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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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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倚翠,青葙折返回来,这才进了安笙的房间。
一进去,就见青葙正在床边靠着,郑妈妈坐在一旁绣鞋面。
“小姐,”青葙走到床边,低声道,“奴婢已经将消息给云公子送过去了,云公子让奴婢给您带话,说是不必着急,铺子何时都能去看,况且苏远还未上京,铺子也没法开张不是。”
“我知道,”安笙含笑点点头,然后才问,“可知道有几拨人跟着你?”
青葙颔首答道:“知道,就是老夫人和夫人院里的两个丫头,看来并不是惯常跟踪人的,手法实在不够高明,才刚出了府门,就让奴婢发现了,后来奴婢在快到云华楼的时候,就使个小计,将人甩脱了,等她们追上来,正好看见小二给奴婢拿如意糕。”
安笙想到那个情景,笑了笑,道:“凭你的功夫,甩脱这样两个深宅里的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青葙得了安笙的夸,颊边一红,然后露出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小姐谬赞,都是您教的好。”
话音刚落,主仆俩就相视会心一笑。
若有旁人在此,定要做出瞠目结舌状。
面前这位笑得一脸坏水的小美人,当真是永宁侯府那位传说中素手施银针,形如九天玄女下凡尘的顾二小姐吗?
郑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又无奈地暗暗摇了摇头,继续绣自己的鞋面去了。
这两个小坏蛋哦,肯定又是折腾人了。
老夫人和夫人都以为能将小姐捏在手心里摆弄,到底是太小瞧小姐了!
……
因为安笙无法出门赴约,文韬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可又不想现在就回去,因而想来想去,草草用了些饭,便带着长风去国子监寻杜奕衡和林子轩了。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和陆铮都是有正经差事的人,他也不能打扰。
那就只有这两个跟自己一样的闲人,可以打扰了。
这般一想,文韬便十分没有心理负担的,带着长风去打搅好兄弟读书做学问去了。
……
与此同时,文国公府的赏花宴,也渐渐接近尾声。
文韬这个让各家千金趋之若鹜的正主不在,打扮得再娇艳也无人欣赏,各家千金头一回没了竞相比试的心思,又不敢在文国公夫人面前太过殷勤,怕让谢氏觉得自己轻狂,倒是安生不少。
用过了飨宴,文国公夫人谢氏便带着儿媳送客人们离开。
方氏母女缀在人后,不肯先走。
可她们没想到,跟她们母女俩存了一样心思的,还真不少。
礼部尚书徐子谦的妻子秦氏和嫡次女徐颖,也放慢了脚步,渐渐落于人后。
方式和顾凝薇发现秦氏和徐颖跟她们一样走在人群后头,瞬间便明白了那对母女的心思。
两对母女四双眼睛一对,瞬间火光四溅。
顾凝薇俏脸一凝,双手下意识地用力,将方氏的手臂捏得紧紧的。
方式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安抚道:“薇儿不必担心,王嬷嬷都说,你是她教过的这些女孩子中,极为有灵性的一个,规矩礼仪什么的都是一学就会,说你是天生的贵气命,日后必然不凡。”
顾凝薇听了方氏这话,捏紧的手又慢慢放松下来,颊边也溢出了自得傲然的笑容。
秦氏母女在旁一听这话,脸色陡然变了。
王嬷嬷是宫里退下来的教习嬷嬷,颇负盛名,京都里面有姑娘的人家,都想要请她去做姑娘的教习嬷嬷。
徐家自然也不例外。
徐家找王嬷嬷给徐颖做教习嬷嬷,已找了三次了,可次次都被人半路劫了去。
前两次,一次是因为护国公府的大小姐陆佳敏,徐家被拒,第二次,是右相府的嫡长孙女杜婉菁,徐家再次被拒。
可这两次,徐家被拒绝的毫无怨言,也不敢有怨言。
一个护国公府,一个右相府,哪一个也不是徐家得罪得起的。
可顾家呢?
顾家有什么?
不过一个没落的侯爵之家,子孙后代最出息的一个永宁侯才做了个兵部侍郎,还是托了关系才谋上的,到底多大的脸,也敢在她们母女面前摆这等谱!
