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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榜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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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齐允钧站在定远侯府外所明白的,就是那篇仿佛不可能的绝妙时文,出自谁手。
    然后便有了今日的提亲。
    不过有二太夫人在,管沅相信这亲事怎么都会黄了。她对这门亲事并没有什么看法,也没有像管洛一般早已芳心暗许齐允钧。既然总是会搅黄的,那便搅去吧,她哪里拦得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拦?
    “也对,他不是那般不知轻重的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到处乱说,是我过于紧张了,”管洌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对了,被这事急的,差点忘了送你生辰礼物,还放在清水堂呢!”
    “等下你派人送过来就是了,”管沅又想到明日就是管洌换庚帖,“明日是你和柏姐姐的庚帖交换,之后我就去大舅舅的庄子上住一阵。”不看到换好庚帖,她不放心,特别是在过几日皇上就是驾崩。
    管洌脸色微红,马上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要去庄子上?”
    “天气越来越热,我去消夏。”管沅淡淡回答。
    “也好,府里头待久了也闷得慌,就当去散散心。”他并未注意到管沅有些低落的情绪。
    管沅颔首:“到时候带些土产回来,庄子上的瓜果比市面上的更香甜一些。”
    管洌送的礼,是道衍的《逃虚子诗集》。本朝人物中她最敬仰就是道衍,这一点哥哥当然清楚,送《逃虚子诗集》并不让她意外。
    然而晚间,当她坐在灯下翻看《逃虚子诗集》时,书房的窗外传来似曾相识的轻轻一声“啪”,却让她意外了。

  ☆、029 守候

灵均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从书中抬头的管沅,就要去窗前查看究竟。
    “我来吧。”管沅站起身,亲自走到窗前,从窗外拿回一个西番莲花纹的檀木盒。
    许是心中有了揣测,胆子也大起来。
    她缓缓打开精致的莲花扣锁,尽管此前已经有了无数想法,却还是没料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本手抄版的《道余录》。
    兄长和她一同长大,时时见面,自然清楚她的喜好,所以会送她道衍的诗集。
    可这个人又是谁,怎么知道她的喜恶,怎么会送道衍所著的《道余录》?
    而且据她所知,这本书并未刻板,这人从哪里找到的原著,又是怎样抄录的?
    管沅越想,心绪越不平静。她翻开书页,满满齐整的颜楷,笔笔含着内敛的锋芒,以及——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的,复杂的情愫,复杂得她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自幼跟着母亲赏鉴书法,也请过几位西席。若非有所了解,定看不出这其中的纠杂。然而这样一本手抄本……
    管沅忽地跑到窗前,黯淡的星光洒下,含露居的院子里,除了淡雅的百合香,什么也没有。
    水葱般的指尖抚在书页上,她咬着牙,心绪难明。
    你到底,是谁?……
    含露居书房的灯亮到深夜,而他就这般一直看着。
    白天的事,他都已听闻。
    她的反应,他都已知晓。
    若不是在意这门亲事,若不是伤心失望,她又怎会一路跑回含露居,怎会在百般无奈无可反抗下,选择出城逃避?
    少年的心底,漫漫滋生出难以言明的酸涩。
    他不得不承认,齐允钧早就是京城小娘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出身显赫,前途有望,相貌为人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却正因为如此,他才更难以平静。
    其实齐允钧……无论如何,只要仁和长公主在,仁和长公主府就会长盛不衰。或许嫁到长公主府,才是能保她此生无虞,不用让她再重蹈前世覆辙的最好方法。
    少年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渺茫得如同沧海一粟。尽管重来一次,他尚不能全然有把握做到谋划中的一切,又有什么资格——
    但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他心中尚存那一丝奢望。他会尽力,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安全,只要不会令她陷入困境。
    他承认自己的自私,可他不想再有遗憾,不想再有,上辈子的遗憾。
    就让他再这样守下去,守到不能守,守到她真的转身选择离开。
    如果她依旧放不下齐允钧,他会帮她得偿所愿——皇上驾崩近在眼前,五个月的小功孝期,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要的只是,她能平安喜乐地好好活下去。
    少年微垂的眸看向远处摇曳却又温暖的灯光。
    有些事,你此生或许从不知道,然而我会永远记得。
    ……
    翌日一早,交换庚帖顺顺当当完成了。管沅站在花厅里,看长辈们把人都送了出去。
    管洛缓缓走到她身边:“听闻三妹妹要去庄上消夏?”
