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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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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尽是血腥的味道。

    “我要将楚云的尸体送给楚家。”

    “本王会派人去办。”

    凤举拧眉将手压在胸口,强压着不适,缓缓起身。

    衡澜之留意到了她的举动,深深地担忧,悄然走近。

    但因凤举是背对着慕容灼的,慕容灼并未看到,只是担心地追问:“这个疯子方才的话是何意?你的命怎么……”

    他还未说完——

    凤举刚起身站定,眼前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卿卿!”

    衡澜之第一时间将凤举扶住。

    “怎……”慕容灼看着凤举昏倒在衡澜之怀中,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衡澜之默然搂紧凤举,眉心深深地隆起。

    ……

    慕容灼是自己悄悄来的燕南,为蒙蔽贺楼倏,慕容洛被逼无奈,在宫中假扮作慕容灼的样子,混淆视听。

    所以燕南之事一了,慕容灼便加紧赶回了平城,回平城第一件事便是由桑梧领着将凤举送回刚买的新宅,又借穆丞相之名将梁太医悄悄叫来为凤举诊治。

    转眼,回到平城已有五日,但凤举一直都卧床未醒。

    宅院内的修建仍在进行中,好在凤举住的地方已经修建了出来,外面的杂音不会影响到这里。

    园中,竹桥畔。

    两个风华各异的男子相对而立,俱是表情凝重。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君子之交

    “你相信楚云那个疯子的话?”

    慕容灼紧紧抓着竹栏杆,眉目深敛。

    倘若楚云还活着,他一定会将那个疯子扔进毒蛇窝,让他也尝尝剧毒折磨的滋味。

    衡澜之温润的眉眼间尽是忧色:“我自然知道,他的话信不得,但在我依他所言照做之后,卿卿确实醒了过来。当时若我不信他,卿卿只怕永远都不会醒了。”

    慕容灼冷睨着他:“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卿卿、卿卿……

    交心挚友、知己良朋,用“卿卿”互称固然没什么不妥,可显然这个衡澜之如此称呼阿举不是单纯抱着“友人”的心态。

    听来真是……让人不悦!

    衡澜之看他一眼,转眸望着园中清雅幽静的景致,笑意清浅。

    “情之一物,来去如丝,莫名缠绕,从来不由人自主。卿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如天边明月,引众人仰慕。长陵王钟情于她,澜之亦然。但我知她心属何处,所以我不做他求,只愿能默默思慕,只愿她能诸事顺遂,得偿所愿。所以,长陵王大可不必如此心怀戒备。”

    他越是如此坦荡直言,慕容灼越是郁卒。

    “若是换做他人,本王自无需戒备,但是你……”

    慕容灼停顿了须臾,坦然道:“本王不得不承认,衡澜之,你相当优秀!”

    正因为对方太优秀,所以才让他有种危机感。

    “若只论胆识谋略,萧鸾也很优秀,但他是个令本王不屑的伪君子,你不同,你让本王真心钦佩。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世事皆看得通透,在这些方面本王不如你。最关键的在于,你待阿举之心不亚于本王。你一直引导教授阿举,襄助她良多,如今更能为她涉险,不惜性命。这些萧鸾做不到,所以本王不将萧鸾放在眼里。但对你……”

    慕容灼正视着眼前之人,真心实意,坦荡直言。

    “衡澜之,只有你配被本王视为劲敌。本王戒备你,但绝不会小人之心,容不下你。有你这样的人思慕阿举,守护着她,是阿举之幸,本王也要谢你。不过,这是你对她的心,你大概也不需要本王感谢。”

    清澈如水,坦坦荡荡,方为君子之交。

    互为情敌,却未必需要你死我活。

    慕容灼,衡澜之,这两个男儿恰恰俱是胸襟磊落的真君子。

    正因如此,楚云费心使出的“夺妻之恨”的毒计方才毫无用处。

    “长陵王。”衡澜之含笑,坦言道:“你可知,澜之亦一直在想,若阿举身边之人是睿王萧鸾,那我或许会与他争上一争,便是用上一些手段俘获佳人也未尝不可,但是你,呵,卿卿的眼光很好,你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慕容灼眉梢轻挑:“如此说来,本王还要谢你没有使用手段,趁人之危?”

