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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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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以儒突然握住她的手,手心温凉,语调深沉,“别说了。”

  ☆、第29章 她的礼尚往来

  夏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最后是我哥和海叔救了我,如果不是海叔及时带着银子赶到,我估计早就死了。”语罢,她抱紧了双膝,坐在角落里没有再说话。
  梁以儒取过一旁的毯子,小心的与她盖上,“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经历的事情多了,什么都会想得比较开。
  一觉醒来的时候,马车停在林子小湖旁,车里只有夏雨一个人。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眸,她掀开毯子下了马车。
  梁以儒正在湖边洗漱,顺便把水袋里的水装满,“醒了?”他塞好水袋的塞子,“跑了大半夜,人困马乏的,早上空气好就歇一歇再走。”
  夏雨点了头,“这深山老林的,你也不怕遇见打劫?”
  这话刚说完,夏雨就后悔了。
  妈的,真打劫!
  相宜浑身颤抖的站在树下,明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他脖颈上,“少、少爷,快、快跑!”
  两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子,专门拦道抢劫。
  最近赶上了大批的学子上京赴考,生意好得不得了。三天两头能宰一头“肥羊”,估计恨不得朝廷年年都有秋试。
  “哥、哥啊,这、这也是个结、结巴!”架着相宜的那人,翻了翻白眼,半天才说完一句话。
  身旁年长的络腮胡,把刀子一抖,“赶、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都、都交出来。否则,刀、刀、刀、刀——”他歪着嘴抽了半天,终于吐出最后的几个字,“剑、剑无情。”
  夏雨听得嘴角直抽抽,恨不能替他说完。
  “少爷?”相宜险些哭出来。
  梁以儒深吸一口气,“不要伤人,东西都给你。”
  “这、这、这才像话。”年长的笑呵呵。
  大大小小的包袱,都给搜了个遍,值钱的都被席卷一空,如此才算放人。离开的时候,夏雨打那人身边而过,稍稍停顿,而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跟着梁以儒上了车。
  车子,疾驰而去。
  “少爷,咱们没了盘缠怎么办?”相宜驱车,余音犹颤。
  “我修书一封回家就好。”梁以儒依旧平静如常,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何时上过心。只不过——他扭头望着夏雨,“你还好吗?”
  夏雨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而后又摸出几张银票,悉数摆在梁以儒跟前,“够不够?”
  梁以儒蹙眉,“你——哪儿来的?”
  “他们用抢的,我自然要礼尚往来,才能不吃亏。”夏雨拍了拍手,“皆大欢喜。我看他腰间鼓鼓的,料定不会少,没想到收获蛮多。”
  他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我还怕你会动手,还好你忍住了。”
  “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连你这个书呆子都看得出,我岂能傻乎乎的去送死。”夏雨靠着车壁,“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们哪里是简单的盗匪,不过——既然他们只是求财,那是最好的,我的命金贵着呢!”
  梁以儒笑了笑,“是,独一无二,怎能不金贵。”
  那两兄弟,拎着一包袱的金银财帛去了一处僻静地。一个坑里躺着两具死尸,与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看样子事情匆忙,方才来不及掩埋。
  二人撕下自己的皮面丢在一旁挖好的坑里,这才一起将尸体就地掩埋。
  “东西还不少。”年长的道。
  年少的一笑,“上头交代,早晚会还给她的,只是暂为保管。”
  年长的点了头,“正好处决这两条尾巴。”
  “也亏得他们从代州府一路跟到这里。”年少的抱紧了怀中的东西,“走吧,回京复命,别教上头等急了。”
  年长的一摸怀里,“坏了。”
  “什么?”年少的一怔。
  “一定是那臭小子!”他冷了眉头,“他顺走了我的钱。”
  年少的愣了半晌,马车却已经走远……
  ————————爷是赵老九、装腔作势、演技一流的分界线————————
  睿王府。
  门口一排红黄蓝绿的俏面男子,看上去比娇娘还柔嫩。眉目含情,脂粉上容,一个个都翘首期盼,马车里即将下来的赵朔。
  李焕轻叹一声,掀开车帘,“爷,到了。”
  赵朔揉了揉眉心,眉头微挑,指尖微微撩开车窗帘子,睨一眼堆在门口的那帮美男子,这才优雅从容的下车。
  好吧,这些年官员送的,皇帝赐的,太后给的,还有摄政王府挑的,都在这了。
  一下车,赵朔觉得自己连个落脚的地都没了。满目花红柳绿,就跟开了染料铺一样,真是千秋各色,各色千秋啊!

