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定疆-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是不是个蛮人啊?你看他的眼睛……”
“别说了……”苏洛川瞪了他一眼,对他道:“我们不是故意说这些的,我们就是……”
“好奇!”青穰接着说道:“你是北魏人吗?你们是怎么翻过镜连大山的啊?”
苏洛川有些头疼,青穰一向是这样,问起来没完。
对方显然是被问呆了,过了好久才道:“嗯。”
青穰咂咂嘴。
“北魏不是那样的,冬天会下很大的雪,我们会在帐子里面喝羊奶,大家会一起烤肉吃,用晋国的香料,会像晋国人一样整齐,才不是……”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才小声嗫嚅:“不是蛮人。”
青穰还想再问,苏洛川为了结束关于“蛮人”的讨论,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洛川,他叫青穰。”
青穰撇撇嘴,哼哼了两声,一下子倒回草堆里,翻了个身。
苏洛川友好的模样让他轻松了不少,他这才缓声道:
“我叫云桦。”
苏洛川一向是傍晚才回家,这次还带着云桦,回去的时候,苏寰已经做好了饭菜,苏洛川向杜若见礼之后便开始埋头扒饭。
“洛川。”
苏洛川吃的急,被苏寰吓了一跳,一下噎住了,连咳了好几声。
一旁的云桦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水。
苏寰也不在意,道:“杜先生要在村子里落脚一段时间,他是你父亲的好友,学识渊博,你也要抓紧时间向杜先生讨教才是。”
苏洛川见母亲说得认真,只能哦了一声。
杜若笑着说道:“洛川这孩子还小,你也不必抓得这么紧。我也不过是看了几本书罢了,怎么敢教书呢?”
苏洛川心中深以为然,嘴上自然是不敢说的。
“杜先生谦虚了,洛川能向您学习,再好不过。”苏寰拍了拍苏洛川的后背。
苏洛川撇撇嘴,乖乖行拜师礼:“洛川拜见杜先生。”
沈一戈听着街上热闹的人声,掀起马车窗帘一角,好奇地望向窗外。
影踩着脚蹬子小心翼翼地下马,稳稳地站在了石板铺作的街道上。
“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就是,勤加练习,不要懈怠。”
影应了一声。
沈一戈见她要走,有些着急,想要和她说说话,却又想起在龙吟甲上云正初叮嘱的话,只是攥紧了袖口。
邢庄看着影乖巧地离开,又看向马车,只见帘子已经放下,看不到那个孩子的表情,连同他灼热的视线也一起被遮住了。
云正初看着街上热闹的人群,颇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邢庄:“如今不是年节,大兴为何如此热闹?”
邢庄心里转了一圈,已经有数。“应该是华公主的生辰到了,王上才会允许大兴城防如此松懈吧。”
大兴城之前因为内乱被温国的龙吟甲冲破城防,周渭上位之后格外注重城防布置,今天这样松懈的城防极为少见。
云正初了然地点点头。
邢庄瞥了一眼马车,道:“等到宫宴的时候,王上兴许会宴请公子。到时候我也要带上小姑娘才是。”
邢庄说话声音不低,沈一戈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到时候还能与影相见,他的心中多了几分雀跃。
云正初这才想到沈一戈与华公主是同辈,这次又是代表温国而来,自然也应该备一份贺礼才是。
“多谢邢将军。”
“云将军客气。”邢庄笑着摆摆手,顺手想要解下腰间的酒壶,这才想起自己入城之前已经换了正装,酒壶自然是不在的,只能讪讪地放下手。
“宣温国公子沈一戈。奋勇将军邢庄,温国护国将军云正初觐见。”
内监的声音慢慢悠悠传过来,回荡在寂静而空旷的太极宫。
沈一戈有些紧张,隐藏在袖中的手紧扣着手心,泛起阵阵刺痛,他才不会感到头晕眼花。
“公子……”云正初小声提醒。
沈一戈回过神,抬脚走上台阶,邢庄与云正初跟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温国沈一戈拜见周国主。”
周渭端坐在高位之上,扫视了沈一戈一番,这才温声道:“公子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谢国主。”
“温国云正初拜见国主。”云正初见礼。
周渭淡淡应了一声,道:“多年前我拜见先王时,有幸见过尊祖父,不愧是越帝时四大名将之一,风采非常人可及。”
“国主过誉了。”
周渭笑着摇摇头,与云正初聊了起来,沈一戈便在一旁盯着手心发呆,思绪已经飘回了温国国都道长平。
“说来也巧,再过几日便是我的公主的生辰,她一向喜欢热闹,公子若不介意,不如一道参加她的生辰宴。”
沈一戈回过神,立刻应道:“公主芳辰,一戈自然要参加的。”
“如此甚好。”周渭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刚才听云将军说,公子在温国已经入学了?”
