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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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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没事了,不久之前我已经亲手碎了它。”
  “你出手了?”赵朔蹙眉。
  她扯了唇,笑得尴尬,“那个——我先前不知道自己有孕。”
  “胡闹。”他轻叹,“即便没有身孕,怎么敢硬闯?花满楼里折了我不少暗卫,岂是随便能进去的?若是出了事,爷上哪再找一个夏大爷?”
  她笑嘻嘻的点了头,“下不为例。如今我这肚子里有了爷的小狐狸,可不敢再折腾了。我没有亲生父母,而今我自己做了父母,一定要给孩子,最完整的家。”
  听得这话,赵朔只觉心疼。
  不是没有亲生父母,只不过,一个错过,一个狠戾。
  到头来,还不如没有。
  “你——能帮我救人吗?”夏雨问。
  “岳母大人,自然是要救的。”赵朔在她眉心轻轻一吻,“否则,我这万千聘礼,要送给何人呢?”
  一听万千聘礼,夏雨眼睛都亮了,“是睿王府的小金库吗?都给我?”
  他蹙眉,“想得美。”
  她朝他扮个鬼脸。
  他敛眸浅笑,“我的,便是你的。”
  她在他喉间落吻,“爷最好。”
  “还是银子最好!”他轻叹,这丫头是个钱串子,想来惦记着自己的小金库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也好,算是给她留的聘礼,一道送与她也是理所应当。
  “爷打算如何救人?”夏雨问,“寻梅说,她要联络一些江湖人,让江湖上的奇能异士帮着救人。”朱唇微抿,“我只有一天时间,明日就必须给他们答复。”
  “一天?”赵朔垂眸,长长的睫毛半垂着,落着斑驳好看的剪影。这副沉思的模样,委实好看。夏雨禁不住抬手,轻轻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心里头忽然想着,不知道小狐狸以后会不会也长成这般模样?若是个女儿,约莫是要红颜祸水了吧?土见亚弟。
  他伸手,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别乱动,爷还忍着呢!”
  她笑出声来,“这次,让你忍个痛快!”
  他无奈的摇头,“你这丫头,简直就是火坑,无奈爷还心甘情愿往里头跳。”掌心裹着她柔嫩的手,赵朔在她的手背吻了一下,“去歇着吧,让寻梅来见我,这事你就别管了。”
  夏雨起身,低眉想了想,“如果真的救不到人,我也不怪你。在花满楼的时候,娘和大娘已经表明了态度,我哥也说得清楚。”她抬头看他,“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些事,只能说是事在人为。成败天注定,能在有生之年见上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
  语罢,她转身往外走。
  “丫头?”赵朔轻唤一声。
  她回眸看他,笑得微凉,“夏大爷跟赵老九说的话,都是真心话,你若不当真,是你吃亏。”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赵朔驻足原地良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小丫头,如今怀着他的孩子,抱定了与他共度一生的决心。颠簸动荡了十多年,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期许平静如水的生活。不需要皇位王爵,也不必权倾天下,更不用富可敌国。只需一人在心,二人在行,三人成家,便是此生无求。萧瑟孤鸾,终归是命不相负,让他也成了有妻有子的男人。
  一个命中无缺,完整的人生。
  那年叶知秋死后,他制造了假象,让天下人都以为他好男风,不慕女色,于是乎也断绝了自己的子嗣。但他从未后悔,如此也好,就像夏雨说的那样,空守孤城也不过是为了等待,那个对的人,值得等的她!
  他从不羡生在帝王家,也不屑高高在上的皇位荣耀。
  惟愿从此天下太平,能与你并肩同行,生死同在。泛舟山河,游历天下。
  “王爷,耳红眸赤,此乃情绪过激之态,想来夏丫头的喜讯,让王爷欢喜不已。”辛复从外头进来,微微躬身行礼,“恭喜恭喜。”
  赵朔回过神来,也只是瞧了辛复一眼,负手而立,远眺门外之色,“说吧,什么事?”