真是好大的脸!
秦氏母女越想越生气,看向方氏母女的眼神也愈发不善起来。
文国公夫人谢氏和儿媳李氏正在前面送客,也没注意后头的动静。
大部分官家太太和小姐们,家中显贵些的,都忙着抓紧时机同文国公夫人寒暄,不够格儿的,也都老老实实地上马车离开。
故而后面气氛如何紧张,她们也都没注意过。
而秦氏母女和方氏母女到底不敢在文国公府闹出难看,因而除了互相飞射眼刀子之外,连句噎人额酸话也没敢多说。
第40章 请人
秦氏母女和方氏母女暗中较劲,互别苗头,最后的结果就是,谁也没捞到好处。
文国公夫人谢氏火眼金睛,又有人精一样的儿媳李氏在旁提点,焉能看不出这些世家夫人小姐们背地里那些小心思。
她们在府里摆下赏花宴是为了替文韬择媳不假,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了眼的。
文家的儿媳妇,可不是漂亮就行了。
最重要的,自然还在品行,在心性。
因着互不相让,谁也不放心让谁落在其后,所以秦氏母女和方氏母女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了护国公府。
客人都送走了,文国公夫人谢氏和儿媳李氏才转身回了内府。
谢氏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道去了一趟文韬的水砚堂,叫过文韬身边的大丫鬟思慧交代道:
“二少爷一回来,你马上差人去报给我知道,若迟了一步,再叫那臭小子躲了出去,我定唯你是问!”
思慧见谢氏真动了气了,哪敢不应,忙福身低头应道:“是,夫人。”
谢氏这才又带着儿媳李氏离开。
……
而此时此刻,永宁侯府的马车内,顾凝薇正在绞着帕子暗生闷气。
方氏心疼女儿,怕女儿气坏了身子,忙抚着顾凝薇的鬓发软言开解。
“薇儿莫气,那徐家丫头样貌出身规矩没一样比得上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凝薇听了方氏的话,气稍渐歇,但心中气恨仍然难消。
故恨恨道:“女儿知道,可正因如此,女儿才气不过,娘您说,就她那般容貌,怎敢与女儿相较!”
方氏眼神闪了闪,搂过宝贝女儿,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抚道:
“既知她小家子气,你便更不能同她计较了,没的失了身份不是?你忘了娘跟你说的了,要喜怒不形于色,才能让文国公夫人更高看你一等,你的容貌在京中这些世家小姐中,虽不说拔得头筹,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才更要在规矩上下功夫。”
“能迈进那道大门且留住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你且看那世子夫人,是不是对谁都端着副笑脸,可却谁也不敢轻视,更加不敢得罪,这呀,才是真正的手段高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方氏暗叹一声,又抚了抚顾凝薇的鬓发。
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略急躁了些,想来还是历练不够,应该再多磨一磨才行。
否则真入了文国公府的大门,怕是很难能斗得过那位八面玲珑的世子夫人!
顾凝薇听了方氏一番话,心中郁气渐渐散了。
“娘,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吧,女儿会好好跟王嬷嬷学规矩的。”顾凝薇靠在方氏怀里,软言道。
方氏被女儿这糯糯的娇声一唤,心瞬间就软了,抚着女儿的鬓发满是爱怜。
马车辘辘地行着,约摸着半个时辰后,才回到了永宁侯府。
方妈妈亲自在门口等着,安排好了软轿,直接将方氏母女抬回了听雪堂。
到了听雪堂后,母女两个下了软轿,顾凝薇跟方氏行了个礼,便先回觅月阁去了。
顾凝薇一走,方氏便屏退左右,独留方妈妈和袭香两人。
“说吧,出什么事了?”方氏坐下后,啜了口茶水,便问。
“夫人慧眼,”方妈妈行了个礼,道,“是落风轩那头,红姨娘和三小姐,不大安分。”
方氏闻言细细的柳眉一挑,将茶盏重重地搁在包金桌几上,沉声问:“哦,怎么个不安分法?”
