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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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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未打算隐藏自己的身形,整齐的队伍稳稳向前,像一柄尖刀推进,马匹铁蹄踏地,微微的震颤显示着这只队伍的庞大和训练有素。
没有军徽,没有铠甲,一只刻意隐瞒身份却昭示武力的军队。宁卿感到了刺骨的寒冷,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冲出山洞,向那些还在山腰祠堂的村民和住家大声疾呼:“快跑啊。”然而她不能。
因为山路的狭窄队伍变得很长,绵延不绝,她所在的山洞一直在危险的范围。
宁卿的手紧紧攥住耳环,刺入了手心,斑点血迹露出来,滴在地上。
紧张的情绪,如同蜡烛堆满珠泪将要倾泻而下的瞬间,宁卿寒毛直立悬空着心浑身冰冷的潜伏在山洞边。
终于,山边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宁卿哆嗦了一下,是村长的儿媳妇,想是回家取了桃花胭,回来不见宁卿,出来寻人。
紧接着是第二声,只是一声闷哼。
接着是第三声。
骑在马上的男人们下了马,取下箭筒,拎着长刀,他们的目的简单直接。
宁卿伸手捂住了嘴巴,恐惧和悲愤的眼泪溢满了眼眶,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整齐离开的恶鬼们,带着鲜血淋漓的长刀。
只是一瞬间,整个山村突然被惊醒了,黑沉沉的阴云下面,看不见的太阳正在落下。
天又黄昏!
惊叫,惊愕,愤怒,最后全部变成了巨大的恐惧,男人的惨叫和妇人的哀嚎响彻遍野。
呼啸的惊弓之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还有安安静静站在原地马匹的喷气踏脚声,将整个村庄变成浮屠地狱。
宁卿听见魏景的大叫:“你们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支利箭。
村长的儿子撞响了隐藏在祠堂的铜钟,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末日的惊雷,只是一声,就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然而也断了。
宁卿的血液沸腾了,又冷却下去,眼泪滚动在眼眶,太阳穴突突作响,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半柱香之后,村子里彻底的安静下来。
再次变成一片死寂。
宁卿前面的石块滴满了点点滴滴的鲜血,手心全是指甲深痕。
她仰着头,张大嘴巴,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
这是弱者的悲哀。
洞穴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将军,没有发现。”
沉默了片刻。
“烧。”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紧接着她听见马镫碰触到长刀的脆声,那个被称为将军的男人翻身上马,领头离开了这里。
就像他们来的那样,他们走的安安静静。
前锋变成后队,士兵擦净长刀,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利落。
宁卿看着最后一匹马已经走过了洞口,她颤巍巍的站起来,双腿发麻,膝盖被尖利的石子沁出了血丝,可是比这血丝痛楚千万倍的,是在胸口。
她像一个布偶一般摸索着靠在洞边,下脚如有千斤重,还没有迈出洞口,忽听得一声带着紧张的低喊:“宁卿。”
还有人活着!她猛地跳了起来,根本没有留意对方叫的是宁卿,而非宁即儿。
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在这里!”
两手胡乱拨开洞穴密密的枯草,她看见了一身布衣的司马无情。
“是你?怎么是你!”她的瞳孔猛的缩小。
“他们示警无效,最后时候,将我藏在了巨钟的暗格里。”司马无情神色晦暗,他们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了他,一个陌生人。
“你不是会武功吗?你为什么不出手!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的眼泪再也停不下,大串的淌下来,她与其说在和司马说,不如是在痛悔自己的无能。
山村中雪莲那淡淡的香味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山火蔓延燃烧的枯干焦臭味道。
司马任由她疯狂的拍打着自己,他的余毒未清,而且面对有备而来的军队,在那样的情况下,保存自己对当时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夜色渐渐昏暗,他的面孔隐藏在安静中,只能模糊的看到男人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
忽然,他警觉的转过头,向着山路的来路看去。
下一刻,几乎由不得宁卿反抗,他一个转身将她拉进了洞中。
漆黑的洞穴中,宁卿死命的挣扎,司马捂住她的嘴,任由她的指甲在自己的手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直到再听见一支马队小跑进来,宁卿才安静下来。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只听到这么一声巨响,嘿,没想到这里竟然炸出了这么一个村子——躲得倒是好。你去看看,都有什么人?多少人?”
