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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医色_舒长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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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嫌命长了,还是真的不懂?
  顾惜之正翻滚着,余光瞥见安荞,顿时就激动得坐了起来:“你终于来了,快给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早晨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吃了点鹿血就感觉好难受,整个人跟火烧了似的。”
  “你这样的,不知道还以为吃的是鹿鞭而不是鹿血呢!”安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过是让你吃点鹿血补补,你就不要命似的吃那么多。鹿血这种东西可是大补,你吃了那么多,不撑死你都算好了。难受?难受就忍着,谁让你贪嘴!忍不住就起来练拳,练到精疲力尽,肯定就会没事了。”
  顾惜之闻言立马从炕上跳了起来,原地就打起拳来,每一下都很用劲,似乎要把身体的劲都用尽一般。
  “是不是这样?”
  安荞抱胸看着,嘴里头‘哦’了一声,心里头却在算计着时间,等差不多了就回去看一眼。
  此时的老安家,杨氏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已然哭不成泣。
  在安荞提着篮子出门没多久,老安家就把分家的事情跟杨氏提了,一听说要分家杨氏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可不管杨氏怎么哀求,安老头都是心意已决,并且让人请老族长去了。
  杨氏不愿意分家,可老安家却有必须分家的理由,那就是安荞不检点,败坏老安家的名声,为了子孙的前途,要么把安荞赶出家门,要么就让二房分家出去过,两条道让杨氏自己去选。
  可哪一条道都不是杨氏愿意选的,只得跪在那里哭哭啼啼地,就盼着公婆能够收回这主意。只要不把他们母女分开,不把他们分出去,哪怕日后的日子过得再苦一点,她也是乐意的。
  冷漠如安老头,只冷眼看着,无半点怜悯。
  很快老族长连同族里的几位老人在其家人的搀扶之下,缓缓地走进老安家,才进门就听到了杨氏的哭声,皆是叹了一口气。
  安老头没去看杨氏,站起来直接向老族长还有几位老人禀明了分家一事,并且将分家的理由也一并说出来。
  尽管事先通了气,可看到杨氏哭哭啼啼地,几位族老到底是不忍心。
  这要是分了家,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啊?
  可安老头说了,这一次考试有很大的把握,绝对可以光宗耀祖。可要是被二房拖累了名声,日后说不准会有什么麻烦。而且只是把二房分出去,又不是不照顾了。几位族老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答应了。
  只是明明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却没几个人乐意出来唱黑脸,一个个沉默不语,却也一点都不心软,由着杨氏一个人在那里哭。
  安铁栓就看了刚倒完茶水的程氏一眼,示意程氏做点什么。
  程氏顿住,眉头轻蹙,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杨氏走了过去,叹了一口气,道:“二弟妹啊,你也别怪家里头狠心,说起来也是实属无奈之事。要怪就怪胖丫她不争气,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败坏名声的事情。你自己想想,老安家的爷们都是要考功名的,若是被胖丫的名声给拖累了,可就……”
  后面的程氏不说,相信以杨氏的头脑,应该能够想得到。
  “是啊是啊,只是分出去而已,又不是不照顾你们二房了!你就别犹豫了,赶紧答应了吧!老安家的爷们可都是干大事的,要是让你们二房的名声给拖累了,这些年的书就白念了……”李氏忍不住也叫了起来,要不是被安铁生掐了一把,估计还要继续说下去。
  可到底是说得不好,被安老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吓得缩起了脖子。
  老安家人最忌讳人说‘白念书’,每次听到都跟疯了似的,要跟人干架。尤其地安老头这个老童生,最恨别人说他这些年的书白念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云云。
  杨氏仍旧是跪在那里哭着,一点劝告都听不进去,任谁瞅着都觉得可怜。
  几位族老一阵阵叹气,渐渐地就心软了。安老头见势不好,赶紧推了推老神自在地坐在那里的安婆子,并且瞪了一眼。
