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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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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黄昏,雪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飘飘洒洒的下了一整天。外面积雪厚的可以没到脚踝。
慕毅披了一件绒衣,出了后殿门,将棉巾上放了几块雪团,轻轻揉搓,带回了内殿。自己下狠心扇的一巴掌,如今让她的脸肿了一片,泛出青紫色,好不心疼。
慕毅用手抚摸一阵,再用棉巾慢慢的敷了上去。
穆颜全身一颤,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眼角渗出了泪水。
“颜儿……”他柔声唤着,“没事了。不怕。”
穆颜这才放松了些,睫毛微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含着泪珠,颇带惧意的看着他。
慕毅褪衣躺下,将她纳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温如水:“颜儿,还疼吗?”
穆颜初经人事,自然是要疼的,可她却摇摇头,将全身蜷缩在被子里,不愿再看他。
“是我的错。。。你且过来些,我帮你敷上。”
“没事……丞相快回吧,以免他人生疑。”
慕毅没想到竟被她下了逐客令,心底一抽,酸涩至极。“我怎会现在走。”
穆颜眼角湿润,眼中的雾气凝结成水珠,在眼眶里打转,掉出来后立刻让她摸了,碰到脸上,疼得自己一抖。
慕毅难受的很,也有些惊慌失措,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环住她的腰。
“子渊……你竟不信我?”她一时难以忍受,“这些年我可曾有隐瞒过你,你竟。。。”
“我来本是想要确认你如何,没想到……我一气之下,竟犯了如此大错。不是我不信你……是我气不过去。”
穆颜睁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泪水不断,煞是可怜。
慕毅最看不得这种表情,使尽全身解数来哄着捧着,生怕这本来就红肿的眼睛在流出几滴泪来。
穆颜讲到底,是恨不起来他的。他愿做什么,甚至叫她去送死,她也心甘情愿。只是悲戚之感不断,叫她心里苦涩,垂着头,整个人软塌塌的贴在他胸口。
慕毅仔细抚摸她的脸,心底抽痛难忍。那姣好的面容,如今苍白如雪,唯有羞涩的一点红晕来添上光彩。何况她右脸颊浮起紫色的瘀青,更显得憔悴无力。
“子渊。脸好疼。”她软绵绵的说着,听不出悲喜。
“我已经叫人去唤太医了,是你平时重用的。”不会传出闲话的人。
穆颜点头,脸上酸麻难忍,只能侧着身子躺着,一只手拽着他。慕毅反握住她的手,自己也躺在她身边。
太医到了,他也没回避,扶着她靠在自己身上。徐太医即使是服侍过三代帝王的人,也没曾想到这般场面,瞬间软了腿,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慕毅沉声道:“徐老不必惊惶,先看好陛下的脸。”
徐太医颤抖着手去检查穆颜的脸与嘴里,将带来的伤药抹了些,一切结束后,便又跪在一旁,身子贴到了地上。
世人皆认为,穆颜敬慕毅如父,怎么两人能滚到一张床去,还损伤陛下龙体。。。徐太医觉得自己烂命一条着实保不住了,可家中上下都在京城。。。
“只要徐太医口风紧,自然不会伤及其他。”随后又道,“家人不可离京。”
徐太医只好应道:“小臣明白。”
慕毅也有些疲乏,叫他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事情多,刚刚签约,文章还要大改,明天会尽量把发了的章节改完,还请多多支持!!!!!鞠躬
。。。
第14章 误解
慕毅再醒过来,天已近破晓。她仍缩他在怀里,两只手搭在胸前,他索性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拨弄额前的碎发,他就这样看了一会。
确实与之前不同,只是看着长大,已经没有很特别的感觉到她变了。用手指轻蹭她的脸,又将药膏拿过来擦拭一番。
“你叫我怎么办。”
慕毅想。一把年纪,半身入土,自诩清高,扬名立万也罢,功成名就也罢,最后对不起的还是只有这一个人。
他慢慢起身,穿上朝服,正准备走时,听到她在身后喊他。
“子渊。。。你去哪。”穆颜眼睛里有些惊惶的神色。半支着身子,露出白嫩的肌肤,只是胳膊上还有些淤青。
他只好返回,坐在床沿,轻声道:“我先回去,免得宫人起疑。”
穆颜低头揽住被子,点点头。
他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半晌后,穆颜才轻轻推他,“你先回去。约莫一个时辰后也该上朝了。”
慕毅“嗯”了一声,叫她先躺下歇息,又叫了昨晚的宫人,让她去准备些热水。离开后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太医院打点了徐太医。
料理好后,才起身离开。
次日。众臣抱着希望,再次踏上了朝殿大门。令人欣慰的一幕出现了,当今陛下正身着玄衣坐在殿上翻阅奏折,即使还打着哈欠,可比起不上朝来,要好的许多。只是怎么这次在案前罩了一张珠帘,陛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众臣寻好自己的位置,齐呼万岁后,便等着当今陛下说话。
“诸位爱卿请起,可有事启禀?”
