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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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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玉扳指。
这样的玉扳指,只有两枚,一枚在领军的将领身上,一枚在现在北营的主人,三王爷慕容昕身上。
一枚可以直接调动百人,两枚齐聚,便可调动整整一千修罗暗骑。
她心里定定有了主意。
“晚上想吃什么?”她拿着画,小心翼翼吹干上面的新墨。
“都可以。”司马眼角微扬。
宁卿侧脸看他,乌金面具闪着冷冽的光,她按下心中异样的情绪,道:“在营帐里面也带着面具,取下不是更好?”随着她的话,她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面具。
司马目光倏忽一沉,一手按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这样冰凉的一双手,带着浓浓的寒意和粗糙的触觉,引发了宁卿某些非常不愉快的回忆,她一瞬间便准备将手抽了回来,却不想,被司马牢牢握住。
“你干什么?”她低声道,微微蹙眉,手顿时用力。
然而却像被禁锢在铁爪中一样,男子的力气大的让人吃惊,下一刻,他的手却松开了。
“修罗暗部的规矩,除非死,否则不会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真实模样。”
他的神色淡淡,似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宁卿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纹丝不动的亲卫,所以,就是亲近如他们,对他来说,也只是别人吗?
第33章 自投罗
夜色如云,草原的夜如大山一般厚重,天似穹庐,残冬虽然在慢慢褪去,但是现在的寒风依旧料峭刺骨。
今夜的外围值守是马将军,他摸出怀中的酒囊,灌了一口烈酒,顿时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
“这个鬼天气,什么时候才开始暖和?”他咒骂一声,“老子好不容易升了一级,结果却要来揽来这个破差事。”
一旁的段副官狗腿的递上一块熟牛肉:“将军暂且忍耐,过了这几日,调令下来,自然不用再轮值。”
“你个狗小子也不知道交了什么好运,竟然要被调去中军。”他一把扯过熟牛肉,使劲咬了一口,唇齿生香:“你别说,这农家自己喂的牛,味道就是不一样。”
“将军要是喜欢,改日属下再去弄一只来就是。”段副官嘿嘿一笑,“小的就这么点本事,帮着大人们鞍前马后,也是造化了。”
“一只?你也不怕撑死老子。”马将军刚刚说了这句话,只觉得嗓子一甜,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刚刚吃下去的牛肉竟然顺着喉咙掉了出来。
“怎……”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紧接着,他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几锭银子从他身上滚落出来,变成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一只十人的暗骑在夜色中现出端倪来,他们全部都是暗纹黑衣,带着乌金面具,风衣兜帽隐藏了半个面目。
宁卿骑马的身影从人群后显现,她看了地上两具尸体和四周被击昏的普通兵士,冷酷的扯了扯嘴角,时隔多时,魏家村的那场烈火依旧刺目灼人:“这一点,只是利息。”
“驾!”她低喝一声,一甩马鞭,骏马奔跃而出。
而此刻的司马营帐中,向来警惕的司马无情,在用了半碗宁卿亲自送来的清粥后,一夜好梦,沉沉如婴儿。
只是他的手上,向来不离身的修罗玉扳指了无踪迹。
而营帐另一处桌上的砚台上镇着一张宣纸,上面是一行俊逸的草书:我去寻解药,数日可归,勿念。宁卿。
风吹动营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
沉默的黑骑跟在宁卿身后,就像无声的暗影,他们沿着星子指引的方向,一路向西,毫无迟疑。
既然好戏已经开锣,既然慕容昕和司马都这样配合演出情意绵绵,她如果不做出深情模样,加一点大料,这戏怎么唱的下去?