“是。”
“阿晚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她还小,还有个小几个月的弟弟,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如与他们一起上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周渭身体微微前倾,温和地问道。
五六岁孩子开蒙的东西,沈一戈自然已经学过了,可易王邀请,他又怎么能推辞呢?
沈一戈微微一愣,本能地想要看云正初,却又不得不抑制自己的动作,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上盛情相邀,公子又怎么会拒绝呢?”邢庄懒洋洋地开口。
沈一戈明白过来,应道:“一戈愿意。”
“那便好。”
沈一戈的住处被安顿在易国世子周文林住处附近,他年纪比华公主周映晚小几个月,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样子。
“世子,这位是温国的公子。”
周文林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冷漠。
气氛一下冷凝起来,侍女们都没有说话,介绍沈一戈的内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沈一戈眨眨眼,过了很久,他自我介绍道:“我姓沈,沈一戈,见过世子。”说完,他微微躬身,行了同辈间的见面礼。
周文林勉强一拜:“周文林。”
在他眼中,温国不过是边陲小国,他没有见过龙吟甲,也没有见过龙吟甲之上精神抖擞的温国士兵。所以,对于他来说,温国是臣子口中的边缘之地,那里的人都是没有开化的人,不会像沈一戈这样彬彬有礼。
沈一戈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旁的内监为了化解这份尴尬,道:“世子,以后沈公子会和您一起上课,他的住处就在您的旁边——江心苑,以后您就有伴了。”
周文林忽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这样的表情在那张小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不要!”
大家一连串地挤过去哄他,说着有伴多好,以后一个男孩子上课就不会孤单了,还说有华公主在就没事。
沈一戈就静静地站在人群外,束起的发垂在身后,乖巧柔顺,他两手贴着衣缝,食指扣着腰间挂着的玉佩,玉佩上悬着的流苏一颤一颤的。
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喂,吵什么呢!我要喝茶,没人听见么?”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再也没了刚才令人烦躁的吵闹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一身红色纱裙的小姑娘。
“奴婢见过华公主……”大家都颤颤巍巍地行礼。
华公主嗯了一声,环视了一周,道:“怎么,让你们去倒茶,怎么还没去?”
奉茶的宫女急忙站起来,跑了出去,想必是去茶房煮茶了。
周文林脸色惨白,有些不情愿地行礼:“文林见过姐姐。”
华公主并非跪坐,而是随意坐在主位上,右臂撑在桌上,右颊靠着胳膊,翘着一只腿,环视了一周,从随身的侍女手里拿了一把瓜子,在嘴里放了一粒。
周文林的酌墨殿内响起了清脆的瓜子壳被打开的声音,一杯清茶被端了上来,冒着袅袅白烟。
周映晚呸了一声,吐出瓜子皮,问道:“你们吵吵嚷嚷地干什么呢?我在红莲殿都能听见你们叫嚷,害得我连花样都绣不好,烦死了。”她鲜红色的裙摆洒在地上,上面用金线绣的是一只衔着金莲的仙鹤。易国以赤色为尊,可见这位华公主是极为受宠的。
郑国女子最擅女红,郑贵妃虽是郑国公主,却也是个中好手,便想着把一手技艺传给华公主。只可惜华公主一向活泼好动,最不喜欢这些,自然是不愿意学的,却又碍于母亲,每天回去坐在绣篮子前一刻,然后再跑出去玩。
她能乖乖绣花,恐怕刚进宫的侍女也不信。
突然,周映晚伸出手指着人群:“你——对,就是你,你是谁呀?”
