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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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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直到,泪流满面的瘫软在地上。
她还在笑,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疯了。
雪在下,泪在流,终于死了。
长长的宫道上,覆盖这薄薄的白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赵朔旁若无人的抱着夏雨,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长长的宫道,而后走出了皇宫大门。
暗卫随行,勤王大军只敢远远的包围着,却无人敢上前挑衅。
他就抱着夏雨,一直走,一直走,走回睿王府。
丫头,回家了。
犹记得当初她得知花满楼灭门,哭着跟他说:赵老九,我没有根了。
他说:那便落这吧!
丫头,以后爷在哪,哪就是你的家,可好?
咱们,到家了。
抱着她冰凉的尸体,坐在门口看雪,一如既往的拿着大氅裹着她冰冷的身子,可是不管怎么做,都再也暖不了她的身子。即便他将她的手,捂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她也不会给他任何的回应。
“丫头,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下雪吗?”他定定的望着怀中双眸紧闭的女子,若非面如死灰的颜色,他一定会觉得,她只是睡着了。发青的唇,失了血色,再也不会笑嘻嘻的望着他笑。
“你起来吧,爷想听你喊一声赵老九,可行吗?”
“那爷退一步,你就笑一笑,好吗?”
“不笑也行,眨眨眼就好。”
“丫头——雪是苦的。”
她再也不会醒了。
赵老九,我想你——可是,对不起!
屋顶上的雪,砸在屋瓦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能听得见下雪的声音,却听不见睿王府外重兵包围的声响。你若在乎,落针可闻,你若不在乎,敲锣鸣鼓亦枉然。
踏雪、寻梅还有阿奴,皆浑身染血的跪在院子里,任凭雪漫肩头,泣不成声。
睿王府的暗卫,死的死,逃的逃,被勤王大军竭力诛杀。难得遇见一个契机,可以让睿王府一败涂地,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肃国公府的大军,与各路勤王大军一道,让赵朔一败涂地。
血染的宫闱,到处是死尸,分不清谁是谁。
正与邪,从无本质区别。都是杀人,不过是成王败寇的后论罢了!
夏禾站在回廊的尽处,直抹眼泪,终归还是走了过来。跪在赵朔身边,看着他怀里僵冷的夏雨,眼泪不断的往下掉,“妹啊,这是怎么了?你说咱爹娘都没了,哥好不容易还有个你,撑着到现在。你说你就这样走了,你让哥咋办?娘在天有灵,我这如何交代?你起来吧,哥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哥亲手做的菜吗?你说你那么喜欢吃,没哥在身边,你饿了怎么办?起来吧!哥求你了!”
他哭着跪在那里,“砰砰砰”的给夏雨磕头,“哥求你了!”
可是,夏雨还是“睡着”,一动不动的。
府外的兵,越来越多,偌大的睿王府内,人心惶惶。谁都知道,今日睿王一怒为夏雨,谁都明白,夏雨这一死,睿王爷的心也跟着死了,那么这睿王府也会就此败落。
举兵闯宫,等同谋逆造反,罪该处死。
勤王大军闯入睿王府的那一瞬,赵朔徐徐起身,一如既往的温柔备至,将夏雨轻柔的放在床榻上,而后小心翼翼的掖好被角,“外头冷,好好睡一觉吧!爷,很快就来陪你。”
他对着她笑了笑,指尖温和的抚去她散落面颊上的发丝,“乖。”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心血微微淌。
为你而输,输得心甘情愿,只可惜没能救回你,这才是此生最大的憾事。
养心阁外,重兵围困。
他一步一顿走出睿王府,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纷纷扬扬从半空落下的雪花,却是气定神闲的笑着,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冷利的箭矢,冰冷的剑锋,齐刷刷的将他围在正中央。
