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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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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被他燃着怒火的眸子看得发怵,本能后退了几步,回过神后自觉被苏洛川戏耍,丢了面子,不由大怒道:“谁准你抬起头来看朕的!”他话音刚落,苏洛川就被人踩在了地上。
一旁的侍卫立刻按下苏洛川的头:“混账!谁准你直视圣颜的!”
沈遥岑微微蹙眉,怀琴会意,急忙对沈遥岑道:“公主是不是吓着了……”
小皇帝转过头看着沈遥岑皱起的眉头,心中有些不适。“遥岑……”
“陛下……”
小皇帝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摆摆手道:“算了,放开他吧。”
“你是军人,刚才用的应该是刀术,用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她走近几步,问道。
“遥岑……”小皇帝有些惊讶。
苏洛川被人踩着身体,勉强抬起头,看到阳光之下的姑娘静静地看着他,雪白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彩,温柔的眉眼像是水墨画里的远山一样,而眼神中的温和是苏洛川很久未曾见过的,这样看“人”的目光让他心里一涩。
他低声道:
“苏洛川。”
小皇帝身边的内侍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对沈遥岑小声道:“公主殿下,这一看就是个粗鄙之人,还是拖下去……”
旁边的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小声议论着这个他们眼中的卑贱之人。
“苏洛川!”苏洛川鼓足力气,大声道:“我叫苏洛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因为局促,夹杂着愤怒与不甘。
沈遥岑微微一愣,随后柔声问道:“好,你告诉我,你来做什么?”
苏洛川鼓足了一口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我替天下求援!”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沈遥岑点点头。“好,你接着说,我听着。”
“遥岑!”小皇帝的声音有些急切,像是担忧自己心爱的宝物被人抢走。
苏洛川听到沈遥岑的话,一鼓作气道:“北魏压兵万乘关,易国仅仅凭借一国之力难以抵挡北魏各部联合南下!若内史不愿整兵救援北线,任由易国自生自灭,内史也会受到牵连,只能退居天堑赤江以西,做缩头乌龟,丢了四百年以来的基业……!咳……不仅如此,天下必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大家的表情由不屑夹杂了一丝不安,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沈遥岑。
乱世之中,贵族们的漠视下,终于有人正眼瞧了苏洛川——被后世称为“百家之书”的女侯沈遥岑看到了瀚明帝,并对他伸出了手,说出了第一句温暖他的心的话——
“我会帮你的。”
她说。
苏洛川看着那双伸向他的、洁白如玉的手,不由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新辣哈哈哈哈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之前写过这个片段~


第29章 章九
苏洛川终究是平安无事,被带回了晋宫,好好招待,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没有睡过好觉,几乎是精疲力尽,吃了个七分饱便躺在了地上,仰头看着房梁。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对着沈遥岑的目光,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那样的目光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苏洛川看着那双眼睛,就想到他们兄妹的眼睛真像啊。
怀琴小步走进来,看到苏洛川倒在地上,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说什么,苏洛川已经看到了她,迅速起身,双手紧攥成拳,目露凶光。他好一阵子才认出怀琴,表情归于平静,却已经唬得怀琴不敢动弹。
怀琴这才明白为什么那日小皇帝也被吓了一跳,那个眼神是浴血沙场的人才有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你……公主稍候就要过来,你正正衣冠,别吓着公主了。”
苏洛川哦了一声,整了整身上那套脏兮兮的军服,紧紧盯着怀琴。
怀琴被他看得发怵,右手搓着左臂,故作不知,立于一旁。
不一会儿沈遥岑便来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几分疲惫之色。
沈遥岑跪坐在他面前,也没有抚一抚皱起来的裙摆,便开口问道:“你是易国人……见过我哥哥吗?”
“见过。”苏洛川道:“他托我给你带了信。”他刚想从怀里掏出来,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东西在鸿胪馆已经被全部搜走了,讪讪地垂下手。“他问你‘安否’……”
“确实是哥哥会说的话。”沈遥岑微微摇头。“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知道他很好就可以了。”
苏洛川一愣,有些呆滞地点点头。
“我问你,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对吧?”沈遥岑定定地注视着苏洛川,似乎是想要看穿他一般。
苏洛川忽然有些愤怒,道:“易国的人正在生死线上,不仅是为了易国自己,更是为了其他国家的人,包括内史,你们还要怀疑这些吗?”
