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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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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放心,我必当竭尽全力。”
  说罢,安笙便走到圆月桌旁,将针包放下,然后对胡大道:“我需要烈酒,不知家中可有?”
  “有,你等等。”胡大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内室。
  过不多时,他便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小酒坛,红布泥封上盖着一个大海碗。
  “塞北的烧刀子,够烈么?”胡大举着酒坛子,问安笙。
  安笙莞尔,点点头,道:“够了。”
  胡大将烧刀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了几步,暗暗打量安笙。
  他看着安笙从容不迫地拿下大海碗,解开泥封,然后倒了半碗酒。
  塞北的烧刀子,正儿八经的烈性酒,甫一倒出,一股浓重的酒气便迎面扑来,霎时间,满室尽是冽冽酒香。
  若是酒量差些的,怕是只闻着这味道,便要醉了。
  不过安笙因配制药酒的缘故,早闻惯了酒味,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她手脚麻利地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倒进了酒碗中些许。
  顷刻间,那股弥漫不散的浓重酒气,竟然慢慢地淡了。
  胡大和娜宁都不由地吃惊,看向安笙的目光里,又多了几重信任。
  胡大忽然想到,前几日自己听说的,紫霞山上弘济寺里的那件事。
  据说,永宁侯府顾家的二小姐,替护国公府的大公子扎针,竟将人扎得大好!
  而这位顾二小姐,据说正是普云大师破格收入门下的俗家弟子。
  普云大师会有那么多俗家女弟子么?
  怕是不能吧!
  胡大又想到安笙来给女儿治病的原因,忽然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怕就是那位顾家二小姐吧!
  胡大眼中精光乍现,定定地看向安笙。
  只见小姑娘瓷白莹润的素手一翻,数只银针便尽数落进酒碗中。
  顷刻间,一股白气袅袅而上,瞬间又消失不见,空气中只余点点酒香。
  胡大握紧了双手,一颗心愈加坚定起来。
  这时候,又见安笙从那个小针包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制的钳子式样的东西。
  她便是用这样工具,将酒碗中的银针一一夹起,然后放到青葙手中的白棉帕子上。
  十二根银针尽数取出,安笙轻吁了口气,又走回了床边。
  胡馨睁着一双大眼睛,被子拉到下颌底下,见了安笙过来,忙将被子又拉高了些许。
  安笙被她小兔子一般的模样,弄得没辙又好笑。
  她略微弯下腰去,笑眯眯地看着胡馨:“姐姐要替馨儿扎几针,馨儿会怕疼吗?”
  胡大方才是这样唤这孩子的,所以安笙就也这么叫了。
  胡馨年纪小,兴许禁不住疼,或是害怕挣扎起来,对她下针极为不利,所以安笙想先让胡馨放松一些。
  胡馨听了安笙的话,眼中的水光闪了一下,然后才咬着下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馨儿不怕,姐姐是要给馨儿治病吗?馨儿想快些好起来,这样爹爹和娘亲就不必再为馨儿担心了。”
  小姑娘嗓音糯糯的,软软的,很是打动人心。
  安笙喉头哽了一瞬,笑着点点头,“姐姐会尽力的,馨儿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胡馨眯着大眼睛点了点头,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
  安笙也冲她笑了笑,然后直起身子,转向胡大,“我需得替馨儿施针,怕是不大方便,胡先生可否先到外面等候?”
  男女授受不亲,嫡亲父女也是一样。
  虽说胡馨现在还小,但老话说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事关一个女孩子日后的名节问题,安笙不得不注意。
  胡大显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听安笙的话,便愣了一瞬。
  不过随即,他便回过神来,然后冲安笙点点头,又跟娜宁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内室。
  胡大一走,安笙便对娜宁道:“请夫人帮馨儿将外衣先脱下。”
  娜宁愣了愣,然后赶紧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脱下了女儿的外衣。
  三月天,夜里仍带着寒气,胡馨脱下外衣后,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娜宁见女儿发冷,忙将被子给女儿围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张白惨惨的小脸,瞧着好不可怜。
  娜宁见此,心中刚对安笙升起的那点信任感,瞬间又都消失了。
  这个小姑娘到底靠不靠谱?
