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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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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一个挎着医箱的老者从外面挤了进来,被衙差拦下。

    老大夫有些不知所措。

    凤举说道:“姜大人,这是小民请来的大夫,人命为重。”

    “嗯!”姜廷微点头,一个严肃的眼神制止住了韩氏的行动。

    老大夫蹲在地上为韩四郎诊脉,凤举在一旁查看韩四郎身体的种种迹象。

    “还算有救,再拖个把时辰这人可就要彻底没了。”

    说着,老大夫取出银针接连在韩四郎身上落下数针,转眼韩四郎口角便不再有白沫吐出。

    老大夫看了看四周,问道:“老叟来得匆忙,药没带够,这香铺里可有现成的凉苏叶粉末?越纯越细越好。”

    “常欢,去取来。”

    凤举开口,常欢转身就要去取。

    韩氏突然说道:“不行!四郎就是用他们店里的香料才会中毒,若再用他们的,那岂不是毒上加毒?”

    凤举客气道:“这位夫人不信任在下,难道连郡守大人也不信吗?郡守大人在此,若是在下真要做什么伤害令弟之事,郡守大人自会秉公处理。再者,这位大夫也在,等东西拿出来,先让他过目便可。”

    “夫主……”韩氏小声拉扯姜廷微的衣袖。

    姜廷微淡淡道:“你没听大夫说吗?四郎的情况不宜再拖,你口口声声担忧弟弟,怎的这会儿倒连外人都不如?再如此不识大体,你便回府去吧!”

    凤举在白纱下扬了扬嘴角,好在这位郡守大人是个明辨是非之人,否则她就只能慕容灼的王令狐假虎威了。

    “公子。”常欢将一盒凉苏叶粉末递给凤举。

    凤举转给老大夫,道:“老先生,为保稳妥,请您先行查看。”

    老大夫仔仔细细查看了半天,捋着白须点头赞道:“能将凉苏叶研磨至如此精纯细腻,老夫行医多年也是少见。”

    老大夫掰开韩四郎的嘴巴,将凉苏叶粉末灌进去一些又从自己的药箱中取了一小瓶清酒和着一起灌下。

    韩四郎猛地呛了几口,但老大夫手法娴熟,迫使他将口中的东西都吞了下去。

    “好了,如此一来最致命的因故也就祛除了,接下来只需每日将这凉苏叶粉末和在清水中服上一钱,七日之后人也就无碍了,只是我所说的一钱是指这间店铺里的凉苏叶粉末,若是别处的,不如这个精纯,则需两钱。”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独有标记

    人算是无碍了。

    韩氏道:“你们别以为解了毒这件事便算了。”

    姜廷微道:“雨娘,你说四郎是用了这间店的香料,那证物呢?”

    “证物就在此。”

    韩氏从黑瘦的家奴手中拿过东西,呈给姜廷微。

    青花瓷盒中放着四五个锥形的塔香,盒子内部并非寻常那般空旷简单,而是放着一些光滑的香台凹槽,将塔香固定在其中。

    姜廷微伸手想要取出一枚,但塔香深陷其中无法取出。

    凤举主动上前道:“大人,小民代劳吧!”

    “嗯!”

    凤举将青花瓷盒接过,按下盒中的一个凸。起处,其中一枚塔香立刻弹出。

    “好精巧的心思。”姜廷微赞叹着,随即脸色肃然,话锋一转:“看你对此物如此熟悉,这东西果然是从你这里买去的?”

    “这盒子确实是本店所出,但韩四郎用的是盒中之香,而非这盒子,正如窃贼窃取小民的衣物穿在他自己身上,然后再去杀人越货,难道就能断定杀人越货之人是小民吗?”

    “你这是诡辩!难道四郎还能自己害自己不成?”韩氏叫嚣着。

    凤举突然很客气地赞同她:“夫人所言极是。”

    随即,她对姜廷微说道:“大人,小民这云香榭开了多处,售卖出去的货品也是无数,但此种事情还是头回发生,莫说是在别处,就是泰州这一间,这段时日上门的客人也有许多,但至今从未有人出事,小民自己也有些困惑。这东西能否交由小民看一看?”