一代亲王,手握重兵,最后也不过如斯下场。来日史书工笔,少不得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与男宠的风月韵事。一场风月,换一场沦陷。
值不值得,只问人心,不论成败。
睿王府内之人,无论老弱,皆不可踏出大门半步。谁都清楚,所等待的,不过是一场厮杀。睿王爷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是他们这些奴才。
很多时候,反抗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谢蕴策马远观,远远的看着赵朔束手就缚。身旁,商青鸾轻叹一声,什么话都没说,调转马头策马离去。有些事看多了,自己反倒难受。
京城内外几乎戒严,皇宫内也开始收拾残局。
赵禄坐在高高的金銮殿上,冷了眉目望着各样神色的文武百官,一言不发。皇宫历经血洗,多少人惨死在宫禁之中,那嫣红的血染透了素白的血,让鲜血红得更加艳烈。
“启奏皇上,睿王爷私自调兵闯宫,图谋不轨,实乃谋逆之举,理当处死,请皇上圣裁。”兵部上奏。
“启奏皇上,睿王爷屠戮宫闱,几欲谋夺皇位,皇子犯法于庶民,理应遵循大燕朝的王法律例,其罪当诛,请皇上圣裁!”礼部上奏。
“启奏皇上,睿王——”
“够了!”赵禄一声吼,顿时打断了工部尚书的话语,“朕不知道谋逆是该死之罪吗?朕知道,朕都知道,何须尔等提醒朕。那是朕的小皇叔,是扶着朕登基为帝的亲王。缘何事发,你们知道吗?你们就知道拿着朝廷的俸禄,做这种落井下石之事。当时睿王闯宫,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护驾的时候找不到人,现在事情结束了,一个个都出来了,你一言我一语,要让睿王死!朕问你们,睿王之于朝廷,到底是功还是过?”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个皆垂首不语。
“朕知道,睿王此次举兵闯宫实属罪大恶极,可你们扪心自问,有见过不足半日就被遏制的谋逆造反吗?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为之,睿王会闯宫吗?”赵禄愤怒已极,他从未在百官面前发过火,登基之后,从未有过。
可是这一次,他自己亲眼目睹了事发的一切。
有人死了,死在他怀里,是他的三弟。
是东方越刻意为之,如果不是这样,赵朔不会闯宫,更不会有今日局面。
“皇叔是甘愿束手就缚的,否则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能抓得住他吗?”赵禄怒斥,拂袖便将手边的杯盏拂落在地。
杯盏落地,碎裂之音,惊得百官齐刷刷下跪,高呼,“皇上息怒,臣等该死!”
“皇上此言差矣。”东方越大步走进殿内,“赵朔举兵谋反,铁证如山,岂容他辩驳。他之所以束手就缚,只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罢了!臣启奏,请皇上圣裁睿王。”
赵禄身子绷直,双拳紧握,冷笑两声道,“不知国公爷要如何圣裁?”
“谋逆造反,按律当诛九族。”东方越昂起头。
“放肆!”赵禄冷喝,拍案而起,“诛九族?东方越,你是不是连朕也要一起诛了?睿王乃是先帝胞弟,是朕的亲叔叔,朕与太后乃至公主,皆在九族之内。东方越,你是不是也想谋逆造反?”
东方越扬唇,不紧不慢的行了礼,“臣,不敢。”
强忍着一口气,赵禄徐徐坐定,“此事押后,等一切残局收拾妥当,再从长计议。”
“皇上此举,只怕会惹天下人不忿,人人不服。”金殿之外,有熟悉的声音缓缓飘进来,“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皇上的亲叔叔。”
赵朔愕然震住,“茂王?”
没错,正是当朝茂王——赵誉!
赵誉走到殿内中央,躬身行礼,按理说赵誉不可参与朝政。他与睿王不同,睿王赵朔是先帝的托孤之臣,虽为王爷,但手中握有实权,是有参政之能的。而茂王同为王爷,却非亲王,身份地位自然不及赵朔,何况手中并没有实权,自然无权上朝参政。
做个闲散王爷,便是如此。
所以赵禄当场愣住,茂王无权参政,怎么可能上得了金銮殿呢?
扭头望着一殿众臣,愣是谁也不敢吭声,一个个都俯首帖耳,好似都对茂王视若无睹,这种情形显然是不太对劲的。赵禄蹙眉,死死的盯着殿内的赵誉,深吸一口气道,“皇叔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睿王再不济,与八皇叔你可有手足之情啊!”
