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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福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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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斜轸目光森冷。
待蒋御医又一次来给杨琪瞧病的时候,被南府的吴管家带去账房领赏银,发现他们所走的并不是去账房的方向。
蒋御医难免起疑,小心翼翼的问吴管家,“管家,我们现在不是去账房吗?”
吴管家回头对他笑笑,“我们府上的账房换了地方。”
蒋御医抱紧了药箱,神色惊惶起来,他正要转身跑掉,突然跳出来凶神恶煞一样的两个人,将他推着走了。
吴管家将蒋御医带到一间暗房,耶律斜轸已经早早的在那等着了。
蒋御医被丢进了暗房之后,门便在他身后关上了。
“蒋御医,别来无恙。”耶律斜轸坐在暗房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灰暗中,蒋御医也只看清了他的腿脚,但他心理清楚,只怕耶律斜轸此时的脸色不比这暗房阴森程度还要差。
蒋御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强做镇定,虚张声势道:“大王将我骗到此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耶律斜轸冷笑,“本王以为你最清楚。”
蒋御医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心里开始发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本王不会发现你在给琪琪的特制药里做了手脚?”耶律斜轸索性与他开门见山。
蒋御医吓得腿软,强忍着支撑,双腿却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耶律斜轸轻轻的用手指叩着扶手,咚咚的响声如同地狱里传来的丧钟,极富有节奏。
“琪琪吃了你的药,体|香一日比一日浓,这么明显得变化,你当除了你之外,旁人就发现不了?好一个自负的神医啊。”耶律斜轸似笑非笑,满口的嘲弄。
蒋御医闭口不言,他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此事被发现了,耶律斜轸也不会拿他怎样!
整个暗房内,除了耶律斜轸轻叩扶手的响声,那便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见蒋御医的颤抖不再剧烈,耶律斜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是,耶律斜轸轻笑着道:“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他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你来的时候也发现了地上的雪积得有多厚吧,蒋御医,骑马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着点儿啊。”
耶律斜轸一说玩,暗房的门便打开了。
阳光照进暗示,洒在耶律斜轸阴笑的脸庞上,蒋御医吓得登时瘫坐在地上,忙不迭给耶律斜轸磕头,语无伦次道:“我、我说,我什么都、都说!那药那药……不关我的事,都是皇上的吩咐,是皇上教我这么做的。药、药也是皇上给的!”
“皇上与琪琪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毒害她?”耶律斜轸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蒋御医为了保命,将什么都交代了出来,“不过,不过这个药对琪琪小姐的身子的显著影响,除了凝聚体香之外,目前暂时并没有坏处!我就在、在想,皇上给我的药会不会是凝香丸一类的药,毕竟后|宫之中,许多嫔妃为了增加身上的香味,也在服用类似的药丸。”
真的会是这么简单么,耶律斜轸可不这么看。
皇上若是想对他不利,尽管冲着南府来便是,为何要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做手脚?
耶律斜轸正沉思时,只听蒋御医又说:
“皇上似乎对琪琪小姐特别重视,我听说,听说皇上还在琪琪小姐身边安插了人。”
耶律斜轸微微一惊,觉得这不太可能。
如今杨琪身边亲近的人寥寥可数,除了南府的云翘与暗中保护她的韩飞,便再没有了旁人。
杨琪去恒王府的学堂,也不过是与学堂里的夫子跟学生们打交道。如果蒋御医说的消息是真的,那皇上在杨琪身边安插的人,应该就在这些人之中。
皇上重视杨琪……
难不成与恒王选妃有关?
耶律斜轸咬紧了牙关,心如蚁噬。
过了良久,他才对候在暗房门外的吴管家说:“带他去账房领银子。”
怀着重重的疑问,耶律斜轸来到蘅芜阁。
杨琪右手正托着柿子练习掌握,如今她右手的握力,连一只软柿子都捏不烂!
云翘跟在杨琪身边好一段时间,对她可是越发的口无遮拦了,“琪琪小姐,恒王让你做他的王妃,你为何不答应啊?难不成你不喜欢恒王?”
“问题不在这里吧,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不会天天来找我比个头了!”
