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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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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衔南接北,西面落日群峰,东有野林丛生,路径并不突兀,只怕鲜少有人会途经这里。
这时,有个高大男子经过杨琪身边,先是将她打量一番,后褪去眼中的好奇,对她怒目而视,“杵这儿干嘛,我们家爷买你,可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还不快进帐里伺候着去!”
杨琪认得这张面孔,便是白日里误将她当做小毛贼,动辄护驾南爷被那叫安隐的青衣男子呵斥了一顿的耶律胜。
早在杨琪熟睡时,商队便定此处为今夜的风餐露宿之地。简易的毡帐搭建了好几处,其中最大又最为舒适的便是南爷与柳娥的栖息居所。
其余小毡帐如众星捧月将它护在中央,布局格外分明。南爷的毡帐外还有专人把守,守卫名叫韩飞,年纪不过十六岁。
见此,杨琪暗自思忖,这南爷还真是个有身份的人,周身守备可谓是滴水不漏。除了蚊蝇,大概没有活物可近身吧。
安隐将为南爷张罗完晚膳,从帐内出来,便见杨琪手舞足蹈驱赶着蚊虫。
“小姑娘,你可算醒了。”安隐这话听上去有些庆幸之感,他又关切问道:“身子可还有不适?”
杨琪陷入茫然的迷雾,她这不是好端端的么。莫非是她睡太久了的缘故,才让对方过于多虑?
正疑惑之际,她脑海中忽掠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仔细一感觉,她还发现身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暖流漫入她的四肢百骸。正因如此,她的身体不再有沉重之感,还十分舒畅。
杨琪有些摸不清头绪,正搜肠刮肚想来龙去脉时,只听安隐道:“随我进帐吧,我们家爷唤你呢。”
杨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经过韩飞身旁时,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投来的视线。然而待她仰起小脑瓜,整个人已身在毡帐内,韩飞已被她甩在了身后。回头时,正对上他撇来的余光。
“爷,我把人跟您带来了。”说完,安隐欠着身退到了一旁。
膳食虽已备好,南爷并未动筷。他自酌自饮时,柳娥在一旁为他摇扇。
见杨琪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而是对着帐内的夜明珠瞪着眼,南爷心中泛起说不出的滋味。他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杨琪头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夜明珠。这足有她拳头大小的照明工具,竟能将帐内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这宝贝应该值不少钱吧……
南爷打断了她蠢蠢欲动的心思,“想好如何还我银子了么?”
这南爷说一不是一,行的事与说的话根本就是背道而驰的。先前谁说不在乎那些银子,就当日行一善来着的?
关于这点,杨琪也不与他争辩了。省得让人戳着脊梁骨,说她想赖账。
她苦思冥想一阵,待南爷第三杯酒下肚,她才舒展了眉头。
杨琪先是自怨自艾的苦叹一声,落到他手里,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好歹人家也是出银子相救,她最好还是抱着感恩的态度暂且跟眼前这位土豪交个朋友。
“南大爷,谢您救了我哈。”杨琪没给他戴多高的帽子,况且她这恭维的话也没让人听了有多自在。她方才想好了,反正她没去处,不如先在商队里混着。“我会在您身边做牛做马还你银子,就是不做你的奴婢。”
都递到唇边的酒盏,又被放下。南爷眼中兴味十足,唇角也噙着丝丝的笑意。
从小杨琪的话中听出了矛盾,他不耻下问道:“这做牛做马,跟为奴为婢,有何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啦!”杨琪还真理所当然起来,“你何时见过牛马是跪着做事的?”
南爷眼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是个硬骨头!呵呵,看来这一路上多了个解闷的玩物。
“准了,我就免了你的跪礼,你就站着给我做牛做马吧。”南爷眼神示意她到跟前来,“给我倒酒。”
这本不是值得介怀的命令,却让立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安隐脸色剧变。他上前一步,警惕的看一眼杨琪后,才紧张道:“爷,使不得!”
南爷抬手制止他,后对杨琪招手,“还不快过来。”
杨琪这才抬脚过去,按照南爷的指示,将跟她的小腿有的一拼的酒壶端在了手里。
三杯两盏之后,杨琪才回过味来,原来自己是落到了南爷的圈套里!