    “是呀,”管沅轻声开口,似在叹息,“长姐是知道我最怕热的,最近也着实热了点,某些人对某些事趋之若鹜,也不怕烫手山芋自己拿不稳。”
    这话显然在讽刺管洛。
    前世管洛不就被齐允钧这烫手山芋灼伤了,没个好下场吗?
    这辈子少了花朝节的名声,再嫁过去只会比前世更坏,不会更好。
    管洛笑靥如花:“三妹妹可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凡是有长幼先后,三妹妹要怪,就怪自己晚生了一年罢。不过日后我有了好去处,可不会忘记三妹妹的,势必,‘好好提携’!”
    管沅无声冷笑:管洛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还提携!
    “长姐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吃葡萄,或许我不喜欢吃葡萄,喜欢吃蟠桃呢?”管沅似笑非笑看着管洛,“长姐可别高兴太早,天久日长,有时候是好事多磨,有时候就变成夜长梦多了!”
    “不需三妹妹操心,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三妹妹还是认命,别想着强求了!”管洛妙目含了几许想掩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
    正说着话,二太夫人他们已经回来了。
    “沅丫头,陪我去散散步。”二太夫人看不出神色,只是朝管沅招了招手。
    管沅扶着二太夫人,走在定远侯府的穿廊里。
    “不管你听说了什么,今日我说的话,才是正经的,旁的你就当流言也罢。”二太夫人慢悠悠开口。
    “还请您明示,我并没有听说什么特别的。”管沅懂装不懂。
    “你长姐的亲事,不日就要定下来,等她定了之后才是你。长幼有序,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孔融让梨,也是你从小学过的。”二太夫人正色道。
    管沅微微垂眸,却很想打一巴掌二太夫人一本正经的脸:孔融让梨?真是可笑,为了劝我让位,这样的典故都搬出来?
    她想,如果孔融的兄长姐姐时不时想害孔融,孔融又怎么会让梨呢?
    “长姐的亲事要先于我,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管沅缓缓回答,“长姐年长于我,亲事自然比我紧迫。不过孔融让梨这个典故——如今我并没有想要吃梨,又何来让这一说?”
    管洛既然想嫁,那就让她嫁去。就让她看看,想嫁到仁和长公主府,要吃多少苦头,嫁过去又要吃多少苦头,会结出怎样的苦果。
    仁和长公主可不允许二太夫人说换人就换人,就算允许了,还有一个齐允钧。再加上皇上驾崩,此事非砸不可。
    “你能明白就好,”二太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拍着管沅的手,“你年纪还小,勤习女红德仪要紧。去外家消夏,我却觉得不妥。既然你说明白自己不是为这件事赌气,那又何必跑到城外去?”
    管沅笑吟吟回话:“我这不是怕热吗,而且前些年也常去,今年不去反而怪异了,只怕大舅母都要来遣人问话呢。我去庄子里带些上好的瓜果回来,也好孝敬您呀!”
    二太夫人听管沅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反对,只得嘱咐:“多带几个人,早些回来。”
    定远侯府门口,杨氏眼圈有些红。
    昨日她还以为,女儿能嫁入长公主府,可后来却是那样一个结果……
    但她又不敢和女儿明说,这件事女儿还是不知道为好。苦就苦在这样好好的机会,要生生被错过。
    本来她还以为,沅丫头是因为此事才要去庄上消夏。可如今看着女儿神色如常,她倒不好怀疑什么了。
    “娘亲,我只是呆腻了,成日在府里头闷得慌,想出去住几日散散心。您就别送了,回去吧!大舅母会同我一起去,她会照顾我呢!”管沅圈着杨氏的胳膊,浅笑温柔。
    杨氏看着她叹息一声,又嘱咐了一通身边跟着的人,问了一遍行李都齐全了没,才对管沅道:“你哥哥的亲事已经有了着落,过阵子我也该操心你了。你放心,娘亲会给你挑个好人家,不会比你长姐差的。”
    管沅扑哧一笑:“娘亲,你说这话,也不怕我不好意思钻到地洞里去!”