  ☆、第30章 装模作样的小皇叔

  “参见王爷。”所有美男齐刷刷跪在赵朔跟前。
  李焕搀着赵朔,赵朔剧烈的咳嗽着,看上去摇摇欲坠。
  见状,李焕一声吼,“还愣着干什么的,还不扶王爷进去?”
  音落,李焕与一众家丁快速的扶着赵朔回养心苑。
  院门一关,皆大欢喜。
  “王爷染疾,亟需静养,任何人不得靠近。”李焕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外,一张张哀戚幽怨的脸。心下一紧,急忙上了栓,免得他们溜进来。
  “还是家里舒服。”赵朔站在院子里,瞧着头顶上极好的阳光,“就是吵了些。”
  这养心苑里的奴才,都是赵朔和李焕的心腹,所以不必担心。但门面文章,还是必要的。赵朔褪去了外衣,“去找最好的大夫。”
  李焕一怔,“不去请御医?”
  “劳师动众的事情,不用你亲力亲为,会有人去的。”赵朔眉眼微挑,“那头什么动静?”
  “已在路上。”李焕明白赵朔的意有所指。
  赵朔颔首,“去吧。”
  李焕快速退出房间。
  不多时,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被送入睿王府。大夫进进出出,消息自然瞒不住。一时间,睿亲王病重回京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当朝皇帝——赵禄,太后——薄瑶,皆第一时间出宫,领着太医院的御医,马不停蹄的赶赴睿亲王府。
  赵禄幼帝登基,登基时年方一岁,是赵朔一手扶持登上皇位的。
  进门的时候,乍见赵朔躺在床上,赵禄心下一凉,“皇叔?皇叔你怎么样?”
  赵朔面微白,唇微白,无力的咳几声,“在外头受了点伤,累皇上与太后娘娘担心,微臣真是该死。”他几欲起身行礼,却被赵禄一把按住。
  “皇叔不必行礼。”赵禄坐在床前,“皇叔一去便是一年,这一回来就病了,唉……”
  薄瑶太后眸色微恙,扭头望着身边随行的御医,“去看看。”
  御医上前,跪在床前为赵朔诊脉。面色,渐渐凝起,继而恭敬道,“王爷受了内伤,以至淤血堵塞经脉,气血难调。加上路上颠簸,所以伤上加伤,才会如此严重。”
  闻言,薄瑶太后眉目微凝,“既然如此,可有方法?”
  御医颔首,“有。未及要害,尚有可治。等到微臣以汤药除去王爷体内的淤血,静养一两个月,便能安然无恙。”
  如释重负,薄瑶点了头,“务必治好睿亲王,不得有误。”
  “是!”御医紧忙离开。
  “睿亲王武功甚高,到底何人能将你伤至如此?”薄瑶太后笑着走近床边。一个年过四旬的女人,手执朝政多年,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锐利双眸。
  她笑,并不代表她高兴;而她不笑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她真的不高兴。
  不高兴,就会有人死。
  赵朔靠在软垫上,长长的睫毛半垂着,看上去奄奄一息,“微臣不小心与人结怨,不小心挨了一掌,也是不小心——才能回到京城。”
  薄瑶太后笑了笑,“睿亲王也够不小心的,这么多的不小心加在一起,还能活着回来,确属不易。不过既然回来了,还是小心点为好。”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只是微臣若回不来,那微臣这后院岂非都教人惦记着了?微臣这么多年的收藏,真当舍不得!”赵朔有气无力的打着趣。
  赵禄轻叹,“都什么时候了,皇叔还惦记着你那些俏后院。”
  赵朔轻咳几声,“教皇上与太后娘娘见笑了。”
  正说着,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行来。
  李焕在外头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摄政王府东方姑娘和东方公子来访,此刻人正在外头候着!”
  薄瑶太后看着赵朔,“不知睿亲王是见,还是不见?”
  赵朔面色苍白,无力的笑着,“若是不见,人家还当微臣,已经死了呢!”
  “让他们进来。”薄瑶太后拂袖坐下。
  东方旭和东方青是一前一后走进来的。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二人齐齐行礼。
  “青儿,你们怎么过来了?”薄瑶太后笑着问。
  “回太后娘娘的话,义父暂时不在京城,许多事无法等义父回来处理。方才青儿与义兄听闻王爷重病,特前来探望。”东方青温婉低柔的回答。
  东方青——摄政王的义女,她与东方旭不同。她是摄政王从小养在宫里的义女,一直陪在赵妍公主的身边,保护公主周全,深得公主与太后的喜欢。
  一张大气端庄的容脸,五官精致。饱满的唇,时刻保持着紧抿的恭敬姿态。只在抬眸间,眸中晶亮教人不敢直视。她的视线在触及薄瑶太后之时,能做到瞬息间,锐光敛尽,不留痕迹。
  赵禄冷哼一声,“你们有那么好心?你们是想来看看,我小皇叔到底死了没有吧!”