赵誉笑了笑,笑得阴冷无情,“皇上,微臣没有这样谋逆犯上的手足,先帝也没有这样的兄弟。请皇上不必念及血脉亲情,身为君王,理该按律办事。睿王谋反,其行可诛,其心可灭,按罪当凌迟。”
☆、第218章 她死了 为^弯弯小貂^一对水晶鞋加更
茂王此言一出,竟得百官附议,那一刻,别说是赵禄,便是东方越也跟着眯起了危险的眸子。眸中冷厉无温,这朝堂百官。何时与茂王如此交情匪浅?按理茂王甚少关心朝堂之事,所以百官不该如此——说难听点,竟是带着少许畏惧之色。
御使大夫上前行礼,“启奏皇上,臣有异议。”
赵禄忙道,“说。”
“诸位大人所言极是,肃国公与茂王爷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诸位似乎忘了一件事。在睿王爷的手上,还留有先帝爷留下的免死金牌,不知诸位大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先帝爷的免死令开玩笑?若非睿王爷亲自走出睿王府,敢问诸位,你们谁敢闯入睿王府?”御使大夫轻笑一声。
继续道,“先帝在世时,尤为恩宠睿王。睿王府得蒙圣谕,外人不得私自进入,不得在睿王府内办案抓人。这些,不知诸位大人可还记得?若是记得,那也该明白,即便睿王爷今日身陷囹圄,困于天牢之内,天下也没有敢杀睿王爷的刽子手。”
话音落。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这确实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让人突然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场宫变。东方越变了脸色,眸色阴狠至绝,那场宫变,本就出自他之手。如今被人翻了旧账,自然是心中极是不悦。
谁都不敢吭声,气氛瞬时僵冷至绝。
“皇上!”谢蕴突然站了出来,“睿王爷此事可暂且押后,可先嘉奖勤王有功之臣。”说着。便将视线投向茂王赵誉与东方越。
赵禄抿唇不语,袖中拳头紧握,微微垂下了眉目。
一场算不得宫变的宫变,让宫里的侍卫军损失惨重,继而换上了不少新面孔填补宫中空缺。事情的最终结果,看上去茂王并无多少受益,好似全部的受益人都是东方越。从摄政王被贬为肃国公,如今又从一品肃国公恢复为摄政王,这外姓王于大燕朝而言,是何等荣耀的之位。
只是——隐隐之中,连东方越自己也都感觉到了异样。
即便赵朔下狱,又有谁敢动他分毫?
他若是要输,也是输给自己,不是输给任何人。哀莫大于心死,他痴痴的坐在那里,脑子里想着的是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眉目弯弯如月。眸色晶亮。她最喜欢说的那句话就是:赵老九,我饿了。
有脚步声缓步而来,他无需抬头便知道是谁。
东方越!
“赵朔,想不到吧,你也有今时今日。”东方越冷笑两声,隔着牢笼,望着坐在木板床上。神情未有半点波澜的赵朔,“当日的睿王,何其的高高在上,如今却是个阶下囚,任人宰割。”
“即便是阶下囚,也谈不上任人宰割吧!”赵朔不紧不慢的喘上一口气,“别忘了,本王有先帝的免死金牌,还有一纸圣谕在手,就是你也不敢轻易动本王。”
“哼,以后你便不是睿王了,过几日你就会被褫夺王位,到时候也不过一介庶民。”东方越冷然,时至今日,赵朔依旧如此淡然,实在让他心里不痛快,“听说夏雨还是死了。”
听得夏雨二字,赵朔的眉骨骤然轻挑了一下,继而半垂下眉目没有再说话。
“血竭而死,想来不会太痛苦。”东方越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何,心中隐隐跟着微疼。那个小子——不对,是个小丫头,如果不是因为自身血液能解赵妍的剧毒,他想着自己也许有朝一日会将她收入门下。只可惜,她不但时运不济跟着赵朔,更不该有如此天赋异禀。
“你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赵朔眸色微红,“你只需记得,她死了,就够了。其他的,与你不再有半点关系。”
东方越冷睨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想了想,他才道,“你似乎知道什么。”
赵朔也不看他,只是苦笑两声,“知道有什么用?还不如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也许她不会死。东方越,有朝一日你若得知真相,我想你会比我痛得更惨烈。只可惜,我不会告诉你,有些秘密这辈子你都别想知道。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东方越愕然皱眉,“赵朔,你到底知道什么?”