    姜廷微略一思考,点头,将东西给他。

    一名衙差警惕地盯着凤举,生怕她损毁罪证似的。

    凤举将其中一枚塔香弹出,仔细看了看,说道:“大人,这款灵台香应该不是我们云香榭的东西。”

    “诡辩完了又想推卸!”

    这一回,韩氏一开口,姜廷微便下令:“来人,送雨娘回去!”

    “我不!夫主,此事关系到四郎,我不能……”

    然而,韩氏的话还未说完,两名衙差已经到了她身边,在姜廷微的威慑下强行将韩氏带离。

    姜廷微看着凤举:“你如何能断定这并非你们店中之物?”

    “常心,去柜台上取一盒同样的七品灵台香来。”

    凤举先后将两盒灵台香指给姜廷微:“大人请看,韩四郎用剩下的这一盒灵台香上光滑无物,但我方才从蔽店的柜台上取来的这一盒,每一枚塔香上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标记。”

    “嗯,确实……”姜廷微点头。

    旁边衙差质疑:“那也许是你们制香时忘记了呢,一个标记而已,尚不能说明一切。”

    胡管事凑过来,疑惑地小声道:“公子,当日韩四郎的确是从我们这里买的香啊!”

    虽然小声,但周围人也不是聋子,近处的几人都听见了。

    那衙差道:“你看,连你自己店中的人都承认了。”

    凤举浅笑:“标记可以作假,但货真价实的东西却是绝对假不了的。常欢,去后院取我的琴来。”

    姜廷微蹙眉,不解地问:“取琴?”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琴上鉴香

    “来人,给姜大人设座。”

    “你弄什么玄虚?”

    “小民口头之语实难令大人相信,更难服众,但稍后孰真孰假,大人与在场诸位一看便知。”

    常欢抱了琴来,凤举当着所有人的面席地而坐,将琴放到腿上,又将韩四郎用剩的塔香取出一枚放在琴身上。

    烟青色的衣袍如碧水之上绽放的青莲,重重叠叠,不见其容,只见其影,已令人心向往之。

    少年清致,风雅如斯,这本就令人难以对她生出恶意,更何况这少年轻拢慢挑,简简单单几声琴调,清冽如水,沁人心骨。

    这个时候的人们总有一种观念,善琴者往往皆是通达从容的尘外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会无故害人?

    凤举只是随手弹了绿水一篇中的一小段,然后说道:“大人请看,这一枚灵台香还如方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这……这难道还能有什么变化不成?”姜廷微困惑。

    外面围观众人亦是不解。

    凤举将灵台香换成了云香榭刚取来的,仍是弹奏同样的曲调。

    就在她刚拨动琴弦的那一刻,放置在琴身上的塔香如九重浮屠,刹那倾塌,化作一堆粉尘。

    随着弦音传响,轻盈的香尘渐渐被震飞,飘散开来,令人灵台清明,心境平和。

    “好香啊!”

    “嗯,这香味甚是好闻。”

    “哎?我的鼻子好像通了。”

    琴声同样只弹奏了方才那一段,停在了同样的地方。

    凤举起身:“大人可看清楚了?”

    姜廷微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这是……”

    凤举笑了笑,目光却是看向外面人群中站着的某个人。

    “正如之前这位老大夫所言,我们云香榭用来制香的每一味香料皆是经过重重研磨,做到足够细腻精纯,正因为太细太纯,所以很多香料包括里面掺和的养身药粉若是稍有不慎,分量出现偏差,或是有杂质,或是掺入了不该有的东西,立刻就会出现反应,使得香料最终调制失败。”

    她将灵台香盒拿起,按下按钮,弹出一枚灵台香。

    “灵台香之所以会用这样的盒子来盛放,并非只是为了新奇,其主要原因是因为……”

    说着,她指尖轻轻触碰那枚灵台香,锥形的塔香瞬间散了架。

    “因为原料太细腻,容易造成这种情形,所以才会选用这种盒子来固定形态。”

    一旁的常欢好奇,将韩四郎用剩的灵台香做同样的试验,但她接连戳了几下,塔香依旧完好,只是稍稍被她的指甲抠下来少许粉末。

    这一幕其他人也都看得清楚。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是云香榭近来招来的调香师,林留。

    “公子,有句话我不得不讲,当日这盒灵台香确实是从咱们店里出去的,而且我记得当日没有现货,还是葛暮临时配制的。”

    “哦?是吗?”