  ☆、第31章 十多年前的一个人

  一时间,房内万籁俱寂。
  薄瑶太后骤然起身,冷眸低斥,“皇帝说这话也不怕有失身份?此言欠妥。既是诚心来的,那就是客。你皇叔还没开口,皇帝岂可喧兵夺主?”
  赵禄面色一滞,随即垂下头去,“母后所言极是,朕确实……”
  “东方公子要不要近前看看?”赵朔低咳几声,解皇帝的困境,“我这一掌挨得真是地方,没要了我的命,倒也可惜。若是再重少许,约莫我也该去见先帝了。我这思来想去,自我宽慰道,想必是某人舍不得的缘故吧?”
  东方旭上前几步,温润含笑,“王爷福泽深厚,自然是千岁康安。”
  “承蒙吉言,但愿能多活几年。”赵朔捏了被角。
  薄瑶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御医说睿亲王需要静养,哀家与皇帝就先回宫,等睿亲王好些再进宫一聚!”语罢,她瞧了东方青和东方旭一眼,“见也见了,话也说了,都回去吧!”
  东方青上前搀起薄瑶太后,“青儿送太后娘娘回宫。”
  东方旭不语,躬身行礼,随太后一道出门。
  临出门前,赵禄回头。赵朔端坐床边,朝着他翘起大拇指。赵禄一笑,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这才快步出去。
  叔侄两个,一个唱黑脸一个红脸,果然是合作无间,默契天成。
  及至门外,东方旭顿住脚步,朝着薄瑶太后行礼,“太后娘娘。”
  薄瑶太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扳直了身子,“说吧,摄政王有什么话要传达?”
  “义父交代过,只要睿亲王归来,他与叶家的婚事,就该定下来了。”东方旭说得很轻,极尽恭敬。
  深吸一口气,薄瑶太后点了头,“此事哀家已有准备,只是睿亲王如今病着,也只能从长计议。”她想了想,复问,“摄政王什么时候回来?”
  东方旭一笑,“秋试之前,一定赶回来。”
  闻言,薄瑶太后没再追问,抬步走出了睿亲王府。
  站在原地,东方旭面上的笑渐渐淡去,回眸去看养心苑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手,轻轻抚上依旧生疼的肩头,自己那一掌确实下手不轻,可——自己也受到了赵朔自身内劲的反弹,吃了苦头。
  这一掌,真的能把赵朔击成重伤吗?是赵朔急于保护那个人,所以大意了,才会没有防备的挨了自己一掌?
  东方旭蹙眉,深思却思而不得。
  那个人,很显然是个女人。他掐着她脖子的时候,根本没有摸到喉结。赵朔,不是喜欢男人吗?何时对女人也上了心?
  此事,绝对有古怪!不可大意!
  李焕是看着东方旭出去的,这才掉头转回养心苑。
  “爷,都走了。”李焕如释重负。
  赵朔掀开被子下床,“东方旭起疑?”
  李焕面色微滞,“好像有一点。”
  “若他不生疑,那就不是东方越教出来的义子。”赵朔走到桌案旁,顾自倒上一杯水,慢慢喝着,“东方越那边怎么样?”
  “摄政王说是去苗疆为公主取药,这一次——也不知能否可行。”李焕有些犹豫。
  赵朔不是不知道他的犹豫,每一次取药,都会——
  握着手中的杯盏,那双桃花眼微微眯成狭长的弧度,唇角勾起,“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要的东西,可都调查清楚了?”
  李焕垂眸,“暂时——还差一些。”
  “现在查到了什么?”赵朔也不恼,毕竟去查一件十多年前的事,十多年前的人,不是一朝一夕能查到的。
  何况,也不急于一时。
  “二十年前,江湖上的百花宫宫主——瑶姬失踪,听说是跟武林各大门派围攻百花宫有关。有传言,说是瑶姬已死,但谁也没有见到尸骨。还有人说,她被一高僧所擒,高僧不愿杀生,便将她囚禁在某个地方。而失落已久的阴蚀大法,如今还是下落不明。”李焕压低了声音。
  “那黑寡妇是怎么回事?”赵朔慢慢抚上自己的面颊,那女人——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但其武功极高,恐怕连李焕都不是她对手。
  李焕面色微沉,“据说,黑寡妇的武功,与当年瑶姬的武功路数,系同出一门。”
  赵朔眼底的光瞬时晦暗,同出一门?那就意味着,要么是瑶姬本人易容,要么是——传人!若是本人易容,倒也能一辨真假。但如果是传人,那这传人的身份就不那么好查了。
  人海茫茫,如同大海捞针。
  “继续查,不能让摄政王府捷足先登。”赵朔冷然。
  李焕颔首,“明白!”
  这个人,不但关系到当初先帝之死,还关系到——