方妈妈敛眉答说:“今早夫人和大小姐一离开,红姨娘和三小姐便偷偷去了玉笙居,吴婆子说,三小姐跪在堂前请二小姐给她扎针治病。”
方氏纤手霎时一紧,眉眼一冷,“好大的胆子,玉笙居那个应了?”
这些个贱皮子,当她是死人不成?
一个两个都想翻了天了,还有没有规矩,将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方妈妈见方氏面色阴冷,忙摇摇头,“没有,您也知道,二小姐根本没将养好,床都下不来多大一会儿,哪里能给三小姐扎针?不过大抵是三小姐闹得难看,所以二小姐强拖着身子出来见了人,结果话没说上几句,便晕了过去。”
方氏轻哼一声,“算她识相!”
方妈妈脸色却有些苦。
二小姐是识相,可识相也没用啊?
架不住时机赶得巧,赶得不好啊!
想到老夫人那头,方妈妈不敢再耽搁,忙又接着道:“可不巧的是,二小姐晕倒的时候,正逢普云大师和老夫人去了,正撞见了那一幕,据吴婆子说,普云大师好像还替三小姐诊脉了。”
“什么!”方氏闻言一惊,拍着桌几就站了起来。
还没等方氏再问仔细些,荷芸便跑进来,福身道:“夫人,老夫人身边的徐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荷芸脸上惴惴的,透着几分不安。
徐嬷嬷很少会来听雪堂请人,可每次一来,都不是小事。
也不知今日前来,是谓何事?
方妈妈脸色也是一变。
她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也明白老夫人为何差人来请方氏过去。
看来,她的猜测果真没错。
只不知,这一回老夫人会否责罚夫人啊?
方氏咬了咬牙。
若是方妈妈刚才没有跟她说那些事,她可能还猜不透徐氏请她过去做什么。
可刚听了那些话,徐氏的目的,便不难猜了。
这是准备敲打她呢,还是责罚她?
方氏眉眼又冷了冷。
“夫人……”
方妈妈见方氏迟迟没有反应,便想劝上一劝,刚张了口,便被方氏打断了。
“妈妈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方氏摆了摆手,示意方妈妈稍安勿躁,随即招过袭香,带着她出了门。
刚至厅堂门口,便见徐嬷嬷带着两个丫头在院中站着。
“奴婢给夫人请安,夫人请吧,老夫人等着您呢。”徐嬷嬷笑容可掬地行了礼,便不再废话,伸手请方氏先行。
方氏没有与徐嬷嬷为难,颔首笑了笑,率先走了。
方妈妈站在堂厅门口,看着方氏等人走远,双手情不自禁地绞紧了。
希望夫人莫要冲动,好生应付老夫人才是。
第41章 处置
方氏被徐氏请到了松鹤堂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内府。
几人欢喜几人愁。
红姨娘担忧了一上午,这会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该来的总会来。
思及方氏往日的手段,红姨娘狠狠地叹了口气,脸色变了又变。
转头又见女儿面无人色地昏睡在床上,红姨娘一颗心跳得更快,呼吸也愈见急促。
最后,更是不安地在女儿房内走来走去。
“姨娘稍安勿躁。”周妈妈见状忙扶着红姨娘坐下,然后低声道,“若奴婢猜的不错,老夫人这一回必不会责罚夫人,既不会受罚,夫人也就不能将您和三小姐怎么样,您忘了,普云大师可是说了,三小姐是寒湿之邪入体,您觉得老夫人会让这病再变成别的么?”
红姨娘一怔,然后心中又是一松。
对啊,普云大师只说了女儿是湿寒之症,可并没有说别的啊!
既如此,老夫人必然不会让别的话传说去才是。
顶多也就私下敲打敲打夫人罢了。
思及此,红姨娘心稍稍定了些。
只要夫人没有受罚,那一切就还好办。
待会儿夫人回来了,她到夫人跟前一哭一求,想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反正女儿一直没醒,夫人也不能教训女儿什么。
只要女儿无事,她挨些骂也是无妨的。
反正从前做奴婢的时候,也都习惯了。
她本就是依附方氏过活,被方氏骂上几句,又有什么打紧?