    凤举看向葛暮,葛暮仍被韩氏带来的两个家奴钳制着。

    对上凤举的目光,葛暮说道:“当日的确是我配制的,但……”

    凤举快他一步道:“我只问你一句,当日从你配制灵台香到这香被送到韩四郎手中,这段时间可有假手于他人?”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拆香以证

    葛暮想了想,当下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了林留。

    “当日我将香调制好,林留说他正好要去前堂,便将那盒灵台香拿走了。”

    林留皱了皱眉。

    凤举看向林留:“那么在你之后可还有其他人经手?”

    胡管事突然说道:“是,我记得,当日的确是林留将那盒灵台香交到我手中,之后我又当场交给了韩四郎,当时常心姑娘也看见了。”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林留问,眼神却开始左右飘忽。

    凤举淡淡说道:“这说明你拥有做大的嫌疑。”

    “凭什么?香是葛暮一手调制的,若要在香中动手脚,他才是最有机会的,我不过随手拿了一下而已。”

    凤举笑道:“我方才便说过,云香榭的香料在调制过程中若有丝毫差错,都极有可能难以成形,功亏一篑,但韩四郎这盒灵台香却是完好的,而这里面又确确实实添加了毒药。”

    “这又如何?也许是葛暮他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

    “这盒灵台香的确是用了特殊的办法,不过不是葛暮用的,而是你。”

    “公子,就算你赏识葛暮比我多,也不该为了给他脱罪如此强行将罪名转嫁到我头上!您这些说辞毫无证据,未免也太牵强了。”

    姜廷微问道:“你说这香在调制时用了特殊的办法,是什么?”

    凤举清冷地看向林留:“看来不让你亲眼看到,你是不会承认了。”

    随即,她命常欢取来了自己那一整套琉璃器皿,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法娴熟地将含毒的灵台香拆解开来,包括其中每一味原料都清清楚楚地分开。

    在场包括葛暮、林留在内的所有调香师都看傻眼了,如此高超的手法简直是将调香技艺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甚至……神乎其神的地步。

    她将其中一个盛放着白色粉末的琉璃管递给老大夫。

    “老先生,请您看一下,这是否就是韩四郎所中之毒。”

    老大夫依言看过,嗅了嗅,又倒出少许,点头:“没错,这的确是沉魂草淬炼出来的粉末,灵台香本是能令人神台清明的,但若加了这位药进去,便会令人神志昏沉,五内不适,严重时便如韩四郎那般,直至最后殒命。”

    凤举指着那一排拆解出来的各色药末,说道:“韩四郎这盒灵台香的配方大体上看的确与云香榭的相仿,但用料仅仅是四品灵台香的等级,不仅原料粗劣,而且还少了几味,若要将这些东西调配出七品灵台香的效果,就必须添加这个。”

    她将其中一个琉璃管拿起晃了晃,命常心将后院中一个笼子提来,笼子里关着一只白鼠。

    “老鼠?”

    “这云香榭怎么还养这种东西?”

    凤举稍稍提高了声音,说道:“云香榭为了试验每一味香是否对人身体有害,在首次调制成之后都会先拿这白鼠做试验。”

    “哦!原来如此!”

    “看来这云香榭的东西还是可信的。”

    在纷纭的议论声中,凤举将琉璃管中的东西兑到水里,让白鼠服下。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黄雀伪蝉

    稍过片刻,只见活蹦乱跳的白鼠突然倒地不起,连尾巴都僵硬了。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香里不止沉魂草一种毒?”

    老大夫看着好奇,忍不住上前道:“小公子,这个可否让老叟看看?”