一个士兵得令,拍马前去,不过片刻,又原路返回,慌张的声音带着颤抖:“启禀将军,村子,村子里面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那将领唬了一跳,“谁干的?!”
“小的看见他们都是一刀毙命,是熟手做的。”士兵的语气微微有些发怵,“男女老少,全部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死的太惨了。”
“段副官,你立刻带一路人马回去向大将军禀告。”将领说完,忽地一顿,“等等,你过来,我问你,那些人可是尸首俱全?”
士兵犹豫了一下:“回将军,正是。”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褚将军要我们出来剿匪,可是这大冬天,哪里那么多土匪,北狄又不是傻子,大冬天在外面晃悠,这回正好,咱们趁着大火没有烧起来,现在去割了他们的头颅回去请赏,反正也不是我们杀的,正好物尽其用。”
褚将军?褚勐将军,这是友军!宁卿心头一颤。
只听段副官立刻接嘴:“将军英明,然后大火烧了这山,正好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兄弟们,抓紧时间,回去好好记个功!”
不用拼杀,就可以领赏,何乐而不为,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
宁卿气的睚眦欲裂,几乎要冲出去和他们拼命,但是司马紧紧抓住她,她的眼泪哗啦啦淌出来。
她仰头去看司马,男人坚硬的下颚线条硬朗,丝毫不为所动。
司马无情啊司马无情,你是暗部的将军,只要你出去,就可以阻止这再一次的惨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出去说一声都不愿意。
她的眼泪无声的淌下来,滴在司马的手上。
滚烫的热泪如同□□,司马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宁卿立刻道:“你快去阻止……”
司马立刻紧张的捂住她的嘴巴,伸出食指,示意她安静,但这小小的一声,因为山洞的封闭回响,却已经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将军,我听见那边好像有声音。”段副官说。
五品的游击将军顿时面色一冷,做了个杀无赦的手势——这等杀头的买卖,容不得半点意外,两个兵士立刻提刀往山洞走来。
司马左右一看,低头靠在宁卿耳边道:“不想死就跟我来。”
他率先向暗河走去,宁卿听见外面长刀挑开枯枝的声音,咬咬牙,紧跟着他走了过去。
司马立刻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两人同时潜入了暗河,河水冰凉刺骨,还好流淌速度并不快。
他们紧紧抓住河边的石块,听见两个士兵已经走了进来,四处一看,一个嘀咕道:“还真有个山洞。”
“不过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了。”
“还是好好看看吧,这等事情,要是泄露,那就是杀头的买卖。”
另一个嗤笑一声:“大家不都这么做吗?别说咱们马将军,就是褚将军……”
“嘘。想死啊,要是被听到,仔细你的脑袋。”
两个兵士边走边说,转眼绕了一圈,检查完毕就准备出去。
冰凉的河水中,宁卿憋着最后一口气,她大病初愈,眼下,憋了这么一会,只觉得肺里面都要炸开了。
想要呼吸,好想吸气……她缓缓向上浮动——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司马一把拉住她,宁卿鼓大了眼睛,使劲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不行了。
司马指指洞口的方向,示意两个兵士还在上面。
可是——宁卿更大力的摇头。
司马看了她片刻,下一秒,他忽地俯身,吻住了宁卿,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到她的嘴里,宁卿一瞬间变成了冰雕。
时间这一瞬好像突然静止,宁卿的尖叫被压在喉咙间,她的手在河底胡乱慌张摸着,碰到一个硬物,几乎没有犹豫,她一把抓住它,狠狠拍到司马头上。
