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来之上妆-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约了摘星楼的幼惜姑娘,可不能等了。”
    “能让张家小姐等的,未必不是贵人。”
    朱翊钧不咸不淡,抿了口茶,淡香在舌头尖上徐徐绽开,像是一口吞了烟波浩渺一西湖一样,舒服。
    李敬修噎住,有些奇怪。
    “还能有什么贵人?”
    眼珠子一转,今日义募品茶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从他心里冒出来,忽然,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脖子一缩,李敬修像是老鼠忽然见了猫一样,也不顾旁边侍女诡异的目光,三两步就扒到了花厅中间那十二扇的鎏金大曲屏上。
    花厅分了左右两边,男客在左,女客在右,中间用大屏风隔起来,只留下少许的空隙。
    李敬修从这空隙里,就能瞅见女客们那边的情形。
    今日是张居正嫡孙女张离珠小姐生辰,恰逢淮安府大水。
    离珠小姐忧国忧民,便借生辰的机会,办上一场义募。
    皇上赏赐的宫廷珍玩,五湖四海的奇珍异宝,名人字画,各家名作,层出不穷。只由众人出价,价高者得,而募来的银钱最后将发往淮安府灾区,施于百姓。
    谁人听了张离珠这般高义之举,不夸赞一句“张家教女有方”?
    是以,京城子弟们出于种种目的:不管是有慕张离珠才女之名,还是想巴结内阁次辅张居正,或者出于对灾区百姓一片爱怜……
    总之,接到请帖后,无一缺席,全数赴宴。
    此刻张家的花厅里,坐着京城大半青年才俊,淑女名媛。
    屏风右面也早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只除了右首前面两把椅子,还空无一人。
    张离珠身着纱绿潞绸裙,羊皮金滚边,就站在花厅外面,远远瞧着那两个空着的位置,气得一把描金扇子就掼到了桌上。
    “不就仗着高拱那老狐狸是首辅吗,竟还摆谱到咱们府上来了!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好大的脸面!”
    管家游七侍立旁侧,“方才已叫小丫鬟去请,那两位去了水榭,估摸着也快回了。小小姐稍安勿躁。”
    正说着话,前面花厅走廊上影子一动,人已经来了。
    这时候,花厅里各家小姐们心里都在腹诽。
    摆谱的那个,反正也没跟她们摆谱。回头要掐,还是这京城官宦人家最金贵的两位主儿掐,左右跟她们没关系。
    眼见着预定的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刻,还没见着人影,诸位小姐心里可乐呵了。
    不过乐呵也没能乐呵多久。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厅门口伺候的两名绿衣丫鬟两手放在身前福了个身,道一声:“二位小姐里面请。”
    里头嗑瓜子的不磕了,喝茶的不喝了,说嘴的也赶紧停了下来,一齐朝门口看去。
    门口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右边的,是今年位列六卿的左都御史葛守礼家的小姐葛秀,生得轮廓柔和的鹅蛋脸,肌肤细白,杏仁眼水汪汪的,像她名字一样透着一股秀气,温婉得紧。
    然而,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她。
    区区一个葛秀,纵使她祖父葛守礼官拜一品,也难以与她身边这一位匹敌。
    ——谢馥。
    这京城所有女子都记恨的所在。
    她从门口走进来,脚步款款。
    一件白青色的窄袖褙子,下头弹墨裙拖着八幅湘江水,活像是一幅江山水墨,写意又雅致。
    眉是不画而黛,唇是不点而朱。
    一双丹凤眼里通通透透,干干净净,肌肤吹弹可破。头上盘着的随云髻,余下的青丝披在身后,如瀑一般。
    谢馥一贯清秀的打扮,素面朝天。
    人是粉黛不沾,却衬得京城里所有的粉黛胭脂都没了颜色。
    一时间,厅里所有人都跟哑巴了一样。
    谁人不爱胭脂水粉,珠翠钗环?
    偏生这一位绍兴会稽谢家二小姐,京城首辅高拱府上表姑娘,从来素面朝天,片粉不沾。
    短短这五年,北京城谁不知道她?