  “寻梅都跟我说了,花满楼那边很棘手。”辛复直言不讳。
  赵朔点了头,没有做声。
  辛复轻叹一声,“夏丫头的身子虽然好转了不少,但终归早前血虚,现在有了身孕,更当小心。所幸她内劲浑厚,只要安稳养胎,这孩子一定能平安喜乐的降生。但现在那么多事情搅合在一起,王爷可要早作准备了。有些事,纸包不住火,夏丫头迟早会知道的。”
  “包不住也得包,以前不说,现在更不能说。”赵朔幽然低语。
  辛复颔首,“是这个理,只不过以后若她知道了,怕是更难接受。怕只怕,以她性子,曾经的期许会变成最后的痛苦根源。如果没有放血这件事,也许她会好受些。但——”辛复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想告诉你,宫里头出了点事。太后娘娘万般无奈,偷偷让人找我入宫去给赵妍看病。”
  赵朔凝眉,“她不是没事了吗?”
  “原本是该没事,只不过——”辛复突然笑了,眸色微冷,“也是赵妍自己活该,拿夏丫头的命去换自己的命,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东方越离开之前,给她喂了毒。你要明白,东方越手里的东西都是从苗疆取得的,都是好东西。宫里的御医,是没办法解决的。”
  “苗疆的?”赵朔望着他,“现在如何?”
  “毒入腑脏,从里头慢慢溃烂出来。我用金针银针封锁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护住了她的心脉。只不过这种毒来势汹汹,时日长久便是拿到解药也是来不及的。”辛复双手交叉伸进袖中,风吹得他微微颤了一下,“要说这东方越还真够狠的,也不直接杀人,却让人慢慢的熬死,比之前的百花寒,更惨烈百倍。”
  “溃烂?”赵朔冷笑。
  辛复点头,“从腑脏内开始溃烂,慢慢的由内而外,即便人死了,也会继续腐烂,直到化为一滩血水为止。她拿了夏丫头多少血,东方越就让她吐出多少血,最后除了血,会连骨头都不剩,这算是因果报应吧!若是要怨,也该怨薄瑶太后当年的所作所为,不但害了夏丫头,也害了赵妍。”
  赵朔深吸一口气,“因果循环,终归是有轮回的。今日不来,明日也会来。”
  “当日亏得夏丫头命大,也算是瑶姬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否则,现在尘归尘土归土的,就该是夏丫头了。”辛复提起这个,脸色依旧凝重。犹记得夏雨当时被带回来的模样,再也不会笑,不能笑,不再对着他捣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身子冰冷。
  那种感觉,真的让他至今还咬牙切齿。
  这么个热情开朗的丫头,都让她们活生生折腾死,怎不叫他恨得牙根痒痒?
  当日他束手无策,今日他也不忌冷眼旁观。
  “你替赵妍治病,怕是别有心思吧?”赵朔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笑了。
  辛复揉了揉眉心,“话说开了多不好?虽说我只是想让她活的久一些,疼得久一些,但我到底也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也对得起我这当大夫的职责。王爷觉得呢?”
  赵朔点了头,“那就让她活长久些,自己动的心思,自己受恶果,怨得了谁?”
  “我私底下问过了,赵妍如此行径,是有人在暗中为她传递了消息,透露了夏丫头百毒不侵的事情。”辛复凝眉,“这件事府内没多少人知道,根本传不出养心阁,所以若要调查,应该不会太难。”说到这儿辛复偷偷睨了一眼赵朔平淡无波的表情,继续道,“也别怪老头子我多管闲事,夏丫头的事,我还真的管一管。这作祟的妖魔鬼怪,老头子要好好会一会。”
  “如果是摄政王府那位呢?”赵朔问。
  辛复一怔,“谁?”

  ☆、第239章

  赵朔笑而不语,眸色幽邃难辨。
  辛复骤然回过神,“你是说东方旭那臭小子?”提起东方旭,辛复气得直跳脚,“东方越那个老不死的,养的什么狗屁义子?狗养的兔崽子。就知道咬人,气煞我也!我早晚得扒了那臭小子的皮,好事不做,坏事做尽,怎么不上天?”