早知道这样,杨琪当初拒绝隆庆的时候就该狠一点,直白一点,不应该开那种玩笑话。
☆、151 蛟骨木香
云翘有些羡慕杨琪的境遇,不过也知道处在同样的位置上,她一定不会做的比杨琪更好,只怕有九条小命也被她造没了。
她可没杨琪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心豹子胆,不过她就不明白了,杨琪为何不怕耶律斜轸那个凶神恶煞。
反正蘅芜阁也就她与杨琪两人,不过云翘大意了,她忽略了正屏神在紧闭的窗前听她们谈话的耶律斜轸。
云翘搬着椅子挪到杨琪跟前,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琪琪小姐,你为什么不怕咱们大王啊?”
“他很可怕吗?”杨琪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怕大王?”云翘好奇。
这南府上下,有那个人是敢抬着头跟耶律斜轸说话的?除了杨琪,在云翘看来,大概没有别人了。
杨琪捧着暖暖的汤婆子,不假思索起来,“说一点儿不怕他,那是假的。他板起脸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不过呢,他还是很温柔的,对谁好的时候,从来不挂在嘴边。我每次惹他生气,他也很快就原谅我了,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他大概是不会跟你记仇的。”她晃了晃小脑袋,又嘻嘻哈哈的说,“你不觉得他那张脸很好看吗?”
云翘噗嗤笑出声来,“咱们大王确实是少有的俊俏公子。比起恒王妃,奴婢更希望琪琪小姐能够当上咱们南府的王妃,你又没有小姐架子,对我们下人也很好……”
杨琪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看你是喜欢恒王,才说不想让我当恒王妃的话吧!”
云翘蓦地脸红,“小姐,你乱说什么!”
别说她与恒王隆庆相差了一个巴掌的岁数,就算她对隆庆真有那个心思,也不敢高攀他呀!隆庆是大辽的恒王殿下,而她不过是南府的一个婢女。
耶律斜轸默默的转身离开,心里有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在作祟一样,痒得难耐。
他忽然想起安隐之前的忠告——
五年后。十年后,当杨琪从一个小丫头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还能将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么?
耶律斜轸没有自信。
他刚走到蘅芜阁门前,便听屋里面传来两声凄厉的尖叫。
他脑袋一空。还未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先采取了行动。
耶律斜轸冲进房内,只见杨琪与云翘一前一后,对着满屋子乱窜的大老鼠哇哇地尖叫连连。
云翘看上去比杨琪还惊恐,吓得都躲在了杨琪的身后面。
如今随着天气变冷,杨琪居住的这蘅芜阁,房内的无烟炭火一天十二个时辰从不间断,这时候连老鼠也懂的找温暖的地方过冬了。
但是这么肥硕的老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呀,难不成是南府的油水太好了……
老鼠钻到杨琪的床底下,再也听不见动静。再也不见它跑出来。
看杨琪那惊慌失措的模样,耶律斜轸觉得可笑。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被一只老鼠吓破了胆。
耶律斜轸略微摇头,将杨琪捞到了身旁。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烈的清香扑鼻而来。耶律斜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忐忑起来,竟然有些后悔对蒋御医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王会叫人来灭鼠。”耶律斜轸神色忧郁,继而又对云翘说,“云翘,给小姐准备出行的衣裳。”
“做什么去?”这么冷的天,杨琪有些不大乐意出行。
“最妩楼赏雪。”
杨琪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
在杨琪看来,耶律斜轸大概不是为了赏雪的雅兴才去最妩楼的,恐怕他是为了最妩楼里的姑娘们……
最妩楼,琴心阁。
紫烟用美妙的琴音,隔绝了外面的淫|声浪|语。
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紫烟的琴声依旧没有断绝的趋势。
耶律斜轸默默的离开了琴心阁。就剩杨琪与紫烟二人。
“紫烟姐姐,你别弹了,过来坐啊。”
紫烟从琴声出来,款款走到杨琪跟前,闻到扑鼻的清香。露出讶异的神情,“琪琪小姐,你这是用的什么香,味道很好闻啊。”
杨琪左右闻不见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连常来南府教他契丹文的隆佑都不止一次说她身上有某种香味。
杨琪凑近紫烟,“是姐姐身上的味道吧!”