“都说了,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还问?”赵朔冷笑,继而长长吐出一口气,仰躺在木板床上。想什么呢?想着夏雨,想着他的小丫头,想着耳鬓厮磨与生死决绝。
得到之后的失去,痛彻心扉的回忆。
东方越拂袖而去,心里却如同硌着一块大石头,始终无法落下。脑子里,徘徊不去的是夏雨最后那个眼神,那是一种怨恨,一种决绝,一种不可原谅。
人在虚弱的时候,灵魂是最脆弱的。
她曾喊过一声娘,那是因为她这辈子所欠缺的便是父母的疼爱,是亲生父母的遗憾。只是这个遗憾,历经生死,再也不复存在。
薄瑶太后神情呆滞的站在慈安宫的寝殿门口,就这样定定的站着,看着外头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这是今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雪,雪花砸在身上也是疼的入骨。
掠一袭冷风,凛冽了眉目,她红了眼眶,低眉望着自己的手。
方英上前,将大氅披在薄瑶太后身上,“太后娘娘,天太冷,别站在风口处,小心风寒侵体。”
她愣愣的回头看着方英,“哀家这双手,从染上他鲜血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干净过。那年她刚出生的时候,哀家很庆幸是个女孩,不是男孩。否则这大燕朝的天下早已不保,哀家如何对得起先帝。”
“听到她第一声啼哭,哀家好恨,是真的好恨。彼时年少,只想着让他断子绝孙,从未想过十月怀胎,哀家自己也会痛。哀家不肯看一眼,就趁乱送了出去。”
“可是今时今日,真是冤孽啊!”
她突然跪在了门口,低声抽泣着,“为何还要回来?为何她不能死在外头,非要死在自己的父母手里?为何要这样?哀家不想杀人,再也不想杀人了!”
“太后娘娘,都过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方英哭道,“以后不会再有这个人,太后娘娘放心吧!再也不会有了!为了先帝的江山,为了皇上的皇位,太后娘娘也是迫不得已。若她地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怨恨太后娘娘。”
“哀家是这世上,最狠心的母亲。”薄瑶太后落泪,望着外头白茫茫的世界,笑得悲凉,“哀家,杀了她两次,两次啊——”
到了最后,声若蚊蝇,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被风雪之声淹没。
这世上有些事还能重来,唯独性命,只有一次。
生与死的选择,你若错了,那便再也不能重来。
“太后娘娘,公主来了。”吴恩上前行礼。
方英急忙搀起薄瑶太后,拭去太后脸上的泪痕,“太后娘娘?”
“让她进来吧!”薄瑶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瞬时恢复了原有的淡然自若。
赵妍坐着软轿,落在门外,而后小心翼翼的踩着雪进来。素白的脸上虽然依旧憔悴,但看得出气色好多了。她受剧毒折磨十数年,到了今时今日才算解脱了。
奴才们都退了下去,寝殿门窗紧闭,将风雪之声阻挡在外头,安静的寝殿内,只听得见火盆里的炭火哔哔啵啵的响声,伴随着烛花清脆。
深吸一口气,赵妍跪地,重重的向薄瑶太后磕了个头,“妍儿多谢母后救命之恩。”
“这话你该去跟东方越说,而不是哀家。”薄瑶太后端坐在上,抿一口热茶,道一句淡然。
赵妍眸色温润,“母后?”
“妍儿,哀家愧对你的父亲,所以对你容忍至极。你是知道夏雨的身份的,是吧?”烛光摇曳,薄瑶太后冷了眉目,“别告诉哀家,你不知道。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是何品性,心中何想,哀家还会不知道吗?在这宫闱里,哀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闻言,赵妍不语。
“哀家知道,你想活下来,这么多年哀家看着你痛苦,濒临死亡,哀家也痛苦。可是从今以后,你这条命是哀家的。以后别在哀家面前耍心机,你那点伎俩,哀家早就用过了。”薄瑶太后眸色微沉,“是拿夏雨的命,换来的。”
赵妍抿唇,“母后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做,妍儿的命,本就及不上——”
“事已至此,还说那些做什么?哀家不怪你,毕竟——亲手送她去死的人,是哀家。”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哽咽了一下,然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妍抬头,却见薄瑶太后连握着杯盏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低头泪落,赵妍轻轻抽泣,“母后别这么说,妍儿知错了。”
“替哀家拖住东方越。”薄瑶太后起身,轻叹一声,“你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朝廷将再也无法遏制住他。如今睿王下狱,他一人独大,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天下都将是他的了。哀家不希望看到大燕江山改姓,你明白吗?”