沈一戈眨眨眼,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自己。
“公主,这位是……”
内侍还未说完,周映晚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是问他,又不是问你。”
沈一戈不愿让别人为难,道:“我叫沈一戈。”
“哦——”周映晚了然地点点头。“你就是温国的公子啊。你在哪里住?以后我有想问你的就能去问你。”
一旁的侍女小声提醒道:“公主,这于礼数不合……”
“闭嘴!我是公主还是你是公主啊?”周映晚瞪着侍女,鼓起腮帮子,像是一只青蛙。
沈一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出生在长平,出生时一嗓子都没有哭,只是吮着指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两条眉毛淡淡的,好似远山眉黛,父亲和母亲就为她取名“遥岑”,取远山之意。
和华公主不同,她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书,无论是在悦心湖泛舟,还是在沁池边采莲,总是离不开那一卷书,一身素色衣裙穿出了典籍的纸张一样泛黄的感觉。
沈一戈又想到了影,她一袭白裙立在碧蓝的海上,像是海中的灵女。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周映晚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沈一戈看向一旁的内侍,内侍道:“公子居江心苑。”
“这样啊……那——沈一戈,以后我要是想知道温国的事情,就去找你咯!”周映晚眨眨眼,期待地说道:“这宫里无趣的人太多了,你要是有空闲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沈一戈看到她就想到了妹妹,想着周映晚也没有什么坏心眼,他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你人真不错。”周映晚眉眼弯弯,似乎并不像周文林那样讨厌沈一戈。
周映晚本来就是因为听了侍女们讨论温国的可怖,所以对温国公子感兴趣,特意到这个虚伪无趣的弟弟这里,只为了看看温国人和易国人究竟有什么不同,如今看来,不同没有,沈一戈倒是比她的弟弟好多了,至少没那么小气巴拉的。
“我走了。”周映晚挥挥手,拖着裙摆利落地转身离开,那朵红莲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更添几分随意。
一旁的内侍小声道:“江心苑已经收拾好了,公子请这边来。”
沈一戈偷偷瞄了一眼周文林,嗯了一声,跟着他走了。
周文林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等到沈一戈离开后,他大喊道:“她就是故意的,父王偏爱她,储君的青霄殿给她住,还改名叫红莲殿,她还要到我这里耀武扬威!那样看重那个野人,她还是不是易国人了!”
“世子……”内侍唯唯诺诺地跪倒在地。“您有急症,气急伤身啊……”
“我哪里比不过她了!我哪里比不过周映晚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说说,凭什么!”
周文林环视一圈,四处都是跪倒的宫人。
“滚!都给我滚出去!”
宫人们怯生生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回归哈哈哈哈嗝,今天下午高考结束啦嘻嘻嘻
第5章 章四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周映晚随手拿起一套衣裙,撇撇嘴,随手扔到一边,不满地说道:“还要办什么家宴,说要让我出去玩,又骗人……”
侍女流苏柔声道:“王上乃是一国之君,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呢?公主放心,王上一定会答应您的要求的。”
“最好是这样,若是他没有答应,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周映晚恶狠狠地说道。
流苏笑着应是,却也知道小公主只是表面看着凶罢了。
“流苏。”周映晚忽然出声:“你说,阿父今晚会不会又让周文林那个讨厌鬼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啊?”
流苏无奈,却也只能陪着笑:“公主,怎么能说世子是‘鬼’呢?”
“人小鬼大不就是说他吗?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往正道上用。”周映晚懒洋洋地趴在软榻上,伸手捞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抬眼道。
流苏对上她的视线,心中一紧,低声应了一声。
周渭将流苏呈上来折子看了一遍,随手放到一边,勾起唇角对邢庄道:“将那个流苏撤了。”
邢庄应了一声,接着道:“公主宴席时宫内的布防安排,臣已经写成折子,王上若觉得没有问题,臣就吩咐巡防营按照折子上进行巡防。”
周渭早就看过了这份折子,摆摆手道:“按你写的去做就是。”
邢庄行礼要退,周渭忽然说道:“你有个徒弟,是个女娃?”