淳正眼疾手快,从百官中跳了出来,“不知陛下近日为何不朝?”
她看向慕毅,转而又答:“诸位爱卿,孤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好,谁都觉得孤不务正业,变成一个终日但于酒色的帝王了?”
淳正急道:“陛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满诸位所说,孤这样不过是相散播散播谣言,探探敌军的反应,孤下了本钱把后院的陈年老酒糟蹋个干净。”
众臣哗然。
穆颜一拍书案,道:“好了好了,此事暂且搁置,这几日也打探到不少情报。说说正事。”
兵部侍郎道:“陛下,据臣统计,殷国步兵骑兵合计七十万人,加上将军校尉,也能达到八十万左右,个个士气高涨,便等陛下一声号令了。”
穆颜笑着摇头:“梁楚联军,还是不够,战事不急。此番孤接到密信,敌方军队,竟一眼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三百万。”
樊篱站出,声如钟鸣:“即使如此,老臣也能踏平他们北方!还请陛下下令!”
穆颜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可马虎。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妥协,免得到时害了诸位。”
淳正道:“妥协那梁楚便会不再起军?”
“孤既然为女流,他们大举出军且不声明,咱们还主动示好,他们还要执意攻打殷国,岂不是落得个欺负小女子而得天下的骂名?凡是帝王都会粉饰太平,说自己登基乃是天意,到时候梁楚交战便有了理由。倘若孤妥协,一来保护殷国,二来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丢的不过就是孤的面子,换来的可是臣民的千万条性命啊。”
众臣频频点头,穆颜轻笑:“孤想派去使节奉上咱们殷国的黄金和珍珠,再送去几个美丽女子,不知,谁人自荐?”
慕毅上前一步:“臣愿前去。”
穆颜拍案而起,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不可!”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慕毅朗声道:“还请陛下成全。”
穆颜蹙眉:“路途遥远,丞相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家人同在京城,这一去,便是整整一月啊。”
众臣也附和:“确实……丞相乃国之栋梁,怎能……”
“陛下。”他含笑看她,“还请陛下下诏。”
穆颜双手紧握成拳,面色却缓和下来:“确实,丞相去,也能体现咱们的诚心……罢了,六部尚书大人拟招。”
慕毅跪于殿前,深深叩首:“多谢陛下。”
穆颜微微含笑,心却皱成一团:“既然如此。丞相回府收拾一番,几日以后便出发吧。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慕毅离京之时,她去相送,也是无言。或许是理解他的愧疚,或许心中仍有委屈。最后也没有多说几句,只是例行公事般嘱托着,目送他远去。
百无聊赖了好几天。
穆颜听着治粟内史报着各州交上来的粮食,只想睡觉。
天色已晚,众臣也是疲惫不堪,东倒西歪。自从朝事变成双日早晚皆有,众位大臣克是苦不堪言,虽说有就有肉,可就是不如在家里抱着娘子吃得香。
“报!”一侍卫匆匆向前。
穆颜缓缓问道:“何事?”
“下官抓到一名男子,鬼鬼祟祟,手中正拿着送给敌军的密报。”
众人立刻来了精气神,坐正身子:“快带上来!”
穆颜还想着男子是何人,一看到飘飘白衣,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人,不正是多日未见的齐豫吗!
