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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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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何这样,显而易见,只怕就是为了知道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陆铮没有回答汪文正的话,只对周应道了一句“带走”,然后,便策马先行了。
  周应将汪文正提上自己的坐骑,然而吩咐另外两个亲卫留下,自己则和另一名亲卫随着陆铮返程。
  ……
  陆铮带着汪文正回到都城,太子与一干重臣已经商量出了结果。
  众臣商量一番过后,都觉得还是该将此事如实上报给皇上,毕竟皇上还未大行,不管是代理监国的太子还是一干重臣,都没有替皇上拿主意的权利,也不敢。
  这其中又是九门提督又是汪家的,谁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而就在他们这边刚讨论出结果时,陆铮便回来了。
  太子也没避讳众人,直接叫陆铮带人进来。
  众人见陆铮押着汪文正进来,面色都齐齐一变,然后再看向季夜的眼神中,都不由带了几分惊恐。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他们自己猜测,那现在就算是人赃并获了吧?
  这季夜,看来是完了……
  然而事情还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原来不光是九门提督季夜,竟然连庸州节度使范章也牵扯其中!
  “这,范章这莫不是要联合汪家造反!”右相骇然出声。
  话音刚落,便得到了不少附和。
  左相与礼部尚书互相对视一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敢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们说什么能改变什么的了,未免受到牵连,他们还是闭嘴为好。
  如此也不用再商量了,太子立即带着一干证据,前去请见皇上,右相与陆铮随同,其余人等先且候着,等候传召。
  没人敢有异议,谁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便被牵扯进谋逆大罪中去呢?
  ……
  历朝历代,举凡牵涉到谋逆,都无小事。
  惠帝听完太子等的奏报,气得直喘粗气,浑身都抖了起来,吓得众人忙都跪下劝他息怒。
  然而,怎么可能息怒呢?
  举凡君王,都最忌讳别人觊觎他的位置,知道臣子谋逆,哪个能不生气?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尽管庸州节度使范章并未出兵邺京,惠帝还是命陆铮带兵前去征讨,誓要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陆铮领了皇命,连家都没回,只让人捎个话给叶氏和安笙,便带人赶往庸州平叛去了。
  叶氏和安笙接到消息的时候,陆铮带着军队已经出了城。
  有人私下里议论说,陆铮这么迅速整兵出发,只怕早有预谋。
  事实上,他们说的并没有错。
  这确实是陆铮和太子早早商量好的,只待一拿到证据,便能立刻带兵出城,争取不耽搁一点儿时机,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庸州节度使范章。
  实际上,范章手中的兵力并不算很多,相比于早些年那些割据一方的节度使,他的兵力实在不够看。
  不过,因范家算是跟萧家打过天下的,所以朝廷并未收回范家的节度使权,许他们家世代在庸州安享太平,却不想范章居然有胆子跟汪家勾结,意图造反!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陆铮手中握有汪家与范章来往的密信,是从汪文正身上搜来的,信上清楚写着范章的谋逆之心,所以并不担心范章不认。
  况且他是奉了皇命而来,范章若敢反抗不认,便等于认了谋逆之罪了。
  所以,这一仗并不难打。
  又或许,根本就打不起来,比如说,范章自知不敌,俯首认罪……
  叶氏和安笙是更愿意能这样的,毕竟打仗便免不了流血牺牲,若能不动一刀一枪,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范章,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然而范章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事实上,每个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又或者说,是不甘心俯首认罪,所以范章还是反抗了的。
  他也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自从接到汪家被下大狱的消息,他便已经开始为自己铺设后路了。
