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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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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却发现有另外一个自己与林秋然对话,而他,仿佛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是当然!我们在凤家寄人篱下,苦苦经营多年,如今这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往后我们再也不必看别人的眼色。”
说这些话时,那个凤逸正坐在翰墨轩,凤瑾从前每日练字都会坐的位置。
他抚摸着白玉狼毫,翡翠镇纸,紫玉墨砚,一脸的享受得意。
“只是可怜你妹妹在宫中却还只是个昭仪,阿举那个无用的小贱人却仍是皇后之尊!”
凤逸冷冷一笑:“母亲,您放心,如今连凤瑾都死了,您认为陛下还会留着阿举这个病恹恹、一无是处的皇后吗?最近朝中可是人人都在弹劾她,请求废后,用不了多久,妹妹就再也不必在宫中见到她了。”
画面一转,却是在一座破庙之外。
庙宇被烧焦,几乎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模样,周围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烟尘,下人们正在里面搜寻着。
很快,有人将一些东西从里面抬了出来,大多都是零零碎碎的骨头,最完整的大概便是一具女尸和一条狗的尸体,只不过也全部被烧成了焦炭,根本辨不清模样。
凤逸困惑地看着,不知道这女尸究竟是谁,那个自己又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可是很快,他便听见那个自己抬脚踩在了女尸上,说道:“凤举,主家嫡女,哈,你也有今日!你们一家人也有今日!与卑贱的野狗一样的下场,啧啧啧,真是可怜呀!”
凤逸顿时大惊。
凤举?
这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凤举?这怎么可能?
尽管他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忍不住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可是下一刻,他的脚刚一用力,尸体一条烧焦的手臂脱落,就在同一时间,破庙发出“咔嚓”一声,转瞬间轰隆坍塌,烟尘飞散,凤逸来不及躲闪,被脚下的尸体绊了一跤,跌坐在了地上。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改变天命
明明隔得有一段距离,可是一根木棍却莫名其妙地砸了过来,压在凤逸的腿上,棍子上的铁钉深深扎进了他的大腿,一股血瞬间喷溅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可此时烟尘遮挡了视线,他也听不见周围的动静,只是隐约听见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
“上苍,你若未瞎,就用他们的命来给我一个交代,还我一个公平!否则,我凤氏阿举就算是死,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亲手将他们拆骨,扒皮!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干,流干……”
这声音如此的耳熟,无论是对此时身为旁观者的凤逸,还是那个坐在地上身临其境的他。
只是声音里凄厉悲愤听来让他们同样感到心惊胆寒。
弥漫的烟尘中,凤逸看到身边那具焦尸一瞬间被风化吹散,骨灰消失的霎那,朦胧间,他们仿佛看到一个人影从破庙那浓浓的烟尘中出现,红衣如火。
“啊!!”
凤逸发出一声惊叫,脚下一瞪,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已经消失,在他眼前的仍然是阴冷潮湿的大狱,还有那横在他眼前的围栏。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凤逸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的一只死老鼠,眼珠子良久都不曾转动过。
衙役听见他的大叫声,进来查看,就只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听说这凤三进来时就已经疯了,看这模样还真是。
可见这人啊,真是一朝天上,一朝泥潭,谁也无法料定自己将来又会如何。
衙役摇了摇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凤逸却忽然冲到了围栏前。
“站住!我要立刻见睿王……不,我要见西楚府的大小姐一面。”
说着,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摘了下来塞给衙役。
“这些都给你,让我见楚令月!就说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见她,是有关于凤举的!”
衙役抓着手中的荷包和一块极品的玉佩,盯着凤逸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究竟是疯了还是没疯?
“这……你已经被判了死刑,三日之后便要被斩首了,上头有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凤逸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迫切地说道:“我不会死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怎么可能就此轻易地死了?只要你肯帮我,让楚令月来见我,她一定会救我的,到时候,我可以保你前程似锦,甚至超越上官迁!”
衙役上下打量他,小声问道:“你……没疯?”
仿佛是要确定凤逸不是在说疯话。
凤逸用力摇头:“你快去!快去!”
“哦,好,好!”
看着衙役离开,凤逸紧紧握着围栏,脸上浮现出阴森诡异的笑容。
方才那绝对不是梦!
若是真的有什么轮回,有什么前世今生,又或者,他看到的那些是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天命,那他凭什么要忍受现在的下场?
他分明就是赢了的,就像他看到的那样,他成功当上了凤家的家主。
没错,就是如此!
当初凤举突然转变性情,一夕之间像变了一个人,对他们那般仇视,或许是她看到了天命,又或许,她是将人生重新来过了。
是凤举改变了一切,毁了自己的天命,凤举可以,他也一定可以!