紫烟有些羡慕,“放眼最妩楼,每个姑娘身上的味道各不相同,那是吃了凝香丸的缘故。上回你来的时候,我不曾注意原来你身上也有香气,像是浓郁的月季,更胜牡丹的馥郁,细细捕捉的时候却又觉得空谷幽兰那般清新,总之不是俗物可比。”
听她说的越来越离谱,杨琪又仔细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连胳肢窝里都没放过。
然而除了汗臭和衣服上淡淡的熏香,再没有别的气息。
见耶律斜轸回来,杨琪向他求证,“斜眼王,我身上有味道吗?紫烟姐姐跟隆佑都说我身上有味道。”
耶律斜轸紧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本王都告诉你了,别再叫本王什么斜眼王!”
谁叫他总是斜着眼看人呢。
杨琪掰着他的手,一脸嫌恶,“你如厕回来,洗手了没?”
耶律斜轸恼羞成怒,掐着她的脸大肆蹂|躏,“谁告诉你本王是如厕去了!”
杨琪大声抗议,却是呜呜啊啊的说不出话来。她被强捏成都嘟嘟嘴,屡次挣扎不开,索性凭住鼻息把嘴里的口水吹了出来。
耶律斜轸抽手不及,手背上溅了一大波口水。
他的脸色蓦地变得铁青,一手把杨琪按到腿上,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狠拍着。
杨琪哇哇大叫,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不痛不痒的打了几下,耶律斜轸将她翻过身抱坐在腿上,“本王问你,你干爹信里给你写了什么?”
“无非就是让我吃好喝好玩好,对我嘘寒问暖的……我想给我干爹回信呢,你能不能帮我送出去?”
在这里,信使也就是所谓的驿官,也有人会花些银子托沿途的商旅捎信。
杨琪只知道安隐现在人在南疆,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
“就你那字丑的,也不怕你干爹看了笑话你!”耶律斜轸才说完,下巴就被杨琪的小脑袋狠狠撞了一下。
“不许说我字丑!”
耶律斜轸又与杨琪互掐起来,紫烟在一旁看了不住的捂嘴轻笑。
露台外传来一阵阵阴森凄厉的呼啸,寒风如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似乎是想要从紧掩的窗户外冲进来。
紫烟走到窗前,背着耶律斜轸与杨琪,忽然开口问:“大王今夜要留宿最妩楼么,这风雪似乎没有停的趋势……”
杨琪跳下耶律斜轸的大腿,钻到紫烟的身前,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外头已是大雪纷飞,如迷眼的乱花,白皑皑的一片。
房门被敲响,葵嬷嬷端着热乎乎的美酒与奶浆进来,似乎是给耶律斜轸递了一个眼色。
“这不是传说中的琪琪小姐么,数日不见,别来无恙啊。”葵嬷嬷说话的声音里总是带着浓浓的笑腔。
“葵嬷嬷还是美丽动人,不输给最妩楼的任何一个姑娘呢。”
被杨琪一夸,葵嬷嬷合不拢嘴的呵呵直笑。她一摇三摆,走近杨琪,捞住她的手,却在闻到杨琪身上的异香时,骤然变了脸色,不过又很快恢复成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瞧瞧这小手多凉,别在窗户跟前站着了,喝点儿热奶暖暖身子吧。”说话间,葵嬷嬷向耶律斜轸微微点头暗示了一下。
紫烟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葵嬷嬷与耶律斜轸二人有密事相谈,于是她对杨琪亲昵道:“琪琪小姐,我们到楼下去赏雪,好不好?”
赏雪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才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不过杨琪也有察觉,总觉得葵嬷嬷与耶律斜轸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在紫烟带杨琪走后,葵嬷嬷便迫不及待的向耶律斜轸邀功了,“大王,这种事儿找我葵嬷嬷就对了,闻香识女人,就这最妩楼里的姑娘,她们用的服的,哪一种香不是经我葵嬷嬷之手……”
耶律斜轸目露不耐烦,脸色也很不愉快,“废话少说,琪琪身上到底是什么香?”