  他还是很有些自知之明的,听说带兵前来征讨的是陆铮,便立即放弃固守,打算从密道离开,却不想陆铮早有准备,反倒来了一招瓮中捉鳖,当真不费一兵一卒,便将范章拿下了。


第1221章 紧急军报
  范章被生擒,其手下便不成气候了,待陆铮一番恐吓威逼加怀柔之后,便都缴械归顺了。
  其实说归顺也不准确,毕竟范章并未出兵,他谋逆的证据,皆来自同汪家的密信。
  陆铮此行前曾与太子商讨过,这所谓的谋逆,只怕都是范章和几个亲信密谋的,其手下士兵们多半都不知道,所以并没有一概论罪,只将范章和其几个亲信绑走了。
  但庸城必然也不能再交给范章的人管理,所以,陆铮还是留下了千余人镇守庸城,等待朝廷号令。
  范章被押解进京,京中又是一片哗然。
  接着,宫里又传出一道将范章与汪家一同处死的诏令,百官才惊觉这两件事情之间或许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联系。
  果不其然,后来便听宫中有消息传出来,说范章联合汪家谋逆,罪大恶极,皇上才如此重惩的。
  同样受到重惩的,还有九门提督季夜,不过,季夜并未被处死,而是判了流放,他并未成亲,在京也没什么亲族,再加上他牵扯到汪家谋逆一事中,大家都怕被他连累,所以并不敢去送行。
  因而,季夜走得颇为凄凉。
  因汪文正的出逃,汪家并没有按原有时辰行刑,而是又隔了一日,才处决的。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来救他们了,曾经荣光无限的汪家,终于尽数陨灭。
  汪家行刑过后,被软禁的瑞王才终于被放了出来,见到了皇上。
  这几日一直被软禁着,瑞王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的母妃被赐自尽,更不知道汪家出事,见到皇上,还想哭诉抱怨自己遭遇的不公对待呢,结果话还没说出来,西北的急报便送进宫来了。
  太子因早有准备,所以并不惊慌,只尽职尽责地将西北有紧急军报的消息报给惠帝知道。
  惠帝原本还想先问瑞王话呢,听见太子这话,也顾不上瑞王了,忙喘着粗气叫送急报的人进来回话。
  太子听命去传唤,片刻后,西北的紧急军报送至惠帝面前。
  听闻匈奴大军压境,惠帝一气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当即一口黑血喷出,再次晕了过去。
  惠帝再次晕倒,宫中自然又是一番忙乱,如此,西北的紧急军报都被暂且搁置下了。
  好在这次惠帝晕的时间倒不长,几个时辰后便醒过来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惠帝便命太子召集众臣前来议事。
  太子听罢先是劝惠帝保重龙体,之后实在劝不住,这才听命而去。
  瑞王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见太子暂且离开,这才急慌慌凑上前去,唤了一声:“父皇……”
  可惜话才出口,便被正在气头上的惠帝指着鼻子喝骂道:“你给朕滚出去跪着!”
  说到底,惠帝还是怨怪瑞王的。
  就算经查瑞王与汪家谋逆一事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惠帝依旧有些怀疑。
  毕竟荣贵妃牵扯其中,她为谁这样做,实在不难猜。
  惠帝承认自己有些迁怒,但他此时真的不想看见瑞王这个儿子,他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被气死!
  瑞王满心以为惠帝能听自己抱怨一番,然后他顺势讨些好处,便也顺理成章,却不想惠帝连话都没让他说,便叫他出去跪着!
  那一刻,瑞王的惊讶与委屈简直无法言表,仔细辨来,还有些愤恨。
  父皇怎么会这样对他?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父皇亲生的?否则父皇对他和太子的态度怎么差了那么多?!
  心中这样想着,瑞王不免更加气恼愤恨,当即也不顾惠帝病体沉沉,便梗着脖子叫嚷开了。
  若是从前得宠时,惠帝此事免不得安抚宽慰一番,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么,愿意宠着,就算闹脾气也是忍得下的。
  可当这种宠爱不再,瑞王再像从前一样闹脾气,落在惠帝眼中便只剩下厌恶了。
  可想而知,在这种感官之下,惠帝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瑞王不听话,简单,叫人来押出去就是了!
  且还要押得远远的跪着,以免打扰他养病。
  瑞王被大内侍卫押出去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
  昭德殿的宫人们则都一脸同情地看着瑞王发傻。
  在他们看来,这种时候,瑞王不说夹起尾巴小心做人就算了,竟然还敢冲皇上大吼大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只怕瑞王要不是皇上亲生的,这会儿都不知道死过几百次了,哪里还能只是罚跪这么简单?