  女儿平日最受不得寒,常常是到了五月中,屋子里的炭盆才能撤出去,这姑娘怎么还让女儿脱衣服呢!
  若女儿再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夫人莫急,”安笙看出娜宁的担忧和不信任,忙解释道,“我说了,馨儿的肺虚之症,与寻常还略有不同,她这肺虚,是胎生所带的寒气造成的,若想要祛除她体内的寒气,必须得有我这套针法辅助才行,待我施针下去,她不仅不会冷,反而要觉得热,所以我才让夫人替她脱了外衣的。”
  娜宁听了安笙的话,面上现出些许犹豫,可心里还是很挣扎,不能完全信任安笙。
  安笙也不急,只问:“若我猜的没错,夫人怀胎的时候,怕是受了大寒吧?可是落入过冰池?”
  娜宁的眼睛陡然睁大,看向安笙的目光中,尽是骇然和不敢置信。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怀馨儿的时候,掉进过冰池?
  眼前这姑娘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自己怀胎的时候,她怕是还没有记事呢!
  何况,她跌入冰池的事情,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事后,在场之人又都被那位下了封口令,所以这消息根本就没有传出去过。
  既然这姑娘不知情,那么就真的是看出来的了!
  娜宁慢慢地松开了手,将女儿身上捂着的锦被,撤下了一些,然后定定地看着安笙。
  “拜托姑娘了。”
  “夫人放心。”安笙莞尔笑了一下,然后便让胡馨趴卧在床上。


第47章 密因
  胡馨很听话,让她趴下去,便老老实实地趴着了,一点儿都不闹。
  安笙见此,心中对这孩子的怜惜,不免又多了一重。
  她轻轻按住胡馨的肩头,感受到掌下皮肤轻颤,遂软言安抚道:“别怕,馨儿最勇敢了。”
  胡馨闻言浑身绷了一下,随即放松开来,闷闷地答道:“馨儿不怕,姐姐扎吧。”
  “好。”
  安笙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招过青葙,从她手中拿过一根最小的银针,扎在了定喘穴上。
  银针破肤扎进穴位,胡馨便轻轻地抖了一下。
  安笙知道她疼。
  这针灸一事,毕竟是往人身上扎针,哪能一点儿不疼的。
  她还见过那壮年男子被扎得哎呦哎呦直叫唤呢,可胡馨只轻轻抖了一下,连吭都没吭一声,可见小姑娘也是个能忍的。
  这样的孩子,最招人心疼。
  娜宁捂住嘴巴,将惊呼声掩回口中,眼中却慢慢凝聚起了水雾。
  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何况是往亲生女儿身上扎针呢,娜宁当然心疼。
  她只恨自己不能亲自替女儿受了这些苦。
  安笙没管娜宁,紧接着,又捻起三根银针,不做停顿地,分别扎进了风门、肺俞、肾俞三穴。
  其实,这会儿的痛感,尚可忍受,并不十分强烈,只是在银针刺破皮肤找穴的时候,会有一些疼痛不适之感,所以安笙下针也快。
  又扎了两针下去,安笙便让娜宁将胡馨扶起来,面向她做好。
  娜宁不敢耽搁,闻言忙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扶起,面向安笙而坐。
  胡馨晃了晃身子,向娜宁那边歪了一下,方才坐稳。
  安笙看了看胡馨,对娜宁道:“夫人到床上扶着馨儿吧,我怕她待会儿坐不住。”
  娜宁忙点点头,然后胡乱蹬掉鞋子,上床挪到女儿身后,紧张地扶住女儿。
  安笙没有出言宽慰娜宁,现在的情况,无论她说了什么,娜宁恐怕都难以放松。
  有这劝人的功夫,她倒不如行针快些,还能减少些胡馨的痛苦。
  打定主意,安笙下针的速度又更快了些。
  天突、膻中、气海、关元,几大穴一气扎下,只见胡馨本来冻得有些泛青的小脸上,竟隐隐现出薄红。
  娜宁正扶着女儿肩头,很快,便感觉到女儿肩上的皮肤微微发热。
  她心中一惊,接着又是一喜。
  看来安笙果真没有骗她,女儿身上真的热了起来。
  随着胡馨皮肤上的热意越来越重,娜宁眼中的水雾也越来越多,眼中积聚的热泪,险些落下。
  她用力地瞪大了眼睛,将眼中汹涌的热意逼退回去,然后紧紧地盯着安笙的手。
  安笙并不在意娜宁堪称灼热的视线,她执起胡馨的左手,然后稳稳地又扎下三针。
  扎到内关穴的时候,胡馨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安笙握紧了她的手,然后用力扎了进去。
  起针不停,行针不犹,这是下针的规矩。
  若她迟疑,对胡馨才真的不好。
  内关穴一扎完,安笙便停了手。
  娜宁见状忙问:“这就行了吗?”