宁卿星眸微眯。
她要的是人人都知她在意司马,然后为了这份在意,她犯了天下之大不讳,偷了军符,杀了命官,带着一队暗骑,一路前去西营求取解药。
解药当然不好求,她要的是见风使舵的四王爷将她囚禁押解回北营,或者慕容昕亲自来拿人。到了那个时候,于情于理,司马为了这个为自己舍弃性命的女子,法理难容情,那剩下的决裂和背叛都变得理所应当。
宁卿对自己这个计划很满意。
时间有限,刻不容缓,她等得起,安北城也等不起,就算安北城等得起,刺桐草原的沼泽也等不起,一旦气温突生,整个冻土都会变成可怕的坟墓,食人的恶魔。
作戏做全套,慕容昕提议的那些风花雪月,拈酸吃醋,进展慢且拖沓,一副世家公子迂腐做派,连她自己都不能信服,如何能信服他人?对宁卿来说,就像是她现在用膳的口味,从来不要白灼清蒸,向来都是煎炸油爆。
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当然,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她的弟弟,被流放到西疆,年方十岁的宁幼今。
一路疾驰,星月兼程,即使千里良驹也开始马腿打颤,宁卿的双股酸痛难耐,她强自撑着,这样,一直翻越了绵长的殇阳山,接着便是碎石遍地寸草不生的柴凡戈壁浅滩。
宁卿等再此略作休息,装备了水粮然后继续上路。
一进如西疆区域,宁卿便将十人分为两路,一路潜行,一路随行。
月尧是西疆的云翼将军,和荒凉的北疆相比,西疆气候狂风燥热,并不适合扎营,故而,这里第一代守将就地取材,修筑了简单的行辕居住,之后经过历代守将不断完善,渐渐,竟有了城池的模样。
不过,城池中居住的全部都是戎马兵士,并没有寻常百姓。
所以,宁卿带着五个修罗暗将骑马缓缓靠近城墙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整齐的箭雨,一字排开挡在马蹄前。
她勒住骏马,缓缓取下兜帽,扬起手中的令牌。
“三王爷特使,求见四王爷和月尧将军。”
片刻,城门缓缓打开,拒马桩被搬开,宁卿吸了口气,平着脸催马率先走了进去。
五个暗骑没有任何迟疑,整齐划一的跟在后面,他们每个人都披着暗色斗篷,乌金面具上的蔷薇在西疆刺目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越过城门后,巨大的木门缓缓关闭,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整个城池像是巨大的牢笼,宁卿的余光从城池两侧军容整肃的列兵身上扫过。
手不自觉捏紧了马缰,说不怕,其实还是怕的。
可是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放缓了呼吸。
一个蓝衫兵士走到面前,右手抵胸,垂首微鞠,然后牵起宁卿的马辔,向着城池正中走去。
那是整个西疆的权利中心:昭元殿。
她随马缓步向里面走着,越往里面走,越是觉得触目惊心。
整个地面全是用最好的白玉石铺成,长街两边矗立着整齐的灯柱,灯柱的柱础并不是用的石墩,而是巨大的羊脂白玉包裹,有凤纹,鱼纹,水纹,云纹,不一而足,而灯柱的上方全部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在白日中依然恍若有暗光流动。
而到了昭元殿,整个大殿外面是肃穆的军士,数十阶的楼台上,是丝竹激昂,琵琶铿锵。
从宽阔数丈的汉白玉长阶向上望去,她看见整座昭元殿的飞檐上面都涂着淡淡的金米分,在烈日下璀璨夺目。
宁卿并不是没有见过权势的女子,身为丞相的女儿,她也曾经出入富丽堂皇的皇宫,也曾见过巨富大家的排场,但是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向来传说不毛之地的西疆,竟然会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奢华和财富。
到了目的地,引礼兵停下步子,恭敬垂首:“宁姑娘请,王爷已经备好酒宴。”
宁卿心里突的一跳,慕容恪早就知道?
