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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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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白骨如山、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他才感受过这种地狱般阴冷的气息。
这个少女,明明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千金……
为什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十七章 错冤人心
囚车锁扣被砍断了,为防慕容灼再有动作,刘承命人在慕容灼身上多加了绳索,又将囚车门锁绑得牢不可破。
凤举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慕容灼,等你弄清楚了一切,你定会为你今日如此对我而感到羞愧!
等着吧!
“天地不公啊!竟叫一个无德娇蛮的女郎如此折辱英雄!堂堂玉宰,一世风流俊杰,一代贤相名臣,竟然会有这样败德不贤的女儿!只恨长陵王那一剑未能刺中啊!”
迎瑞楼之上,卢茂弘早被一群人押了回来,看完朝阳街上的闹剧,他整个人比之前还要疯癫,完全不顾自己尚在流血的脚。
其他人此刻也对凤举的言行举止甚有非议。
唯独一个醇厚醉人的声音悠然响起:“只怕一剑刺中,才真正叫人惋叹了。”
以卢茂弘为首,众人都望向衡槊,只见他神态怡然,正饶有兴致地望向街道,凤举所在之处。
卢茂弘气骂:“澜之,你此话何意?还有,你为何要出手救那可恼可恨的女郎?依我看来,此女纵是活在世上,也只是辱没其父玉宰之名!”
衡槊浅笑:“茂弘,英雄俊杰可杀,不可辱,此言可对?”
“这是自然!此女方才言行实在是叫人倍感羞辱!”
“那你认为那凤家女郎所言可是虚假?北燕长陵王之貌,如圭如璧,叫人一眼便心生倾慕,他此次进宫,若是一死便罢,若是死都不得,你认为后续会如何?”
后续会如何?
卢茂弘蹙眉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性。
衡槊又道:“你且再看长陵王耳上的玉坠,那可不是寻常之物啊!”
卢茂弘神色反复,惊疑不定。
衡槊轻轻一笑:“茂弘,你这回可是真真做了个糊涂人,错冤了人心!”
此时,街上传来凤举的喊叫声:“慕容灼,你若是敢将我的玉坠丢弃,便想想你那十几个忠心耿耿的死士性命!你可别以为他们就此便安全无虞了!”
“凤氏阿举!”直到囚车远去,慕容灼咬牙切齿的声音依然震得凤举头疼不已。
“女郎,您流了好多血,这可怎么办哪!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啊!”
凤清婉和画屏主仆一个对凤家的护卫们颐指气使,一个柔柔弱弱地痛呼哀吟。
凤举不耐道:“喊什么?”
画屏愤懑道:“大小姐,您可是看到了,我们家女郎都受伤了!”
如果不是你把囚犯放了出来,我家女郎又怎么会受伤?
但这后半句怨怼之语她不敢说出口。
凤举瞥了眼凤清婉的手臂,整条袖管都被鲜血染红了,还有血珠滴滴答答地从她的葱根指尖滴落。
那妖艳浓烈的色彩深深地刺激了凤举,让她心头涌起一波接一波难以抑制的快意。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十八章 揖礼报恩
“一点小伤罢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来人,送清婉族姐去医馆疗伤!”
哼,不过是臂上挨了一刀罢了,比起我前生所受的伤痛,这算得了什么?
凤清婉,你可知我父母亲被野狗啃食得只剩白骨是何等惨状?
你可是在我脸上划下几十刀的人啊!
原来你也会知道痛吗?
“阿举,我受伤是小事,只是你日后万不可这样任性胡闹了……”
凤清婉痛得额头冒汗,忍痛说完,身体便无力地歪向了画屏,画屏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扶住。
“女郎?!女郎你怎么了?女郎!”
一个晕得恰到好处,一个叫得格外大声。
面对四周投射而来的非议,凤举嘲弄地牵起了嘴角。只怕也不必送去医馆了,自有不计其数的护花人早早去请大夫了。
“啊啊!”哑娘指了指马车,提醒凤举打道回府,她不愿意自家大小姐被别人用那种眼神围观。
未晞也连忙道:“大小姐,我们还是回府吧!”