  “还没有,”安笙摇摇头,“夫人莫急。”
  说罢,便不再看娜宁,而是弯下腰去直视着胡馨,然后道:“姐姐要给你放些血,会有些疼,馨儿会忍得住的,对吗?”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其实针灸之法并不难,她给胡馨扎的那些穴位,就是普通大夫也都知道。
  真正难的,是在最后放血这一着。
  寻常大夫,必不会知道这个法子。
  安笙也是前世的时候,在弘济寺里珍藏的医书上看到的。
  所以,她才敢让郑妈妈跟胡大说,能治得好胡馨。
  胡大这个人,安笙前世便知道一些,但是并不算十分了解,只知道他身份颇为特殊,是前朝密宗斥候后代,学了祖先一身本事,后在战乱年间投于本朝一位将军麾下。
  可惜这位将军不是个容人的,见胡大本事过人,怕被取代,便起了歹心,用计陷害。
  胡大那时候年轻气盛,一腔尽是建功立业的抱负,所以面对上峰的打压,反应十分愤慨强烈。
  所谓过刚易折,胡大终究还是为他的硬气,付出了血的代价。
  最后有幸保得一命,心气渐渐地散了,再不复当年意气风发。
  胡大是在最过颓废的时候,遇见娜宁的。
  他那时候终日醉酒,浑浑度日,喝多了招惹一群地痞流氓,对他拳脚相向,大打出手。
  胡大被打得狠了,却也不还手,只任由那群人打得没趣后,自行散去。
  痞子们离去之后,胡大颓丧地坐在墙边,满身酒气和青紫,瞧着好不狼狈。
  这时候,忽然有一异域女子,走到他身边,给它留了一瓶药。
  这女子,便是娜宁。
  因她长相迥于南诏女子,所以胡大一下子就记住了。
  不过,娜宁并未停留,放下药后,便转身上了一辆马车,走远了。
  那时候,娜宁还是一位贵人府中的舞姬,不得自由。
  能下得马车来给胡大留一瓶金疮药,已是不易。
  就是这一瓶药,开始了胡大与娜宁的缘分。
  至于后来二人如何在一起的,娜宁又是如何跌入冰池,安笙就不知道了。
  前世她亦不是自由身,所知有限。
  就是这些,还都是后来随师父下山替人治病的时候,从不同的地方听来的。
  安笙找上胡大,确实有她的目的。
  胡大最擅长的,莫过于打探消息,她现在被拘在内宅,消息闭塞,能知道的十分有限,她必须得在外面安置一双得力的“眼睛”。
  而胡大,便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她能治好胡大女儿的病,胡大必得真心相报。
  届时,她便可以将胡大拢于自己手下,让他替自己探听这邺京内外诸多消息。
  她承认自己此举有失磊落,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要做的事情,并非是凭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她必须得掌握永宁侯府内外的消息,才能在麻烦来临之际,立于不败之地。
  内宅的事情好打听,可外面的,却不好掌握。
  这才是她找上胡大的,最重要的原因。


第48章 点刺放血
  安笙握着胡馨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
  胡馨小脸瞬间一红,喘息了一声,敛眉道:“我不怕,姐姐尽管放吧。”
  安笙含笑点点头,然后吩咐青葙取来瓷杯,用最后一根银针,刺破了胡馨的中冲穴。
  穴位一破,乌沉黑血便滴于杯中。