被她抓在手里的乌金面具闪着冷冽的光芒。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暗河的堤岸旁边很浅,两人站起来只到腰间,冰冷的河水从他们的额头发梢衣服间缓缓往下滴下。
司马伸出一只手,缓缓抚向唇边,明灭不定的目光看向那冰凉的乌金面具。
“看来,你都知道了。”
第19章 杀良冒功
司马站起来的瞬间,两枚紧握的石子飞出,被突然冒出俩人吓到的兵士顿时齐齐闷哼一声,倒在了洞口。
宁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她看了司马一眼,心绪复杂,咬了咬嘴唇低低说道:“司马将军,如雷贯耳。”
不等司马说话,她抓紧时间颤抖着爬上岸——两个兵士都穿着贴身的铠甲,解开铠甲还需要一点时间。
“抓紧时间,我现在只剩不到十分之力的力度,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醒来。”司马快速说道,他强自压抑着翻涌的气血,肩膀的伤口再次微微裂开,撕扯的痛楚让他眉头一蹙。
“喂!里面的,搜到没有?”马将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前去收割“战功”,剩下一小队人马在此等候,这两人还不出来,伍长有些不安。
司马粗着嗓子回答:“里面太大了,没找到人,倒叫兄弟摔了一跤,脚给崴了。”
伍长顿时一阵火气:“笨死的猪!”大家都去前面抢首级,这俩人怎么这么笨,他恼火的看向窸窣洞口边已经背着宁卿慢慢走出的司马。
模糊的夜色中,只能勉强头盔歪着,脸上也糊着黑乎乎的泥巴,伍长看了一眼,顿时一肚子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俩别去了,在这守着马。兄弟们,咱们走!可要抓紧时间别叫那帮孙子抢没了。”
其他几个兵士立刻欢呼一声,紧随其后。
隔着冰凉的铠甲,宁卿感受到司马开始颤抖的身子。他强行用力,伤口裂开,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因为宁卿的身量要小些,只有背着走出来,才能掩饰住她身量的差距。
看着一群人已经向前狂奔而去,宁卿拍了拍司马:“放我下来。”
司马额头全是冷汗,几乎支撑不住,他提着一口气慢慢将宁卿放下。
“你还好吗?”宁卿扶住他,看着他硬撑的着自己站好。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出面了吧?”他嘴角含着一丝苦笑,转头看向远远火光中那些已经接近疯狂的军士,他们身上挂着“战利品”,因为分赃不均,甚至为了几颗头颅开始大打出手。
火苗燃烧在宁卿的眼中,波光潋滟,她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们为了这些东西,甚至会不惜杀了我们。”
火光灼天,如同黑夜的伤口,缓缓蔓延,她看见有的村民被长箭钉在树上,有的跌落在岩石缓坡,更多的是在各路小径上,他们临死都还保持着逃命的姿势。
毁灭永远比创造容易。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百年的世外桃源不复存在。
嘴唇咬出了血丝,顺着喉咙咽下去。有晶莹的眼泪在眼里盘旋,但是始终没有落下来。
“走吧!”她猛地转身,大步向马匹走去。
盔甲被扔在地上,他们轻服简装,宁卿挑选了两匹温顺的军马。
司马脸色苍白,他勉强上了一匹马,去掉盔甲的外衣已经透出了血丝,他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外衣掩盖住血迹。
上马的时候司马顺手将旁边两匹马的缰绳拉在手里。
“我们控制不了这么多马。”宁卿隐隐有些担忧。
司马虚弱的摇摇头,没有多说话,轻轻一拍马。
他们顺着来路,轻拍马臀,向着外面跑去。
到了前面一看,魏家村的入口已经全数崩塌,薄薄的一层山壁被炸的支离破碎,就是十匹马也可并行而入。
整个安全的村寨顿时变成了瓮中捉鳖的地形。
走到路口的瞬间,司马松开了手里的缰绳,一扬马鞭,另外两匹马立刻往另外的方向跑去。
原来如此,宁卿顿时心头一松。
出了山口,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草原和斑驳的残雪,在夜色中发着黯淡的光芒。
宁卿勒住马身,转头看向司马:“我们往哪边走?”