  辛复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去,东方旭是谁,任凭辛复医术再好,也奈何不了东方旭。
  那小子,无论是城府还是武功,都足够辛复喝一壶的。土沟杂血。
  耳畔清静了下来,赵朔遥望天际,扳直了身子。
  他在等,等着寻梅的答复。
  寻梅这边搞不定的,他来补充,双管齐下,想必也是有些胜算的。
  ——————————
  而宫里。确实如辛复所言,赵妍面色惨白的靠着床柱坐着。
  薄瑶太后一张脸,黑沉如墨,难看至极,“东方越,算你狠!”
  “母后?”赵妍低唤,“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放心,没事的。”薄瑶太后回过神来,眸色寒戾,“辛复已经来给你诊过脉。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母后保证你不会有事。”
  赵妍笑得苍白无力,“妍儿相信母后。”
  薄瑶太后坐在床沿,握住赵妍冰凉的手,“你安心就是,剩下的母后替你解决。到底,是哀家欠了你们父女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眸中歉疚,难以遮掩。
  “母后不欠妍儿的,妍儿此身皆是母后所给,便是真的有所亏欠,上一次皆已还清。母后是一国太后,妍儿此生命绝,怨不得任何人。”赵妍的额头有薄汗微微渗出,仿佛很痛苦。腹腔内时而火烧,时而冰冻,几乎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比之以前的百花寒,更难以让人承受。
  百花寒虽然如万蚁噬咬,可不会忽冷忽热,也不会半夜高烧不退。百花寒的疼痛是一阵一阵的,可现在几乎是日日不绝,每分每秒都疼痛入骨。
  “吃了药,好好睡一场吧!”薄瑶太后惋惜的望着她。
  赵妍点头,微微合上了眸。
  见状,薄瑶太后转身便走。出了康宁宫,一张面色才算冷到了极致。
  方英快步上前。“太后娘娘,公主的身子怕是——辛复都束手无策,想必这次摄政王下的毒。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薄瑶太后冷了眉目,“东方越,哀家岂能容他?妍儿的命,是哀家欠了她的,也算是欠了妍儿父亲的,终归是要还的。”
  “太后娘娘不欠任何人,该还的不是都已经还清了吗?”方英低语。
  闻言,薄瑶太后一怔,脑子里赫然想起了那一日的夏雨。
  惨白的脸,僵直的尸身,浑身上下,衣衫皆被鲜血染透。
  那种颜色,至今还在她脑子里不断的盘旋。
  深吸一口气,薄瑶太后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东方越还没找到吗?”
  “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到处都找不到摄政王的下落。”方英俯首,“太后娘娘恕罪,奴才们办事不利,请太后娘娘责罚!”说着,便跪了下来。
  缓走两步,薄瑶太后微微眯起了眸子,狭长的缝隙里,透着锐利寒光,“哀家应该猜得到他在哪!人,即便是疯了,在疯之前的意识里,他依旧会记得此生最重要的人或者事。”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方英仲怔。
  薄瑶太后没有说话,径直走开。她想着,除了自己,只怕鲜少有人会知道他在哪里。东方越,这辈子都会毁在女人手里。
  从前是她,此后是夏雨。
  似乎是一种魔咒,逃不开的魔咒。
  深夜,皇宫侧门打开,一辆马车徐徐而出,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拦阻,直接出了城门,驶向城外。
  那一片幽深密林,那一座孤坟新冢,那一个无家可归的白发老者。
  车子停下的时候,方英下了车,“太后娘娘,就是这儿了。”
  掀开车帘,薄瑶太后一身漆黑如墨的斗篷披着,从车上慢慢走下来。抬眼是一片萧瑟与荒凉,那白发老者蜷缩成一团,怀中也不知抱着什么,就这样畏缩在坟前,瑟瑟发抖。
  有那么一刹那,薄瑶太后以为自己看错了。
  虽然年近半百,可东方越惯来冷厉,因为不能人道的关系,他无法近得女色,是故保养得极好。离开时尚且黑发如墨,然则现在,白发随风摇曳,如此触目惊心。
  薄瑶太后抬手,示意方英与吴恩莫要上前,自己拖着长长的黑斗篷走了过去。及至近处,她拂落遮着发髻的斗篷帽,露出清晰完整的容脸。黑夜里,青丝随风,容颜依旧,只是一颗心突然就乱了。
  她站在他面前,仍是清冷孤傲的薄瑶太后。
  而昔日的摄政王东方越呢?在她脚下瑟瑟发抖,可为何她的心里没有半点愉悦?这不是她一直所希冀的事情吗?抬头看见的,是冰冷的墓碑,上头的一字一句,竟会让人疼得无法呼吸。
  俯身蹲下,她下意识的去触摸夏雨的墓碑。