怀琴呵斥道:“放肆!”
沈遥岑摆摆手,看向苏洛川道:“没什么,我只有这一个问题,既然你已经回答完了,那我选择相信你。”
“公主……”
“既然是你来传话,看来哥哥也在战场之上,也无怪乎你会来找我。”沈遥岑右手按在左手手腕的玉镯子上,轻轻摩挲着镯子。“只是你既然被关到了鸿胪馆里,也应该明白为什么如今内史还没有丝毫动作了吧?”
苏洛川微微一愣,不由眯起了眼,似乎从她的话里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得要领。
沈遥岑接着说道:“鸿胪卿是程陵之的内弟,而抓住你的那个人,也不过是他手下的小喽啰罢了。”
苏洛川攥紧了手。
“今日陛下和豫王的舅父、太尉舒泽吵了一架,舒大人不愿意陛下白白让士兵们送死,我也觉得没错。”
苏洛川迅速起身,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走。”
“你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沈遥岑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才接着道:“舒家对陛下很是不满,陛下也不喜舒家的傲慢。”
苏洛川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另一件事请,正要发问,沈遥岑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道:“豫王一定很恨陛下,如果没有陛下,他就是皇帝了。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殿上说服舒大人,如何?”
苏洛川有些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晋宫内的昭景宫为皇帝寝宫,紫宸殿则是皇帝每日面见群臣的地方,沈遥岑身为女子自然不能登殿,只有苏洛川一人上殿,向大臣们说明北境的军情。
“太尉听完了,对于朕出兵的命令,可还有意见?”
舒泽出列道:“臣不敢有意见。”
太尉舒泽是豫王的亲舅父,如今不过四十有余,身长玉立,为官多年,舒家又是世家大族,一身绛色官府更显得他气度非凡。
不过他是个暴脾气,当年豫王的母妃被皇后打入掖庭时,他便率先上了一封奏折,明指皇后无德,若不是先帝极力缓和双方关系,恐怕皇后母家早就与舒家打起来了。
本指望着豫王有幸能登大宝,却不曾想到最后是小皇帝被立为太子,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怨不得他总想着给小皇帝添堵。
“只是还请陛下三思,一旦出兵,以臣对内史的了解,恐怕……若是有奸人趁人之危,只怕对陛下不利。”
小皇帝冷哼一声。
一旁的程陵之拢着衣袖,闭目养神,听到舒泽的话微微挑眉,却什么话也没说。
“何况……易国的存亡与我们有何关系?”
苏洛川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舒泽。
“易国一向拥兵自重,说不准是借此设计陛下,想要削弱内史,到时候真的出兵,恐怕易国要‘将在外,军命有所不为’了吧!”舒泽冷笑一声:“何况——”
小皇帝也未曾想过这些,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追问道:“何况什么?”
舒泽的表情多了几分轻蔑,道:“陛下是为了内史,还是为了温国公主?”
程陵之抖抖肩膀,伸手捋了捋胡子,将袖子拢得更紧了些。
小皇帝先是一愣,随后看到阶下议论纷纷的群臣,不由勃然大怒,直呼其名:“舒泽,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帝九年,易、温两国交战,温国公子沈一戈被送往易国为质,至今未曾归国,之前听说还被压着上了战场,陛下的未婚妻子是沈一戈一母同胞的妹妹,陛下要出兵,恐怕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诏令吧。”
“你!你——”
程陵之此时才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小皇帝稍敛怒容,道:“国相请讲。”
小皇帝之所以能当上太子,正是因为程陵之的选择,立于东宫之后,程陵之又是他的半个老师,他自然是极为敬重的。
程陵之这才说道:“陛下稍安勿躁,舒太尉虽然言辞不当,但说得有理,陛下更应沉心静气、察纳雅言,此时出兵,确实不太合适。”
“国相——”
“不过易国自然是要救的,只是不光是内史要出兵,其他各国也要出兵才是,易国护着的,可不只是内史,不是吗?”
舒泽冷哼一声,道:“不如就让其他几国出兵,免得内史兵士徒遭战乱之苦。”
苏洛川紧紧盯着舒泽,咬牙切齿道:“胆小如鼠的乌龟王八!”