  ☆、第32章 抓到了

  白日里喧闹了一阵,到了夜里,睿王府自然而然的安静下来。虽然后院那些“美人”还时不时徘徊在养心苑外,想着赵朔会不会一时兴起,找那么一个两个来伺候。
  但事实是——养心苑安静得更可怕。
  养心苑外,两个蓝衣男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一个五官娇媚,一个更显温婉。
  李焕站在门口,“二位可有事?”
  这二人原是赵朔当年离京前,摄政王府挑来的名伶,也算是睿王府的新宠。又因为是摄政王府挑来的,所以相对其他人而言,府中人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稍显娇媚的名唤华笙,本是青衣名角。他音色婉转,言语间眉目含情,脉脉自成,“王爷病着,我们又不能探视,只能在这站着,也当是尽心。”
  一旁的周延温婉的点头,“李大人不必在意,也不用理睬我等。”
  李焕轻叹一声,“倒也没什么,只是如此一来,苦了二位。”
  周延笑了笑,“能为王爷尽心,是我们的本分,不敢言苦。只是王爷如今病重,我等夜不能寐,食难下咽,却无法伺候王爷身边,委实心里难受。”
  “王爷离京一年,我们日思夜想总算盼回来了。可如今……”华笙垂下眉睫,“也不知王爷何时才能召见。”
  “二位不必着急,王爷静养不过月余。”李焕抚慰,“等王爷好些了,自然会召见。”
  “是。”周延点头,“有劳李大人好好照顾王爷,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还望及时开口。我们是王爷的人,什么都愿为王爷做。”
  李焕一笑,“好,我一定如实转达。”
  音落,不远处的墙头传来细碎的声音。
  华笙一怔,“什么声音?”
  虽为名伶,却也都有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底子,耳力自然不差。周延没有作声,快速将视线投注在李焕身上。
  李焕道,“没什么,约莫是墙头鼠。二位回去吧,若是教别的院子看见,到时候都聚在养心苑外头,有碍王爷的康复,反倒得不偿失。”
  周延随即笑说,“好,请大人费心,我们这就走。”语罢,他福了福身,掉头就走。华笙先是一怔,但随即跟上。
  “你作甚?”华笙不解。
  “养心苑若出了事,你还赖着不走,是想找死吗?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恨身边的人知道太多。”周延回眸看一眼养心苑,“这段时间,仔细盯着各院。”
  华笙娇柔浅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白占便宜的。”
  送走了华笙与周延,李焕如释重负,这才转回养心苑。听方才的动静,应该是猎物上钩。那么也该去跟王爷复命了,免得王爷等着急。
  柔软的贵妃榻,温暖的墨狐大氅里,躺着眉目微合的绝美男子。白色的中衣随意扣着,衣襟半敞,麦色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垂着,烛火摇曳中落下斑驳的剪影,晕开了七彩华光。
  他躺在那里,容色清贵,姿态慵懒。
  极尽岁月静好之魅,令人不忍亵渎。
  “王爷。”李焕走进门。
  眉睫微扬,绝世无双的桃花眼里,流淌着迷人的琉璃色。薄唇微启,赵朔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抓到了?”
  李焕颔首,“是。”
  清浅的吐出一口气,赵朔敞开大氅起身。昏黄的灯光下,墨发白裳迎风轻扬。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走向一间戒备森严的屋子。
  “王爷。”侍卫毕恭毕敬的行礼。
  李焕一抬手,所有人快速撤离。
  房内摆着一个大物件,看外形极似一个鸟笼子。外头盖着一层帷幔,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不过,能听到清晰的敲打铁柱之音。
  “王爷,就在里头。”李焕垂眸。
  “打开。”赵朔拂袖坐下,唇角微扬,深邃的瞳仁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李焕上前,快速掀开帷幔。
  一声“哗啦”巨响过后,帷幔尽,铁笼现。
  赵朔眉目微合,笑得何其惬意,“真不巧,又见面了。”
  “赵朔!”冰冷的声音,几近咬牙切齿。