  “别碰她。”东方越忽然冷喝,惊得薄瑶太后的手,骇然缩了回去。白发凌乱覆面,亦难掩一双杀气腾腾的双眸。他呼吸微微急促,继而压低了声音重复呵斥,“别碰她,谁都不配。”
  指尖,微微蜷缩,薄瑶太后愣住半晌,继而冷笑两声,“我不配,那么你呢?你配吗?就算你守着她的坟墓,她也不会活过来。是你造就了她,也是你亲手杀了她,与人无尤。”
  “谁都不配。”他依旧重复着冰冷的话语,伸出粗粝的手指,颤抖着抚摸冰冷的墓碑。
  夏雨二字,颜色比其他几个字淡去很多,可见他抚摸了无数遍。其实他是真的好想摸一摸她的脸,以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女儿,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可等着他知道了真相,却原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甚至于连弥补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他顶得住流言蜚语,不顾世俗眼光,却难敌夏雨仇恨之眸。那一掌,他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兄弟;那一箭,是他亲手射出去的,就此贯穿了她的身子,鲜血淋漓。
  那一刻,他是真的在要她的命。
  他——连自己都无法原谅,何况是她?
  便是此刻夏雨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勇气站出去,求得她的原谅,原是他不配,真的不配。
  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父亲呢?
  何况,还有个如此狠心的母亲。
  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薄瑶太后定定的望着他,心里乱得无以言表,可她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哀家今日来,是想求你把解药拿出来。妍儿的身子——”
  “薄瑶,你还有心吗?”东方越将自己的容脸,轻柔的贴在冰凉的墓碑上,白发覆面,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倦怠寒凉的声音匍出唇,“自己的骨血不要,却要护着别人的骨血?今日来的,既然是太后,那便请回吧。”
  “东方越,当初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怨不得哀家如此对她。她本就不该活在世上,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早就死了。”薄瑶太后站起身来,“把解药拿出来,从此你与哀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你装疯卖傻也好,是真的厌倦了尘世也罢,都与哀家无关。”
  “太后娘娘高高在上,何必来求我这个疯子?”东方越低语,“回吧!”
  “把解药拿出来!”薄瑶太后加重了音色。
  东方越缩了缩身子,好似整个人都贴在了墓碑上,一言不发。
  “东方越,你到底想怎样?”薄瑶太后只觉得有凉薄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开来,逐渐的侵占了理智,逐渐的剥夺了她所有的清醒。鼻间酸涩,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个女人,憋了十数年的爱恨离愁,“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样?”
  “现在,你来责怪我的残忍?那我问你,当年如果不是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先帝会恨着我吗?你会变成这样吗?君不君,臣不臣,妃子也不像妃子,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毁了。”
  “我深陷冷宫,受尽欺凌,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怀着你的孩子,我只觉得恶心。她在我肚子里多一天,我就多憎恨一点。我无时无刻都想杀了这个孩子,让你彻底的断子绝孙。”
  “可我知道,没有这个孩子,我走不出冷宫。我也知道,要走出这个冷宫,势必要依靠你的权势。先帝病重,是你下的手,如果这个孩子死了,你会迁怒于天下,迁怒于所有人,包括我和先帝的儿子。”
  “我要保住大燕天下,保住赵氏江山,难道我有错吗?我错了吗?”
  她几近嘶吼,寂冷的夜里,新坟孤冢,静静的听着她的歇斯底里。
  “谁都没错?”东方越说得很轻,“稚子何辜?”