“……是。”
“明日映晚生辰,带进宫让我瞧瞧。”周渭提起笔,似是要写折子。
邢庄右手轻轻地叩了腿侧,却没有听到属于破军的熟悉的清脆响声。
——入宫不得携带刀剑。
“下去吧。”
“是。”
邢庄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微微弯下腰转过身,利落地离开了成清殿。
淡淡的荷香弥漫在空气之中,微甜而不腻人,在绿水之中摇曳,带来丝丝凉意,清光闪烁,池中的小鱼一甩尾匆匆离开了。
影收起手中的刀,轻轻地抚了抚刀鞘,像是一个闺中姑娘抚摸白绸上的戏水鸳鸯一般,忽地,她眨了眨眼,手中的刀已经出窍两寸,挡住了利刃,只是她力气不够,被冲劲儿撞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犹如燕子一般轻盈地跃至围墙青瓦之上,她袖口银光一闪,已经飞出了三枚银针。
邢庄笑了一声,侧身躲过银针,拔出腰间破军向前掷了出去。
管家侯仲来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院中那棵新植的细柳已经摔倒在地,断裂处是整齐的刀口,一侧的荷花已经被削去一截,倒扣着浮在水面上。
“小心!”影掠过侯仲身边,向旁边扯了他一把,右手用刀格挡住了邢庄的破军,左手将侯仲推到一边。
侯仲退了几步,觉得脚下硌的厉害,不禁“哎哟”了一声,低头一看,只见三点银光——是影的银针没入土中留下的针尾。
刀刃离影的眉心只剩下一寸,晃得侯仲喉头一紧,颤颤巍巍地说道:“老爷,今天的比试可以停了吧?”
“你和她说。”
影咬咬牙,握着刀的手晃了晃。
邢庄被她倔强的样子逗笑了,他察觉到她手中新换的刀已经撑不住两人的力气,迅速地收了手。
影忽然被卸力,举着刀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邢庄。
侯仲急忙大喊一声:“小姐不可!”
邢庄却已经握住了她的右腕。
侯仲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汇报:“老爷,这都是咱们院里第四棵柳树了,您看看……”
“下次栽一棵粗点的。”邢庄摆摆手,对影笑了笑:“给你个考验,考验过了就送你一个礼物。”
影扔下手中豁口密布的刀,问道:“什么考验?”
沈一戈在觥筹交错之间静静地坐着,默默吃着自己案几上的饭菜。
没有人会在意他这个温国公子的存在,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国君和他之下的小公主,至于沈一戈,在送过礼物之后,只是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沈一戈忽然有些难过,倒不是因为不受人重视,而是在看到郑贵妃为周映晚细心挑出鱼肉中的刺、将那块细滑的鱼肉放入她的碗里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他的母亲了。
如果她在他的身边,大概也会这样温柔的为他剔除鱼刺吧。
看着看着,沈一戈忽然觉得郑贵妃长得与自己的母亲格外相似。
柔和的弧度,略薄的嘴唇,只是郑贵妃的眉毛有些浅,眼睛也不如母亲的明亮。
沈一戈想,自己大概是糊涂了。
他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身处这样喧闹的场景,他自然不适应。
沈一戈扶着额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与一旁的内侍知会一声便走了出去。
云正初看到他起身,只是碍于周渭在上面,不好多问,只能任由沈一戈离开。
周渭自然是察觉到沈一戈的离开,对沈一戈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便悄悄退了下去。
沈一戈走出棠梨殿,沿着长长的宫道一侧走了下去。
棠梨殿前是两条分叉的小路,此刻都挂上了莲型的花灯,灯火通明,映得原本黑漆漆的树丛也散发着温暖的光彩。
沈一戈在两边看了看,只觉得连花草都一模一样,犹豫了许久,走向了右边一侧。
他走了过去,有的灯已经被风吹得熄灭了,这段路便忽明忽暗,沈一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温国的男子汉是不会哭的。
忽然,远处传来人们的吵闹声。
沈一戈讶然,太极宫内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呢?