    谢馥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独秀的那一支,素净之处出来的味道,让所有与她站在一起的人都黯然失色。
    要说学着她走一遭,也不上妆吧,那没辙了,你长得没她漂亮,底子太差,不上妆那是自曝其短。
    可若是都上了妆,往谢馥身边一站,你就是那庸脂俗粉,衬着红花的绿叶儿。
    若非这次是张离珠的生辰宴,大家卖个面子,否则决计不与谢馥同席而出。
    她就像是扎在京城名媛们心里的一根刺,偏偏谁也不敢去碰。
    须知,她外祖高拱毕竟是内阁首辅,位极人臣。
    老头子一生宦海沉浮,只得了高氏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远嫁绍兴,却平白没了。高氏也只留下谢馥一个女儿,高老大人见了她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爱怜,生怕她磕了绊了摔了碰了。
    谢馥说是高府表小姐,可在从没哪个人敢在她跟前儿说个“不”字儿。
    张离珠出身张大学士府,身份尊贵,可张居正对高拱老先生尚要恭敬称上一声“元辅”。
    由此可见,谢馥的身份实际还高着张离珠一截儿。
    周围的目光只火辣辣了一瞬间,谢馥抬步而入,踏过花厅了铺着的洋红波斯毯,款款落座右首第一把圈椅。
    机灵的侍女端来了两盏新茶,将描金茶盏置于谢馥与葛秀二人中间的那一张红木茶几上。
    花厅里静得连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
    谢馥没管别人怎么看,她端了茶盏,刚揭开茶盖,一眼看过去便皱了眉。
    西湖的龙井,扁平挺秀,色泽绿翠,泡在杯中,则芽叶色绿。
    这龙井是今年新茶无疑,水却不好,茶汤颜色不够剔透。
    谢馥揭了茶盖,没喝,又轻轻合上,一递手放回茶几上。
    葛秀那边茶还没入口,见她放下茶盏,不由奇怪,正想要开口问两句。
    “咚!”
    花厅正中,忽传出一声响,惊得所有人转头看去。
    那是十二扇鎏金大曲屏背后传来的。
    “疼疼疼……”
    方才扒在屏风缝隙上的李敬修,两手抱着自个儿脑袋,龇牙咧嘴,生怕被人发现,赶紧退了回来。
    他压低声音,疼得想哭。
    “太子爷,您这是干什么?”
    平白无故怎么拿扇子打他?
    朱翊钧老神在在坐在原地,两手一袖,老成又稳重,终于把那金贵的眼皮子一掀。
    “非礼勿视。”
    李敬修:“……”
    冤枉啊!
    天地良心,缝隙就那么小,他无非看见两片衣角而已!
    
    ☆、第003章 她的出价

  画屏后头是男客们的位置。
    谢馥心知那边有古怪,眸光一闪,也没计较。
    顶天了,也就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罢了。在张府里,还闹不出什么事来。
    葛秀轻轻一笑,开了口:“张府的耗子还不少呢。”
    谢馥正想接话,还没来得及,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们府上的耗子可没葛小姐府上的多。”
    这一把嗓音清脆里透着甜,是张离珠,当朝第一才女。
    抬起头来,谢馥便瞧见了“老对头”。
    四个绿衣丫鬟簇拥着,张离珠手里敲着一把描金扇子,嘴角噙着冷笑走了进来。
    葛秀被堵了话,心下有些不快。
    原本她是好意为大家打个圆场,糊弄糊弄就可揭过去,没想到张离珠说话这般不客气。
    眼见着张离珠来,她眼帘一垂,索性不搭理。
    有仇的是谢馥与张离珠,与她没什么相干。
    谢馥与张离珠原也没什么矛盾。
    不过内阁之中斗争日益激烈,张居正原本与高拱一心,近半年来却渐渐势成水火。张离珠素来不喜谢馥打头掐尖儿,故意不上妆的“恶习”。两个京城里一等一的贵小姐,便顶上了针眼。
    现在是谢馥她们两个误了时辰,半句道歉的话没有也就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偏生进来她就听见一句“张府耗子多”,有这么折损人的吗?
    张离珠听着不爽,直接堵了葛秀。
    要堵谢馥,她还得掂量掂量自个儿分量,可对葛秀不用啊。
    张离珠脸上带笑,款款看着,仿佛就等着谢馥还击。
    谁料,谢馥半点不恼,就端端地坐在她的位子上,唇畔点了三分假笑:“我家里的老鼠都快成精了。你们二位府上耗子多,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边的女客们一时都不知谢馥这话到底有什么意思,谢馥竟没反击?