凤举点点头,却是四下里找寻着什么,忽地,她在地上看到两片碎瓷,看样子应该是个酒盅。
方才便是这个东西打偏了飞箭,救了她的性命。
可是四周围酒楼林立,人头攒动,她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出手相救,只能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摸索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她向未晞吩咐了一句,对着迎瑞楼所在的方向拱手作揖,行的不是女子的万福礼,而是男子或士子的拱手礼。
未晞高声道:“郎君仗义相救之恩,我家大小姐铭记在心,恩公既不愿面见留名,便收下此礼,他日若有需要,自可来凤氏柱国府,凤氏阿举必不忘今日之恩。”
长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人们只见黄衫少女衣带当风,发丝飘扬,不见半点闺阁千金的扭捏娇羞,反而疏阔清绝,风采慑人。不由得,之前对她的嫌恶也淡了几分。
凤家的车马渐行渐远,迎瑞楼上有人感慨:“如此看来,此女倒也确有几分其父之风,容貌嘛,再过几年,定是个绝代佳人,澜之既然英雄救美,何不妨现身一见,以澜之你的品貌,定能得佳人青睐,也不失为一桩风流韵事嘛!”
“凤家这位大小姐不是已经许意四皇子殿下了吗?”
“此女与澜之兄?”有人立刻摇头摆手,“此女实在配不上澜之兄,以澜之兄的风采,唯有凌波才女堪配!”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点头,显然对此看法一致。
衡槊却始终只字未言,若有所思地支颌望着远处,眸中化开浅浅笑意。
那凤家的女郎方才行礼的方式,可是别有深意啊!
“哎?茂弘呢?怎么眨眼又不见了?他脚上可还带伤呢!”
“茂弘?”一人哈哈大笑,“他呀,你们在此争论半天,澜之未动,倒是他卢氏茂弘先追着人家凤家的马车去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四十九章 巷口拦截
经过方才那么一闹,凤家护卫们紧绷的神经都还没有松开。
他们总觉得那些北燕死士如果不来找自家大小姐报复,那绝对不正常!哪怕是那位卢家六郎跑来,他们都不觉得稀奇。
马车刚驶出朝阳街,正要往重紫巷拐,一个青衫人影忽然跑出来拦在了前方。
护卫们立刻屏气凝神,心道:果然啊!
为首的护卫长沉声道:“卢六郎,您这是何意?”
卢茂弘出身高贵,为人狂放,根本不屑与这些护卫多嘴,他只顾自冲着马车大喊:“凤家女郎,卢六请求一见!”
车内,凤举抽了抽嘴角,这个卢茂弘该不会真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触及哑娘和未晞担忧的眼神,她无奈地笑了笑,用扇柄轻轻敲击着掌心。
“凤氏一族女郎众多,不知六郎欲寻的是哪一位?可是我那左阴来的族姐,凤氏清婉吗?”
“咦?”
悠然清越的声音自车内传出,卢茂弘惊奇地“咦”了一声,随即,拊掌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女郎倒是有意思!”
笑着笑着,他又板下了脸孔,闷哼一声:“哼!少装腔作势!我找她做什么?我找的就是你凤氏阿举!你可敢出来见我?”
这狂妄自大的语气真是叫人不悦。
凤举蹙了蹙眉,心气也上来了。
“你卢六郎出身名门,我凤举亦非等闲,你要见我,我便一定要见你吗?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六郎当知避嫌,还是请让路吧!”
她却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反倒更加激起了卢茂弘的兴头。
“你这凤家阿举真是能装腔,方才当街戏弄北燕长陵王,怎么不见你顾及男女大防?你不想见我,我今日却非要见你一见!看你能奈我何!”