    衡澜之微笑摇头:“不,你该谢你自己,待她一片真心。”

    因为我知道,她的心已全在你身上。

    我亦知道,你能守护她,给她依靠。

    所以,我甘心将她搀起,再将她的手交予你。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秋后算账

    “慕容灼,她已为你一无所有,有家难归,但若你再背弃她,让她陷入绝境,无论是你自愿,还是身不由己,我都会将她从你身边带离,不计代价,不惜用任何手段。有一点你应当看出来了,她的心太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你惊她一次,她仍对你念念不忘,你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这一次,你当好自为之。”

    慕容灼的心异常沉重。

    衡澜之说得没错,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身不由己,他都已经惊了阿举一次。

    阿举曾经说过——

    灼郎,你若负我,我绝不谅你。

    可是如今,阿举食言了,她仍是对自己心存留恋,这大概是她能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自己再伤她一次,那便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本王愿赌上自己的性命!”

    衡澜之叹息道:“留着你的命,守护她。至于那件事,等她这次清醒过来,修养一段时日再考虑吧!”

    “你还能受得住吗?”慕容灼不由担忧。

    衡澜之笑道:“与其担忧我,倒不如你自己好生思虑清楚,我受一时,你却是时日无度的。”

    “哼,你放心,便是受一辈子,本王也不会将她拱手让给你!”

    “如此最好。”

    ……

    竹桥一端,茂密的竹枝后,一角淡青色的衣袖悄然离开,徒劳竹枝轻轻颤动。

    竹桥上的两人却各自深陷忧虑,浑然不知。

    ……

    两人回到屋中,看到凤举正靠在榻上,腿上放着前几日各处送来的账本,不由大喜。

    “卿卿?”

    又喊?!

    慕容灼郁闷地瞅了衡澜之一眼,大步上前抓住凤举的手:“你终于醒了。”

    凤举点点头:“方才听桑梧说,我已经昏睡了七八日了。”

    她将目光从两人身上逐一扫过。

    “你们可知我这究竟是何状况?”

    慕容灼面不改色,平静道:“本王已经找太医来为你诊断过了,你是长期疲累,心力交瘁,又在楚云那里吸了些乱七八糟的香料,受了些影响,虽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也要长期调养。”

    说着,他将凤举腿上那些账本全都推到一边。

    “所以这些你就搁置一旁吧!你若想要银子,要多少本王都给你搬来。”

    凤举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慕容灼的说法与之前澜之在燕南对她说的几乎无差。

    可是,她接二连三的昏睡,原因难道怎就如他们所说的如此简单吗?

    这两个人,都当她是傻子吗?哎……

    凤举漠然抽回手,重新将账册整理好抱到腿上拍了拍。

    “摄政王殿下,我方才大致算了一下,此番在燕南我损失惨重,这一年来我辛苦打拼挣来的家资几乎散去了七八成。”

    慕容灼道:“你当初不等本王去找你解释,跑得比兔子还快。”

    衡澜之眼底含笑,摇了摇头。

    长陵王啊长陵王,你还真是不善言辞!你珍重!

    凤举眼神一冷,举起厚摞账册砸进慕容灼怀里。

    “是,摄政王殿下所言不错,是我心急如焚,不等您解释,跑得比兔子还快,擅自去了燕南,我大肆割肉放粮也并非是您逼迫我,全是我自愿。”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何苦相瞒

    慕容灼冷不防被砸得胸口发疼,脑袋发蒙。

    但凤举这番话,他细细咂摸了一下,渐渐品出了一股怪味道。

    坏了!说错话了!

    “本王不是……不是说……”

    他心虚咕哝,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凤举道:“虽然放粮是我自愿,但燕南百姓都是你的子民,而我也已让人散播消息,说放粮是你摄政王殿下授意,将所有的功德都记在你头上,所有民心拥戴皆是你所得,但……我乃区区一介商贾,不能平白为人做嫁衣,既然摄政王殿下领受了好处,是否也该给出补偿?”