  ☆、第33章 赵老九,小爷来了

  李焕冷喝,“袁虎,你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闯进来!这是睿王府,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你们害死我爹,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们。”虎子怒目圆睁,一双猩红的眸子染尽鲜血之色。他双手死死抓着铁笼的栅栏,奈何这笼子乃是精铁所制,除了钥匙之外,根本不可能靠人力打开。
  “放肆。”李焕低斥。
  赵朔悠然起身,一步一顿走近虎子,眼角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大老远从代州府过来也不容易。”
  “你们想怎样?要杀就杀,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话说完,虎子的心紧跟着一颤,尤其迎上赵朔那双慑人的桃花眸。
  眸色幽暗深邃,教人看不穿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昔年姜尚,直钩垂钓,独钓侯王。本王心善,见不得强迫别人,所以只做愿者上钩之事。”赵朔优雅的开口,烛光里更显清贵从容,“今日是你自己走进去的,怪不得别人。不过——来者是客,客随主便。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语罢,赵朔拂袖出门。
  “赵朔,你到底要做什么?”虎子疾呼,蓦地——他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赵朔此前强留夏雨在军营。眸子骇然瞪大,虎子拼命敲打着铁栅栏,“你是不是要对付阿雨?赵朔,我警告你,你别碰她!”
  他在门口顿住脚步,眉目微凝,幽然侧过半个身子,忽然笑得邪魅无方,淡淡道一句,“愚蠢。”
  “赵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杀了你为我爹报仇。”虎子嘶吼着,奈何身不由己。
  赵朔别有深意的勾唇,缓步离去。
  李焕看一眼笼中的虎子,眉目微冷,“你真以为夏雨有那么重要吗?你虽是饵,但那条鱼,何止夏雨一个。”
  虎子瞬时愣住,“你回来,把话说清楚!回来……”任凭嘶喊,终是无人再应。
  门,关上。
  “与他说那么多作甚?”赵朔睨了李焕一眼。
  李焕垂头,“卑职该死。”
  “好好准备,该来的都快来了。”赵朔在回廊里站住脚步,仰头望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宫灯。
  灯火摇曳,一如十多年前的那一夜,那一场腥风血雨,那一次的生死决绝。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双染血的手,从自己的掌心滑落,是什么滋味。
  “卑职明白。”李焕颔首。
  一片枫叶被风吹落,赵朔伸手,枫叶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掌心,“一晃眼,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惜,都不在了。”
  “王爷?”李焕一怔。
  反手一握,枫叶化为乌有,消弭无踪。
  赵朔没有再说话,依旧走在冷清清的回廊里,烛光将他的背影拉得颀长。分外孤冷清傲,却也格外的孤单落寞。
  有些事只能用来追忆,就好比有些人,只能活在过去,在记忆里永远的活着。
  ——————
  云客居里,都是赶考的考生。梁以儒要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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