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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之上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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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件事传了几个人。
至于能不能保密,那就是天知道了。
李贵妃听了,笑了一声,只一摆手道:“本宫知道了,你从毓庆宫出来怕也累了吧?太子殿下向来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日后只怕还有你受的。”
她耳目灵通,乃是太子的生母,宫中自然有不少人要向她献殷勤。
前脚谢馥逃也似地从毓庆宫出来,后脚就有人报到她跟前儿来了,倒跟她想的不大一样。
太子殿下的想法,李贵妃自问一贯不知,也懒得知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便叫谢馥去了。
谢馥听了那一句“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却觉得李贵妃这笑里隐隐含着点深意,又叫人琢磨不透。
她躬身退了出来,有弄晴相送。
弄晴道:“张家小姐已经回了屋了,奴婢看二姑娘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便不必传到太多人耳中了。”
“您放心。”
这点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说完略欠了身,便告别了弄晴,向自己与张离珠的居所走去。
一步一步,走在廊檐下,向着天边看,晚霞覆盖了满天,盖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天。
谢馥抬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去慢慢走着自己的路。
宫里的长道,总是一格一格拼在一起,显得严谨,找不到缝隙。
入宫来成为寿阳公主的女先生,倒是发现她的确只是小孩心性;女先生没当成,却忽然成为了太子朱翊钧的“御用”抄书下人,还莫名其妙被赏了茶喝;从毓庆宫出来,便被番邦正受宠的美人拦了道路,强求她向李贵妃带个她有孕的消息……
一桩桩,一件件,到底叫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了。
谢馥隐约觉得自己是卷进了什么里面去,想了许久,却不明白到底卷进什么里面了。
慢慢地,她走到了屋前。
抬手按在那雕花门上,正要推开,门上雕刻的雕花却很冰冷,叫她惊了一下,于是,太子那一句话又回荡在耳边……
“你可知,父皇为何对你格外感兴趣?”
脚底下又有寒气朝她身上窜。
谢馥不大能动。
隔壁却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响,另一侧的门开了,张离珠窈窕端庄地站在门里,似乎正要出来,没料想一抬眼瞅见她,顿时“咦”了一声:“你这脸色……”
不同于前几日气她时候那一片淡然,谢馥此刻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和……阴郁,像是将雨的天空。
张离珠话说了一半,便知道不妥,戛然而止了。
谢馥也醒悟过来,微微一笑,驱散阴霾,道:“是我早不该笑你教公主辛苦,如今有报应了。”
说完,也不解释,便推了自己的门进屋,也不理张离珠怎么想。
张离珠站在原地,差点又被她气了个倒仰:好个脾气!这不搭不理的,真是要上天了!
慈宁宫殿内。
谢馥走后,里头已经冷寂了有一会儿。
弄晴侍立在侧,也不敢多说话,只打量着李贵妃,看她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许久,宫内都掌上了灯,眼见着太子殿下便要来昏省了,李贵妃的脚步才停下来。
她望着那一盏刚点亮的宫灯,慢慢地走过去,用旁边放着的银簪子一点火焰,忽然绽开一个雍容艳丽的微笑来,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还能越过了我去?弄晴,去,拿了前儿皇爷赏的那块羊脂玉镯子,送去她那边。”
谁也不找,偏找自己。
要知道,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奴儿花花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贵妃是开始好奇了。
她是太子的生母,如今隆庆帝仅有的两个皇子都是她所出,外有张居正,内有冯保。一个奴儿花花,不过有孕,能翻出什么浪来?
弄晴约略知道些李贵妃的意思,当下便领命去了。
如今奴儿花花虽没什么封号,却住在翊坤宫中,为一宫之主,众人也都叫“娘娘”,只是她出身番邦,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谁也不搭理她,她也不搭理别人,宫中人迹罕至。
李贵妃派了弄晴来赏东西,她倒一反常态叫人接了,又借说要亲自答谢,竟又与弄晴一道,趁夜回访慈宁宫,说来谢恩。
消息有没有传到皇后那边,李贵妃不知道。
她只知道,奴儿花花第一次老老实实地进了慈宁宫,且礼数周到地拜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句废话没有,单刀直入:“若贵妃娘娘能保住我腹中孩子,奴儿花花愿为贵妃娘娘马前之卒,一解娘娘忧患。”
“忧患?”