一杯就那么一口酒,他却喝得慢条斯理,甚至抱了本《六韬三略》细细品读着。
双腿渐渐失去知觉,杨琪的内心却汹涌澎湃着呢。她瞪着侧卧于毡床的南爷咬牙切齿了好一阵,眼神由凶狠转变到阴险——
看来她是计上心头,琢磨出来怎么“伺候”南爷了。
005 天黑之后
更新时间2014…6…5 16:55:34 字数:2142
“南大爷,我瞧你酒饮得寂寞,不如我吹个小曲儿供您消遣吧。”杨琪想来想去,比起那些把酒故意倒在南爷身上的恶作剧,接下来这招才是最妙的。
南爷浑然不知已被算计,还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好啊,有佳人美酒相伴,又有管弦丝竹绕耳,此等良辰美景,也算人生快事。”
杨琪鬼灵精怪的一笑,她这就让南大爷“快乐”起来。
不借用任何工具,她就嘟着嘴吹起口哨来。
一开始,南爷觉得那些闻所未闻的调子还挺吸引人的。后来小腹底下涌上阵阵的尿意,他才知道自己是着了这鬼丫头的道儿!
见他酒杯见了底,杨琪又给他斟满,“来,南大爷,我再给您满上!”
幸灾乐祸完,她接着无休无止的哼小调儿吹小曲儿。
南爷将几经辗转反侧,似乎是终于隐忍不住了,方才搁下手上的书册。他翻身而起,俯身凑近杨琪得意的小脸儿,“是不是除了跪拜,我叫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只要是不过分的,我力所能及的,倒是可以。”近看之下,南爷这张脸还真是大好的福利。尤其是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仿若有一股将人卷入的引力,一时间扰得杨琪胸中小鹿乱撞。她怕自己的魂儿被牵了去,再三的眨眼以驱散对方的魅惑力。可南爷身上的那股醉人的酒香,还是让她神魂颠倒了半晌。
在她魂不守舍期间,南爷似乎下达了旁的指令。回过神来的杨琪傻傻的问了句,“你刚才说啥?”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么?”南爷眉首轻拧,明显是对杨琪的心不在焉感到不悦了。
杨琪忒坦诚,“南大爷长得太英俊了,小的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南爷眉头一扬,自然听的出这不是溜须拍马的意思。他心中有那么一小片刻的恍惚,更感到前所未有的雀跃。
她说的是明摆着的事实,他为何这般高兴?
南爷一转念,惊觉自己差点儿被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了,可不能因为她一两句好听的话就给收买了!
南爷抬手指了一下毡帐的西北角,那置了一个有杨琪脑袋大的陶壶,一边带柄,另一边有个她手臂粗细的壶嘴。
杨琪原本不知那是作何用处,直到她靠近时,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扑鼻而来,她便知道那陶壶的真身了——
竟是个夜壶!
“从今晚起,你就负责给我倒夜壶。我这要求,不过分吧?”他分明就是故意给杨琪安排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见她一手捂鼻子一手又端不住那夜壶的笨拙样儿,南爷兀自偷着乐。
待杨琪两手捧着夜壶出去,闷了许久的安隐终于忍不住开口,“爷,您决定把这孩子留在身边?”
南爷盯着毡帐门口,似乎专门等着那丫头回来。对于安隐的话,他答非所问:“你不觉得这丫头很有意思么?除了隆绪,她是第二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安隐深不以为然,一个草野丫头,怎可与他们辽国的大殿下相提并论。安隐瞧她不是无畏,而是无知。他不自觉得道出了心中一半的想法,“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若是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只怕跪地求饶还不止!”