只要方氏能消气就行。
打定主意之后,红姨娘再不惴惴不安,打发了她的贴身丫鬟珍珠去听雪堂附近盯着,打算只要方氏一回来,她就过去请罪认错。
……
玉笙居。
安笙和青葙也刚听郑妈妈说,方氏被徐氏叫走的事情。
安笙听罢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说话。
预料中的事情。
徐氏将管家权交出去后,一直不大快意,总爱寻着方氏的错处将人拎过去敲打,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也就只是敲打敲打罢了。
今日师傅没有将顾安雅病的真实原因捅破,为了顾家的名声,徐氏就更不会说了。
所以说,方氏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青葙可没安笙看得那般透彻。
她听完了郑妈妈的话,面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快意。
“大夫人这回定要被老夫人责罚。”
安笙笑着摇摇头,“未必见得。”
青葙懵然看向安笙,目露不解。
小姐说未必见得,怎么会呢?
今儿闹得那般难看,还正被普云大师撞见了,难道老夫人会轻纵了夫人吗?
别人不知道实情,她就不信老夫人也不知道!
既知道夫人做了什么,老夫人又怎能不狠狠地惩治夫人呢?
安笙敛眉轻笑了一声,没有立即替青葙解惑。
青葙见状不由着急,不自觉地撒娇唤道:“小姐……”
安笙颊边笑意更深,抬起头来看了青葙一眼。
能让她家青葙露出这种娇憨的表情,实在难得呀。
郑妈妈见安笙一脸兴味,就知道她玩心又起。
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已经急得不行的青葙道:“你莫不是忘了,大师替三小姐诊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
青葙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对呀,大师说的是,三小姐寒邪入体,并无大碍……
而不是说,三小姐是被人下了药的……
也对,大师是为了小姐才没有说出实情。
若是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老夫人面上定然过不去,老夫人过不去了,这府里就谁也别想舒坦。
夫人若受了重责,小姐必受牵连,无论如何,嫡母对上庶女,总还是嫡母占着更多理。
唉,当初若是不回来就好了。
在代州的庄子上,多好啊!
她们自给自足,铺子开得又红火,小姐万事都能做得了主,不必小心翼翼地防备别人,也不必看这些人的脸色过日子!
这京都繁华是繁华,富庶是富庶,可小姐却不自由了……
思及此,青葙默默地叹了口气,再没了闲话的心思。
跟安笙说了一句之后,便到前院去打听消息了。
稍晚些时候,青葙回来了。
面上表情颇有些复杂。
安笙一见她这样,便知道,方才她们猜测的,都一一应验了。
果然,青葙走到床边来,对安笙福身道:“小姐,大夫人果然好好的从老夫人院里回来了,什么事也没发生。”
虽然早就猜到会这样了,可真到见了这个结果,青葙还是忍不住失望。
安笙倒是看得开,反还劝青葙。
“这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无论是顾安雅还是我,都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庶女罢了,若是母家有些势力还好,若没有,自然不能指望老夫人多将我们放在眼里,就更别提替我们出头教训正房夫人了,方氏可是永宁侯府正经的当家女主人,老夫人要打她的脸,还是要掂量些的。”
青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明显是替安笙抱不平。
安笙缓缓勾起唇角,眼角微微眯起,神态自得。
“更何况,你家小姐我若真想要出气,又何必借着老夫人的手呢?”
青葙闻言眼中一亮,脸色微微缓和。
说得是啊,小姐若想出气,自有法子,又何必指着老夫人那里?
再说了,夫人就算明着没有被老夫人责罚,可背地里,一通责骂必是少不了的。
毕竟,大家都在说,自夫人去了之后,松鹤堂的院门就紧闭了,直到夫人出来,才又打开。
若不是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又何必避着人呢?