马车外一阵嘈杂,嘈杂中,侧面的布帘忽然被人掀了起来,一张披头散发的脸孔闯进了凤举的视线。
黑发下嘴角上扬,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惊得凤举心头一跳。
她接触过的男子并不多,原以为世间男子都该是父亲和萧鸾那样的,疏朗潇洒,又不失君子之风,至少,看起来是。
乍一看到卢茂弘这样疯疯癫癫的,她难免心生抵触,觉得此人实在无礼。
然而……
“如此近看,是比方才远观顺眼多了!”卢茂弘嘻嘻一笑。
清风徐徐吹过,拂起了他那一头散发,露出的竟是一张俊朗明秀的脸容,看上去不过弱冠,虽然眼下略显暗黄,但一双眼睛尤其炯然明亮,如北斗星辰。
他笑容爽朗率真,似乎并没有恶意。
凤举定定神,受他笑容影响,也扬眉笑了。
“如此近看,方知卢家六郎竟也是个俊俏美郎君。”
随后,她故意绷了脸。
“可惜太过无礼!”
卢茂弘微微一愣,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他之后的举动却是让凤举完全蒙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章 半块玉玦
卢茂弘神情肃然地望着凤举,拖着伤脚后退三步,郑重拱手一拜。
凤举讶然:“六郎此举何意?”
卢茂弘却没有解释,只是定定望她一眼,径自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了。
那背影渐行渐远,年轻的身躯在宽大的衣衫下显得有些单薄,可是却让凤举想起了峭壁边沿的百年老松,遒劲沧桑,飒然迎风。
未晞道:“大小姐,这个卢家六郎好生奇怪呀!”
凤举对外面淡淡道:“启程吧!”
名士的作派不是寻常人能理解的,她亦不能。
不过,能让卢茂弘这样的人物对她如此,并不是坏事,不是么?
行至途中,两个凤家的护卫赶了回来,正是之前混乱中被凤举悄悄派出去的两人。
“大小姐!”
凤举掀起帘子一角,问:“事情办得如何?”
其中一人递上半块玉玦,小声道:“如大小姐所料,那些北燕死士离开后,果然遭到了刘承的兵马截杀,奴才等人已经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将事情办妥,这玉玦对方也留了半块。”
“兵器都销毁了吗?”
“是!包括行装也会一并烧毁!”
“你们做得很好。”凤举捏紧玉玦,仔细收入袖中,“此事我自有主意,你们无需禀告父亲知道。若此事有半点泄露,后果你们应当掂量得清。”
几乎同时,刘承也得到了消息。
“将军,原本我们马上就要把人拿下了,可是中途忽然跑出一队蒙面人,硬是把人给放跑了!”
刘承皱眉:“蒙面人?难道那些北燕死士真的还有同党?”
“看样子应该错不了,那些蒙面人用的都是弯刀。”
“京都巡防虽然不是我们的职责,但事关北燕和劫囚死士,此事可大可小,稍后我会禀报大将军,由他定夺。”
……
对凤举而言,这绝对是她重生以来收获最丰的一天。
回到柱国府,她先去暖蕴堂行了礼,然后才带人回了梧桐院。
“大小姐回来啦?奴婢这就……”
云黛和几个婆子一直守在栖凤楼二楼的楼梯口,一见凤举回来,她立刻抢在了最前头。
岂料凤举谁也不理,大步回房,“啪”的就把房门关上了。
几个婆子为难地看向云黛。
“云黛姑娘,您看这是……”
“我们今儿个也没做错什么呀,大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云黛拧紧眉头,剜了未晞一眼,一把将人拽到一旁低声斥问:“说,大小姐今天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经过这几日,未晞渐渐不像从前那么逆来顺受了,她用力挣脱云黛,声音柔中带刺。
“大小姐做了什么,刚才夫人都没有多问呢!云黛,你跟我,都只是大小姐的奴婢。”
“你竟敢这么……”云黛攥紧了拳头。
未晞挺了挺腰,“夫人命我继续照顾玉辞,我就先走了。”
一个婆子冲着未晞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狗仗人势的小蹄子!”
房中忽地传来凤举慵懒的声音……
“那你们又是仗得谁的势?”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一章 弃如敝履
门外瞬间没了说话声。
听着外面鸟散似的窸窣声,凤举轻哼一声,仰躺在了床榻上。
霞色的云岚纱,绵软的锦绣褥,一切都很美好,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慕、容、灼!”