“蛟骨木。”葵嬷嬷也不跟再绕弯子,神情也稍微哦变得认真起来。
耶律斜轸喃喃重复,“蛟骨木……”
这种东西,他从未听说过。
他对香没有好感,自然不知道蛟骨木的来历。
葵嬷嬷深深吸一口气,娓娓将蛟骨木的来历道来,“蛟骨木的来历,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是据说,蛟骨木是一个渔夫从深海之中打捞上来的,外形不过是一块儿破木头的形状。渔民上岸,恰巧有个道士经过。道士见那挂在渔网上的木头,脸色当即就变了,然后掐指一算,竟说那木头是深海蛟龙的骨头。那蛟骨木其貌不扬,却能制出这世间极好极好的香丸,但同时蛟骨木本身也是一种剧毒!”
一听“剧毒”二字,耶律斜轸脸色猛的一变。如今他已经能确定,杨琪身上现在的香气,正是蛟骨木的作用。
蒋御医给杨琪的特制药,并非是那种能改善杨琪体质的灵丹妙药,而是一种香丸!
☆、152 大风大雪
“为何说蛟骨木是剧毒?”耶律斜轸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握紧拳头,悔不当初。若非他一时心机太重,也不至于冥冥之中害了杨琪。
一想到杨琪的生命就此消亡陨落,耶律斜轸的胸口就揪得好痛好痛……
见耶律斜轸的脸色从未缓和,葵嬷嬷的态度也变得小心翼翼,“蛟骨木的毒性之烈,连大罗神仙都莫可奈何,关键还在于神不知鬼不觉。蛟骨木制成香丸,服用者不出七七四十九日,浑身便能散发出异香。若坚持服用,异香会愈加浓烈。断了香丸,体香便会一日一日的淡下来。琪琪小姐那一身的浓香,只怕已是服用了足月的蛟骨木香了。她本人并不会察觉到自己身上带有香味。只有服用了蛟骨木香的人,才会闻到从蛟骨木上散发出来的恶臭,此时的琪琪小姐一旦接触了蛟骨木的恶臭,便会七窍流血,即刻毙命!”葵嬷嬷见耶律斜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随即又放松了口气,“大王若想琪琪小姐平安无事,便不能再让她服用蛟骨木香。就琪琪小姐这一身浓香,只怕即便断了香丸,蛟骨木香也深入她的骨髓之中了。大王如今能做的,便是让她此生不碰蛟骨木!”
耶律斜轸从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竟害得杨琪余生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即便杨琪是他的克命之人,她的生命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耶律斜轸不容许……
正当耶律斜轸失神之时,葵嬷嬷又说道:“蛟骨木时间仅有一株,应该就在皇宫之中。十年前,最妩楼的头牌茗儿……”察觉自己多嘴,葵嬷嬷忙住了口,却败在了耶律斜轸的逼视之下。她迫不得已,凑到耶律斜轸身边小声说,“十年前,最妩楼的茗儿名扬天下。连当今的皇上都对她青睐有加。那时候皇上经常微服出宫,来最妩楼与茗儿私会。当时皇上送了茗儿一种特殊的香丸,便是用蛟骨木制成。这之后,皇上将茗儿赎身。接待宫中。茗儿也很快被册封成茗妃,但是又过了不久,茗儿莫名其妙就暴毙身亡。我猜茗儿十有*就是中了蛟骨木的毒。”
耶律斜轸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管是杨琪的事情,还是茗妃的事情,因为牵扯了蛟骨木,都十分蹊跷。
蒋御医听从了皇上的命令,将香丸拿给了杨琪,他甚至只当那是特制药。而十年前最妩楼的茗儿与皇上相恋,皇上也赐她蛟骨木制成的香丸。最后茗儿暴毙。正如葵嬷嬷说的那样,耶律斜轸也怀疑是蛟骨木的作用。
皇上啊皇上,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耶律斜轸蜷紧手指,大约是大用力了,关节处已然泛白。
如果真像安隐所说。皇上想用杨琪的性命来牵制他。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来就没有图谋造反的意图。
“此毒就没别的解药吗?”耶律斜轸轻声问。
“此毒无解。”葵嬷嬷一脸遗憾。
耶律斜轸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笑声,然而心如刀割一样。
这样的笑声,他不知还能听多久……
皇上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不,其实他跟皇上是一类人,对杨琪都抱着不纯的目的。
从琴心阁出来,到了楼下大门前。耶律斜轸见杨琪与紫烟,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见到耶律斜轸,杨琪冲他挥手,“看我的盖世神功!”
说着,她冲进了凌厉的风雪之中。背着雪风身子慢慢倾斜,经不能够摔倒!