她利落的翻身下马,身后的五位暗骑紧跟着走上去。
引礼兵歉意的揽住几人:“抱歉,昭元殿乃是西疆重地,如果进殿,需要解除武器。”
宁卿正要说话,他更加歉意的说道:“而且,王爷只见宁卿姑娘一人。”
宁卿顿了顿,扬手示意几人等在下面,然后对引礼兵伸手示意:“有劳兵大哥。”
既然到了这里,无论前面是龙潭虎穴,都已无退路。
缓缓登上云阶,她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关于这个皇子的回忆。
奈何,都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慕容恪,如他的名字,恪守本分,他一直低调而忠顺,记得在三王和太子相继失去皇帝信任之后,竟然以微末之身逐渐赢得了皇帝的重用。
上一世,他一直镇守西疆,在长安的时间并不多,流传坊间的全是关于他尊兄友弟的嘉评,只模糊的记得,她当年被辗转卖到异族之后,似乎听闻他被召回京了,那之后,再多的消息,便没有了。
唯一清晰的一次关于两人的记忆,便是当年她刚刚发配北疆之时,他前来北疆,那个时候,她还是花容月貌,在女闾独占鳌头,只想着可以找到一个依仗就此脱离贱籍。
得知四王前来需要献舞,特别是知道幼弟流落在西疆,她心里便存着隐秘的希望。
盛宴之前,她费尽心思练舞,用了所有的精神打扮。
如她所愿,她的舞姿婀娜动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称颂的觥筹交错,连她都以为自己似乎可以飞上枝头,人生开始不一样。
但是在最后选择侍奉的女子时,她被欧妈妈带到他面前,她半垂秀目,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赏识。
他却看了她片刻,扯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宁庄臣的女儿,不过如此。”
那种忽然自知的屈辱,如被雷击。当日清高贵女,而今卖笑求怜。让人叹息的命运。
模糊的记忆挥散开去,这一世,他们尚没有任何交集,宁卿浅浅吸了口气,抬脚迈上最后一层台阶。
宽阔巍峨的昭元殿顿时映入眼帘。
大殿正门是一对黑色宝石的狮子,左侧的雄狮按照惯例雕成右前爪玩弄绣球,右侧雌狮则雕成左前爪抚摸幼狮。
走过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个身着银白暗纹滚边的蓝色锦袍男子一手靠在镶着宝石的扶手上,正在赏着大殿中一个妖娆女子的曲乐。
宁卿站在大殿,手持拜帖躬身行礼:“宁卿见过四王爷。王爷万安。”
慕容恪扬手,乐伎曲终收拨当心画,半抱琵琶遮面而坐。
“宁卿小姐?”他微微一笑,“三年前,曾在长安城与小姐一面之缘。多时不见,越发美丽。”
宁卿却并无此印象,慕容恪的声音温和,似乎没有恶意,她也淡淡一笑,开门见山道:“昔日不过是浮华一梦,而今只有罪女宁卿,并无丞相小姐。此番前来,却是有事相求。”
慕容恪坐正,广袖叠身。
整个大殿守卫森严,兵士列队,不闻半点异响,就是那妖娆舞姬也敛色安坐在侧,浑然的天家气派。
他一扬手,一个亲兵端上一壶美酒。
“宁小姐,西疆地广人稀,虽然燥热干旱,果蔬却是极为丰富,这果酒便用西疆特有的胭脂果酿制,入口甘甜,回味悠长。宁小姐长途奔袭,这第一杯酒,便是本王为小姐接风洗尘。”
宁卿看着那双蝮蛇一般幽冷的眼睛,迟疑着没有举杯。
然而慕容恪并不为难,他略一点头,端酒的亲兵仰首将酒尽数饮毕,倒显得宁卿几分小人肠肚一般。
“如果宁小姐不喜欢,也可以试试这拂衣酒,此乃西疆的粟米酿造,酒劲尚可,唇齿余香。”另一个亲兵端酒过来,宁卿看向王座的男人,弄不懂他卖什么关子,几乎出于女人某种本能,她不相信他,只是犹豫着看那昏黄的酒水。
“宁小姐这样的态度,却不像是,有事来与本王商议。可是本王在什么地方怠慢了宁小姐?”他彬彬有礼,可是隐隐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却是说不出的怠慢。
“王爷恕罪,宁卿不胜酒力,只怕醉了贻笑大方。”
“哦?本王却听说,宁小姐身在女闾,才艺双全,这样的果蔬之酒应该难不倒宁小姐才是。”
宁卿面色微微一变。
慕容恪靠上王座,好整以暇,慢悠悠说道:“听闻宁小姐昔日在长安,琴艺出众,一手琵琶也是弹得出神入化。却不知道今日和本王的月将军相比如何?”
他眼底现出复杂的情绪,宁卿看见了嘲弄和讥讽,还有……淡淡的恨意。
他恨她,可是,为什么?
第34章 卿的报恩
她再看去,慕容恪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到了,那恨意若有似无,就像埋藏很深的酒坛,因为浓郁,而氤氲出蛛丝马迹。
执酒的亲兵随着慕容恪示意快步退下。
殿中那个妖娆的乐伎站起来,凤眼柳眉,玉盘脸庞,头上带着繁复银饰,珠玉清音,她的笑容克制而冰凉,单手轻托琵琶:“宁小姐,月尧求教。”
这,就是月尧?这就是云翼军的月将军?!