  血发黑,则为寒。
  寒气不出,则气淤血滞,导致气血两亏,胡馨的肺虚之症之所以迟迟不好,概因她体内寒气并没有排出。
  记得那本《针灸要述》中曾记:“点刺放血,攻邪最捷。”
  《黄帝内经》中也有记载:“刺络者,刺小络之血脉也”,“菀陈则除之,出恶血也”。
  所以,安笙才会想到替她放血。
  娜宁见到女儿被放出的血是这般浓黑的颜色后,心疼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终是没有说出。
  别说她这么多年带着女儿看病,也学了些医理下来,便是对此一窍不通,也知道,人的血液应是红色的才对。
  女儿的血色发黑,定是疾病所致。
  也许,女儿这么多年来病症一直没有好转,就是因为那些大夫都没有想过替女儿放血的缘故。
  娜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所思不错,心中对安笙的那点不信任,终于彻底消散了。
  安笙并不知娜宁此刻心中所想,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手中的那个杯子上。
  这点刺放血,也是有讲究的。
  什么时候下针,下针该刺多深,刺破后该放多少血,都有严格的规定。
  安笙头回行这点刺放血之法,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忽,生怕一个估计错误,会害了胡馨。
  她默默回想了一遍《针灸要述》中的记载,在胡馨的血没过杯中寸许之时,立即用浸过药水的棉帕按住了胡馨的手指。
  片刻后,安笙拿下棉帕,胡馨的手指已经不再出血,涨得发紫的手尖,也恢复了光洁如初。
  安笙将帕子和杯子都交给青葙,然后开始收回胡馨身上扎着的银针。
  不多时,十一根银针尽数收回。
  安笙将银针小心地放回针包,然后卷起,交给青葙,让她先收着。
  这才对娜宁道:“请夫人准备热水,替馨儿沐浴。”
  娜宁愣愣地点点头,然后将外衣给胡馨披上,爬下床,顾不得将鞋子穿好,就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女儿一遍。
  就见女儿虽然面色还白,但是喘息却顺畅了许多,当下不由大喜。
  “姑娘大恩!”娜宁转过头来,双手交叉与胸前,对安笙弯腰行了个礼。
  “夫人客气,还请夫人快些准备热水来吧,馨儿得尽快泡药浴,效果才好。”安笙受了娜宁这一礼。
  她知道这是粟特人表达感激之情的一种礼节,所以没有拒绝。
  不过感谢的事何时说都可以,现今最重要的,还是胡馨的身体。
  娜宁闻言暗自懊恼了一瞬,然后赶紧趿拉着绣鞋,跑到门口招呼胡大。
  热水家里一直都备着,便是夜里都不曾断过。
  因为胡馨时常夜里咳嗽,折腾一番下来,总是满身的汗水,需得擦过身子之后,才能再睡着。
  胡大和娜宁心疼女儿,所以常备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胡大便抱着个木质浴桶进来了。
  青葙忍不住瞪着眼睛看了看胡大遒劲有力的臂膀,暗暗咋舌。
  乖乖,这胡大真是好生雄壮,一个人就抱着这么大个浴桶进来了!
  小姐盥洗室里的那个大浴桶,可是得七八个婆子一起,才能抬得动呢。
  幸亏,幸亏她们平日不用挪来动去,否则哪个有这般大的力气啊?