……
方氏离开松鹤堂后,便直接回了听雪堂。
刚进了院子,就见红姨娘畏畏缩缩地站在正堂门口。
方氏刚刚压下去的一腔怒火,瞬间又烧上了头顶。
“夫人……”
红姨娘抖着唇,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方氏一眼。
方氏没有理她,只拿两颗黑沉沉的眼珠子定定地盯着她,将红姨娘盯得头皮发麻。
“夫……”
红姨娘暗暗咽了口唾沫,刚张口发出了一点儿声音,就见方氏收回了视线,抬腿进了正堂。
红姨娘惴惴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女儿,一咬牙,也跟着进去了。
第42章 留后路
红姨娘跟着方氏进了堂厅,脚步未停,赶着又跟着进了内室。
方妈妈深知方氏心意,将房里的人都打发出去,只命袭香一人守着门口,不许旁人靠近。
之后,方氏正房的门,便关紧了。
青葙回来的时候,将红姨娘去了方氏屋里的事情说了。
安笙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再没了下文。
青葙也没有再说。
听雪堂院门紧闭,防备甚深,她们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将听雪堂里头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既打听不到,再说也是浪费口舌。
大夫人关起房门同红姨娘计较,就是不想消息传出去,别说她们这头了,怕是老夫人那边也难知道什么。
小姐正是深知这个道理,才没有再多问的。
红姨娘这一待,就待到了晚膳时分。
出来的时候,眼角没红,脸上更是连个巴掌印子都没有,神态自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留在听雪堂附近打探消息的一众人等,见状不由大失所望,皆悻悻地离开,回去向自家主子汇报消息去了。
安笙并未叫人盯着那头的动静,但消息却也来的不晚。
毕竟前院奴仆众多,总是有那嘴巴不牢靠的,愿意说些是非。
是以青葙去取晚膳的功夫,就已经将该听的都听全了。
回来同安笙和郑妈妈一说,主仆三人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没提起这事。
意料之中的事情,再提无益。
晚膳用罢,郑妈妈端着药进来,待了一会儿后,才端着空碗出去了。
郑妈妈并不防备院里的几个人,端着空碗大大方方地经过几人身边,回了小厨房。
放下药碗,看着没多少烟火气的小厨房,郑妈妈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自己在小厨房做饭吃呢?
日日的清粥小菜,都将小姐吃瘦了。
虽说实属无奈,可看着安笙一日日清减下来,郑妈妈到底心疼。
……
房内,郑妈妈刚走,安笙便叫青葙去一趟落风轩。
白日里她晕过去了,如今醒了,总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姐妹才是。
毕竟,人都求到她跟前儿来了,还晕在了她院子里,就是做做样子,她也得派人去问上一问。
青葙虽有些不愿,但道理却明白,所以行了个礼,便听安笙的吩咐,去了落风轩。
到了落风轩,青葙话刚说了半句,还未道明来意,红姨娘就先出来了。
青葙忙福身见礼,红姨娘假意扶了一把,叫青葙别客气。
青葙行礼后,顺势站起,直接道明了来意。
然后,便见红姨娘脸色僵了一瞬,目光闪了闪。
不过很快,红姨娘便又扯出笑脸,客气道:“劳二小姐惦记,姑娘回去跟二小姐说,三小姐这会儿刚醒,人还虚弱着,待改日痊愈,必然亲自去谢过二小姐关心。”
“姨娘客气了,您放心,奴婢定将话带到。”青葙含笑点了点头,没有戳破红姨娘的谎言。
三小姐虚弱是真,可道谢,恐怕未必吧。
红姨娘听了一下午的训,想来应该明白大夫人心意才是。
若她猜的没错,大夫人必然是不许三小姐跟她家小姐走得太近才对。
不过,这话也没必要跟红姨娘说,她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应就是了。
反正谁也没诚心冲着谁!
又寒暄了几句,红姨娘亲自将青葙送出了落风轩。
青葙一走,红姨娘的心腹婆子周妈妈就走了过来,略弯了些腰,凑近红姨娘,语气有些忧虑。
“姨娘可要小心,您忘了夫人说了,不许您和三小姐接近二小姐,您又何必跟二小姐的丫头客气,若被夫人知道了,又要您好看,您的膝上可还伤着呢。”
红姨娘侧首看了周妈妈一眼,目光沉了沉,低声道:“我知道,可妈妈,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将人得罪绝了,你也瞧见了,夫人哪里是拿我当知心人看?我好歹也算是老爷的姨娘了,她竟还拿我当奴婢一般对待,跪了两个时辰,若不是我机敏,去之前就先在膝上做了手脚,如今只怕成了个半废之人!这样的人,我如何还能不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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