安隐这话,柳娥听了极不自在。她委婉的对安隐下了逐客令,“爷,夜深了,歇息吧。”
南爷的目光始终没有抽回,对柳娥的相邀也是置若罔闻。
安隐善擅察言观色,知南爷心中牵挂小杨琪,便告退一声,出去寻人了。从韩飞口中得知杨琪捧着夜壶去了林子里,安隐便循着方向找去了。
他站在林子边上巡视一周,除了风吹叶动、夏日虫鸣、夜鹰幽啼,再无旁的动静。
倒个夜壶而已,不至于走那么远吧。
林中忽传来抽泣声,安隐才往深处而去。
杨琪只想偷得一时片刻,宣泄心中的苦闷,见安隐来了,才慌忙抹干了眼泪。
“倒个夜壶还派人来看着,生怕我赖了他的银子,逃了不成?我是那样的人么……”杨琪满腹牢骚,一想起南爷那张游刃有余的嘴脸,她就有捶胸顿足的冲动。夜壶之事,分明就是他故意刁难。
黑云遮月,除了星光半点,便是稀疏几只火萤忽明忽灭。暗夜微光,草木忽成了行凶的魑魅魍魉似的,森然诡谲,分外可怖。
虫鸣不再,夜鹰不啼,阴风阵阵中,唯有林叶飒飒疾响。
周遭忽生异动,杨琪浑然不觉,却逃不过安隐的耳目。
安隐将杨琪拉至身边,并掩住了她嘟嘟囔囔个不休的小嘴。
“别出声!”安隐出声警告。
肃杀气息濒近,杨琪预感不详,便停止了呜叫与挣扎。
见她乖巧,安隐便松了手,却十足警惕,不敢有片刻的放松。他全身如箭在弦,只待破空而出的那一刻。
长袖一抖,他手中多了一把食指长短的柳叶形暗器。
杀意逼近,安隐陡然急转。与此同时,他长臂一振,将暗器甩飞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应声落地,已然了无生气。他胸口间没入的,正是安隐掷出去的暗器。
“还有一个!”安隐冷声道。
分分钟就死了一个人,而且安隐杀人不眨眼,杨琪只觉毛骨悚然。她几乎被吓傻,怔忡原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黑衣人。
“知我耶律沙大名者,必知我手中飞镖例无虚发,还不速速现身!”
他还真当自己是小李飞刀呐!原来他大名为耶律沙,安隐应当是他的小字。
害怕之余,杨琪也清楚,若安隐不出手,葬身此地的便是她与他。见他踱远,杨琪忙贴了上去。
杨琪瞥见身后有黑影掠动,见安隐察所未觉,只得大声提醒,“我后面!”
嘭——
响声不大,正是从杨琪身后传来。
她回身一看,见是她放在树边的夜壶侧倒了,怕是给黑衣人仓皇中无意间踢翻的。
夜壶里的东西,杨琪还没来得及倒,这会儿洒了出来,搅得周围空气里满是尿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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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披星戴月
更新时间2014…6…6 9:09:36 字数:2263
没想到正是夜壶派上了用场——
也怪那黑衣人不小心,被杨琪的一句话就吓乱了方寸,一脚踢翻夜壶,还被夜壶里的东西打湿了鞋袜。
安隐可谓是闻香识人,捕捉到了黑衣人的下落,再一把飞镖暗器掷出,只射中了那人的肩膀。他追赶不及,让那黑衣人逃之夭夭了。
安隐自知穷寇莫追,只将杨琪揽在身旁,待一切风平浪静时才舒展眉眼,低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
“等我一下。”杨琪还不忘去拾夜壶。能退敌,这夜壶也是功不可没的。但那死了的黑衣人咋办?那些黑衣人分明来者不善,还有南爷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杀身之祸?再看安隐的身手,并不像普通的行商之人……
一时间,杨琪一肚子疑问又百感交集。
她一转身,见南爷不知何时立在了倒地的黑衣人旁,正听着安隐悄声汇报现况。
“爷,此地不宜久留,那逃走的黑衣人已经探得虚实,怕是还会再带人来。”安隐道出了心中的忧虑。
此番他们不取捷径反绕路而行,就是为避免这些麻烦,不想那些人还是找上门来。南爷自知刻不容缓,当即对安隐下令,“立刻出发!”
南爷与安隐快步在前头走,他们二人似乎都忘了杨琪的存在。
杨琪慢悠悠的晃回来,见商队已经打理好一切,都准备上路了,她唯恐被落下,便赶紧加快步子跑到马车跟前。
南爷听到细碎的步子靠近,撩开车帘一见是她,不由扬起了眉头。
杨琪将夜壶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句“还给你”,便转身走了。
一股恶臭袭来,南爷屏着鼻息捧着夜壶。若不是天黑,定能看清他被气得铁青的脸色。
之前在林子里,安隐刷刷露的那两手,可是让杨琪大开眼界。原以为小说里的功夫都是夸大其词,没想人间真有高手在啊!