  ……
  很快,太子和一干重臣们便来到了昭德殿。
  这几日,内阁几位老臣甚至都没有出宫,一直就在宫里候着,就是怕出了什么变故,来不及见皇上最后一面。
  倒也不是他们危言耸听,实在是皇上的情况,着实不太好……
  惠帝的情况确实不好,虽是着急群臣议事,却是一句话喘三喘,看得众人胆战心惊,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过去了。
  好在惠帝虽然喘息得厉害,但到底还是下了完整的口谕。
  大抵是人之将死,有些事情终于看明白了,知道匈奴狼子野心避无可避,这一次,惠帝终于不怕打仗了,而是以雷霆之势下了军令,任命陆铮为征北大元帅,统领二十万军马,陆文为阵前先锋官,又指派了几个有北地作战经验的副将,命大军三日后开拔,出征西北。
  按理说,大军出征该是粮草先行才对,不过凡事有特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大军先行,军需后续补上的例子,再加上太子和陆铮早知会有此一战,暗地里已经做过一些准备,所以倒也不至于被惠帝这个命令闹得措手不及。
  下过这个君命,惠帝便又昏睡过去了。
  朝臣们看到惠帝这样,皆有些忧心忡忡,好在太子能干,看到储君有条不紊地处理政事,群臣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陆铮带着大军,三日后便要开拔,许多事情都要处理,因而,一直到夜深时分,方才回到护国公府。
  叶氏和安笙约摸知道可能要打仗,见陆铮没回府,都没有睡,因而,陆铮回府后,见到的便是同样忧心忡忡的母亲与妻子。


第1222章 出征
  夜深露重,暖黄的灯火下,陆铮看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皆满面疲惫地靠在椅子里,只觉得一颗心密密麻麻地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了,但不管多少次,每当出征前夕,面对家人担忧的面孔时,他总是觉得对不起家人。
  让至亲如此忧心,终归是他的不是,可自古忠孝难两全,他夹在其中,也实在不知如何选择……
  尤其安笙才刚嫁给他不久,他便要抛下她远赴西北,想想便觉对不起她,又兼之心疼。
  嫁给自己这样的人,安笙注定要承受比旁人更多的胆战心惊与小心翼翼,他娶她,原本是想护她一生喜乐无忧的,如今却叫她这般忧心……
  陆铮进来的脚步声,率先惊醒了正在打盹儿的安笙。
  见到陆铮回来了,安笙的睡意登时跑了个干净,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大抵坐得太久,起的又太快,一时不防竟朝前栽了去。
  陆铮见状忙一个箭步上前,将安笙扶住,将人虚拢在怀里,忧心忡忡地问说:“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安笙身子向来弱,可别是连日操劳引发旧疾了吧。
  “无妨,许是坐久了,起的又太猛,晕了一下,不妨事的。”安笙缓缓笑着安抚陆铮。
  他们小夫妻这里说着话,林氏也醒了,见他们夫妻二人靠在一处说话,便没打搅。
  不过陆铮和安笙都是警醒的人,听见衣袂窸窣作响,便知道是林氏醒了,因而忙先分开,各自站好。
  林氏这才含笑对儿子道:“回来了,宫里情形如何?”
  陆铮正要跟母亲妻子说这件事,听到母亲相问,便直接回道:“陛下已经下令,着我三日后带大军先行开拔……”
  林氏和安笙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暗暗叹了一声,心道果真如此。
  大抵是因为早有准备的缘故,她们婆媳二人并未被这个消息惊到,她们也自知无法阻止战争,更不能拦着陆铮不让他出征,所以便也不说些伤感的话叫陆铮分神牵挂,反而转头去商量起了如何给陆铮和陆文打点行装的事宜。
  林氏对此经验可谓十分丰富了,从丈夫到儿子,往常出征都是她一手打理的,如今长子娶了妻,林氏便将这些事尽心教给儿媳来办,自己从旁提点,兼之帮次子陆文打理行装。
  安笙虽是头回做这些事,却也有条不紊,基本上林氏交代一遍,她便都能记住了,不需林氏再说第二遍。
  待交代的差不多了,林氏便催着小夫妻回房。
  两个孩子才刚成亲便要分开,林氏心里也是无奈又心疼,可皇命不可违,战事更由不得人,便只能苦了他们小夫妻了。
  陆铮也觉得十分对不起安笙,所以回房去的一路上,一直都欲言又止的看着娇妻。
  安笙哪里会不知陆铮心中所想所忧,大军开拔在即,主帅心神不宁可不是好事,因而安笙自是先去安陆铮的心。
  灯火下,年轻的少妇温软浅笑,对她的夫君说:“妾身静候夫君,得胜归来。”
  陆铮心中顿时一紧,伸出双手将妻子牢牢地锁进怀中,力气大的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胸膛里。
  ……
  三日后,大军开拔,太子亲自送三军出城,一碗壮行酒饮下,数万将士跟随主帅,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安笙没有出去送陆铮,而是如往常一般,早起给婆母和老夫人请了安,然后处理府里内务。
  只是,频频走神的状态到底显露出了她内心的担忧。
  如何不担忧?