    衡澜之深感赞同:“嗯,卿卿所言甚是,卿卿在燕南之举既是个人善举,亦是利国利民之功绩,殿下执掌朝政,理当对此有所表示,以激励民心。依澜之看,不仅是要补偿卿卿所有的损失,还当给予嘉奖,让天下人人皆知卿卿之大功。”

    慕容灼眼神清冷扫了他一眼。

    方才还敬佩此人为君子,现在便在这里给他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他手指在账册封皮上刮过,思虑片刻,扬唇一笑:“本王知道,你素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你想要什么本王也都明白了。”

    他将账册叠好,端端正正放到凤举床榻一旁。

    “你放心,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

    凤举略带狐疑地看着他。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这次再见到这个人,他好似与之前略有不同了。

    但是哪里不同,一时半刻又说不上来。

    这个狼崽子,又在给她耍什么猫腻?

    “你看什么?本王脸上没开花!”

    慕容灼心虚地别开脸。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时,衡澜之已不知何时出去了。

    半晌之后,他端了一碗药进来。

    “卿卿,来,把药喝了。”

    凤举接过,又是那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里面……还是鸿雁血吗?”

    慕容灼眸光闪动了一下,侧脸眼神复杂地看向衡澜之。

    衡澜之却是一脸平静,毫无波澜地说道:“是啊,还是与之前同样的药方,你放心,我没有伤那些鸿雁的性命,只是取少量血便将其放生了。”

    “现已入冬,北方还能找到鸿雁吗?”

    这个狡诈的女郎总是如此多疑,忒多问题了。

    “你只管……”

    慕容灼刚开口,脚背就被衡澜之悄悄踩住,他倏地噤声。

    衡澜之面不改色道:“鸿雁南飞,要在平城或是附近找到鸿雁确实不易,所以在回来时,我便请长陵王命人从燕南南界捉了一些带回来,着专人养在宫中暖房,这些你不必担心,只管好生修养便是。你若再问,药要凉了,还是,你就是害怕服药才会故意在这里盘问?亦或者,你不肯信我?”

    凤举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

    澜之啊澜之,不过是服药而已,你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既然你们要瞒我,那我只好自己窥寻答案了。

    这一次,凤举没有再闭着气服药,尽管苦涩,尽管药味难闻得让她几欲作呕,但她还是默默地将那股血腥味记下了。

    鸿雁血,鸿雁血。

    若真的只是鸿雁血,你们何苦如此费心瞒我?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旧事重演

    晋。

    华陵城。

    楚云的尸体被慕容灼派使者大张旗鼓地送了回来。

    一时间,楚云悄悄给慕容烈做幕宾之事,人尽皆知。

    楚康在朝中被各大势力抓住机会猛烈攻伐,更被晋帝一通训责。

    毕竟当下眼见慕容灼以雷霆手段迅速收拾了北燕内乱的残局,新政施行更是逆流而上,成效卓著,北燕国势迅猛攀升,比之先帝慕容洪在位时更令人畏惧。

    若是此时与北燕兴战,大晋根本无将可用,纵有楚阔,单看他是有过人之处,但若对上慕容灼,高下立判。

    在此情势下,晋室君臣都愿与北燕和睦相处。

    而楚家长子竟然在此时帮助慕容烈那个逆贼,与慕容灼为敌,不仅如此,慕容烈还败了,楚家又是大晋的权臣之家。

    此事让人们不禁想起了当初凤家嫡女那件事。

    那时晋室君臣们也是为了讨好北燕,讨好慕容灼,而不顾凤家人的心情,将人家爱女的尸骨送去了北燕。

    事情仿佛在重演,只是这一回,因果循环,轮到了楚家自己头上!