    “当然,老先生请。”

    “多谢!”

    老大夫接过看了看,忽然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廷微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凤举解释,老大夫已经说道:“回大人的话,这种东西名为凝石散,确实可以将很多东西迅速凝结,但是过量内服也是具有毒性的。”

    “什么?”姜廷微下意识瞪向林留。

    林留心虚,被姜廷微那威严的眼神吓得差点跪到地上。

    凤举说道:“云香榭的香以品级论优劣,这款灵台香之所以称之为七品,是因为调配时除了准备原料,还需另外进行七重工序,一重都不可缺少,但是韩四郎这盒香,小民方才拆解时大约能看出制这香的人仅用了五步。”

    姜廷微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本官恕你无罪。”

    “其实也没什么,小民只是忽然想起前阵子为了向前辈学习,特地去城中的百里香买了一些香料回来验看,而那些香料的调制方法与这一盒灵台香倒是十分相似。”

    “百里香?”姜廷微狐疑地扫了眼林留,道:“此人不是你铺子里的调香师吗?”

    经凤举引导,他此刻已经确定这盒香与林留脱不了干系,而非葛暮。

    凤举含笑瞥了眼林留,而后者此刻额上的汗珠已经开始滚落。

    “大人有所不知,小民如此年纪出来闯荡,被人哄骗怕了,所以形成了一个习惯,举凡用人之前总要将那人的来历背景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林留闻声,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惊异地看向凤举。

    凤举继续道:“小民一早得知这个林留原本在百里香做事,但在小民这里招工时,他便来了。小民当时想着百里香在泰州颇具名声,林留也许有些真本事,便将他留下了,但小民这人有个毛病,疑心太重,所以人是留下了,还是留着点心眼的,所以自他来后一直都不曾真正教过他多少东西。”

    她没有明说,但姜廷微也不是个蠢人,听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林留没有学到云香榭的制香办法,而那香料又不容易成型,他无计可施,就只好重新用上了百里香的制香办法,将沉魂草和凝石散一起加了进去,又在拿到葛暮配制的香料之后互相调换,企图祸水东引。

    只可惜……

    姜廷微钦佩的目光落在凤举身上,暗自赞叹:这少年郎小小年纪,真是好深沉的心思!他只怕早就知道别人欲加害于他,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螳螂捕蝉,却不想这螳螂竟是黄雀伪装。

    “大人心中可有明断?”凤举抱拳询问。

    姜廷微当下下令:“来人,林留栽赃,陷害人命,即刻将其拿下。另,百里香掺假害命,行商不义,栽赃构陷,刘捕,你速带一队人前去查抄百里香,一干人等全部收监,以待后审。”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百里之主

    “大人,那您看我们云香榭……”

    姜廷微严肃的脸上难得竟露出一丝浅笑:“无事了!”

    “那这……”凤举意味深长地看向那两个抓着葛暮的家奴,那可是他郡守府中的家奴。

    姜廷微当下便道:“你们还不将人放了?”

    “是,大人!”

    姜廷微带着人马离开。

    凤举率人在门口行礼相送:“恭送郡守大人!”

    常欢欢喜地凑过来,一脸景仰:“原来公子您早就知道那个林留有问题,还害得我们提心吊胆,早将他赶走不就没有今日这件事了吗?”

    胡管事赞叹道:“若是没有今日这桩事,我们云香榭又如何能压倒百里香,而且在人前如此大出风头?”

    常心道:“这下人人皆知我们云香榭的东西货真价实,往后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其他的几个调香师们高兴的同时却在称赞着凤举方才的技艺。

    唯有凤举对这些根本不上心,此刻,她正与桑梧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望着随着人群离开的一道身影。

    那是百里香的王掌柜。

    “桑梧!”

    她一开口,桑梧立刻会意,悄悄跟了上去。

    对方如此煞费苦心,若只是单纯在生意上排挤竞争,倒也罢了。

    可对方偏偏要选择与郡守府相关的韩四郎,这就不仅仅是在生意上争一时长短了,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毕竟,得罪堂堂郡守可非同儿戏。

    ……

    百里香后院。

    王掌柜一路抄近路赶在衙差之前回来,直奔后院环境最清幽之处,不敢有丝毫拖沓。

    “女郎!大事不妙了!”