舒泽听到他的粗鄙之语,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一个小卒子,也敢和我如此说话!”
“舒太尉说得轻巧,其他几国国君可否服气啊?”程陵之呵呵笑了起来:“舒太尉终究只是纸上谈兵,不懂实际啊。”
舒泽气急,道:“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多国联军,各个军队作战习惯不同,谁来掌兵?!”
“那个人自然不是舒大人了。”程陵之神色冷凝,道:“越帝时,便有多国联军——‘十方军’,共同抵抗北魏南下,那么多出色的将领,舒大人不知道吗?”
舒泽面色涨红,最后冷笑一声,竟在紫宸殿上拂袖而去。
小皇帝也不在意他,对程陵之道:“国相说得有理,朕这就命人去传旨。”
“这等小事,臣做便是,本无需惊动陛下的,只是下面的人不得力,这才闹到了陛下面前。”程陵之作揖躬身,因年迈体衰,忍不住咳嗽起来。“是臣之错啊!”
苏洛川微微一愣,正要说什么,便看到皇座之后的沈遥岑摆了摆手,又吞了下去。
小皇帝急忙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国相也不必太过苛责。”
程陵之勉强直起身体,颤颤巍巍道:“多谢陛下/体谅老臣,只是老臣自觉失职,自请罚俸一年,还请陛下不要拒绝!”
小皇帝只得安抚道:“那就按国相所说的去做吧,通知各国,择日出兵易国。”
“为什么不让我揭穿他?”苏洛川一见到沈遥岑便脱口而出。
沈遥岑摇摇头。“既然他已经答应出兵了,其余的事情也不必纠结了。”她沉吟一阵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肯定道:“他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苏洛川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虽然消息是最近才传过来,可其余几国也不是傻子,他们真的不知道吗?就算程陵之不说,其他诸侯迟早也要出兵。”沈遥岑沉声道:“程陵之不过是给内史和皇帝挣一个正统名号罢了,倒是用心良苦。”
苏洛川忽然觉得沈遥岑有些陌生。
他原本觉得沈遥岑和沈一戈很像,可是如今看来,又不是那样的。
“怎么了?”沈遥岑没有听到苏洛川应声,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苏洛川沉默了一阵子,接着道:“我在想出兵的事情。”
沈遥岑收回看向苏洛川的目光,望向远处,道:“恐怕不到一个月,一切便能准备好了吧。”她迎上苏洛川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大家早就迫不及待了啊。”
苏洛川从她的笑容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有人的虎狼之心,早就跃跃欲试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更新了,夸我!


第30章 章十
“呼斯……”周映晚话还没说完,被影看了一眼,又讪讪改口,道:“影,你穿裙子真好看。”
影看着小公主笑眯眯的样子,颇有些头疼,原本想要借用轻功离开,却又碍于及地长裙而不得,只得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等我回头再让人做几条好看的裙子来,影都试一试,一定很好看。”周映晚开心地说道。
影打了个寒颤,道:“不要,我不穿。”
“穿裙子多好看啊,马上就到上巳日了,大家都出去玩的,阿父说不定也让我出去玩呢,到时候我们一起穿好看的裙子出去,大家一定可羡慕了。”说着说着,周映晚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要是小沈也在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踏青,一起看戏了……”
影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小公主为什么突然失落,只得道:“他会回来的。”
“要是我是男孩子就好了。”周映晚闷闷不乐地趴在案几上,低声道:“这样我也可以上战场,和小沈并肩作战,保护小沈了。”
影看着她,轻轻摇头。
“公主,公主!”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周映晚转过头,有些奇怪地说道:“母妃让你们教我规矩,这个时候你们反而手忙脚乱的。”
侍女看到一身长裙的影,微微一愣,却也不敢胡乱发问,喘了一口气道:“是…是贵妃娘娘叫您过去呢,让您现在就去王上那里,劝劝王上。”
“劝?阿父怎么了?”
“公主先别问了,赶紧去见王上才是。”
“嗯。”周映晚看着影,道:“我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
“阿晚,快过来,进去劝劝你阿父!他最疼爱你这个女儿,定会听你的劝!”郑贵妃看着女儿来了,脸上才勉强有了人色,也不顾女儿身后跟着的影,急忙拉着她走到宫殿前,道:“快进去!”