耶律斜轸无力的笑笑,世上再没有第二人像杨琪这样。然而当他发现杨琪无可取代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么……
见杨琪的身子向厚厚的积雪中仰倒,耶律斜轸紧张了一下。看她像是栽进软乎乎的棉花堆之中,这才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杨琪兴奋过了头,指着大风大雪中通往南府的方向,“我们就这样跑回去吧!”
说着,杨琪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被风推着跑了。
耶律斜轸戴上连在披毡上的风帽,步进白茫茫的风雪之中,眼看他就要随着杨琪的身影一同消失,紫烟快步冲到他身后。
“大王,别走。”紫烟哽咽着乞求。
耶律斜轸眺一眼被淹没在风雪中的小小身影,随后牵着紫烟的手,转身往最妩楼而去,在留存着杨琪气息的琴心阁,与紫烟温存了一夜。
次日,时值正午,风雪才停住,天空放晴。
下人们忙着除雪,见耶律斜轸回府,一一行礼问候。
吴管家接过耶律斜轸的披毡,从耶律斜轸进门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吹着头。
耶律斜轸扫一眼庭院中正忙碌的下人,然后对吴管家吩咐,“先叫人去将蘅芜阁的雪除了。”
吴管家回道:“今儿一早就叫人去了,琪琪小姐说要留着雪,就将下人们赶出来了。”
耶律斜轸勾起嘴角,略微一笑,心道:的确像是那丫头会做的事。
耶律斜轸正要往槃离居去,见隆庆急匆匆从南府的侧门方向跑来。
隆庆停在远远的地方,就对耶律斜轸大声喊:“叔祖,琪琪是不是又睡懒觉了,这都大中午了,琪琪怎么还没来学堂?”
吴管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向耶律斜轸福了福身,躬着身禀告,“大王,昨儿琪琪小姐在咱们南府门外等了您大半宿……”
昨夜那丫头居然冒着那么大的风雪……
耶律斜轸盛怒,冲吴管家低吼:“此事为何不早报告?”
吴管家将身子低了又低,“奴才们都不知道,深更半夜的时候才听见敲门……我们都以为琪琪小姐还跟你在最妩楼呢!”
耶律斜轸怒甩衣袖,他分明知道此事不该责怪其他人。啊啊——他到底要犯几次错啊……
经过隆庆身旁,耶律斜轸低声说:“你赶紧回府,别让晏夫子着急。”
耶律斜轸径直去了蘅芜阁。
云翘正端着一盆热水要进屋,见耶律斜轸来,只满眼通红的看了他一眼。
听不到平日里的吵闹,耶律斜轸头一回觉得蘅芜阁如此安静,安静的吓人……
昨天,杨琪在南府门前傻傻的等着,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原以为她把耶律斜轸落在了后头,结果却是空等一场。
在那段大雪纷飞的空白之中,杨琪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比起耶律斜轸的身影,她期待的又似乎是别的东西……
蒋御医被请来,给杨琪瞧了病,战战兢兢的向耶律斜轸报告她的病情。
“烧已经退下来了,只是琪琪小姐的右手,怕是再也握不住稍微沉一点的东西了……”
耶律斜轸有气无力的冲他挥了挥手。
吴管家这就带着蒋御医离开了蘅芜阁,去账房领赏银了。
耶律斜轸挥退了云翘,独身一人在床边陪着昏昏欲睡的杨琪。
他将杨琪僵硬的右手从被褥下轻拿出来,轻柔的按着她手背与掌心的各处穴道。
他从古书上学到,这样的按摩可以打通手上的经脉,并活络血液。
暖流从指尖传来,杨琪微微张开眼,不知是眼花视线模糊,还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她总觉得耶律斜轸此时的表情像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而伤心欲绝。
杨琪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为了谁,而伤心欲绝呢。
“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做了奇怪的事。”杨琪晃了晃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她沙哑着声音继续说,“反正紫烟姐姐喜欢你,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对你不是可有可无的,其实挺好的……”
“你并非对本王可有可无……”耶律斜轸神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杨琪虚弱的笑笑,“我想我干爹了。”
对杨琪无微不至,耶律斜轸似乎并不能做到那样。
明明耶律茂掳走她的那件事之后,他就对杨琪说过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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