    ……

    楚家。

    朝廷决策尚未下达,楚云的尸体已被楚家人好生入殓,棺木都是用的上等的檀香木。

    但楚家却也不敢大肆挂白幡,设灵堂,只能低调地在府中偏厅设了个小小的灵堂,尸体用各种药物香料仔细保存着。

    灵堂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将白色的药粉洒在楚云的身体四周。

    药粉飘散开,发出阵阵清香。

    “大哥,你素来痴迷棋道,善于谋略,我一直都认为你是咱们楚家除了姐姐之外最聪明的人了,可是你这回为何会输了呢?还输得如此一败涂地。我真好奇,那个赢了你的人究竟是何样子,真想见她一面啊!”

    少年对着尸体喃喃自语,眉眼隽秀,尤其双唇红得仿佛新碾的胭脂,只是那双眼睛太闪烁,仿佛藏了太多的想法,让人不敢相信他。

    忽然,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从旁屋出来。

    少年眼帘都没有抬一下,问道:“姐姐,母亲睡了吗?”

    楚令月阴郁冷笑:“睡?先是三哥,如今又是大哥,母亲如何能睡得着?方才好不容易醒过来,又在抹泪了。清儿,好生看顾大哥,莫要大意。”

    少年将最后一点药粉撒完,弹了弹尾指指甲,尾指的指甲盖竟与其他的不同,是发着青紫色的。

    “姐姐你只管放心,这可是我的亲大哥,又不是那个贱人生的孽种,我怎能不上心呢?”

    楚清,楚家第四子。

    他纵身一跳,坐在了棺木边沿。

    “倒是姐姐你,可有什么想法吗?咱们长兄可是被不知名的人给算计死了。”

    楚令月皱了皱眉头:“清儿,这是大哥的棺木,下来!”

    楚清不以为然挑眉跃下:“人都死了,大哥不会与我计较这些,我想,他应该更关心,姐姐你会如何……弄死那个人。”

    说着,少年兀自笑了起来,却叫人不寒而栗。

    楚令月双眸幽深,含着恨意:“父亲不让我们妄动,还是等朝中有了决定再说吧!不过,没有人能亏欠楚家!”

    ……

    先是铲除拓跋昇,如今又刚收复燕南,莫说是北燕朝局因此动荡,便是秦燕两国也受到了惊扰,适逢当下,慕容灼自然是诸事缠身,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收拾残局,重新整治,另外还要盯着贺楼倏。

    慕容灼只能偶尔忙里偷闲,悄悄来凤举住处看看。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云栖竹园

    慕容灼公然下诏,嘉奖商贾秦止音大义,并且将其粮铺所有的损失翻倍补偿。

    有了这一道诏书,再加上在燕南倾家荡产赈济灾民的善举博得百姓敬重,云丰粮铺各处分号的生意蒸蒸日上。

    一时间,整个北燕,乃至秦晋两国,几乎无人不知北燕有一个叫秦止音的女商贾。

    这就是凤举想要的,享誉天下,民心敬重。

    但在盛名来临之刻,她要做的也更加多了。

    既要考虑将生意做得更大,又要了解平城的局势以及人物关系网,另一方面……

    凤举提笔收势,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凤行体,姿态潇洒闲适,眉眼间却敛着自信华彩。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女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凤举这个身份,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人猜出。

    在北燕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的同时,也是时候——为重返华陵做准备了!

    “云园,这是你为这座宅子取的名字吗?”

    衡澜之抱着琴进来,扫了一眼。

    “卿卿,一年光阴,你的凤行体更臻成熟了,便是称誉你一声书法大家亦不为过。”

    “澜之,你这是在打趣我?”

    “不,一片赤诚,日月可鉴。”

    凤举轻笑:“这名字……”

    衡澜之看着那“云园”二字,说道:“你各处均要取一个‘云’字,可是为了应你的表字‘云止’?”

    “‘云’字确实是从‘云止’二字中提取,而我之所以要将所有店铺分号都冠以‘云’字,便是为了将来让天下人一目了然,凤举,凤云止,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

    即便不依靠家族庇荫,她凤举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争得一席之地。

    而谁若想动凤家,首先也要看看他们是否动得起!