李贵妃有些没想到她的直接,倒是诧异了片刻。
她失笑,又似笑非笑。
“本宫何来忧患?”
“您的忧患是皇后。”
夜里寒冷,奴儿花花却依旧穿着白日的衣裳,显得艳冶无比,轮廓深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笑容,似乎坚信李贵妃会帮助自己。
在皇帝身边很久,她比别人更清楚这后宫之中的事情。
皇后……
“本宫与皇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却是找死。”
李贵妃脸上表情森然了几分,也不叫她起来,只将目光放在她腹部,想起了前几日说太医去奴儿花花那边请脉,她却避而不见。想来,是她想的成真了。
奴儿花花向李贵妃又磕了个头,恭敬道:“奴儿花花心里自是算过的,若不知皇后把柄所在,怎么敢来找贵妃娘娘?只是不知贵妃娘娘敢不敢答应这一桩交易。”
交易……
是个贱奴也敢跟自己谈交易了。
李贵妃慢慢站起来,绕着奴儿花花走了一圈,笑一声道:“皇后的把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行俱佳,本宫可不止她有什么把柄哪……”
“这把柄,便在贵妃娘娘宫中。”
奴儿花花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竟也没绕弯子,想起了白日为自己传消息的那“谢二姑娘”。
李贵妃闻言,却是一惊:在她宫中?!
☆、第084章 旧事浮出(1)
李贵妃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从奴儿花花的口中,听到这样惊人的一个消息。
直到弄晴引着奴儿花花去宫内暖阁里住下,她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娘娘,您也早些歇了吧。”
从门外走进来,弄晴一眼就看见了李贵妃那难看的脸色,不由担心了几分。
李贵妃却一摆手,脑子里有些混乱起来。
所有的不经意的细节,都隐隐约约地穿成了一条线,就像是她经常把玩的那一串佛珠一样。
夜已经深得厉害。
从窗外望过去,看不见半颗星月。
李贵妃扶着弄晴的手,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笑了一声,那种久居宠妃之位的从容不迫,便慢慢地爬回了她身上。
“是老天给的机会,不过奴儿花花……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她有她的算计,我却不能全信她。”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里,李贵妃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她坐到了榻上,喝了弄晴准备的一盏牛乳,这才慢慢睡去。
***
次日。
天还没亮,谢馥睡得迷迷糊糊,人尚在床榻之上缠绵,懒得起来,便听得外头一声连着一声。
“咚咚,咚咚……”
眉头一皱,谢馥在起床这件事上,总是懒懒散散,更不用说昨夜压根儿没睡好,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了才迷迷糊糊躺过去。
今日这一大早的,谁在外面叫魂?
她掀了沉重的眼皮,看了外头一眼。
天还没亮,远没到去给公主讲课的时辰。
“谁啊?”
毕竟是在宫中,谢馥也不好太懒怠,只好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问了一声。
“我。”
压低的声音,是张离珠。
谢馥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张离珠?她把锦被一掀,便起了身,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将门栓打开。
张离珠披着外袍,看着似乎也是匆匆起身,拧着眉,却有着几分冷凝。
“进去说话。”
谢馥让开道,由她挤了进来,瞧她这样,像是刚才出去过一样。
“怎么了?”
“贵妃娘娘宫里,昨夜住进来一个奴儿花花。我听闻,是你道中遇见了她,不久她便与贵妃娘娘有了接触。她怎么了?”
张离珠单刀直入,一句废话都没有。
谢馥瞥她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张离珠由是一声冷笑:“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少在我面前装糊涂,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可好好回答我,否则我可保不齐你这脑袋什么时候掉下去!”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
谢馥目中微光一闪,一面琢磨了起来,一面却道:“你消息灵通,竟不知她有孕了?”
“什么?”
张离珠险些吓得站了起来。
她一下就明白了:中宫无子,奴儿花花这样的存在,凭什么自己抚养孩子?一旦这个孩子生下来,势必成为皇后囊中之物,所以奴儿花花铤而走险,直接投靠了李贵妃!