周映晚脸上有几分懵懂不解之色,小声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母妃如此惶惶不安……”
“是你阿父……他……他要……”郑贵妃长叹一口气,眼中已有泪花闪烁。
“阿父?”周映晚微微一愣,接着说道:“那我去了。”说罢,她利落地转过身,拖着鲜红的裙摆大步迈过宫阶,挺直了身体走了进去。
郑贵妃看着女儿的背影,只觉得她和此刻殿内那个铁了心送死的男人一模一样。
“阿晚?”周渭听到了熟悉的轻盈的脚步声,转过身看向女儿。“又是你母妃叫你过来的?”
周映晚点点头,打量着自己的父亲,道:“父亲穿的是祖上的盔甲吗?”
周渭紧紧攥着剑鞘,微微颔首。“我易国开国君主便是以战功立国,与那些倚靠亲族和裙带的诸侯截然不同。”
“阿晚也听说过,我易国尚武,民风剽悍,无论男女,个个都是能上战场的。”周映晚附和道,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扫向周渭腰间的佩剑。
“正是。”周渭看着女儿,放缓了声音道:“阿父要亲自上战场,重振我易国国风,好让那些躲在暗处幸灾乐祸的诸侯好好看看,纵使国难当头,我易国上至君主,下至百姓,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说到这里,他浑身肌肉紧绷,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前方,气势如虹。
“阿父说得有理,阿父是一国之君,更应该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为天下枭。”周映晚说完,看到周渭神情放松下来,话锋一转,道:“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阿父身为易国之主,怎么能离开大兴?”
“哦?”
周映晚认真地说道:“虽说立大弟为世子,可大弟年纪尚小,不足以为一国之君,操持国政,阿父当真放心的下?”
周渭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唯一的女儿,不由轻叹一声。
“阿父为何叹气?”
“惋惜吾女,错投女儿身。”周渭喟叹一声:“平日里,若说不喜弟弟们,你是头一个,今日却也能不以恩怨论人物,倒也难得。”
言下之意,便是周文林难以公正评断周映晚了。
周映晚微微一愣,随后反驳道:“阿父错了,正因为阿晚是女儿身,才对周文林好一些呢。”
周渭轻笑一声,覆着盔甲的手按上了女儿的头,道:“寡人有胆子去,便能保证活着回来,阿晚不必担心。”
周映晚听到他换了自称,便改口道:“那阿父带着影一起去。”
周渭自然是知道周映晚说的是谁,心底有些讶异于周映晚的敏感聪慧,嘴上道:“战场上,我带着她做什么?”
“自然是保护阿父了,影是隐蝠,武功又不差,躲在暗处保护阿父最为合适。”周映晚说着说着忽然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鬓边的碎发便活泼地晃了晃,她双手环胸,道:“阿父居然偷偷派影跟着我,我还没有和阿父生气呢!”
“你啊你,寡人看你倒很是开心。”周渭无奈地摇摇头。“既然你说要让她跟着,那便跟着吧,不过到时候没人陪伴,可不要后悔。”
周映晚小声嘟囔道:“……自然不会。”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便这样定了。你回去好生宽慰你母妃,别让她再哭哭啼啼的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周映晚敷衍道。
“人小鬼大。”
不出沈遥岑所料,还不到一个月,十方军已经在程陵之起草的诏书之下集结完毕,粮草更是已经开始运输,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洛川坐在院子内,看着满园春光发呆。
这所宫殿是沈遥岑为他安置的暂时居所,位于晋宫边角之上,似乎是没什么人打理,院子里的植物格外茂盛,绿茵茵的,倒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暂时也走不了,不如这几日跟着陛下上朝去吧。”沈遥岑为苏洛川倒了一杯茶,轻声道。
苏洛川原本还有些不适应茶水的热度,只用唇抿了抿茶水,忽然听到沈遥岑这么一句话,险些把舌头咬下来。
沈遥岑像是猜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只是让你跟着,又不是去做内侍。”
苏洛川被烫了一下,唇瓣微微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眼前这个与他温和交谈、如花似玉的小公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微微侧过脸,摸摸了头。
“这几日你要好好注意了,保护好陛下。陛下那边,我也同他说了。”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遥岑眸光流转,笑得从容。
待到离开苏洛川的居所,怀琴才有些按耐不住,出声问道:“公主为何要让他……”
“自古知己相识于微末,人才拔擢于庶民,蠡虫滋生于肉糜。世间又有几个姜卓然呢?”沈遥岑回过身望向那院墙内的春光,轻声道:“我给了他机会,也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十方军即将集结,居卿前往北境指挥十方军作战,诸卿可还有异议?”小皇帝一手扶着龙椅,百无聊赖地问道,他的视线忽然落在舒泽身上,微微前倾身体,带着笑意问道:“舒大人还有异议吗?”