赵妍颔首,眸中微恙,“是。”
“哀家累了,你下去吧!好好歇着,别辜负了——夏雨的一条命。”薄瑶太后拂袖而去。
“姑姑?”赵妍哭道。
薄瑶太后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身,“以后这两个字,咽到肚子里去,再也不许说。哀家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活着,如今只为自己的儿子活着。退下吧!”
赵妍张了张嘴,终归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拭泪走出寝殿。
外头风雪依旧,只是人心冷了,便再也暖不起来。
“公主的身子虽然大好,可御医说最终还是差了最后一点,余毒未清,尚有反复的可能。”兰珠小心的将赵妍搀上软轿,“公主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赵妍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活一场了,心里是极为高兴的,“无妨,不过是出来走走,也当是透透气。这偌大的皇宫,我虽自小生活在这里,却从未走遍宫内的每一个角落。等雪停了,我要亲自去走,这些时间都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岂能轻易浪费。”
兰珠一笑,扬手,“起轿,回宫。”
大雪还在下着,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景象。雪色反光,让天地间呈现着极为刺眼的明亮。赵妍想着,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宫殿,走出病痛的阴影,终于可以活得像个人。那种如获重生的感觉,真好!
回到康宁宫的那一瞬,她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赵禄冷然坐在那里等着她,面上没有半点颜色,便是回眸一眼,也比外头的风雪更加冷得刺骨。
“参见皇兄。”赵妍行礼。
赵禄冷笑,“刚从母后那儿回来?”
赵妍颔首,“是。”
“身子刚好,也不必如此折腾吧!”赵禄冷蔑轻笑,“你就不怕再有好歹,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夏雨,能让你解毒。”
“皇兄说的极是,妍儿会小心身子,再不让皇兄多担心。”赵妍俯首温恭。
赵禄嗤然,“你瞧瞧你这康宁宫的墙,都被小皇叔给拽倒了,你说夏雨若是死不瞑目,会不会直接进来?没了墙,就更畅通无阻了。”
听得这话,赵妍眸色一怔。
赵禄继续道,“那是朕的结拜弟弟,朕这辈子没有兄弟姐妹,所希望的也不过是皇家的半点亲情。只是现在朕才发现,这冰冷的宫闱,冰冷的皇室,要寻找那点亲情,简直是痴人说梦。皇叔虽然强势,甚至于在有些朝政问题上,都是他拍案定章的。”
“可他,到底姓赵,为的也是赵家江山。而东方越呢?他姓东方!”
语罢,赵禄猛然回眸狠狠盯着赵妍,“你说,若他真的得了江山,百年之后又是谁人天下?是你吗?一代女皇,东方妍?”
赵妍扑通跪地,“皇兄何出此言?妍儿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人都敢杀,天都敢欺,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赵禄说得很轻,可话语的分量不轻,“母后纵容你,惯着你,朕不知道是何缘故,也不想知道。女人的天下和男人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也许她是为朕好,可她从未想过,朕要不要。”以沟以巴。
“母后一心为了皇兄的江山社稷,绝无他念。”赵妍伏跪在地。
赵禄俯身蹲下,“真的?”
“妍儿不敢欺瞒皇兄。”赵妍跪地不起。
“那你呢?”赵禄问。
赵妍愕然抬头。
他冷笑,眸中狠戾无温,全然不是当日那个唯唯诺诺的傀儡皇帝,“你是帮着母后站在朕这一边,还是帮着东方越,来日做你的女权天下?”
“妍儿无能,坐不得天下,自然是以皇兄为尊。”赵妍战战兢兢。
“朕也不妨告诉你,茂王出手了,这个隐藏极深的八皇叔,终于浮出水面了。这天下没了小皇叔,到底也不是东方越一人独大。八皇叔来势汹汹,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最好擦亮眼睛站对阵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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