一边默念,她一边扬起了嘴角。
今日惊鸿一瞥,佛祖赐给了她一份最好的礼物……萧鸾的克星!
仇人的死敌,就是自己最好的盟友。
只是,想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凤举仍是不由得全身发寒。
那种凛冽如冰雪、又炽烈如骄阳的眼神,她在大晋的男子中还从未见到过。
“如何才能驯服一匹骄傲的雪域之狼呢?”
她长叹一声,望向了手中的半块玉玦。
……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凤举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干脆老老实实待在栖凤楼,能躲一时是一时。
但如她所料,躲是躲不了太久的。
入夜,凤瑾刚一回府,她就被叫到了华荫院。
这时候的椅子并不如十四年后那么普及,晋人多数仍习惯跪坐。
凤举一进门,绿春就在谢蕴的下首置了坐席,还铺上了厚厚的团花锦垫。
但,凤举不敢落座。
“阿举见过父亲,母亲。”
老老实实行了礼,她才道:“父亲今日回来得似乎晚了些。”
“忠勇大将军北上抗燕大获全胜,还擒获了北燕的长陵王慕容灼,陛下龙颜大悦,特在宫中大宴庆祝,我这才晚归。”
凤瑾的语气一如寻常,但凤举揣测父亲没有马上让自己坐下,定是因为白天的事。
她握了握拳,小心斟酌着字句:“阿举今日在街上也看见了那慕容灼,容貌绝世,气度凌云,可惜还是沦为了我大晋阶下之囚,不知道皇帝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
“慕容灼在北燕的身份与影响力非同一般,为掣肘北燕,陛下决定暂将他留作质子。”
就是说,不会杀了慕容灼。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前生的轨迹发展。
凤瑾又道:“听说你今日把一只凤血坠给了慕容灼?”
按理,凤举这时候应该下跪认错,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于是,只是点了点头,道:“是!”
之后,一阵沉默。
凤瑾和谢蕴在等她的解释,但她,无法解释。
说自己要大逆不道,扶持慕容灼谋朝篡位?父亲一定会直接将她逐出家门。
出乎意料,凤瑾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叹:“楚骜没有将白天的事上报给陛下,就算改日陛下知道了,你不过是一时贪玩,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
父亲这是在提醒她将来如何为自己开脱?
这时,谢蕴又道:“其他都没那么紧要,但凤血坠对你的意义非同寻常,阿举,你能确定对方不会将之弃如敝履吗?”
洞悉母亲的话外之音,凤举勾着嘴角坚定道:“我想对方很快就会明白凤血坠的意义和价值。”
凤血坠等同于她,曾经萧鸾将她弃如敝履,而今,她绝不再重蹈覆辙。
“这些事情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先坐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凤瑾终于松了口。
凤举刚落座,凤瑾就让晨曦把一个锦盒送到她手中。
登时,她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巨雷劈下,嗡鸣不绝。
这一幕太熟悉了!
包括这锦盒里的东西!
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二章 定亲信物
玉镯!
锦盒里放着的是一对玉镶金的金凤碧玉镯!
“今日四殿下在晚宴上向陛下请旨赐婚,陛下应允了,这是四殿下送予你的信物。”
凤瑾的话传入凤举耳中,让她心乱如麻。
她当然知晓这镯子意味着什么,因为上辈子,几乎同一时间,萧鸾也是用这对镯子作为定亲信物的!
这两天一直思绪纷乱,以至于她忽略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事,重生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她为了能嫁给萧鸾而寻死觅活之后没多久。
“父亲您答应了?”
“我仔细思虑过了,以我凤家的门第,也唯有皇室子弟堪可与你匹配,而在陛下的诸多皇子之中,四殿下虽然出身不高,但论人品、才学、风度,确是最佳,既然你如此属意于他,非他不嫁,为父自然要为你打算。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了?”
遂心?怎么可能?
凤举的指甲在袖子下狠狠抠着锦盒,她竭力保持平静,说道:“可是父亲,阿举才十四呢,此时谈婚论嫁,是否太早了?”