  安婆子正看得痛快,感觉好久没有看到杨氏这么可怜了,而杨氏越可怜安婆子就越是痛快。没想正看得带劲呢,就被安老头推了一下,顿时就愣了一下。想到之前说好的,可是不太乐意,不愿意便宜了杨氏。
  可这事安老头已经警告了很多次了,安婆子没那个胆量违抗,就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对杨氏说道:“你别怪我跟你爹狠心,把你们分出去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小谷都已经卖出去了,就没有办法再出钱赎回来了,爷们秋天要去考试,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那点钱都不够用。”
  “你要是同意分出去过,这每年的孝顺钱我跟你爹就不要了,你自个好好攒着,什么时候攒够了就什么时候把小谷给赎回来。”
  “胖丫是个有本事的,你瞧她找的那个野……那个相好的,一看也是个有本事的,等分了家,你们自个攒的钱就是自个的,不用交到公中。勤快点,用不了多久就能存够银子。”
  “反正就这么说吧,你要是不乐意分也行,反正赎小谷的银子公中是不会出的。赚回来的还是公中的,甭想着能把小谷给赎回来了。”
  杨氏面色煞白,这分明就是在逼迫,应不应承都是绝路。
  “那爷奶打算怎么分这家?”安荞提着篮子一步踏了进来,乍听到要把二房分出去,安荞也很是惊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缓缓地走到杨氏的身边,看着安老头,淡淡地说道:“要分家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先说说要怎么分,这啥也不说的,会把我娘给吓坏的。”
  杨氏听到安荞同意分家,紧张得一把抓住安荞,生怕安荞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安荞拍了拍杨氏的手,说道:“娘你再急也没用,这事爷奶自有分寸,先听听再说。”
  这种事情还得由长房来说,安铁栓自是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明明就是道貌岸然之辈,却装成一个善良的君子,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无比认真地说道:“弟妹啊,把你们二房分出去,也是实属无奈。你且听听,爹娘的打算是这样的,家中只有三亩地,爹跟娘连养老的都不要了,把这三亩地平摊到咱们三房的头上,那就是一房一亩,你们二房得一亩。”
  “本来你们住的那屋子,还有旁边的柴房跟杂物房,都应该分给你们这一房的。可你也知道,胖丫她跟咱们不太合得来,还住在一起就不太合适了,所以只能让你们搬出去了。只是你们这孤儿寡母的,没个地方住也不行,老屋那块按照祖上不成文的规定,本应是嫡长房的。可毕竟小谷这事是我这当哥的对不起你,老屋那里,就当作是补尝,让给你们二房了。”
  “刚娘也说了,不要你人养老钱,不过小谷之事,希望你看在长房把祖屋让给你们还有爹娘的份上,就不要再提了。”
  安铁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完就紧紧盯着杨氏看,生怕杨氏再次提起安谷的事情。
  可杨氏是懵懵的,跟傻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安荞摸了摸杨氏的头,事实上杨氏还没有前世的她岁数大,难为她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天天遭受家人的虐待。日子过成这样还能活着,其实也得亏于她那得过且过的性子,要不然早就上吊死了。
  “就这些了吗?银子呢?家里头的牲口呢?不打算分点么?”安荞其实不太指望能给二房分这些东西,也没多稀罕,只是看到杨氏愣愣的样子,就开口给争取一下,说不准分的东西多了,杨氏就想开了。
  一听到要分牲口,安老婆子立马就不干了,嗷地一声站了起来,骂道:“我这老婆子都不要你们的孝顺钱了,还想要牲口跟银子,咋不把我这老婆子的命给要去?一窝子赔钱货,再磨叽,那一亩地都不给你们。”
  安荞:“……”
  下意识就扭头去看杨氏,又摸了摸杨氏的头,杨氏先是愣了愣,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胖丫啊,你爷奶是真要把咱们分出去啊,以后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啊?”杨氏算是看明白了,今儿个这家非得分了不可,可分的东西多少不是杨氏最在意的,最在意的是分出去以后怎么过。
  只是安荞还不怎么明白,就说道:“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人活着还能让尿给憋死不成?总是有办法过下去的。”
  杨氏摇头,又一个劲地哭着,却不再求人了。