  哪怕知道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武功超群,却依旧忍不住担心,毕竟,那可是打仗,是要真刀真枪拼杀,流血牺牲的……
  林氏看安笙这样,如何不知她心内煎熬,这种滋味,她太懂了,因而别说怪罪安笙做事不经心了,她恨不得找些乐事来逗安笙开开怀呢。
  陆铮此次出征,与往常不同,这次太子监国,内外全部紧着西北战场来,军需源源不断地送到西北,总算让人心里多了一份宽慰。
  而这次的军需官不是别人,正是文韬,可以说,陆铮在前方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文韬为了供应商西北军需,也是卯足了劲儿,忙得几乎不着家,连妻子都有些冷落了。
  好在谢婉容历来是个识大体的,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跟丈夫使小性子,且因为担心安笙,还总来陆府陪伴安笙。
  有了好友的陪伴,再加上从林氏那里接了盯着陆翊读书的重任,安笙倒是真没那么担心陆铮了。
  转眼间,陆铮已经走了半月有余,自他带兵到达西北,与匈奴开战以来,便捷报频传,朝堂内外,提起他无不称颂有加。
  宫里惠帝情况时好时坏,已经彻底无法处理朝政,一应事务悉数交给太子,瑞王几次与太子相争,皆被狠狠收拾了,如今似乎也老实了,可以说,太子离那个位置,是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朝中有太子加持,陆铮在西北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粮草充足,军需齐备,最近一次的军报中,他与太子承诺,不出一月,定大败匈奴,还西北数十年和平清净。
  太子接到军报大喜,即刻报与惠帝,惠帝听后也是十分高兴,奈何力有不逮,最终不过扯了扯嘴角,便又昏沉沉睡过去了。
  太子看着惠帝昏睡的面容,眉头皱起又打开。
  惠帝的情形越来越不好了,看样子,只怕等不来夏荷盛放……
  然而,太子并未因此消沉多久,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实在的,对这位父皇,他也曾敬重有加,但在一次次的猜忌防备后,再多的父子情分,也渐渐淡了,如今还剩下的,大概就只有那所剩不多的父子情了。
  思及此,太子留下一句“好好照看皇上”,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昭德殿,太子直接去了乾德殿,那里,内阁大臣们正在等着他一同商议朝事。
  他如今代理朝政,诸事繁忙,每日里大半时间都待在乾德殿,连刚出生不久的儿子都有些顾不上了。
  不过,他却甘之如饴。


第1223章 一喜一忧
  陆铮离开快一个月的时候,正逢端阳节到来。
  一早起了,安笙在床前挂了两个五毒香囊,摸着香囊上的穗子,不由想起去岁端阳节,陆铮同她讨要五毒香囊的情形,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青葙和紫竹端着水进来伺候,见她这样,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打搅。
  好在安笙只笑了一下,便恢复正常了,待洗漱过后,去见林氏,与林氏说起今日的安排。
  往年端阳节都要赛龙舟,不过今年因惠帝龙体欠安,西北又在打仗的缘故,太子便与群臣商议,不大兴庆祝,这赛龙舟自然也就省了去。
  只是,其他一些旧俗还是要遵的。
  比如吃粽子,挂菖蒲,系五毒香囊等等,还有布施一事,尤为重要。
  不过陆家也不是头回布施了,区别只在于这一次林氏将一应事宜交给安笙来主理罢了。
  安笙接了这差事,倒也不慌忙,处处打点齐备,只待今日开粥棚即可。
  这不,一大早的便同婆母林氏说起这事。
  因着过节,林氏面上也多挂着喜色,听安笙有条不紊地跟自己汇报布施事宜,便满意地笑了,“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该想到的都想了,放心去做吧。”
  有了林氏的肯定,安笙自是更加放心大胆去做。
  辰时刚到,她便叫人开了粥棚,然后亲自去布施。