但是,李贵妃乃是宫中的宠妃,背后又有冯保,想弄死奴儿花花不容易,想弄死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还不简单吗?
李贵妃永远有更没有风险的选择。
可现在,奴儿花花住下了。
情况一下就复杂了起来。
张离珠怔忡着。
谢馥却问道:“你急匆匆来找我,又担心我脑袋,想必这件事与我有那么一点关系了。你听说什么了,也别兜圈子,告诉我吧。”
☆、第85章 全文剩余部分大纲
奴儿花花有孕,但她出身鞑靼;根本保不住自己的孩子。求助于自己一心恋慕的太子朱翊钧;但朱翊钧并不搭理。
由此,奴儿花花因爱生恨,反求助于太子的生母李贵妃,并声称自己有办法能帮助李贵妃除掉皇后。
李贵妃好奇。
奴儿花花遂将多年前一桩宫廷秘史,告知了李贵妃。
此秘事与谢馥的母亲有关;谢馥也成为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李贵妃思虑良久;承诺会保证奴儿花花的安全;随后命她离开;自己却思考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来。
原来当年高拱乃是皇帝的先生;教隆庆帝学识。
高拱的女儿高明珠;也就是谢馥的母亲,机缘巧合之下;与当时还是皇子的隆庆帝朱载垕有了交集;并且被皇帝看上;强行与之发生了关系。
高明珠因此背负屈辱;不愿卷入宫廷之中;只好远嫁绍兴。
数年后;先帝驾崩,朱载垕正式继位成为皇帝,当时的皇子妃陈氏成为了皇后。
皇后母家固安伯府当时正在绍兴,邀请谢馥生母高明珠赴宴。
高明珠回府之后,立刻上吊自尽。
整件事完全指向了皇后,很可能就是她知道高明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让国丈固安伯逼杀高明珠。
谢馥乃是高明珠的女儿,并且与高明珠长相相似。
只要善于利用这一点,李贵妃自忖有极大的可能干掉皇后,除去这心腹大患,于是将计就计,以当年之事,一一告知谢馥,胁迫谢馥配合自己,在宫中做一场戏,一起干掉皇后。
因为,如果她不愿意掺和进来,很可能会被皇帝“掺和”进去。
皇帝挚爱高明珠,对于谢馥这样长得与高明珠相似之人,亦有一股迷恋,并且知道她的身份,只会更爱。
纳谢馥为妃,早就是皇帝计划中的事情。
谢馥为此事震惊。
李贵妃给了她三天的考虑时间,谢馥因此失魂落魄,几次去东宫那边的时候,都心事重重。
朱翊钧心中已对她动情,眼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心中恼怒,多次询问未果,险些责罚于她。
在最后一日的黄昏,两人再见在书房。
谢馥在宫中孤立无援,又怕自己被这一场戏真做进去,甚是惶恐。她冰雪聪明,看出了朱翊钧对自己不一般的态度,终于还是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对朱翊钧袒露自己的心迹,大胆地询问:太子殿下,是否心悦于我?
朱翊钧却从她非同一般的态度之中,看出了她必定还有事。
一时心中愤怒,险些一巴掌掐死她。
只是偏偏见她秀色可餐,姿容艳丽,双目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更有一种坦荡荡,心底竟然爱极,即便是想掐死也舍不得。
他发现,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谢馥。
聪明,胆大。
甚至这样直白,愿意为了生存而向人低头,也愿意偶尔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这一点,与他自己何其相似?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也是一种惺惺相惜。
她可怜,又可爱,让他恨不得能揉进骨血里慢慢地疼,更勾得他心里痒痒。
强忍住冲动,朱翊钧问她到底什么事。
谢馥心知自己赌对了,为自己利用他人感情的卑劣羞愧,却又陈述了自己无人可求援的无奈。
她将李贵妃要利用她除去皇后的计划,一一吐露。
原来李贵妃要安排她与皇帝偶遇一场,要恰好被皇后得知,引皇后出手,再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届时,以皇帝对高明珠的感情,再加上对谢馥的迷恋,势必引起皇帝对皇后的愤怒。
即便不废后,也相去不远。
可皇帝乃是一国之主,这样的计划,对李贵妃而言毫无危险,对谢馥来说,就是一场赌博。
似李贵妃这样尊贵的所在,不会顾及谢馥的性命。
皇后除去之后,谁还敢阻拦皇帝?