  安笙并不知青葙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胡大将浴桶放下后,她便闻见了一股温润的木香,故而特地留意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这浴桶的不同寻常。
  原来这浴桶所用木料,乃是香柏木。
  香柏木性味甘平,入心、肝、脾、肾、膀胱诸经,有缓解松弛神经,安抚波动情绪、消炎、镇痛等疗效,不仅可做木材使用,更可入药治病。
  胡大好手段,也够心疼女儿。
  这香柏木多产自川贵两地,邺京这边,可是很少见的。
  怕只有大富之家,才能用上这种材质的浴桶。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胡大这些年通过买卖消息,应是识得了不少人,想来透过关系,费心寻些上乘木料,给女儿打个浴桶,还是办得到的。
  很快,浴桶中便蓄了大半热水。
  安笙看了看,叫了停。
  胡大立即收手,然后拎着空桶又出去了,还细心地关上了内室的房门。
  安笙见了,暗暗点头。
  真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虽看似粗狂,却是粗中有细,又不张扬,这样的人,确实是收集消息的一把好手。
  安笙一边想着,一边向水中兑入了几种药粉,然后才叫娜宁和青葙扶着胡馨过来沐浴。
  胡馨显是对于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身体有些不自在,所以揪着贴身小衣和亵裤,怎么都不肯脱下。
  娜宁又急又无奈,只得将目光转向安笙,一副全听安笙安排的模样。
  安笙莞尔,笑说:“这样就好,不必全脱了去,快来泡着吧,待会儿水冷了,效用便不佳了。”
  她清楚地看到,胡馨在听完她这话之后,偷偷地呼了口气,显是放松了不少。
  娜宁和青葙将胡馨扶进浴桶中。
  水很热,又加了药,其实并不舒服,但是胡馨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暗自握紧了小手,顾自忍耐着。
  娜宁站在女儿身后,见状便将头偏到了一旁,偷偷地抹了下脸。
  安笙和青葙只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自顾收拾东西。
  待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安笙对娜宁道:“馨儿这边只要泡上两刻钟,便可出来了,今夜,她定会睡个好觉,小女漏液出门,多有不便,还望夫人谅解,准我先行离开。”
  娜宁愣了愣,低头沉吟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应了安笙的话。
  虽然她很想要让安笙待到女儿泡完药浴再离开,可这话却着实说不出口。
  人家姑娘说得没错,她这时候出门,想来必然不易,她也不能为了女儿,如此勉强人家。


第49章 夜会
  娜宁将安笙和青葙送到门口,客气道别。
  安笙和青葙出了内室房门,拐到正堂,便见胡大站在堂口,翘首以待。
  安笙走近胡大,宽慰道:“胡先生放心,待会儿馨儿泡完了药浴,夫人自会唤你。”
  “有劳姑娘了,”胡大点点头,冷硬的刀疤脸似有了些温度,“姑娘可是要走,我送送姑娘。”
  “那就麻烦胡先生了。”安笙笑着颔首,与胡大一同向前面走去。
  一边走,安笙一边又说:“馨儿还需再施两次针,每次间隔十天,十天之后,还是这个时辰,我再过来,这中间的日子,先生便照着我开的方子与馨儿吃药,你放心,我定会还馨儿一个安康之体的。”
  这话说完,胡大那头并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才听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承诺一般地道:“姑娘大恩,我必铭记于心!”
  安笙温和地笑了笑,“先生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先生留步。”
  说罢,安笙便与胡大颔首示意,然后罩上帷兜,带着青葙离开了胡家饼店。
  安笙和青葙走得很急,并未回头,很快,她们二人的身形便隐没在浓浓夜色里了。
  胡大也没有急着回店里,而是站在店门口,驻足看着安笙她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方归。
  说不清楚为什么,可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安笙一定会治好女儿。
  虽说安笙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家,可她的身上,却似乎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胡大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夜空。
  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长,映着满天星光……
  安笙和青葙疾步而行,不多时便又走到了春风阁旁的那条暗巷。
  二人停了一瞬,交换了个小心的目光,一同入了暗巷。
  脚步不停,很快便到了暗巷出口。
  二人并未急着出去,而是走到墙边,先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见街上并无梁无道那厮的身影,安笙和青葙忙加快脚步,迅速闪身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她们便走到了西市入口。
  安笙和青葙心底都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不敢耽搁,忙快步走了出去。
  ……
  她二人走后不久,两道黑影也迅速几个飞跃,消失在了夜空中。
  这二人,正是一直蹲守在春风阁外的陆铮和其副将陆文。
  两刻钟后,陆铮和陆文停在一处宅邸外头。
  二人谨慎地查看了一下周围情形,见无人跟踪,才翻身入了后面的高墙,进了这宅院。
  进了院中,二人并未急着向前,而是背靠在高墙后,先勘察了一下府内的守卫情况。
  分析好形势后,二人迅速做出判断,几个纵身,自抄手游廊上头飞过,迅速去往东南角的一处院落。
  这院中,只在一间房间门外站着两名侍卫打扮的男子,再不见其他人影。
  可陆铮和陆文却察觉到,这院子的四周,隐藏着的人,不下数十。
  不过陆铮和陆文倒不怕,进了这院子,二人反而卸了浑身力道,稳稳当当,大大方方地落在了院落正中。
  二人一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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