    衡澜之深深地凝视着她自信骄傲的模样,几许温柔在眉眼间融开。

    “我所认识的凤氏阿举,一直都是这世间最了不起的女子,她终有一日会站在最高处,接受众生景仰。”

    他话锋一转,说道:“这几日我看你命工匠在园中遍植绿竹,不若叫云栖竹园吧!”

    “云栖竹园?”

    衡澜之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笔。

    “你现下的身份毕竟还没有暴。露,将如此正宗的凤行体昭然悬在门口,岂非招惹歹人?”

    说着,自己动笔写下“云栖竹园”四个字。

    “园子再有几日便能修建好了,找人做成门匾吧!”

    “能得衡十一郎亲自题书,真是止音之幸。”

    “你呀,比起从前越发嘴贫了。”

    这时,桑梧从外面进来,将两封信交给凤举。

    “这是刚送来的,你看看。”

    两封信,一封是凤修寄来的,凤修不日便会与常心常欢还有杨婶一起来平城。

    另外一封,是河东的于管事寄来的。

    看过信,凤举眼底光芒更盛。

    终于、终于!

    河东的盐井挖出卤水了,盐井可以正式开工了。

    北燕雍州、燕南、河东,三大盐井,而这河东,从此便是她囊中之物!

    “卿卿?”衡澜之不解地看着她。

    凤举扬眉,笑着将书信递给他:“澜之,从此以后,凤举再无所惧!”

卷二:苍茫北天,雪啸云高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由爱生忧

    衡澜之看过书信内容,也不由得为之震惊。

    “是啊,卿卿果真了不起,凭借一己之力掌握北燕三大盐矿之一,再加上各处分号,从今往后富可敌国,便是长陵王想欺负你,也要先做斟酌了。”

    衡澜之笑着打趣,但真心为凤举感到高兴。

    女子向来以夫为天,对于别的女子而言,家族,父兄,夫主,儿女,便是她们的依靠。

    但卿卿只相信她自己,或者说她不敢轻信他人。

    所以她女扮男装混入士人之中,凭着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夺一席之地。

    所以她吃尽苦头赚取财富,在没有家族依靠的艰难处境下重新为自己争得自保的资本。

    她依靠自己的才华,自己的努力,不必再担心被人背弃,无所依靠。

    大概只有如此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如此,也好。

    “我看你今早似乎有些不适,该去为你准备汤药了。”

    听到“准备汤药”四个字,凤举点头目送衡澜之离开,若有所思。

    桑梧看了眼被衡澜之搁下的书信,好奇问道:“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既然不敢轻易相信慕容灼,但为何我看你对这衡澜之似乎颇为信赖?连如此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告诉他。”

    凤举用火折子将书信烧毁,自失地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曾想过。”

    “所以,答案呢?”

    “……”

    凤举沉默地看着书信在火光中渐渐化成灰烬。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为我爱慕之人是慕容灼。”

    与其说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倒不如说,她最不敢相信的其实是最亲昵依赖的人。

    澜之,君子之交,无所求,便无所惧。

    但,对灼郎,她求的是情爱,要的是真心,所愿……是举案白首,一生交付。

    如何能不慎之又慎?

    桑梧似有所感,黯然道:“是啊,最能重伤自己的,往往是最依赖信任的那个人。”

    挥开自己的烦扰,她看向凤举:“可是,这个男人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心中所爱是慕容灼,那这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凤举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已为我做了太多,正因知他待我真心,我却给不了他回应,所以更觉亏欠他,但我却不知能为他做些什么,以报君恩。我……更不能再亏欠他了。”

    说完,目光一定。

    “桑梧,我前几日写的那封信你可送出去了?”

    “当日就送出去了,算日程早该到了对方手上,说不定人早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那便好,那便好。”凤举低着头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

    桑梧道:“你究竟在担忧什么?自从回到平城,你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见你心神不定。”

    “担忧什么……”凤举双眉轻颦:“我是担忧……担忧又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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