    “你又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们母女间说话,哪里那么多避讳。”杨氏不是拘小节的人,也了解女儿的性子。
    “娘亲,不着急,”现下不是什么好时机,管沅却不好明说,“一切随缘就好。”
    她如今想做的,只有回到民风质朴的田庄,去看那里的阳光和天空。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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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0 钗环

弘治十八年五月初七,勤政节俭的弘治帝驾崩。
    弥留之际,他召刘阁老、李阁老、谢阁老等入乾清宫接受顾命,传位于皇太子,给太子的最后嘱咐,是“任用贤臣”。
    一时间,刺目的白笼罩京城,某些势力也在初夏的燥热中蠢蠢欲动。
    而此刻京郊的田庄上,却是另一番情景。
    “你看这种黄色的小花,底端那一小段青绿色就是黄瓜。”天水色的衣衫走在青黄一片的田垄上,与沁蓝的天空宛若融为一体。
    灵均一脸佩服地跟着管沅走在后头:“姑娘懂的真多!婢子就什么都不认得,只会吃。”
    “能吃是福!”管沅浅笑着走向田庄屋舍的院门,院门外是一辆刚刚停下的马车。
    车帘一掀,灵修轻巧地跳下来,愉悦地向管沅挥手:“姑娘!姑娘看婢子把谁带来了!”
    管沅顺着灵修的手看过去,只见她从马车上引下一位身影熟悉的人——不是柳嫂又是谁?
    “柳嫂!”管沅难掩惊喜,快步上前,“赶紧进屋坐,你可是稀客。”不容分说就拉着柳嫂进了田庄的前厅。
    “西条街易主之后,没有人再找你们麻烦吧?”管沅关切地问。
    柳嫂摇头:“我们都好,劳姑娘挂心了。”
    灵修端上茶盏,才退到一旁对管沅细说:“婢子回去才知道,柳嫂去定远侯府找过姑娘两次了。因此婢子自作主张,去柳嫂那里把人接了来。”
    管沅一听找了两次,便揣测到只怕有什么要紧的事:“柳嫂,既然来了,尽管说就是。”
    “并不是什么大事,”柳嫂连忙摆手,“我做了些钗环,并没用什么贵重的材质,也就样式还看的过去,想送给姑娘。姑娘要是用不上,送给身边的人也使得。”
    接过柳嫂递来的钗环,管沅一边摆弄一边啧啧称奇:“柳嫂手真巧,这些东西都很别致!谁说我用不上,我看着喜欢得紧,就不跟柳嫂客气,全收了!”
    “我当家的去了以后,也就靠做些手艺糊口,算不得什么巧手,”柳嫂解释,“况且做这些需要点力气,姑娘这样纤纤玉手可就使不得了。”
    从简单大方的线条图案,到栩栩如生的花鸟造型,虽然材质并不珍贵,管沅却觉得样样都对自己的心思:“让我作画可以,做这些可真不在行了。不过,你这样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我们也算患难交,有事就直说。”
    柳嫂推诿了一阵,才叹息:“从前我做这些,还有人收,可如今那些铺子都不收这样材质普通的东西了。材质普通的钗环不需要漂亮的样式,简单的很多人都能做,漂亮的卖不出价……”
    管沅明白了柳嫂的意思:“我懂,普通百姓只需要材质普通、样式简单的钗环;样式漂亮的有钱人家才会中意,可是有钱人家又需要材质名贵的。而你一人之力,也不能进玉石、珍珠这样的材料。所以如今就遇到了困难?”
    “是这个意思,”柳嫂很是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家里只有这项银钱来源,去做简单钗环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姑娘兴许知道一些做大户人家生意的铺子,他们提供材料,我去做是最好。”
    “我还真不认识这群人,问问我哥哥或者祖父倒还行,”管沅黛眉微蹙,若有所思,“但我觉得,你这般去给人做工,只怕也不是长久之计。到时候你的手艺和创意被别人学去,东家只怕会过河拆桥。如果可以,何不自己做掌柜?”