两个侍卫粗鲁的将他按在地上,穆颜心里一颤,忙道:“轻点!”
众臣诧异,看着地上的男子,多了几分了然。
“臣便说过,齐国余孽留不得!”
穆颜挥手止住了他,看向齐豫,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齐豫笑了两声,道:“陛下,当时臣君是看两人在月霞殿前行踪可疑,便追了上去,谁料被其发现,打倒在地,之后便让两个侍卫大哥给抓了起来。”
“谁信你的鬼话!”淳正愤愤道,“孽障不可留!”
穆颜看看那封密报,上面的字迹工整,而齐豫字体飘洒自然,这便说明密报不是出自他之手,再看看内容,仅是兵事,他总在宫中,怎么可能将兵事掌握的一清二楚?再说为什么冒险到月霞殿?难道是为了偷什么东西?虎符在督尉手里,令牌在丞相手里……难道,玉玺?他们难道想假传圣旨?
众臣咄咄逼人:“陛下,您说该怎样处理?”
“立刻封锁宫殿,将城门封死,以通关牌为实,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穆颜叫过贴身侍女,吩咐她去查看锁玉玺的箱子是否安好,又看向齐豫,“至于……”
齐豫抬头,跟他目光对上,穆颜心脏就好像是被什么揪住一样,心虚得很。他消瘦了很很多,颧骨微微显现,嘴唇也是白的异常……
“陛下不相信我?”他目光悲凉。
穆颜紧皱眉头,最后还是受不住他责备的目光,低下头去:“压入监牢,严加看守,除孤允许,谁也不许探望。”又按按胸口,“不许严刑逼供,监牢一定要通风向阳,饭菜要御膳房所做……”
“多谢陛下隆恩。”他厉声打断,起身一拜,晃晃悠悠的被押下大殿。
众臣叹道:“陛下何必如此。”
穆颜摇了摇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这件事也说不定,这纸上所写,不是他的字体。”
有人来报,齐豫三日没有进食,仅是用水来吊命的时候,穆颜正下朝。
她匆匆吩咐王婉仪几句,便转去御膳房。等到准备好饭食,快速赶往大牢。
穆颜看监牢虽然简陋,但确实是最好的了。一旁她派过来伺候的狱吏诚惶诚恐地跪着。谁都知道齐豫荣宠正盛,他用尽百计千方也没能照顾好这位公子哥,倘若陛下怪罪下来,他岂能活命?想着就瑟瑟发抖起来。穆颜也没加理会拿着一锅温汤便进了牢中,慢慢在他身边坐下。
他仍是白衣,轻飘飘的。隆冬时节,孤寒的很。
“豫,孤来看你了……”穆颜用手挑开挡在他脸上的长发,“豫,听说你没吃东西,孤做了一些给你……孤亲手做的,尝尝?”
他张了张嘴,喉咙轻轻震动一下,最终没有出声,嘴角带着苦涩的笑。
穆颜用勺子盛了一口汤汁,送到他的嘴边,道:“你可是第一个吃到孤做饭的人……”
齐豫身子紧靠着墙,仍是不言不语,穆颜触了一下墙壁,只觉得沁心的凉,忙叫宫女把拿来的锦被递过来,放在他的背后,又将身上的长袍披在他的身上。
“陛下何苦……”他声音嘶哑,全无以前的爽朗风流,听得心中发涩。
穆颜放下碗,轻轻握着他的手,道:“孤信你,孤封你为凤君好不好?”
“陛下何至于此。”他看她,“大可放弃我将我斩杀,怎么留我至今。”
“好了,别再跟孤耍小孩子脾气了。不过是关你几天,哪来这么多牢骚。”穆颜直起身子,将碗再拿起来,虽说语调轻松,可却有些紧张。
“吃点?”她又把勺子放到嘴边,他却不加理会,穆颜声音已经有些恳求的滋味了,“豫,吃一点?身子垮了可是委屈都讲不出了。”
“瞧你这个样!一国之君,为个亡国之子弄成这样,值得吗?”