  “要是没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分家文书写好了,你们就搬吧!”安老头终于开口,却是把事情给定下来。
  安婆子动了动嘴皮子,还想把那一亩地给收回来,尽管那亩地是下等地,卖出去也只值五两银子,可再少那也是银子,可是舍不得给二房。
  安荞不傻,尽管被杨氏哭得有些乱了分寸,却仍旧记得要注意点什么,说道:“就如大伯那么说的,那我们也不争什么了!不过这文书得写清楚了,日后不管二房是贫穷还是富贵,您二老的养老钱,二房是一文都不用出;还有那一亩地跟老屋也得过户了,要不然这家也甭分了。”
  安婆子舍不得那一亩地,立马呛声:“不分就不分,别指望我老婆子给你一个铜板。”
  “不给也行啊,谁拧得过谁啊!”安荞冷哼:“大不了就是没银子赎人,让人好好看看,咱们老安家为了考功名,是怎么卖人的。”
  安老头面色一沉,连带着堂上坐的各位族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个个心里头都不舒坦了起来,却也更坚定要把二房分出去了。试想,若是把二房给分出去,那么赎不赎人,就是二房自己的事情,与老安家无关。可倘若不分,那么就是整个老安家的事情,甚至关系到安氏的名声。
  一直沉默不言的老族长咳了两声,开口说道:“胖丫,不是族里不同意把地还有老屋过户到你们二房名下,而是小谷现在非自由之身,无法过户到他的名下。你跟黑丫日后是要出嫁的,自然不能过户给你们。而你娘,亦是不能的,若日过户到你娘的头上,你娘又突然改嫁,那地跟屋子又当如何?”
  果然家里没有个男的就是不行,怪不得古人重男轻女,说起来也是有道理的。
  安谷已经是自由之身一事,安荞还不打算说出来,一旦说出来肯定会有麻烦。可不说出来的话,只有娘仨,过户一事还真扯不清楚了。
  安荞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可以过户到我娘的头上,然后让我娘立个字据,只能过户到我弟弟小谷头上,一旦我娘要改嫁,小谷又赎不回来,待我姐妹俩出嫁,房屋还有地都归还到族里。不过我姐妹俩要是招婿上门的话,房屋跟地,也该是我们姐妹俩的。”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老族长想了想,点头认可了这法子。
  几位族老也窃窃私语了一番,皆是同意了这法子。
  可安铁栓听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可没有那么好心真把祖屋给让出来。想着先把人给分出去,日后再想办法把祖屋给要回来。可这要是立了字据,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安老头沉吟了一阵,也点头同意了这法子。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开始磨墨写文书,而过户一事则会由族里头去办,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只是不经意间看到安铁栓那难看的表情,安荞先是怔了一下,之后就渐渐冷笑了起来。

  ☆、内心崩溃

  安铁栓的确是打了一手好主意,祖上本就有着祖屋只传嫡长这不成文的规定,安铁栓原本的打算就是先将二房给分出去,等到卖人一事冷却下来,再找个由头将祖屋给要回来,连带着分给二房的就在祖屋旁边的那一亩地,也一并要回去。
  至于把房子跟地要回来以后二房要上哪落脚,又如何营生,则不是安铁栓所考虑的事情了。
  不过安铁栓这种心思连安婆子都不知道,否则不会一直臭着张脸。
  好在安荞临时想到这茬,否则真会让安铁栓给坑了。
  只是不管如何,分家一事到底是定了下来。
  刚签好了分家文书按了手印,老安家的人就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担心二房讨要三百两银子,秋试的盘缠也终于有了着落。
  老族长还有几位族老刚出门,安婆子就拉下了脸,要二房立马搬走,一会也别想多呆,更别想着再蹭下晌那顿饭。骂骂咧咧地说完以后又立马就扭头吩咐李氏杀鸡庆祝,好像办了件大喜事,又像是送了瘟神的样子。
  “虽说你们这房分了出去,日后的事情与老安家再无关系,可毕竟你们是从老安家分出去的,日后的行为举止还是要注意一些,莫要给老安家的脸上抹黑,也不要丢了宗族的脸面。”安老头意有所指,稍微揣测一下,就能知道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安荞与男子相会一事。
  杨氏一听,眼泪立马又‘啪啪’往下掉,就跟不要钱似的,直到现在还是不愿意分家,对前路一片迷茫,不知日后该怎么办才好。
  “哦!”安荞拽了杨氏一把,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可也仅仅是应声而已,至于日后要怎么做,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跟老安家没有半点关系。
  安婆子臭着一张脸撵人:“还愣在这里干啥?赶紧滚,除了你们屋子的东西,别的一概不许拿走,敢偷东西要你们好看!”