司马伸出手指指了指右前方。
宁卿看他一眼,轻轻一夹马腹,马儿立刻小跑起来。
夜色越来越浓烈,她听见跟在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想是已经和司马距离很远了。
不如,就此分道扬镳,独木桥和阳关道向来就是不同的方向。
宁卿在马背上颠簸着,远远可以看到魏家村的山火已经蔓延到了山腰。
魏景。老村长。还有那么一群可爱的小孩子,鸡犬相闻,到底只是一个脆弱的想象。
为什么会突然有人进来杀了他们?不是土匪,也不是北狄,会是谁呢?
她心念一动,被悲愤埋没的脑海清明起来,猛地拉住了马缰:她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即使就此死去也不会有任何人牵挂,可是,那个人,他不一样。
他是北营暗部的定远将军,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他才是一切的源头。
宁卿一拉缰绳,立刻转身向着来路奔去,一直快到村口,她看见一匹孤马站在原地吃草。
宁卿翻身下马,小心的向前寻去:“司马,司马?”
她喊了两声,脚上突然踢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正是司马倒在地上。他早在开始御马的瞬间就已经支撑不住,跌落马背。
该死。宁卿扶起他,司马得头依靠在她臂弯,半是清醒半是糊涂:“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是要问你!那些人是你引来的么?”她咬牙。
两匹马不知道怎么相互厮磨了一下,忽然齐齐跑开,在夜色中迅速融化进去。
“是我。”司马回答。
宁卿明明知道答案,还是睁大了眼睛,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愤怒的目光狠狠看向靠在自己臂弯的男人。
司马微微一笑,满天繁星下,他的笑容苍凉而虚弱:“如果你想要为他们报仇,尽可以杀了我。”
“我!……”宁卿的眼泪淌下来,“我杀了你,他们就可以活过来吗?!”
这样一群生活在桃源的平民,手无缚鸡之力,能有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宁静,已经是上天格外的眷顾。
他们如此,女闾的女奴如此,她的弟弟如此。她也如此。
即使可以勉强逃出去,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然后越过千山万水,潜到西疆。如果她的弟弟还在,或许可以将他救出来,或许,他们可以找个安静的村落……她茫然的转头看向那越来越明亮的火光。
第一次,对重生的自己,充满了前世一般的无力感。
“杀了我,他们虽不会活过来,但是,也许你心里会好受些。”司马淡淡道。
宁卿的手指微微颤抖。
如同看穿她的心思,男人的向来不着情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你明明知道,今天就算不是我。任何一天,只要有一个提着屠刀的人走进去,他们都会像现在这样羔羊一般死去。在这个乱世,没有世外桃源,没有侥幸,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
宁卿转头看他。
司马很少说这么多话,却是字字如针:“如果你真的恨他们,你想报仇想要生存,那你要做的就是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即使是不折手段。”
她低低的重复:“强大到,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一缕细碎的长发顺着她的脖颈垂下,拂过耳后的海棠,轻轻滑过司马的脸庞。
如同冷夜惊梦,宁卿的眼神突然不再迷茫,重新充满了果敢和勇气。
“司马将军,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如果我们可以活下来。作为回报,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我答应你。”没有任何迟疑,司马立刻回答,静静看着女子决绝的面容,他的脸上带着奇异的光彩,如同弥留前的回光。
他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轻轻补充:“无论是什么。”
宁卿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要向司马将军,求艺。”
夜色更加深了。温度降落下来,两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但是谁也没有动。
宁卿将积雪和杂草覆盖在自己和司马身上,他们像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终于,他们听见了山谷的回响和喧哗,一队腰上和马背上面绑着头颅的骑兵冲出来。
马匹数量少了几只,但是没有人共骑一马。
宁卿听见那个马将军大声的喝骂:“一群蠢猪,抢抢抢,杀人不会,窝里横倒是厉害!”