楚令月是大贤良师黄公的徒弟,只要见到楚令月,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我命中注定就是要成为凤家的家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阻碍不了我!”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不人不鬼
黑夜,天空宛若浓墨染就,大概是很快便要下雨了,看不到星点的亮光,乌沉沉的,十分闷热。
守夜的狱卒都喝了酒,醉得不省人事,凤逸跟着被他买通的郁卒悄悄从大牢出来,一路蒙着头,乘着简陋的马车来到一处位置偏僻的院子。
“郎君,凤大小姐应该就在里面等着您了。”
凤逸看到院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不疑有他,推门而入。
这院子并不算大,人也不多,他一路走到正屋就只看到一个埋头提水的老翁。
正屋的门是敞开着的,似乎就是在等他。
可是等他踏进房间,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根本不见楚令月的身影。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他忽觉不对劲,急忙上前要拉开门逃走,可是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开门!”
无论他如何喊叫,都无人应声。
“凤逸,如这般穷途末路、天地不应的感觉,如何啊?”
悠缓慵懒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凤逸立刻便听出了这是凤举的声音。
他心头大骇,找遍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却连凤举一片衣角都不曾找到。
“凤举,又是你害我!你出来!”
“分明是你自己越狱,怎能怪我呢?你大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沦落到这番境地吧?你说,现在的你,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像一把尖刀插在凤逸的心头,尤其当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自己做了凤家家主的画面,那般的风光无限,与当下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比越是鲜明,心头的疼痛就越是深刻。
他目光含恨,环顾四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全都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你毁了我的天命,你夺走了命中注定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所拥有的,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全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早就应该去死,你这个不人不鬼的贱人!”
“不人不鬼?”
凤举斟酌着这四个字,语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听来却让凤逸感到毛骨悚然。
“我很欣赏你说的这四个字,你说得很对,我也不知我自己究竟算是人,还是索命复仇的鬼,不如,你来告诉我。”
凤逸将桌上的杯盏扫落一地,掀翻了桌子,疯狂地大叫:“你这个贱人!贱人!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告诉你,天命难违,凤家注定是我的,你和你的父亲,和你那卑贱的母亲,你们全家人都该死!你们注定迟早有一天要死在我的手上!”
说着,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形容癫狂。
“既然你能重新来过,那我也一定可以,有本事你来杀我呀!只要我像你一样死了,再重生,我同样可以改变一切,拿回原本属于我的天命!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尝一尝和我一样的痛苦,让你生不如死,就像你原来一样。然后,再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送他一程
“原来如此!看来,你想见楚令月,也是为此了。那我岂非是坏了你的大事?”
凤逸不笑了。
他不清楚凤举到底是如何重生的,寻找楚令月也只是猜测对方也许会知道些什么,但是眼下,他又该如何?
“你放心,承蒙你前生照顾,我方能有今日,所以我会让你好好上路,不会让你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让你化作厉鬼不得安宁,你死之后,我会请高僧为你超度。”
凤举句句都是善待他,为了他好。
他想做鬼?想要重生?
凤举偏偏要送他去地狱,还要请高僧诵经护送他一程。
凤逸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渐渐的带上一丝血腥气。
凤举还在说:“除此之外,我呢,还略通一点雕虫小技,在这间房子周围为你摆了一个法阵,古籍上说这此阵可以安魂锁魄,原本是巫师用来降服厉鬼的,至于是消除厉鬼身上的戾气,让他们安心投胎,还是直接将厉鬼消除,令其魂飞魄散,这我便不得而知了,古籍毕竟有所缺漏。灼郎,你说这究竟有没有用处?”
慕容灼?
他不是早就已经离开大晋了吗?
就在凤逸惊讶之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说:“你看的那本书是大巫师的藏书,他十分珍视,应是有用的。”
北燕的大巫师备受北燕历代皇室的敬重,据说极有神通。
凤逸的手开始发抖,他大约可以判断,凤举和慕容灼就在隔壁的房间,并且能将他这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拼命地在墙壁上摸索着,想要找到那个窥视他的角落,手不慎碰到了墙边花架上的一株长寿海棠。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只浑身赤红色的飞虫已经从鲜红的海棠花丛中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凤逸下意识想要将虫子甩掉,可是手背上一阵刺痛,飞虫飞落到了地上,他的手背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
凤举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悠悠然,好似只是在吟诗——
“此虫名为珊瑚泪,喜欢栖息于花苞之内,很是记仇,一旦被人打扰,便会拼命攻击打扰它的人。关键是,被它咬过的地方先是会红肿,然后便会溃烂,皮肉烂光之后连骨肉也会被腐蚀殆尽。”
伴随着凤举的声音传来,凤逸看到自己的手背正如凤举所说的,红肿之后便是开始溃烂,最深处已经隐隐可见白骨。
他额头汗珠涔涔,痛苦地抓着自己那只手大叫,急切地想要找到什么将伤口的毒素洗掉。
“可惜呀,实在可惜,原本若是及时用清水清洗伤口,还是有可能停止伤口溃烂的,可是房中的茶水都被你自己给打翻了。”
“凤举!你这个贱人!”