    柳嫂惊讶于管沅的想法。
    她对管沅的喜好也不甚了解,这些钗环的样式,还是宁护卫吩咐她做的,却没想到如此得管沅喜欢。而宁护卫告诉她的意思,原本是让管沅给她找个地儿,再以小姑一人在家她不放心为由,托付给管沅,让有几手三脚猫功夫的小姑跟着管沅。
    然而,管沅却直接提出要她自己当掌柜的意思。
    “这,这如何使得!”柳嫂惊讶不已,“我从没做过这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会做些钗环而已……”
    管沅却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颇有信心:“谁一生下来就会,慢慢学着看着就是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总屈居人下,也不是办法呀!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手上还有些余钱,不够还可以去找我哥哥。”
    “可是,”柳嫂踟蹰了,这一步完全是意料之外,“我怕我做砸了,那可怎么办?这是姑娘的银子!”
    “你不是要做大户人家的生意吗?以我的眼光看,绝对可以!把材质换成珠玉,肯定卖的好。你今个既然来了,就住几日再走,我们好好合计这事。”管沅看着这些钗环,似乎看到了钗环后面的银子。
    到时候不止是银子,既然要做大户人家女眷的生意,又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来源。女子最喜欢谈论家长里短。
    管沅想到此,越发觉得此路可行。柳嫂又不是不知根底的人,手艺摆在这就不会出错。
    柳嫂却委婉拒绝了:“事关重大,我,我就算要答应,也还要再想想。况且,留在田庄我不放心我家小姑,她一个女子在家,虽然有几手三脚猫功夫,万一遇到人多势众,双拳难敌十手,我担心。”
    其实柳嫂的想法,一是要回去请示宁护卫到底该怎么办;另一方面也得推出小姑的事。
    管沅此时渐渐冷静下来:的确事关重大,要是柳嫂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那才真是不正常呢。
    “也好,你回去再考虑一下,我也再想想具体的事。”管沅点点头。
    “不过,如果真的要做,我也为难。我整日在外面跑倒没什么,可是小姑一个人在家……经过上次西条街的事,我总是想的特别多,特别不放心她。”柳嫂忧心忡忡道。
    管沅十分理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柳姑娘也是未出阁的小娘子,的确不适合在外面跟着你;在家里一人,别说你,我也担心。柳嫂别笑我胆子小,我要是没有灵修灵均她们陪着,只怕觉都睡不着!”说着掩唇而笑。
    大家闺阁里的女子,自小习惯了丫鬟仆妇跟着,有这样的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柳嫂摆手:“哪有什么可笑话,我那小姑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真的要做这门生意,”管沅渐渐正色,“柳嫂可以考虑让柳姑娘客居在我这里,我定不会薄待她。”
    “客居”二字表明了柳姑娘的身份,不是丫鬟下人,而是客人,和主子是平等的。
    “这如何使得!”柳嫂如何想到管沅会让小姑用客居这个身份,“只怕她连姑娘身边的这几位姐姐都比不上,更当不得客居,给姑娘打打下手做粗活倒是可以。”
    管沅不置可否:“你先考虑这生意做还是不做,其余的都不是要紧事,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送走柳嫂,管沅回到自己的屋子,灵修才前来禀报定远侯府的状况。
    “今日婢子送了那些瓜果野味回去,二太夫人倒是挺高兴。世子夫人问了好些姑娘在田庄都做了什么,住不住得惯,婢子都细细回话了,”灵修又拿出几样东西,“这里面有些是世子夫人送的,有些是大爷送的,都是怕田庄这边短了东西。”
    “挑两样我待会儿送给大舅母,”娘亲和哥哥,是无论如何都会关心自己的人,也幸好还有他们,“我长姐情况怎样,没给母亲使绊子吧?”这才是管沅最担心的事。
    一一一一
    今天开始第二卷啦,田庄只是过度,交代一些事(会涉及到男主哦)做一些准备之后就要回去惩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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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1 醉翁

“至于大姑娘,”灵修说着顿了顿,“大姑娘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仁和大公主府的亲事,因为先皇驾崩搁置了。李太太上次来保媒之后,大公主府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更没派人来说容后再议之类的话。为此二太夫人也很是担心。”
    新帝登基,仁和长公主荣升为大公主。
    管沅暗暗思索事情发展的可能性。
    李阁老家和杨家关系匪浅,按理说,李太太应该是偏向自己的。这一点,之前她在隔扇后偷听时也察觉到了。所以,是李太太从中作梗,故意不给定远侯府消息,让二太夫人以为大公主对她换人的打算很不满意?