谢馥届时就会有被皇帝封为后宫妃嫔的危险,这也是谢馥想要为母报仇,却迟迟不敢答应李贵妃的原因之一。
朱翊钧在听说这个计划之后,沉默了良久,终于明白了谢馥到底找自己干什么:她想要自保。
在这宫闱之中自保,何其艰难?
李贵妃对朱翊钧向来不宠爱,如今做这个计划,甚至做主留下奴儿花花腹中的孩子,都是朱翊钧不喜欢的。
他只告诉谢馥,自己会为她安排好一切,叫她放心去做。
谢馥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自书房退出。
随后朱翊钧叫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来商议此事,做了布局,两人商议之后,觉得此事是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皇帝情绪激动,病情可能恶化,完全可以在其他方面添上一把火。
但冯保也提醒朱翊钧,一旦事情败露,朱翊钧将万劫不复,只要皇帝不死,他想要娶谢馥,便是千难万难。
朱翊钧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道:“做得够狠就可以了。”
而他之前,并非没有做过更狠的事情。
皇帝因为出入烟花巷,染上一身花柳病,这件事在朝野上下都不是什么秘密,但时而狂躁的毛病,却是因为太医院有人动手脚。
背后的指使者,就是朱翊钧。
冯保劝过后,便知道朱翊钧决心已定,于是执行。
谢馥则回去告诉李贵妃,自己答应。
到了计划实行的那一天,谢馥于御花园偶遇皇帝,并且与皇帝谈论诗文,被皇帝喜欢。皇后在侧,对谢馥已经是忌惮至极,因知道谢馥与她母亲一样,心虚不已,几乎瞬间就猜到谢馥是复仇而来。
御花园分别之后,皇帝当即就要下旨封谢馥为妃嫔,但遇到皇后阻拦。
皇后暗自召见谢馥,要逼她出宫,却被谢馥质问当年高明珠之事,面色大变,生恐自己暴露,干脆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先害死谢馥,回头再嫁祸到皇帝的身上。
皇帝强行封妃,谢馥不允,自戕而死。
说出去,大臣们其实也不会怀疑。
谁都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什么德性。
可没想到,皇后要动手的关键时刻,冯保终于将皇帝引来,获知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皇帝大怒,扯着皇后的头发,破口大骂。
皇后这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但是也想起自己所托非人的事情,疯狂地告诉皇帝:“你以为我一句话,就能让高明珠死吗?她如果愿意跟你在一起,何必嫁给别人!”
话里的意思,竟是说高明珠自尽,并非因为她相逼,而是半点不愿意跟皇帝在一起罢了。
皇帝更怒,对皇后拳打脚踢,并且声称要废后,但说完之后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皇宫顿时大乱。
谢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表面镇定,惊慌失措。
太子到来此处,主持大局,又派人将闲杂人等先遣散出宫,在派人送走的谢馥时候,自己到来,在夜晚月上柳梢头时,询问她:“你娘不愿意入宫,宁死不愿意与我父皇在一起,那么你呢?”
这是在询问谢馥,愿不愿意与自己在一起。
今日之事,如此凶险,谢馥回想起来,惊心动魄,知道朱翊钧乃是冒着杀头的罪,布局了这一场,尽管有着自己的计划,可若不为了她,完全可以更稳妥。
他对她有心,她亦感动他的付出。
可要回答他,却一时下不定主意。
朱翊钧看得冷笑,只道:“罢了,我心里有你,你心里却没我。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这辈子,你休想嫁给别人!”