  今日布施的不光护国公府一家,文国公府也同样设了粥棚,不过,两家所为的原因却不尽相同。
  陆家是存了替征战在外的陆铮和陆文祈福的心思,而文家,却是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前几日,谢婉容来陆府找安笙说话,吃点心的时候突然恶心,吓了大家一跳,亏得安笙就是大夫,立即替她诊了脉,才知原来是有孕了。
  这可喜坏了文府上下。
  听说文韬这个新晋当爹的,听闻妻子有孕的消息后,惊得一碗茶全都泼到衣摆上去了,被同僚们笑话了许久,他也不以为意,镇日挂着有子万事足的笑容,筹措起军需来,倒是更加卖力了。
  安笙也替他们夫妻高兴,添丁进喜乃是人生大喜,也就不怪文府要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们了。
  哪知这喜还未维持多久,便被西北一封急报彻底打乱了。
  与这封急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封大捷的奏报。
  这一喜一忧,可叫太子着实为难。
  对着两封奏报皱眉良久,太子才起身吩咐道:“打点一下,孤要去趟护国公府。”
  内侍见太子脸色不好,哪敢多言,忙不迭应下来,出去打点去了。
  少顷后,太子一身常服,坐着一顶青帷小轿,来了护国公府。
  彼时安笙还在外面忙着布施,林氏见太子来了,慌忙相迎,太子已经进了垂花门,快走几步,虚扶了林氏一把,尔后低声道:“夫人不必多礼,孤仓促前来,是有件事情想与夫人和安笙说,不知安笙……”
  林氏闻言忙叫人去请安笙回来,然后自己先将太子迎去客厅,又急命人上茶。
  太子本想说叫林氏不必忙了,但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说的事情,这话就有说不出来了,只得随林氏去了。
  ……
  一盏茶的工夫,安笙匆匆回来了。
  见到太子,先行过礼,然后才在林氏身边坐下。
  太子的视线在林氏和安笙面上来回逡巡了几遍,才在婆媳俩紧张的目光中,咬牙开了口:“是这样……西北那边,送来一封急报,说……”
  太子从没有觉得说话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林氏和安笙早就急得不行了,若非顾忌着对面坐的是太子殿下,早就催促上了。
  太子最终本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原则,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西北急报,说陆铮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这个消息,太子说的艰难,林氏和安笙听得也不轻松。
  怎么会这样呢?
  安笙怔怔地坐在椅子里,她想不明白,为何前几日才接到家书,跟自己说兴许就快能回来的陆铮,才不过几日便重伤昏迷不醒了?
  他是主帅,轻易不会上战场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似乎是明白安笙心中所想,太子便自行替她解惑道:“陆文信上说,是为了救一个副将,陆铮才深陷敌围,受了伤的。”
  本来战事已近尾声,眼看着匈奴就要败了,不想这时候,匈奴居然还能拼尽全力做最后一搏,也是没想到,偏有个副将中了匈奴的诱敌之计,深入敌营,要不然陆铮也不会为了救人而受了重伤。
  听到太子的解释,安笙明白了,也释怀了。
  她做不到去怪陆铮不知道先保全自己,她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命在他心里,从无贵贱之分,以他惜才爱才的性子,下属被困,他必然是要前去营救的……
  所以,她不忍怪他。
  想通了这些,安笙便收起了面上的哀色,强自打起精神来,对太子拜道:“臣妇有一不情之请,还请殿下允准。”
  太子见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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