凤逸气急败坏,满口谩骂,不堪入耳,与他从前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他实在找不到水,情急之下居然不停地将唾沫吐到伤口上。
虽然有那么一点恶心,但人的唾液有消毒的作用,倒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已经晚了……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自施剐刑
凤逸那只手的五根指骨已经被腐蚀殆尽,腐烂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不必白费力气了,方才桌上我为你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水,已经被你打翻了,覆水难收,一样是那把匕首,此刻你最好的办法便是拾起匕首,砍掉这只手,阻止毒素蔓延。凤逸,你最好拿出你的果断狠绝,否则,你便要丧命于此,连灵魂重生都不能了。”
凤举此时其实有些佩服凤逸,灵魂重生,这种事情即便发生在了凤举身上,她自己却还是半信半疑,至于如何重生更是一无所知,凤逸却相信,不仅相信,他还对此寄予厚望。
接受能力强,想象力也丰富。
凤逸痛苦地缩在地上,紧紧抓住手腕,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仿佛感觉到手腕上的骨头在松动。
尽管不甘心像耍猴一般遵从凤举的意思,但眼下情形由不得他犹豫。
他捡起匕首,夹在腋下拔出,只迟疑了一瞬,便果断向自己手腕砍了下去。
凤逸惨叫一声,后背一下一下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可这并不能够缓解他断手的痛苦。
“真是狠绝,你便是因为这份狠绝,才能够对你有养育栽培之恩的父亲动手,能够对自己的族亲痛下杀手吧?”
凤逸忍着痛,勉强挤出一丝冷笑:“哼,那都是你们活该!挡我路者都该死!”
“该死……呵,所以此刻在我看来,你也该死。都说家族亲人,血肉相连,一脉相承,但你似乎很喜欢自断血脉,骨肉分离。既如此,那么接下来,你便好好享受吧!”
凤逸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叫:“你要干什么?你出来!有种你便出来面对我,躲起来算什么?”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喊,那轻柔冷漠的声音都不再有任何回复,取而代之的是那棵长寿海棠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车之鉴,手腕的伤口还在滴血,凤逸盯着那株花,心生恐惧。
忽然,一团血雾从鲜红的海棠花丛中喷薄而出,凤逸看清了那血雾的本体,头皮一阵发紧。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血雾,而是成群的珊瑚泪毒虫。
不计其数的珊瑚泪不停围绕着他,不断地攻击,脸上,脖子上,手上,全都是被咬出的伤口。
尽管他已经拿烛台驱赶烧死一些珊瑚泪,可终究是无法避免被咬到,最后就连烛火也被那些烧死的珊瑚泪尸体扑灭了。
察觉额头上的伤口在溃烂,凤逸顾不得其他,抓起匕首便将额头上那块烂肉割了下来,鲜血糊了满脸,可是他没有时间犹豫。
珊瑚虫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他衣衫下,他也顾不得是否有谁在看,把身上的衣衫都扯掉,一刀一刀不断地将那些被咬过的地方割下来。
“灼郎,你觉得这像不像是剐刑。”
慕容灼嫌恶地将视线收回:“他是罪有应得。”
说着,他抬手蒙上了凤举的眼睛,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没什么好看的,以后便将此人从你脑海中抹去。”
凤举笑了笑,将他的手拉下,握住:“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好!”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野兽怒吼
凤逸此后再也没有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他也无心再顾及这些。
珊瑚虫不断地攻击噬咬着他,他便不断地将肉从自己身上割下来,到最后即便是他想停,却也停不下来了。
意识清晰地告诉他,再如此下去,他必死无疑,可是身体不受控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这气味飘入鼻腔,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陷入疯狂。
可是偏偏还让他保留了一丝理智,清晰地看着自己亲手将自己千刀万剐,直到肉尽骨现。
直到天将亮时,屋内痛苦的惨嚎声才停了下来,传出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口不能言的老翁睡在隔壁,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来到隔壁房间,屋中的画面惨不忍睹,令人见之而作呕。
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血淋淋的白骨人,尚存一丝气息,犹可见胸腔的心脏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老翁却是面不改色,用簸箕和扫帚将一地狼藉清扫了,倒进后院的猪棚。
随后又返回来,冲着白骨挥下了镰刀。
天渐渐亮了,院后小巷,野狗群分食着食物,叫得正欢。
……
同时,睿王府和西楚府,有两个人却是各自难以成眠。
睿王府。
萧鸾一直等待着消息,彻夜未眠。
“殿下!”