  “何辜?她错就错在,不该是你东方越的女儿,更不该由我生出来。”薄瑶太后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徘徊,“东方越,把解药给我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十多年的恩怨,难道不该随着她的死,就此终结吗?我们创造了她,也亲手结束了她与我们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东方越笑了,笑得何其悲怆,何其苍凉,“亲手结束?你愿意结束,可你问过我了吗?我愿意结束吗?薄瑶,论手段,你不及我。可论狠心,你赢了。我屠戮天下,杀的都是毫无血缘之人。而你呢?手刃亲子,你的狠毒早已胜过我百倍。”
  “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守着女儿的墓,想了太多。长街一眼,何其稔熟,分明从未谋面,可血脉相连岂是说说而已。三番四次的,我都对她下不了手,当时为何不多想想呢?”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千算万算,算不到你的铁石心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能如此糟践,你还是个人吗?”
  薄瑶冷笑着看他,“从你强暴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死了。”
  笑,冰凉的笑,东方越苍白无力的手,一如既往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就像女儿刚出生时,他摸过的那双柔软的小手。襁褓中的女儿,红红的,嫩嫩的,睁着一双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处,始终没有聚焦点。她看不见自己的父亲眸中带泪,唇边带笑,身子剧颤。
  可那一面,谁能想到,便是永诀?
  “我也死了。”东方越低语呢喃。
  下一刻,薄瑶骤然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东方越的胳膊,“把解药给我!”
  “谁要了我女儿的命,我就要谁血债血偿。”他说得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你杀了我,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为何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啊!”薄瑶太后拼命摇晃着他的身子,从前光耀无比的摄政王,此刻竟有种垂暮苍老的错觉。
  身子一颤,他已扑倒在地,却还是死死的抱紧了怀中的披肩。白发下,一双冷眸瑟瑟其寒,“你以为我不想吗?是不能。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了真相,我该给她一次当面对质的机会。否则,她会更恨我,恨我杀了她母亲。有些错,不能我一个人承担,你也该尝尝,来日的锥心之痛。”

  ☆、第240章 火烧花满楼

  “东方越?”薄瑶切齿。
  “这话你说了无数遍,薄瑶,你越是强调自己的无辜,越发说明了你的心虚。夏雨你也见过了,那样的丫头,哪里不曾遂了你的心?”东方越靠在墓碑上。一身的死气沉沉,“你难道都没发现吗,她的性子随了年轻时的我,可那容貌其实很像十多年前的你,尤其是笑的模样。”
  眉目弯弯如月,眸敛星辰之光。
  曾几何时,我们早已忘了,微笑的模样。
  “东方越,我要解药,我不要听你废话。”薄瑶太后整颗心都是乱的,尤其是在夏雨的坟前,她甚至于不敢直视墓碑上的名字,不敢太过靠近夏雨之墓。
  东方越有句话说的很不错,她是心虚的。
  无时无刻在强调着自己的弱处,其实何尝不是在自我安慰,刻意的避开那些事。只是为自己的心狠手辣与不折手段,找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哪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也有个能原谅自己的借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是有些人的情,所具备的的温度,远远没有达到做人的标准。
  “赵妍,死定了。”东方越冷笑两声,“我要她的命,谁敢拦着,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太后娘娘。请回吧!现在不走,可别怪我让你也留下来守墓。守着女儿的墓,不知能不能让你身上的罪孽,赎清一些?”
  听得这话,薄瑶瞬时退后几步。
  东方越说的话,她绝对相信。
  谁不信,谁就真的该死。
  而且,东方越也绝对能做得出这样的事,如今对于他而言,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都不再掌中。所以他无所顾忌,再也没了羁绊。
  薄瑶太后攥紧了拳头,“赵妍不能死。”
  “她必须死。”东方越坐直了身子,“拿了我女儿的血,拿多少就得还多少。还有这些年,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
  “你这个疯子!”薄瑶太后切齿。
  东方越疯笑两声,“疯子?我本来就是疯子,太后娘娘跟一个疯子,谈什么话呢?岂非,更疯?”
  薄瑶抿唇,转身便走。寂冷如水的夜里,冷风呼啸而过,撩起她长长的斗篷,逶迤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可还不待走到马车前,车轱辘突然崩裂,马车直接垮塌下来。
  “东方越?”薄瑶骤然转身。冷然直视墓碑前的东方越,这里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样。身子绷直,眦目欲裂。
  东方越声音飘渺,“以后这里,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至于马车——劳烦太后娘娘走回去,谁扰了我女儿的安宁,我就让谁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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