穆颜气愤的将碗摔在地上:“那个不怕死的,给孤……”定神一看,吃了一惊,“馨儿……你怎么来了?”
南门馨一身粉色的棉裙,身后跟着气喘呼呼的几个人:“陛下……实在拦不住……”
“一群废物。”她神气得走了进来,对着齐豫上下一点,他的嘴巴便张开来,然后很不含糊的拿起过直接往里灌。
穆颜看得胆战心惊,忙推开南门馨,用手帕擦试他嘴角的汤汁,轻轻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看你心疼的。”她指指空空的锅,“大功告成了,哪里有你那么多废话。”
齐豫猛咳数声,双肩痉挛般地颤抖。然后深吸一口,靠在被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终于有点血色了。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南门馨抱着她的胳膊,“我还以为颜姐是个痴情种呢。”
“就你嘴快!”穆颜抚摸着齐豫的胸膛,叹了两声。
“看来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了!”说完便要离开。穆颜赶紧拉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她指着身后的人道,“淳岚说你有麻烦,需要我来帮忙的。”
穆颜望向她的身后,果然看到淳岚擦着汗向她微笑。
“原来如此。”她了然一笑,“去吧去吧,没你们什么事了。”淳岚听了赶紧拽着南门馨走了。
“事情已经查清,孤此番来也是想要接你回去。”她说着,还给他仔细擦拭,“孤一直信你。”
他盯着她看,问道:“若真如此,为何不许我出宫?”
穆颜没想到他真的会正大光明去宫门那里,虽嘱咐过执戟郎中不许他出宫闱,但也是情有可原。
穆颜信不过他。从来都是。
“外面混乱,后宫之人也本就不可随意出入宫闱。孤也是为你着想。”
他听得笑出了声。
穆颜也没太做多的争执,叫人把齐豫扶上轿子,连哄带骗的带着他走了。使去皇宫。
。。。
第15章 有孕
齐豫仍是惜字如金,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咳嗽不断,脸色微红。穆颜怕他着凉,将披风给了他,嘴里还说着颇具安慰性的话语。
“不是孤不相信你,毕竟这么多眼睛盯着,孤也不好说话……现在探子被抓了回来,怎么严刑拷打也不说真话,叫孤怎么办?你这几天受了委屈,孤怎么不清楚。。。你不同孤讲话也无济于事。”
齐豫别过脸去,仍是不说。
穆颜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很。
半晌后,他才道:“陛下,其实杀了我,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穆颜手上动作一僵,失了节奏:“孤舍不得杀你。”
“陛下到底是喜欢我弹琴的手,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自然是喜欢你。”
齐豫涩涩一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捉摸不透陛下了。”
穆颜道:“捉摸透孤的,还真是不多。有的时候连孤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外边,天色朦胧,忽的问:“要打仗了?”
“孤会缓缓的。至少……”她撩起车帘,“三年罢。等三年后,淳岚长大了,殷国旧臣一一归来之时。”
齐豫看简朴的淳府邸慢慢向后跑去,道:“你在等一人。若我没说错,你等的是夏侯。”
“对。”穆颜浅笑,“夏侯镇殷,天下归心。孤找了三年,终于有了点线索,这次就算是绑,孤也要把夏侯家人绑来一个。”
“陛下这个样子,好像悍妇。”
“孤本来就是悍妇。”她放下车帘,“不过,孤守的是国,而非家。”
齐豫摇摇头:“慕家与夏侯家皆为名士,陛下不怕跟丞相闹翻?”
穆颜耸肩:“子渊最近是有些不稳,不过他也不是会在这事上斤斤计较的人。”
“我看他近来脾气坏的很。”
穆颜沉默。她揉了揉嘴角,“即使如此,他也是以大局为重。”
“你这般说,处处为他开脱。”他伸手摸摸她的侧脸,“下手如此之重,也真舍得。”
穆颜垂头,“他向来严格。”
他怒其不争,自从倚重司徒,纳齐豫入宫,她就开始慢慢脱离他的路,他一面心焦一面又无措。
穆颜总是明白的。
“待你也是过于严苛。”
“毕竟孤掌一国。”她道,“天下动荡,他的理想只有我能实现。”
齐豫忽然拉过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那我的呢。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心中有我。”
穆颜拍拍他,不动声色的推开,“那是自然。。。”
两人就这样沉默一阵,慢慢晃悠到了宫中。
就这样过了许多日子。穆颜忽然觉得头晕。她看着奏折,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煞是难受。
齐豫看她不适,便去叫人找了御医。
这时众人正在商议立齐豫为凤君之事,太医来时,穆颜还会心一笑,夸赞他的体贴。
众臣还是有诸多不满。
“陛下,毕竟身份不合……还是难道就没有别的合适人选?”