    又或者,大公主自己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不愿和定远侯府结亲了?
    具体是哪一种,她无法确定。
    管沅轻轻松一口气:“大公主府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有消息就等于没有定论,没有定论就存在无限的可能。
    假如当初李太太单纯为管洛而来,这些事她才懒得理会。反正结果都一样,管洛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这是前世就验证了的。但如今既然欺负到她头上,她如何能不愤慨,如何能无动于衷?
    “二婶母有什么反应?”管沅问起二太太梁氏。
    “二太太如往常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灵修回应。
    管沅总觉得,梁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能心如止水万事不管这么多年,就不是易事。可遇到牵扯她自身根本利益的事,她依旧坐视不理——梁氏不得二叔喜欢,又只有管洛这一个女儿,梁氏的后半辈子,全看管洛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但梁氏却并没有像管洛一般汲汲于高攀。到底是真不关心,还是想得清楚明白管洛高攀不起?
    管沅没有继续纠结,有些事,时间到了自然会真相大白。
    田庄的日子最是舒心,每天早晨去给大舅母问过安用了膳,管沅就在田垄上架起木桌铺纸作画。
    晨间的阳光柔和温软,清风拂过将熟的麦田,耳边只有飞鸟的窃窃私语。然而一如往日的惬意平静中,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蹄声,惊起了田垄上觅食的燕雀。
    管沅搁笔抬头,只见远处田庄的界碑附近,数匹好马步蹄慢下,背朝东方的逆光看不清来者面目,却叫她想起庐陵似乎已经忘却但又深藏心底的曾经——
    那个人,当初也是这般轻骑简装来与她告别,却在经年一别后再未重逢。
    那时候她想问,却并没有问出口。前世的命运根本不在自己手里,即便知道了他是谁,又有什么用?
    然而这辈子,这辈子没有去庐陵,两个月后的水患也不可能再遇见他。
    是造化弄人,还是世事没有十全十美?
    此生她在一步步努力改变命运,路走得越来越顺,代价也无可避免。
    但她却不能因此止步不前。
    管沅扶着桌案轻轻叹息,唇边逸出自嘲的笑:前世嫁人之前,她就已经把那些纷扰抛诸脑后了;怎么如今,在这样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晨光里,她又流露出如此多的感伤呢?
    上辈子已然灰飞烟灭,她要向前走,也只能向前走!
    管沅暗暗告诫完自己,松开了紧握的手,再抬头去看界碑处的来人。
    白麻虽然只有一小块,可在锦衣卫的飞鱼服上十分扎眼。璀璨如星的双眸定定回望淡雅宁然的女子,那里面涌动的,是不容错识的心意。
    齐允钧怎么会来这里?
    管沅别开脸,微蹙的秀眉显得有些凝重:“灵均,收拾东西,我们回去。”便径自走回田庄的屋舍。
    不迎外男算不得失礼,何况她又不是管洛,只想一门心思扒上去,能不正面接触最好。
    大舅母在前厅待客的时候,管沅则抱着针线窝在偏厅的碧纱橱偷听。
    齐允钧突然造访,此事太不寻常。而他的态度和神色,令管沅整个人都不舒坦——又不是她欠了齐允钧多少银子,无端端被惦记着,她能自在才怪!
    所以她势必要来听一听,齐允钧有何贵干。
    “信义庄那边有些公干,路过此地发现是杨家的田庄,又见车马仆人众多,还以为子升兄在此消夏。”齐允钧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舅母从容地点头:“子升在山东游历,要过些日子才回京。大公主可好?”
    “原来子升兄还未回京。母亲身体尚可,精神却不大好。”齐允钧有些黯然。
    “还望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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