    屏风那边,男客们则是面面相觑,不由得齐齐望向李敬修。
    李敬修刚要坐下,听了这话已经是目瞪口呆。
    才被太子爷一扇子打蒙也就罢了,转头来竟然听见隔壁说“耗子成精”了?
    难怪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呢,听听这都把他说成什么样了!
    李敬修屁股都还没沾到椅子,立时就要蹦起来为自己正名,谁料正正好,一眼看到了旁边朱翊钧。
    朱翊钧正瞅着李敬修,幽深的眼眸里,暗光隐隐,带了几分似笑非笑。
    不对,有古怪。
    李敬修忽然觉得背脊骨有些发毛。
    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
    自己要现在跳出去理论,那完了,不仅自个儿声名扫地,回家还要因为今日登徒子的行径,被老爹一顿狠抽。
    为了一个虚名,划不来啊。
    被朱翊钧这一看,李敬修醒转过来,再不想着蹦出去了,恭恭敬敬对着朱翊钧行了个礼:“多谢太子爷提点。”
    朱翊钧修长的手指点着扶手,透明的指甲盖跟黄花梨木的木料敲击,碰出“笃笃”的声响,没说话。
    隔壁传来女子清越的嗓音。
    “如今总算是主人家来了,耗子什么的先放到一边,不知最后这一轮会出现什么东西?”谢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很快转开了话题。
    张离珠听了,心里哼一声,道她谢馥还算给面子,也就顺着坡下去。
    “早已经备下了,正想要给诸位瞧瞧呢!”
    “啪啪啪。”
    张离珠击掌三声,花厅前面搭着的台子上,便有下人把最后的三件东西给抬了上来。
    义募义募,至少也得有个噱头。
    越是后面上来的东西越是珍贵,这最后的三件东西里,一件是京城第一才女张离珠自己的字画,只因她是今日的主人家,且又值生辰,所以放在最后,讨一个好彩头。
    可其余的两件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花厅里,感兴趣的都探头出去看。
    管家游七站在上头,着人将第一件东西起了开。
    张离珠开口:“双面绣巧手芸娘前年远赴蜀南,学了一手的蜀绣功夫,博采众家之长,绣了这一幅女娲补天图。今闻淮安府大水,芸娘有悲悯之心,所以献了这一幅绣品。来人,起图,请诸位给掌掌眼。”
    京城的芸娘出身苏绣世家,不仅一手双面绣的绝活儿叫人赞叹不已,人更长得漂亮,早年不少京城富户也愿上门求娶,无奈芸娘不肯。
    后来宫里司礼监的秉笔大太监冯保看中了她的本事,请入宫中针工局,待得年纪一大,便放出宫去,还做绣娘。
    只是进过宫一趟,又给皇帝后妃们做过衣服,芸娘便更受追捧了。
    张离珠能拿到芸娘的绣品已是难得,更不用说,这还是一年也未必能绣出一幅的双面绣。
    谢馥心里也得赞张离珠一句:好本事。
    四名侍女抬着那绣品下来,摆在厅中,众人一齐看了个仔细。
    浅碧的缎面上不大看得出针脚的痕迹,只因太过细密。
    正面是纤腰束素的女娲正在熬炼补天石,苍穹上一片炽烈的红。
    锦屏一翻,另一面则是女娲乘云而起,发丝飘摇,袅袅娜娜,纤手高举,炽烈的红收了一半,代以浅浅的青碧,云气缭绕。
    众人看得心下惊叹,便是葛秀也忍不住咋舌。
    “早听芸娘之绣工,仿能夺天地造化,往日我不曾见过她绣的东西,今朝才知道什么叫盛名之下必有真材实料。这不像是绣的,倒像是画的。”
    一针一线得有多细密,才能叫人乍一看上去分不出是画是绣?
    谢馥也微微点着头:“这一幅是够漂亮了。”
    然而……
    等到要出价的时候,一列侍女端着描红的漆盘上来,里面放了一个信封,一张宣旨,一管湖笔,奉到谢馥面前。
    谢馥动也没动一下。
    葛秀将自己出得起的价位写在了纸上,封入信封之中,心里已然暗叹:她这小身家,怕是看得起这一幅绣品,也拿不到手了。
    “给。”
    葛秀把信封递了出去,侍女上前双手接过了。
    转过头,葛秀就想去看看谢馥出价几何。
    旁人不知道,葛秀可是门儿清。
    谢馥手里握着她娘的嫁妆,从田产到铺子,无一不有,她虽不见得是个聪明到拔尖儿的人,可利滚利、钱生钱的买卖谁不会做?