宁卿诧异的看去,这个昭元城中的唯一的女子妆容浓重,双唇嫣红。
宁卿埋下眼底的惊讶,歉意一礼:“月将军乐声清扬,感情饱满,宁卿惭愧,实不能及之一二。”
“能不能比得上,试试就知道了。”她缓行两步,环佩叮当。
琵琶从她白皙的双手上送出,宁卿注意到,这么一双玉葱般的手,那十个指甲缝却是黑色的,看起来格格不入。
见宁卿没动手,她嗤笑一声,音调长且诡异:“宁小姐,可不是干巴巴说两句就要求人办事的。”
她一扬下巴:“还要王爷亲自请你不成?”
宁卿微微颔首,接过琵琶:“请月小姐赐教。”
“叫我月将军。”她看了宁卿一眼,施施然向王座下面的软座走去,然后坐下。
宁卿感受到她张扬直接的敌意,她不动声色的抱起琵琶,走到殿中。
宽阔的大殿数十丈宽,漆金的殿柱几人合抱,两侧裹着厚重的金丝帷幔,想是为了不在殿中讲话回音过大,整齐肃穆的侍卫如同石雕一般,整个大殿听不到一丝异样。
她转轴拨弦三两声,行内人一看便知功底。繁复精致的琵琶,偏生是一身男装,两者奇异的融合,倒是生出许多趣味来。
月尧见她执琵琶的姿态,敛眉信手续续的行径,便知道这是一个高手,然而待到宁卿拨出曲乐,她不由皱了皱眉,曲调虽成,但是内无情韵,只是声似而不能情达。
她脸上轻视之意更浓,随手端起身旁的酒杯,一口满下半杯。
一曲作罢,宁卿放拨插弦,起身整衣敛容:“宁卿技艺疏浅,让王爷和月将军见笑了。”
慕容恪起身,长身玉立,他有慕容家一贯的好皮囊,一身蓝袍越发衬托的丰神俊朗,但是那双眼睛却让人时时刻刻觉得不舒服,阴冷,冰寒,蛇一样的眼睛。
他亲自端了一杯酒,倾身道:“宁小姐,听卿一袭琵琶语,真让本王想起了不少事。”他神色倏忽一闪而过冷意,转瞬笑道:“这第三杯酒,本王敬你,宁小姐有情有义,实乃司马将军之幸啊。”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已经什么都知道。
也是,毒是他命人下的,她如此风尘仆仆而来,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如何知道她和司马之间的关系?又为何这般直接?宁卿按住心中的惊诧,点头道:“王爷,宁卿前来正是听说,月将军乃是巫圣医手,所以……”
月尧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慕容恪微抬酒杯,宁卿无法再推辞,勉强浅饮了一口,薄酒润湿了她的红唇,娇艳如新,慕容恪将酒杯随手搁在亲卫的托盘里。
“宁小姐,本王虽然西疆偏僻之地,但是也听到一点传闻。听闻三哥和司马将军都对宁小姐倾慕有加,却不知道宁小姐如何考虑?”
“三王爷人中龙凤,天纵之资,然司马将军对宁卿有恩,当日冰河狩猎,宁卿不幸失足,是司马将军舍身相救。”
“哦?”慕容恪眼角挑起。
“本以宁卿待罪微薄之身,贱籍泥淖之地,实不应该心存妄想,但是司马将军待宁卿却是有再生之恩,宁卿无以为报,不敢奢求其他,但求一世相随,为奴为婢罢了。”
慕容恪扯起一边嘴角:“三年不见,宁小姐还是这般的‘知恩图报’‘善解人意’。”
这是慕容恪第二次提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宁卿不过豆蔻之年,懵懵懂懂,却是实在不记得何时见过这位慕容四皇子。
“不知王爷所指何事?宁卿实在没有印象?”