终于,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是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他面前。
萧鸾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问道:“如何?”
“殿下,还是……晚了一步。”
“你说什么?”
“属下等人赶到时,忠肃王已经被途中山坡上滚下的乱石砸死了,除了尸体,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
乱石?押送队伍这才刚出华陵城不久,道路都是修正过的,何处来的乱石?
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还是晚了!只晚了一步!
忠肃王手中的人脉势力不容小觑,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巡防营,凤家这是又斩断了他一条臂膀。
“立刻去找荀嘉来!”
门外有人进来禀报:“殿下,您忘了,李先生的夫人远道而来,李先生正在府外安顿呢!”
萧鸾闻言,更加心烦意乱。
……
西楚府。
府中下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楚令月已经有数日不曾出门了,最初几个盯着她的手和脸看的下人,都被她砍掉了双手,划花了脸,最后又被处死,现在已经算是稍稍有所缓解了,可仍旧令人胆战心惊。
房间内。
楚令月用左手提笔写字,已经足足三个时辰不曾放下笔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写,那字也终究不似右手完好时写的工整漂亮。
手腕实在是太困了,她手一抖,一笔写歪。
类似的情况自她拿起笔开始便一直不断,可此刻这一笔就像压断了她最后的一点坚持,她气急败坏将笔丢到了地上。
转眸,旁边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打磨光亮,人影映照其中,十分的清晰。
然而镜中人,半边脸颊绝美,另外半边,一条狰狞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趴着,配上那幽深含恨的目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楚令月呼吸沉重,抬手将面前所有的东西全部扫落,发出一声野兽一样凄厉愤怒的咆哮。
而在同一时间,睿王府,萧鸾也将屋中摆设洒落,满地狼藉。
卷四:龙兴凤举,盛世风骨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亲亲之心
翰墨轩,风墨庭内。
凤家所有的分支族人悉数在场。
凤瑾当着他们的面,重新郑重地将凤徽令交到了凤举手中。
按照凤家的规矩,凤徽令本该由家主保管,凤举还只是少主,虽拥有了在凤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却还无权使用凤徽令调动凤家在各处的族人与一切资源。
凤瑾之所以现在交给她,便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本人亲自认可了凤举的能力,将来必会将家主之位交给凤举。
同时,凤瑾也发现,那些原本针对凤举、对她十分有意见的族人,面对如此不合规矩的决定,竟然也选择默默接受,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反对。
甚至,其中一些人看向凤举时,已经不仅仅是尊敬,还有强烈的畏惧,简直如同在看洪水猛兽,恨不得退避三舍。
“阿举留下,其他人都各自退了吧!”凤瑾发话。
“是!”其他人齐齐应声。
凤瑾默然看着其中某些人踩着小碎步,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经过凤举身边时更是缩着脑袋,步履疾如风。
他蹙了蹙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待族人都离开了,素节和沛风也拱手退下。
风墨庭内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父亲!”
凤瑾注视着这个女儿良久,仿佛只是一眨眼,当年被他和妻子抱在怀里的女儿,如今已然长大了,还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得如此强大秀出。
人皆有亲亲之心,族人固然亲厚,但终究不及自己的亲生骨肉亲近,他眼下没有儿子,却能看到唯一的女儿在众多族人中脱颖而出,继承他的位子,他其实多少是欣慰自豪的。
凤瑾露出一抹微笑:“为父应当祝贺你,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得头筹。”
“多谢父亲!若无父亲引导,母亲训诫,女儿绝无今日。”
“你手中的凤徽令,便是为父赠予你的贺礼。当初为父察觉到你的变化,后来也渐渐猜测到了你的用意,故而时不时会敲打你,但说到底我并未给你多少帮助,你可埋怨为父?”
“不!阿举从未埋怨过父亲!在其位,谋其政,父亲是凤家的家主,身上维系着整个家族的兴衰,所有族人的生死。
“但女儿所谋所为,皆是在冒险,父亲若是帮我帮得太明显,一旦我的作为稍有差池,便会牵连父亲。
“父亲疼爱女儿,我相信您可以为了女儿不顾性命,但您还要对其他族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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