    这两年,银子流水一样从谢馥手里过。
    别家小姐可能囊中羞涩,可换了谢馥,三千两白银扔进水里没听见响,她都未必肯费力眨眨眼睛。
    葛秀心里好奇,可转过头来,只看到谢馥朝小丫鬟摆了摆手。
    小丫鬟端着漆盘,有些踌躇,一时没明白谢馥的意思。
    谢馥摇摇头:“去吧。”
    这两个字一出来,小丫鬟一下就明白了,捧着漆盘对着谢馥一行礼,才恭恭敬敬与旁人一样退了出去。
    很简单,谢馥没出价。
    葛秀看谢馥也像是很喜欢那绣品的样子,现在她却没出价,倒是奇了。
    谢馥淡淡道:“兴许下一件更有趣儿呢?”
    葛秀点了点头,私心里却觉得不是这样。只是谢馥不说,她也不问。
    毕竟她老父葛守礼是仰仗着高老大人吃饭的,她虽陪着谢馥玩,却时刻该警醒着,莫以为自己与谢馥玩得好,便能逾越了。
    那边厢,张离珠清清楚楚地看着谢馥挥走丫鬟,半个字没落下纸,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来。
    “早知道她这么抠门,我还请她干什么?光那一盏茶都不知花了我多少体己!”
    今日谢馥坐在这里,喝了三盏茶,第一盏铁观音,第二盏大红袍,最后一盏是西湖龙井。
    每泡茶都是往死里贵,张离珠想想可肉疼。
    偏偏谢馥人是来了,可一次价没出,那抠门儿劲儿,看了就让人生气。
    想想,张离珠摇了摇头,吩咐上第二件东西。
    至于上一件,自有人去比对各家出价,录下最高者,出价人不会知道最后是谁得走了东西。
    很快第二件东西上来。
    这一件比较小,是放在托盘里的,揭开红绸一看,是一挂一百零八颗舍利子佛珠。
    张府管家游七解释:“这一挂佛珠乃是当年禅宗初祖菩提达摩拜见梁武帝时候,赠给梁武帝的见面礼,传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我家小小姐前几日出游路过潭拓寺,通慧大师所赠,想必绝无虚假。”
    这一下,周围顿起哗然之声。
    禅宗初祖,那可是达摩啊!
    这样珍贵的东西竟然到了张离珠的手里,未免叫人咋舌。
    这下怎么出价?
    谁买得起?
    一时间众人犯了难。
    谢馥倒是半点不急,依旧没出价。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大多数人都没出,知道自己兜里银钱不够。
    唯一出价的漆盘,是从男宾那边端出来的。
    谢馥瞧了一眼,不由一挑眉,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一串佛珠若是真的,少说也在四万白银的价上。
    京城里若有哪个不长脑子的纨绔出价买了,价低了讨人嫌,占了张阁老的便宜;价格高,对得上实价了,回头多半要掉脑袋。
    朝廷正一品每月的俸禄折银算,也不足二十二两,即便是知道朝野上下几无一官不贪,可豪掷数万两买一挂佛珠,终究太打眼。
    不过往回想,张离珠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没得拿出这一挂佛珠来做义募。
    心思短短时间内早不知电转了多少回,一个想法冒上来。
    谢馥瞧了一眼中间的大曲屏,已经了然几分,转眸看向张离珠。
    张离珠也从那漆盘上收回目光来,唇边的笑容明显深了几分。
    “还好不负通慧大师所托,这一串佛珠也有了主,能救苦救难,造下七级浮屠了。下头一件,我不说,大家也该明白了。”
    “来人,抬上来。”
    最后一件,便是预定好的,张离珠自己的画作。
    闺阁画作虽禁止流传,可冠上了“义募”的名义,又有谁敢多嘴多舌?