他这样轻佻的语气对舒泽这个世家大族的子弟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舒泽用近乎愤恨的目光看着小皇帝,冷声道:“哀帝时,外戚沈氏专/政,沈太后之于哀帝,只用两年便惹得哀帝被废,称之‘把持朝政,操控君王’。而如今的温国女,对于陛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小皇帝听到他将自己与被废的哀帝相比,怒从心中起,大声呵斥道:“舒泽,你放肆!”
“究竟是臣下放肆还是陛下放肆,您最清楚不过。”舒泽毫不畏惧地看着小皇帝。
舒泽是大族之子,掌握世家权柄,朝中不少要臣都是舒家门生。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小皇帝也不敢动他,正因为如此,舒泽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小皇帝终于恼羞成怒,怒吼道:“你……滚!给朕滚!”
舒泽冷哼一声,竟然真的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还未曾走出紫宸殿,身后便是一阵惊呼:
“有人谋逆!保护陛下!”
舒泽以极快的速度回过身,惊讶地看着乱哄哄的朝堂,皇帝淹没在人群之中,而大臣们都瑟缩着躲在紫宸殿的攀龙柱之后。
护在皇帝身前的正是苏洛川,他手握军刀,狠狠架住了黑衣刺客的匕首。
光天化日,朝堂之上,竟有人公然行刺皇帝!
苏洛川一脚踹向刺客腹部,将他踢到阶下,只听得匕首落地的声音。苏洛川也不顾身后慌乱的小皇帝,只是飞身过去,单膝压在刺客胸口,将长刀架在刺客的脖子上,眼神凶狠。
“陛下,陛下,没事吧?”
“陛下是否安然无恙?”
程陵之年事已高,虽然如此,却还是迅速地挡在了小皇帝面前,苏洛川擒敌时,他更是紧紧将小皇帝护在怀里。
小皇帝勉强从人堆里出来,只觉得头晕脑胀,额前的冕旒也打了结,好一阵子才出声道:“刺客呢?”
“被苏洛川押住了。”
“还活着吗?”小皇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活着。”
应话的人是苏洛川,那些内侍自然是不敢上前的,生怕刺客暴起,杀人放火。
小皇帝咬牙切齿:“给我问!谁这么大的胆子,刺杀帝王!”
忽然,大臣中有人轻声道:“还用问吗?宫内禁军也要听舒太尉的命令,每日禁军巡逻也是舒太尉负责,这不是方便吗……”
此刻,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分外清晰。
舒泽讶异,也顾不上与小皇帝的不睦,急忙跪地道:“陛下明鉴,我一国太尉,受先帝嘱托,辅佐陛下,怎么会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呢?”
又有人道:“舒太尉何出此言啊?昔日沈太后扶幼子登基,今日舒太尉也手握豫王殿下啊。”
舒泽脸涨的通红,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典故竟会用到自己身上。
程陵之此时才悠悠开口道:“陛下勿要多虑,您与豫王殿下是先帝唯二的皇子,是亲亲的兄弟,豫王殿下心中怎会有反逆之意呢?”
这话表面劝和,实为离间,舒泽心底一冷,深知今日恐怕难以翻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更新辣!!!!!


第31章 章十一
“公主,不早了,您也赶紧休息吧。”
洛宫内一片漆黑,唯有沈遥岑屋内灯火通明,她一人孤身坐在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书,视线却放在了远处虚无的某一点,久久无法回神。
“公主?公主?”怀琴试探着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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