安隐骑在马背上,正欲策马扬鞭,突然脚踝被一只小手给捞住。他低头问:“怎么不在爷跟前伺候着去?”
“我想骑马。”杨琪撒了个小谎。
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便是速速离开此地。安隐想,万一不依了这孩子,她要是哭闹起来,岂不是扯了大家的后腿?
他将杨琪捞上马背,与她一起驭马前行。
这回发现黑衣人,可以说杨琪是功不可没。若不是她去林子里倒夜壶,安隐岂会事先察觉?
倘他觉得对一个孩子心存感激是件可笑的事,他便小瞧了杨琪的能耐。
“你是不是有夜盲症啊?”
安隐一惊,“你如何得知?”他甚至不曾跟南爷提过此事,正因如此他才练得听声辩位的本领。
“我猜的。”杨琪并未露底。
早在安隐杀那第一个黑衣人时,杨琪就发现他出手不留情。以他那样精湛的身手,岂会对第二个人失手?况且他连遭两个黑衣人背后偷袭,虽然反应神速却都是后知后觉。更有甚,在对付第二个黑衣人时,安隐出言恐吓,竟迟杨琪一步察觉到黑衣人的存在。他若不是夜盲,怎会看不见黑影晃动?
杨琪不动声色,却在安隐心中掀起了波澜。她到底是观察入微,还是真那么恰巧的被她猜中了?
“小姑娘,你……”安隐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别小姑娘的叫我,咱俩也算出生入死过了,你就别跟我见外,叫我琪琪吧。”
杨琪涉世未深的年纪,怎就带了一身江湖豪气?若她性情使然,必与她成长环境相关,但她却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的来历。这等稀奇古怪的事,怎么让他们给碰上了?
安隐怀疑杨琪接近他们是别有用心,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矛盾之处。若她当真别有用心,方在林子里,她为何出言相助?
是为了博取他们的信赖么?
“小……琪琪,你前事尽忘,怎还记得清楚自己的姓名?”安隐的话中多少含有些警惕之意。他自有苦衷,所以不得不对陌生人提防着些,无论那人是男女还是老少。
杨琪不是不明白他的企图,如今她也不能多加解释。言多必失,不是没道理的。“从那两个人贩子手里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隐沉吟片刻,他忆起一桩事来,只怕杨琪还不知道。“你可知,你白天里在爷的马车上睡过去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杨琪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多少还是有察觉到的。她是穿越到现在这副躯体里的,这就意味着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这不堪重负的身体多少会排斥她这个天外来客,相应的也会自带些副作用。
她自然不会将这些心里的实话说出来,只含含糊糊的应道:“我那时架不住身体的沉重,就睡过去了。其实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
杨琪体质异于常人,此事也是白天里安隐为她施救时发现的。她体质偏寒,皮肤触手冰凉。好比现在来说,安隐抱着她,就觉得自己抱了个冰块一样。
有她在,根本不必担忧会中暑。她本身就是个解暑神器。这兴许也是南爷决定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吧。
“琪琪,去爷的车里吧,外头热。”安隐不能只图自己一个人凉快。
杨琪也没接受他的“好意”,“我不热。”
她天赋异禀,自然不怕热。他们的南爷可没那么好的条件。
“怕是要赶一宿的路,你去爷车上,总好过睡在马背上强。再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爷那里还有小食。”安隐循循善诱。
面对糖衣炮弹的诱、惑,杨琪怎不心动?可她宁愿饥困交迫,也不想在南爷跟前做个受气包、出气筒。
“天黑了,你视物不清,我可以当你的眼睛。万一那些黑衣人再回来,我还可以给你提个醒。”
杨琪人好心善,毕竟还是天真年龄。在这里根本就轮不着她来提心吊胆着黑衣人会不会来袭。这些都是安隐的个人看法,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杨琪揣着的心思,她无非就是不想到南爷跟前去伺候。
看着他们交头接耳,附近的耶律胜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靠上去凑热闹,“你们一大一小,嘀嘀咕咕什么呢?”