谢馥蒙了。
朱翊钧却懒得再解释,扔下这一句霸道的话之后,便叫冯保送了谢馥出宫回府。
身为内阁首辅,高拱这会儿正在宫中忙碌,处理皇帝忽然瘫在床上的大紧急事情,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驾崩。
谢馥一个人在府中,回想入宫以来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好久才睡着。
梦中,却反复回响着朱翊钧的那一句话。
几日后,高拱回府。
一道圣旨也下来了,竟然是赐婚,谢馥从此成为朱翊钧的太子妃,要择日完婚。谢馥根本不相信皇帝会下这样一道圣旨,又想起朱翊钧说的那句话来,怀疑这是假圣旨。
但是高拱告诉她,就这样嫁了。
当下竟然直接开始给谢馥准备嫁妆,次年便出嫁了。
这期间皇帝已经陷入了不能处理政事的时候,全部交给了太子朱翊钧。
宫里的奴儿花花也被朱翊钧辣手搞死,连孩子都没留下。
对他不爱的人,从来冷血;可对着他爱的人,却是想弄死都下不了手。
大婚那一日,向来素面朝天的谢馥,终于上妆,艳丽极了。
拜堂后,朱翊钧来看她,却感觉出了谢馥对这妆容的忐忑,也觉得她素面朝天更好,希望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是真实的。
于是,谢馥洗去这带了一日的妆容,清水出芙蓉。
随后,谢馥询问赐婚圣旨的事情。
朱翊钧这才告诉她,她外祖父高拱也不想她落入皇帝的手中,嫁给朱翊钧,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的圣旨都要过内阁,如果没有高拱配合,这一道假圣旨,又怎么可能颁得下去?
谢馥这才明白。
两人眼见着就要洞房花烛夜,没想到竟有谋士急找朱翊钧。
朱翊钧不得已去见。
谋士带来了一个惊人的、但是意料之中的消息:谢馥生母高明珠出嫁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
所以,作为高明珠唯一的女儿,谢馥乃是皇帝的女儿,是真正的公主!
同出一父,如何能成婚?
可他爱上了谢馥,已经与谢馥拜堂。
这一夜,红烛高烧,朱翊钧并未回房。
谢馥才刚刚察觉到自己萌芽的感情,便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朱翊钧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她。
两个人之间开始了相敬如冰的日子。
谢馥发现,嫁人之后的日子,变得很可怕,她完全不知道朱翊钧到底怎么对她的。
心若死灰之下,容貌憔悴,偏偏还要应付太子府很多很多的事情,又不能被人看轻了去。
所以,她不得不用妆容,将自己没有力气的眉眼遮盖。
这是继年少时不懂事、大婚之日两次后,她的第三次上妆,一直持续了很久……
宫中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偏心的李贵妃,多次带着小皇子,也就是朱翊钧的弟弟,面见皇帝。
朱翊钧这里收到消息,对这一位偏心的母妃,忍无可忍。
李贵妃的目的很明显,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改立太子,让自己的小儿子继位。
这触犯到了朱翊钧最根本的利益。
眼看着皇帝回光返照,朱翊钧终于被迫下了决定,要对李贵妃出手。
在一个带着露珠的清晨,李贵妃终于要哄着皇帝,写下传位给小皇子的圣旨,没想到朱翊钧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朱翊钧背后有张居正,高拱,冯保,可以说已经掌握了大半个宫廷,直接把新写成的圣旨烧掉,让人将李贵妃“请”回宫中。
李贵妃冷笑不已,声称朱翊钧若敢动她,她能叫朱翊钧万劫不复!
母子之间走到这一步,是朱翊钧万万没想到的。
幸好,他也不在乎,只是关心李贵妃到底有什么杀手锏。
于是屏退众人,李贵妃才告诉朱翊钧:“你只是我当年为了争宠,从民间抱回来的一个孩子罢了。你出身贫贱之间,这大明朝的江山,也是你能坐得?!”
她已经在宫外安排好了,只要朱翊钧敢继位,立刻就有人会检举他的身份,上下一起弹劾,逼他退位!
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吐露,终于解开了朱翊钧多年来的迷惑……
原来,这就是李贵妃不喜欢他的原因。
只因为他不是亲生。
在这样大的机密之下,饶是以朱翊钧的心智,都过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
可他并没有让李贵妃如愿。
“你尽可以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可以告诉你,什么狗屁的名正言顺,我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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