    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王掌柜顿时摔趴在地上。

    “何事大呼小叫?女郎正在小憩呢!”一个婢女从里面出来,拦住他小声道。

    还小憩?都火烧眉毛了还憩什么憩?

    “快!快去禀告女郎,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何事如此惶惶?不成体统!”身着紫裳的女子从帷帐后走了出来,坐到上首位置,竟是——

    贺楼兰雅!

    王掌柜一看到她,当下跪地:“女郎,不好了,我们的事情败露了,那云香榭的老板竟是一早就知道了林留是我们派去的,方才更是当着郡守大人和所有人的面拆穿了我们,这会儿郡守大人正带着人赶来,要查抄了百里香。”

    “什么?”贺楼兰雅面露不悦,但却不见慌张:“被拆穿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允诺,一定会让秦绝和他的云香榭在泰州消失吗?”

    “小、小人也没料到那秦绝年纪不大,竟然如此深不可测,是小人小瞧了他,但眼下小人也只能来请求女郎出手了,小人再如何也无法应对郡守大人啊!”

    此时,外面有人急急来传话:“女郎,掌柜的,郡守大人带人来了,要查抄我们百里香!”

    “女郎……”王掌柜紧张地望着贺楼兰雅。

    贺楼兰雅皱眉扫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郡守而已,你慌什么?我不便露面,你拿着这个去前堂交给那郡守,我就不信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剥皮摘面

    王掌柜带着那枚腰牌离开。

    婢女小声说道:“女郎,奴婢可是听说泰州这位郡守大人是个不识时务的,原先在平城时就是因为不给代王面子,才会被调任至此。”

    “代王?独孤浑?独孤浑当初背叛殿下,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吓得门都不敢出,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给他面子。”

    “可是当初这位姜大人得罪代王时,代王的处境还不是如今这般。”

    贺楼兰雅犹豫了。

    她身边这个婢女智奴是她原来的环儿被秦绝算计死后,祖母赏给她的,虽然年纪只比她长了几岁,但却是祖母一手调教出来的,她的话值得考量。

    见贺楼兰雅态度似有转变,智奴继续劝说:“女郎,左右那王掌柜已经带着腰牌去见姜大人了,如果对方肯给咱们辅国将军府一个面子,那自然是好,但若他冥顽不灵,女郎您继续留在此地他同样不会给您面子,反而还会使得您受到牵连,坏了名誉。”

    贺楼兰雅攥紧了手,不甘道:“可这百里香是我这几年来的心血!”

    “女郎,店铺没了可以再开,这点损失我们将军府还受得起,但若是您名声受损,更甚者,传到了摄政王耳中……”

    听她提及“摄政王”三个字,贺楼兰雅猛地站了起来。

    智奴提醒了她,那个秦绝身为男子却与殿下不清不楚,谣言纷纷,这也是她此次收拾秦绝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殿下真的在意这个秦绝,那被殿下知道她刻意找秦绝的麻烦,那岂非坏了她在殿下心中的印象?

    “女郎,不能因小失大呀!”

    贺楼兰雅深深吸了口气,露出阴鸷的浅笑:“你说得对,不能因小失大,”

    “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但你要记得……”

    智奴当下冷笑:“女郎放心吧,奴婢绝不会让王掌柜将事情攀扯到您身上。”

    ……

    云香榭。

    桑梧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凤举。

    凤举落下棋子笑了笑:“原来是她呀!最难消受美人恩,她对我还真是念念不忘。”

    桑梧摆着一张冷漠的脸,毫不客气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人都跑了。”

    “跑就跑了呗,纵然她不跑,难道我还真能将人家如何?”

    “你?”桑梧直言不讳:“你就算不敢杀她,也会脱她一层皮。”

    “阿梧,你整日这样夸赞我,我会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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