安隐唯恐杨琪会将他有夜盲之事泄露出去,便抢着回道:“没什么,赶紧回你的位置上去。”
耶律胜悻然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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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难以驯服
更新时间2014…6…7 9:59:49 字数:2268
过了半宿,南爷见商队人疲马乏,多行无益,就让安隐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待天亮再出发。
安隐怀里抱了个比谁都睡的酣的娃儿,在商队奔走相告,回来给南爷复命时,不由道出心中不安:
“爷,要不我们换条路走。”
他是怕黑衣人的同伴追上来。
此行他们北上,已经是绕了远路。南爷思虑周全,觉得安隐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我想他们不会费神费力追来,两方疲惫之师交战,谁也捞不到好处。”这一路上,南爷没少做功课。他观测了周围的地形,有意选择了四下空旷的原野当做歇脚之地。虽说此地难以藏身,却也不利于伏兵。
“安隐,这回多亏你及时发现敌踪。”南爷知安隐紧张了一路,便出言缓和,也算褒奖。
安隐不敢将功劳独揽,他将杨琪抱上前,“爷,还好琪琪无心间去了林子里,我若不是去寻她,只怕也被蒙在鼓里。”
“琪琪?”南爷的口气里带着酸意,怕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才半宿的功夫,两人便发展到了相偎相依的程度?“你可问出了她的来历?”
安隐不免惊讶,原来南爷对杨琪也有所怀疑。不过对一个孩子时时抱着警惕,未免也太过草木皆兵。何况如今的时态,可不能总将眼光集中在孩子身上。
他不由的为杨琪说了几句好话,“爷,这孩子是来历不明,她若有害人之心,在林子里就不会帮我。她没道理会对我们有所隐瞒,何况她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说的这些,南爷自然清楚。只是看杨琪亲近安隐,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我热了,把她给我搁车里头吧。”让杨琪给他驱热,南爷还真是物尽其用。
离开安隐的怀中,杨琪舒舒服服的躺在马车里头,估计是被梦魇住了,小家伙嘴里念念有词。
南爷好奇,便凑上去听。哪知杨琪惺惺忪忪张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南爷的大脸盘,攒紧小拳忽地一下朝他的高鼻梁砸了去!
“臭男人,在梦里都不放过我,讨厌!”咕哝完后,杨琪又四仰八叉的梦周公去也。
南爷鼻头一热,一股暖流涌下,落在他的掌间。
见了血,不仅车内的柳娥,就连南爷自个儿也吓傻了。
他多久没受伤了——
想他血战沙场时,敌方军士将领也未能伤他毫发,如今他——如今他竟栽在一个小妮子手下!
他一恼怒,火气上涌,鼻血流的更欢了。
回过神来的柳娥,忙抽了绢帕为他止血,“爷,您不打紧吧?”
“我堂堂七尺男儿,流点血算什么!”有时候大度是装逼装出来的。
南爷口是心非,柳娥岂会听不出?
她见南爷瞪着睡得天昏地暗的小杨琪咬牙切齿,便侧身挪了挪,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么睡到天荒地老永远别醒来,一旦醒来,看爷怎么整治那丫头!
天亮启程,一刻也不耽误。
越向北行,沿途风景一路变换。告别了山清水秀,迎来了荒山野岭。
杨琪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她与南爷两人互视,还不待南爷对她施以颜色,她反倒瞪大眼睛,对南爷怒目而视。
南爷不忘那一拳之耻,到现在他鼻头还隐隐作痛。
“还说给我当牛做马,你见过哪个牛马是睡到日上三竿的?”南爷不会说她好吃懒做,因为他知道打杨琪进商队后就滴水未进。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看着她的下巴比昨天尖了。
面对南爷的指责,杨琪心里不服也就罢了,竟还出言顶撞:“我睡到日上三竿,还不是你南大爷默许的么?咱们同在一个车里,你当真要见不惯,大可以把我叫起来啊!”
南爷哑口无言,合着成了他的不是了。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柳娥对杨琪也不算是过分的好,却十分明显的护着她。尤其听到杨琪肚子唱小曲儿的声音,她更是忙不迭的将一盘松软的绿茶糕送上。“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小食盘刚递到半路,就被南爷一手截下了。
“忘恩负义的臭丫头,你可别糟蹋了我的东西!”面前的就算是一条狗,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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