“诸位爱卿也看到了,齐御君细致入微,很是体贴孤,在说着身份,齐国贵族可是天人之后,碧蓝色的眼睛不就是天人的象征吗?得夫如此,孤还有什么要求的?”
诸位大臣刚要反驳,便见太医要开口,便住了嘴。
来人正是徐太医,此时满头大汗,“陛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徐太医也觉得自己过了这么大岁数,见的也不少了,怎么什么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轮的上他。
穆颜笑道:“只要不是什么绝症,但说无妨。”
徐太医吓得跪在地上,心中万分惶恐,颤声道:“陛下……怀有身孕……不宜过于劳累。。。”
众人皆愣。
“身孕?”齐豫皱皱眉头,“多久?”
“不足一月。”
众臣顿时想到一月前当今陛下不上朝的重大事件。顿时叹声连连,淳正决袂而起,气呼呼道:“臣告退了,此事臣也不想多掺乎了!”说完愤袖而去。
穆颜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齐豫愣神许久,眉头紧锁,看着穆颜,神色晦明不定。
众大臣再也没有理由反对此事。当今天子和未来的天子都在殿上,还是同意立齐豫为凤君,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本来还想挨到丞相回来的时候,看来有认识等不及了。
众臣散去,齐豫便走上前去,“是……慕毅的?”
穆颜轻轻点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讲别的。
齐豫一个啷呛,险些跌倒。他摇摇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一句话也没说,退出了月霞殿。
当今丞相正在回程之中。
他以那三寸不烂之舌争得了齐王的心,接下了殷国送来的厚礼。多年以来,他一直在朝中掌管中央事务,除了每天看看地方上来的奏折,听听谁家的诉冤,除此之外,便是辅佐君王。好不容易接下一个治理水患的重任,又被司徒空抢了过去。
如今也算不负所托,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他看着车外广阔原野,茫茫青绿,了无边际。顿时觉得视野开阔,胸中也有些明朗,便命人停下车,准备一览无际美景。
万里绿野茫茫,隐隐看到棕褐色的马群慢慢远去,只只绵羊散在地上,仿若绿海中的珍珠。原上开了点点不知名的野花,他弯下身子,将花朵摘起,凑在鼻子边一嗅,有股淡雅的清香。
他柔柔一笑,蹲在地上,慢慢摘着。攥了一簇,满意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腰间酸痛。一旁的小童见了,忙上前搀扶。
“丞相可好?”
他摆摆手,问道:“这是何地,为何冬日也能见绿草如茵?”
那小童环顾四周,道:“这应当是常绿岭,听说是神灵怕这里的牛羊马冬日饿极,便广施恩泽,让低矮的小草终年生长,这样牲畜们就不至于饿死了。”
慕毅看两方高山,明白了些,点点头,拿着花,踏上马车。
坐在车上,又觉得胸口发闷,便叫那小童进来,自己却坐到外面。微风阵阵,果然舒服了许多。
“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他埋头苦笑。
车夫爽朗笑道:“先生看来正值壮年,身子定是硬朗。”
慕毅将手中鲜花绑在一起,拿出酒瓶,插了进去,边做边道:“你有所不知,我这身子随我父亲,劳累过多,便会觉得疲惫不堪。”
车夫摇头,看他手中的花,道:“先生也是性情中人,这花是要送与娘子?”
他怀笑:“我要送与我最重之人。她也是好久没能休息了,倘若天下安定,我定要带她来看看着这世间美景。”
车夫声音沧桑:“天下安定……唉……但愿吧。先生是去殷国,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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