凤瑾不解,“可你前阵子不是急着要……”
谢蕴忽然开口:“十四是太早了!”
凤瑾疑惑地看向夫人,这不都是两人商量好的吗?
女儿痴恋四殿下,非君不嫁,为了女儿的幸福,他情愿抛开家族利益的诸多考量,成全女儿,所以他今日才会顺水推舟答应赐婚。
谢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凤举,轻声道:“既是陛下当着百官的面赐婚,夫君你又点头应允了,还收了信物,这婚必然是不好拒的。好在此时不过是先将事情定下,正式嫁娶总要等到一年后阿举及笄。等阿举再大些,行了笄礼,该懂的都懂了,再考虑婚嫁正好。”
这话浇醒了凤举,没错,这婚的确是不好拒绝的,搞不好会牵连整个家族。
她合上了锦盒,平静道:“一切听从父亲母亲安排。”
谢蕴的神情似笑非笑,一恍而过。
“好了,此事便暂且如此吧!阿举,清婉受伤需要静养,母亲就让她暂回风秀阁住一阵子,你的意思呢?”
风秀阁是凤清婉原来住的地方,建于郁清院西北角,与梧桐院一东一西,中间还隔着一个偌大的华荫院和两个小花园,距离之远可想而知。
把凤清婉撵出梧桐院,这才是真正遂了凤举心意,她当然没有理由反对。
当下愧疚道:“婉姐姐受伤多少也是因我而起,母亲这样安排甚好,回头阿举一定抽空去风秀阁看望婉姐姐。”
谢蕴微笑:“好!”
夜已深,一家三口又闲话了没几句,凤举便回了梧桐院。
她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总觉得母亲那一个“好”字,意味深长!
……
回到栖凤楼,凤举拿砸核桃的小锤子把镯子砸了个稀烂,痛快无比。
云黛提了沐浴的热水进来,看见桌上的碎玉软金,几乎是惊呼出声:“大小姐!您怎么把四殿下的信物给砸碎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觉得可惜?”
隔着浴桶上方蒸腾的水汽,凤举淡淡地看着她的脸。
“当然啦!这可是四殿下送的,看样子就知道价值连城呢!”
云黛忍不住腹诽:大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四殿下那般的人物肯娶她,她居然这么不知珍惜!如果换做是自己……
凤举瞥着云黛渐渐绯红的脸颊,走过去抓起碎玉塞进了云黛手里。
“既然你觉得可惜,那便拿去吧!”
湿热的水雾在房中蔓延充斥,云黛忽然觉得大小姐的笑容朦胧而阴森,萌送菲し⒙椤�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五十三章 左阴之愤
郁清院,风秀阁。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好不容易住进了栖凤楼,怎的又让人给撵回来了?”
林秋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女儿的额头一顿训斥。
凤清婉早已攒了一肚子窝囊气,现下又被母亲这么斥责,登时气红了眼,把所有的修养伪饰都抛诸脑后。
“难道母亲以为我愿意回来吗?要怪,只能怪您没把我生在尊贵的主家嫡系!本来就是寄人篱下,主母要我住在哪里,我就得住在哪里,几时能由得我做主?”
“主母?”
林秋然又恼又鄙夷,狠狠啐了一口。
“呸,那种出身卑贱的女人也配做主母?就算她是主母又如何?这些年我们把她女儿捏在手里,凡事还不都得依着我们?怎么你这会儿就由着她欺负了?”
林秋然不过三十来岁,窄额薄唇,杏眼上吊,装扮起来也是个明艳美妇人,但却天生一副刻薄相。加上此时言行粗鄙,更是叫人观之心生反感。
凤逸在一旁看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母亲,这也怪不得清婉,再怎么出身卑贱,那个女人都是凤家的主母,难道您要清婉跟她去争?传出去,外人只会指责清婉不尊主母,不修德行。”
他看了眼凤清婉手臂上的伤,叹了口气又道:“何况依我看来,清婉暂时搬离梧桐院倒是好事。”
林秋然根本听不进去,倒是凤清婉尚算清醒。
“兄长这话是何意?”
凤逸冷笑一声:“妹妹你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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