  安荞又‘哦’了一声,听着还真是乖巧,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叛逆的样。
  其实安荞是懒得应付,可看在安婆子的眼里,那就跟只斗败的公鸡似的,瞅着这心里头别提有多得意,忍不住又道:“以后就算是冷死饿死也不许回来,老安家可养不成你们这种不要脸的晦气东西,实在过不下去就死在外头得了。”
  不理你你还嘚瑟起来了,安荞眉头一竖,立马呛声:“奶放心,我们就算是冻死饿死也不会回来求一句。不过换句话来说,就算我们这一房富得流油,爷奶,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沾到一点油水。”
  “你,你个……”安婆子指着安荞,又要开骂。
  安老头听着这面色也瞬间难看了下来,阴着一张脸看着安荞,安荞的这些话听在安老头的耳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自认为苦读圣贤书,平日里对子孙的教导也是极好,却偏偏出了安荞这么个变数,简直有污门楣。
  哪怕打从心底下看不起这孤儿寡母的,也没想过这孤儿寡母能够孝敬点什么,可从安荞的嘴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堪入耳。
  如此一来,安老头内心连一点点愧疚都没有了,冷哼了一声拂袖进了书房。
  跟安老头一样的想法,安婆子也不认为二房能够发达,没想过要享二房的福,就怕二房日子过不下去要回来祸害老安家。因此安荞说话的绝,安婆子自己说的话更绝,竟放言老死不相往来。
  安荞打从心底下服了安婆子,真真是无了语了,扶着一脸绝望的杨氏回了二房的屋子。
  “娘你就别难过了,赶紧收拾一下,看有什么东西是你要的,收拾完咱就得搬走了。”安荞将杨氏放到炕上,然后四下观察了一下,说实话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衣服连被子合在一块也才满一篓子,除此以外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了。
  见杨氏这个样子,也不指望杨氏能够收拾,就自己动起手来。
  要不是急急忙忙地,什么东西都不好买的话,这里头的东西她一个都不要,包括这一篓子的衣服被子。
  杨氏愣愣地看着安荞收拾东西,忍不住问:“胖丫,真的分家了?咱真的被分出去了?”
  安荞顿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分了,千真万确地分了。分家文书还在我兜里装着,房契跟地契下午就会送到咱手上。”
  杨氏浑身一震,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安荞‘嗤’了一声,冷笑:“娘你就别说梦了,要是实在不相信,你就往自己胳膊狠狠地掐一把,掐疼了也就信了。”
  可杨氏不敢往自己胳膊上掐,不是怕疼,而是怕事情是真的。
  “其实分家了也好,以后自己过自己日子,没人管着,还自在。”安荞叹了一口气,跟杨氏说起分家的好处来:“最重要的是家里头就三亩地,分给咱们一亩,已经算不错的了。”
  杨氏哭着说道:“一亩地最多也不过才产二百斤的粮食,咱们这孤儿寡母的,要咋过啊!”
  安荞顿了一下,这个倒是事实,可说得也不对,就道:“的确不太好过,可你也不算算,就算是不分出去,咱娘仨一年吃进嘴里头的粮食也没有二百斤,算起来又有什么区别?”