段副官上前:“将军息怒,时候不早。咱们该回去了。死了几个人也无妨——正好回去就说遇上劫匪折了。”
马将军眼睛一转,转怒为喜:“正好,不然这么整齐的回去,褚将军也会生疑。好!死的好啊!”
他下方一个伍长顿时长长舒了口气,他本来应该在后面留守的,可是等到抢了“战功”回来却发现方才那两士兵衣服扔了一地,都光着身子倒在山洞里面,连马匹也少了四匹。
他立刻知道是有人趁火打劫,但是哪里敢将事情如实上报,慌忙命下属将两人扔进暗河一了百了。
这一队“满载而归”的骑兵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兴高采烈踏上了归途,每一个头颅,都会是一份奖赏。
这样的奖赏会让他们得到美酒金钱,还有在女闾和安北城中吹嘘的资本。
他们的背后,烈焰冲天,魏家村安静的在火光中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第20章 色盛爱侬
跪在王帐的探兵已经保持一个姿势半个时辰,他的脊背弯曲成恭敬而卑微的姿态。
慕容昕仍然耐着性子和慕容源说话,看起来还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但是不自觉移动的脚步已经暴露出主人内心极度的不耐烦。
“小皇叔,最近北狄动作频频,如果此刻去安北城实在不安全。这样可好,侄儿让吴参军派人将安北城那歌乐班子请过来,在女闾搭台演奏也是一样。”
“最近新来那班子是从南安城过来的,已经在城中搭好了台布,这么请过来,少了味道,反而没意思。你让你那个司马叫两人带我去就是,何必这样麻烦。”
一听到司马名字,慕容昕面色微变,垂目掩饰:“司马被我派出去办事,最近不在军中。”
慕容源奇怪的看他一眼:“老四说你最近鬼鬼祟祟的,我还不信。这司马向来是你身边最得力的护卫,都快一个月了,竟然还在外面游荡。”
“谢皇叔关心,只是点费时的差事。老四今日回西疆,听说西疆苗女婀娜妩媚,香辣扎手,皇叔现在有兴趣还来得及。”
慕容源哼了一声:“不过多吃你几日军粮,这般着急赶我走。你也忒小气了。”
“皇叔这是什么话,侄儿还不是为皇叔着想,北境女子粗陋愚钝,到底不如南国胭脂……”
“报!——”一个身上插着黑旗令牌的鹰扬暗兵不待通报,直接进了王帐。
鹰扬军专司侦查,监察职责,为了保证信息能第一时间到达最高执行官,只要黑旗令牌在身,他们无需通传便可直接面见统帅。
这份黑旗令牌是司马随身携带的,慕容昕眼眸一闪,转头道:“皇叔,侄儿还有些琐事处理,不如就让吴参军陪您去安北城可好?”现在只要能把这个聒噪不休,搞不清状况的家伙支走,即使可能有危险,也顾不上了。
吴越攸立刻满脸堆笑的将慕容源请了出去,他们前脚刚刚出王帐,慕容昕立刻一撩长袍,就席高座,面色沉肃,低声道:“讲。”
“司马将军已在回营的路上。”暗兵双手托举令牌,“小人在大营百里接到将军,传将军言:如若四王爷想要提前离开请务必留下。”
“老四今天黎明起身,此刻后卫部队已经过了胭脂河。”他略一沉吟,“司马还说什么?”
“无他。”
“无他?”
“将军身中剧毒,不能长途奔袭。”暗兵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将司马身旁还有一人的事情回复,“因此特命小人现行回营,将此急报传达。”
慕容昕挥挥手,暗兵恭敬后退,到了帐篷门口这才转身出了帐篷。
他向左右道:“风霜剑雨,你们怎么看?”
两个忠心的护卫对望一眼,风霜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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