    众人只定睛朝画上看去。
    两名侍女捧着一副已经裱起来的卷轴图,图上绘的是泼墨山水。
    远山渺渺,近山苍苍,江流涛涛,东去滚滚。两岸悬崖峭壁,一片孤帆点在江平面上,随波飘摇。
    难为张离珠方近及笄之年,竟已有如此老道的笔力,果真师从徐渭,没堕了她先生的名头。
    这一卷画的画工个,加上张离珠的名头,多少也能卖个千儿八百两。
    拿出来压轴,倒也勉强算压得住。
    侍女再次捧上了漆盘,漆盘里照旧是那三样。
    葛秀方才与张离珠闹得不大愉快,这会儿袖子一甩,反倒先没搭理侍女,径自端了茶盏去。
    谢馥见状一笑,朝着侍女一伸手。
    伺候在她近前的侍女还是同一个,这几轮下来头一次见谢馥伸手,一愣之下险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忙将漆盘凑上来。
    葛秀愣住。
    远远的,张离珠也愣住了。
    只见谢馥捏了捏自己袖子,微一凝眉,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便见她拿出什么东西来,往信封里一塞。
    侍女的头埋得低低的,没看清楚里面放了什么,但谢馥身边的葛秀已经睁大了眼睛。
    谢馥放了什么?
    张离珠有些转不开目光了。
    前面都不给价,如今换了自己的画,却出了价。
    什么时候谢馥这么给自己面子了?
    只见谢馥把信封折了个角,放回托盘中,对着侍女淡淡一笑。
    “好了。”
    侍女一垂首,一躬身,端着漆盘,小步小步攒着,退了下去。
    张离珠的目光没从漆盘上移开,眼见着侍女退了过来,连忙一招手。
    “过来。”
    “小姐?”
    这出价的信封按理是要拿过去一起拆的。
    侍女走了过来。
    张离珠也没说话,直接伸手从漆盘里取出信封。
    反正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旁人也不怎么看得到。
    她心里痒痒。
    毕竟自己视谢馥为眼中钉、肉中刺,跟她作对了这好几年,还从没遇到过今日这般情况。
    张离珠翻开了谢馥折的那个角,正想要一抖信封,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
    “哗。”
    有什么东西一下从张离珠手缝里掉出去。
    仓促间,张离珠只瞧见了铜黄的颜色,一晃就到了地上。
    “骨碌碌……”
    那东西在地面上滚动,一圈一圈旋转着,最后才慢慢躺到张离珠脚边上。
    张离珠朝下面一看。
    竟是……
    
    ☆、第004章 铜板三枚

  下有三物,皆外圆内方,上下左右分别刻着四个字:隆、庆、通、宝!
    三枚铜板!
    张离珠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再朝信封里看去,已经空空如也。
    谢馥的信封里就装了三枚铜板!
    那一瞬间,所有的愕然都转化成了恼怒。
    张离珠气得把信封往桌上一拍,“啪!”
    “谢馥,你未免欺人太甚!”
    怎么说也是堂堂张阁老的孙女,又顶着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还拜了名家徐渭为师。
    徐渭何许人也?
    号天池山人,才华卓绝,当世少有人能及,慕名之人不计其数。
    张离珠能拜徐渭为师,可羡煞了京中无数人的。
    更何况,今日还是张离珠生辰,结果,谢馥就这么不客气甩给自己三枚铜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的任由旁人作践到这个份儿上的。
    张离珠想也不想就喊了出来。
    整个花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宾这边明显看得见所有人表情古怪,屏风那面的男宾那边更是一下鸦雀无声,所有寒暄的声音都歇了。
    义募结束,大家还讨论着方才的双面绣,舍利佛珠,山河图,陡然听见这么一声喊,都有些发蒙。
    转过头去,方才气度翩翩的张离珠,这会儿气歪了鼻子,裙边散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三枚铜板,正鼓着一双杏眼瞪那头的谢馥。
    谢馥已起了身,要与葛秀一起告辞。
    被张离珠这么一喊,她也只好停下脚步。
    微微一笑,谢馥颇为礼貌。
    “张家姐姐还有何事?”
    “你就给三枚铜板?!”张离珠质问。
    “我没钱。”谢馥淡淡道。
    “咕咚”一声,周围好像有人栽倒。
    心里门儿清的葛秀更是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身边的几案。
    无数人都拿眼睛看着谢馥。
    见过抠门儿的,没见过抠门儿得这么坦荡荡的!
    佩服啊!
    那一瞬间,张离珠都为谢馥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别跟我装蒜!”她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谢家二姑娘,高府表小姐,带着银钱万万,你没钱,谁有钱!今日这一场下来统共掏了三枚铜板。这是要告诉我,我张离珠的笔墨,也就值这么点铜板吗?”
    谢馥眉梢微微挑起,显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