  听安荞这么一说,杨氏又愣住了。
  安荞突然就想起,以前老安家貌似挺多地的,好像传到安老头的手上有着三十多亩地,后来每隔几年卖一点,到了现在就只剩下三亩地。
  这三亩地还不是什么好地,一亩能产二百斤已经是顶了天了。
  单凭着六百斤的粮食,自然是不够老安家嚼用的,口粮大多都是跟村里头买。好在安婆子还知道养些牲口,隔了几条村子那有一户人家的老母猪一窝就生了十只小猪崽子,有好有赖,一窝全买了能便宜不少,因为家里头没了地,安婆子一合计,就把猪都买下来养着。
  也亏得是杨氏跟黑丫照顾得好,十只猪崽都养活了。安婆子早就算计着了,等猪都出了栏,又有一大笔收入。原本就算计着,到了秋天要实在没辙,就把猪给出栏了,换了银子给家里的爷们当盘缠。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次的秋试如同破釜沉舟,再没一人考上秀才这个家就算是完了。
  不过出了安谷这事,老安家立马就轻松了不少。
  没多会东西就收拾好了,除了那一篓子被子跟衣服以外,搜刮了半天也没能刮出来什么东西,干脆一股脑儿全塞到了篓子里。
  “走吧,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安荞叹了一口气,除了被子衣服这些,她就找到了一把破旧的木梳,一个装水的葫芦,一块已经用烂了的洗澡巾……都是生活的必须品,其余的就真的没有了。
  院子里又传来安婆子的谩骂声,分明是指桑骂槐,李氏时不时添油加醋一把。
  显然嫌收拾的时间太长了,想要撵人走呢。
  现在连东西都收拾好了,杨氏就算不愿意接受现实也不行了,只得从炕上下来,可下来后还是忍不住往炕上瞅回去。毕竟是住了十几年的屋子,躺了十几年的炕,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安荞以为杨氏舍不得那草毡子,就说道:“你要是舍不得这草毡子,我给你卷了,一块拿走。”
  杨氏先是愣了一下,又想了想,点头:“也好。”
  安荞就将篓子递给杨氏,大步朝炕走了回去,掀起草毡子抖了抖,然后卷了起来,卷好了以后用绳子一捆。正扛着往处走,就地到杨氏去把桌子掀了起来,顿时就眉头就皱了起来,说道:“这桌子都烂成这样了,就不要了吧?”
  杨氏不说话,把桌子掀开以后,从底下拿出一竹筒来,抱着竹筒又往屋子里瞅了一眼,这才叹声道:“也没什么了,走吧。”
  前脚刚踏出门口,就见黑丫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还没冲到跟前就大叫一声:“娘。”
  一看到黑丫,杨氏这眼泪又瞬间流了下来,哽咽地应了一声。
  “胖姐,你咋回事?咋能让爷奶把咱们分出来了呢?要不是老族长让人去祠堂里跟我说,要我先回来帮忙搬家,我还不知道咱们被分出来这事呢。”或许是受了杨氏的影响,黑丫头明显不赞同被分出去。
  安荞懒得跟黑丫头解释,道了一声:“你回来得正好,扛着!”说着就将草毡子往黑丫肩膀上一放。
  黑丫只觉得肩膀头上一沉,差点没站稳倒下去,顿时就急了,嚷道:“胖姐你这是干啥呢?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你?”
  “我听到了,可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又或者你觉得,咱不同意被分出来,就能够不分吗?少说些废话,赶紧干活,今天可有得忙。”安荞拍了拍手,白了黑丫头一眼,扭头又朝屋子走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把门板给扛上了。
  老安家的人看到安荞连门板都给扛上了,顿时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原本程氏还想着二房的屋子跟大房离得近,到时候把屋子要过去放杂物,可以空出一间屋子来给二儿子成亲住,可这门板都扛走了,放东西自然就不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这块木板极好,比任何一间屋子的门板都要好。
  李氏倒是没那个心思,只是看不惯安荞这行为,嘲讽道:“哟,这是连门板都拆走了,回头是不是连屋子也拆了啊?”
  安荞扭头,奇怪道:“老婶说得还真是好笑,我拆屋子干嘛?再说了,这门板可不是我拆的,咱们家谁不知道这门板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就想着,反正都掉下来了,又是我爹自个做的门板,正好老屋那里又缺个,我就扛走了。老婶你要是想要的话,就让老叔给你做个呗,不跟我娘似的,想让我爹做个东西不能了。”
  李氏闻言面色难看,瞪了安荞一眼:“是我们祥哥儿踹的又咋地,谁让你个死不要脸的,一天到晚尽勾搭野男人,败坏咱的名声。”
  程氏原本想要开口的,可听到安荞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把门板还有草毡子放下!”
  安婆子可就不乐意了,一边说着一边朝杨氏冲了过去,抬手就一巴掌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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