨自己命运不济。但是怎么能为了借助突厥的势力,就送你去和亲!咄苾那样的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极力压住又要涌出来的眼泪,温言道:“突厥虽然是塞外边陲,但是我总归是身处他们王宫,咄苾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看在父皇的面上,想来对我也不会太差。哥,你无须担心我,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总之,无论如何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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