“你当然没有印象,那时候,宁小姐是丞相爱女,贵妃娘娘的胞妹,在宫中行走,何等骄矜。一旦身有不恙,那更是山呼海啸,万人关怀呐。”
宁卿这才想起三年前她进宫陪伴姐姐,结果却不知如何生了一场大病,整日消瘦枯睡,水米不进,当时姐姐着急万分,召集太医院所有的大夫诊治,也不得结果,最后还是一位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医给了一个法子,这才有了起色。
但是这事,和慕容四皇子似乎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吧。
她疑惑的看向慕容恪。
下一刻,慕容恪话锋一转:“所以说,这人呐,此一时彼一时,到何处坡,放何处歌。当日为官家贵女时,宁小姐身娇肉贵,成女闾新贵时,也是自得其乐。本王听说,三王爷训练女闾新贵,颇有一套手法,倒是很想见识一番。”
他直白的目光看向宁卿衣襟,宁卿猛然一惊,后退半步:“四王爷。”
慕容恪很满意她的反应。
“想清楚了,一夜,换一颗解药。”他的笑意从唇边荡漾开来,那张俊美的脸写满了恶毒。
宁卿咬住了嘴唇。
沉静中,她听见月尧漫不经心的敲着玉石桌面,清脆的滴答声好似幻音。
一只手握住袖中的匕首,终究放开,她抬头迎上慕容恪的目光:“可是,我如何相信你?”
慕容恪哈哈一笑:“本王做事,言出必行。”
“可是,我不相信她。”宁卿转头,手指遥遥指向月尧,“除非月将军的药在司马将军身上试用有效,宁卿,自会如王爷所言。”
月尧手指顿了顿,复又继续饮者醇香的拂衣酒,恍若未闻。
“本王答应你。”慕容恪一扬手,一个贴身亲卫过来,在月尧处取了药,送下云阶,交给一个暗骑。
以慕容恪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玩弄花样,宁卿松了口气,听的慕容恪继续道:“现在,宁小姐手里的刀可以放下了吧?”
被一条蛇盯上的滋味真不好,对方仿佛将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宁卿显出顺从的模样:“宁卿还有一事相求王爷。”
“宁卿的弟弟幼今当日发配西疆,可否让宁卿一见?”
“当然可以。”慕容恪笑意更深。
“来人,送宁小姐下去沐浴更衣。”他吩咐道。
第35章 来情去意
宁卿在亲卫的带领下离开昭元殿,五个暗骑肃立云梯之下,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其中一人,其捧着一个锦盒走过来。
宁卿吩咐:“速速将此药送至司马将军处,亲自交给他。”
暗骑领命,立刻上马离开。
宁卿看了其余四人,一片沉静,淡淡道:“几位请先下去歇息吧。”
西疆风燥,烈风过处,她似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慕容恪的亲卫立刻伸手相邀:“宁小姐这边请。”
她缓步跟在后面,高高在上的昭元殿是依山势而成,在宏伟的昭元殿后面是一排密集的殿宇,这是西军中高级将军和慕容恪的住所。也是他们此去的目的地。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赶路,宁卿只觉得身上一阵阵虚汗,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之意。
她使劲在脑子里面记住去路,但是亲卫显然在绕圈,同样的建筑和标示她已经看见了两次,宁卿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亲和的笑意。
终于,过了一处金柱转角,亲卫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处寝殿并不显眼,但是细看下去,无论玉石装饰还是金米分图案,都显得更加低调奢华。
亲卫站在门口,点头:“宁小姐自便。”说罢,自去了。
宁卿颔首致意,直到亲卫消失在转角,她才转身推开房门,拎起衣摆走了进去,细细的沙漏被衣摆挡住,她悄无声息的将沙漏口转了个圈。
这是一处宽阔到略微空旷的寝殿,单调繁复的浅白纱幔包裹着殿中的巨柱,沿着墙壁一排是雕金嵌玉的烛台,另一边是各式各样的珍奇玉石,有的还裹着外坯。
侧耳听去,一排巨大的屏风后面有清脆哗啦的倒水声。
除此之外,殿中空无一人。
宁卿略略松口气,缓步走了过去,从屏风缝隙看不真切,里面白雾缭绕,她一步一步顺着水声走过去,只看见,模糊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费力的将木桶中的热水舀到齐肩高的浴桶里面。
浴桶旁边裹着薄薄轻纱,依稀可见上好的香木拼接而成的巨桶下面包裹着宽宽的金边。
她顿时心下明了。
浴桶里面是色泽妖艳的花瓣,宁卿转头看去,旁边的一个小几上面层层叠叠的放着华丽的轻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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