他顺着光亮走了过去,不由因为眼前的画面张大了嘴。
很多人沿着立文阁前的宫道欢笑舞蹈,他们穿着华美精致的衣服,脸上还带着面具,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宫灯,映红了半边天。
沈一戈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闯入另一个世界的异族人。
他大概也认得这些人的打扮,是傩戏里面的打扮,人们会戴上各式各样可怖的面具来驱除灾神,以求自己平安,沈一戈在路上曾经听云正初提起过,却没想到这些人会在华公主的生辰宴时出现在宫道上。
他们能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易王的意思——为华公主庆生。
沈一戈本能地跟在人群旁边走着,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顺着这条路漫步。
他透过拥挤的人群看到有不少和他身量相当的孩子们,他们也带着面具,不过大多是什么精怪的模样,没有那么可怕,他们手里拿着铃铛晃来晃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公子……”内侍眼看着人流加大,正要喊住沈一戈,只见一只白嫩的胳膊伸出来,拉住了沈一戈,一下将他扯进了人群里。
眨眼间,沈一戈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沈一戈被带着金色面具的女孩拉进了人流之中,不由惊恐地瞪大眼睛。
“别喊,你被人跟踪了。”女孩将食指竖起来,点在樱唇之上,不知是她的唇殷红如血,还是她的手指太过纤细白嫩,反正好看的紧。
沈一戈的心砰砰跳的厉害。
女孩乌黑蓬松的发被金色的丝带绑了起来,又顺着辫子打了好几个花结,垂在身后。几缕碎发从辫子里面跑了出来,在她的颊边肆意飞扬。
她一身血色衣裙,像是西羌的样式,也用金线绣了花纹,铺在上面一大片,只是布料不如华公主的好。可那一大片衣裙在灯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伴随着女孩像是跳舞一样的步伐飘扬,撩过沈一戈的手,带着淡淡的香气,几乎要勾走他的魂魄。
他的手被她紧紧拉着,像是害怕他走丢一样。
这是多么温暖的一双手啊。
沈一戈想起影的手,她的手总是泛着冷意,就像她面对别人的时候。
沈一戈就这样跟着她,虽然不知道目的地,却不想停下来。
“喂!”嘈杂的人声,她忽然开口:“你不怕我吗?”
沈一戈呆呆地看着她,问道:“我该怕你吗?”
带着金色面具的脸微微倾斜,她伸手抚了抚面具,额间镂空的位置便闪现出了一朵红色的梅花。
在戏班子里,这是角儿的标志,长的最好看的是她,唱的最动听的也是她。
沈一戈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料想面具下应该是位极为美丽的姑娘,而如今他这样拉着她的手,实在不好。他想着想着,就要松开手。
女孩顺从地松开他的手,看着他被人挤的跌跌撞撞的样子,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一戈讪讪地摸摸头,想要从人群里面出去,却又屡屡被挤了回来。
“和我来,我带你出去。”她说道。
说完,她再次拉起沈一戈的手,努力向前跑去。
“我们去哪儿?”沈一戈大声问道。
“离开这里!”她也喊着回答。
“去哪里?”
“不管!”
“不管?”
“不管!”她回过头,黝黑的眸子被火光点燃。
沈一戈琢磨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管他呢!
两个人牵着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两个小小的身影格外灵活,很快就冲出了人群,有人大声喊她,却被她丢在身后,沈一戈拉着她,像是偷得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的贼,躲到了没灯的地方,听着乐声渐渐消失。
“松开。”她的声音清脆婉转。
沈一戈急忙松开她的手。
她不再张扬的笑,而是唇角漾起笑容,月光在她身上流动,好像一块白色的羊脂玉泛光。
沈一戈呆了许久,颤着手揭下她金色耀眼的面具。
她眉间绽开一朵殷红的梅花,娇艳欲滴,比那梅花更好看的是她的眸子,像是静水深流,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摘了面具,她便是那个沉静的影。
“影……我……你……”沈一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影歪着头,道:“怎么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沈一戈更加无措了。
影像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转过身,双手背后,走了两步,回过头,道:“我是混进来的。”
“混进来?”沈一戈惊讶地看着她。
“嗯。我和邢庄约好了,我要是能混进来,他就给我换一把上好的刀。”说起这个,影忽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沈一戈低声应了一声。
影看他似乎有些不开心,撇过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棠梨殿,又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哦……我有点闷……”沈一戈吞吞吐吐。
影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会闷。不过还是早点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啊?”沈一戈微微一愣。“那戏班那边……”
“他们一会儿也要去棠梨殿表演的,我去了刚好。走吧。”影向前走了几步。
沈一戈不记得来时的路,急忙跟在她身后。
望着她的背影,他就很难受,心里堵堵的,沈一戈记得他走的那日,母亲也是这样背对着他,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影没有听到沈一戈的声音,心里觉得奇怪。从刚才开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