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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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兮
简介：
重活一世。
她要做他心间上拔不下来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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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世重生

　　　　　永德十八年，春。
　　　　年节刚过，京城里边张灯结彩的红还没有撤干净。
　　　　长永府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黎婧姝躺在床榻之上，有些分不清楚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身上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日光似箭，把房间照的异常明亮。
　　　　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黎婧姝的头脑里是一片空白。
　　　　躺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转动眼珠，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她看见趴在床沿边已经睡着了的姚儿，艰难的开口，却只能发出一串嘶哑的音调来。
　　　　姚儿听到动静声，一下子惊醒，抬起头来，见黎婧姝已经醒过来了，喜极而泣，赶紧伸手去摸黎婧姝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姚儿一边笑一边抹泪，站起身跑到桌边给黎婧姝倒了一杯水来。
　　　　喝了水之后喉咙还是干涩得发疼，但已经能够说话了。
　　　　黎婧姝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力气：“我这是。。。”
　　　　姚儿搀扶着黎婧姝坐起来，给她垫上软靠：“公主，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今早上烧退了之后就一直睡着，大夫还怕你再烧起来，现在看来该是不会了。”
　　　　昏迷？发烧？
　　　　黎婧姝抬起手来，纤纤玉指，肌肤如脂，没有丝毫的破败和瑕疵。
　　　　可今日的晨光破晓之前，黎婧姝明明才刚死了一次。
　　　　“这里不是永德二十四年？”黎婧姝看向姚儿，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姚儿狐疑担忧的搀扶住黎婧姝：“公主，现下是永德十八年。。。”
　　　　永德十八年？黎婧姝猛地拽紧了心口处，因瞬间的激动而剧烈碰撞的心脏让她感受到了生的活力。
　　　　她重活了一次。
　　　　上一世，于侧妃执掌了整个慎王府的大权，趁着陆怀瑾出征的空档，生生挖了她的眼扔入火海。
　　　　一并被烧死的，还有她年仅三岁的小女儿。
　　　　黎婧姝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上一世的苦痛经历如同生根的树桠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大火也不能烧灭的绝望不甘挤得心脏快要爆炸。
　　　　她恨！怎么能不恨！
　　　　她没有母妃，北国时便一直养在不得宠的陈贵人膝下，陈贵人说，她母妃生她那日意外难产，失血而亡。
　　　　所以她是不幸的存在。
　　　　陈贵人常爱教导她，一定要隐忍，争不过天命便多多惜福。
　　　　黎婧姝记在心里，虽然性子混账，也为此吃了不少的苦头，但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心人，做好心人，便落得上一世死无全尸的下场。
　　　　黎婧姝睁开眼，日光投入眼眸的缘故，看上去格外的凌厉，像是藏着一把未开刃的屠刀：“姚儿，替我更衣。”
　　　　姚儿正担心得不知所措，因着黎婧姝这句话，一颗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松了口气笑起来，替黎婧姝找来衣裳。
　　　　刚坐到梳妆台边准备梳头，外头进来个丫头，神色有些不大对劲，瞄了一眼给黎婧姝梳头的姚儿，蓦然跪下身来，道：“王妃，于侧妃来了，正在外边候着要给王妃请安。”

第2章　早已知晓

　　》》　　　　于真真是陆怀瑾的心头好。
　　　　如果没有黎婧姝，于真真才是要给陆怀瑾做正妃的那个人。
　　　　北国的白雪落满承宁大殿的初冬时，父皇的一纸圣旨，便把她许给了千里之外的扶南国。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黎婧姝风风光光的嫁进了慎王府，做了陆怀瑾的王妃。
　　　　红妆十里铺路，从扶南国的京城门口一直蔓延到长永府，算起来，她嫁过来才将将一年的时间。
　　　　没有母妃娘家的支持，和亲这样的事情，自然便理所应当的落在了她的头上。
　　　　不肯丢了北国的脸面，所以给她的陪嫁都是照着嫡亲公主的规格来置办的。
　　　　黎婧姝面无表情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拿起一只珠翠往头上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去，良久才回话：“叫她等着吧。”
　　　　小丫头应声，快步走出房门，语气有些生硬的同站在阶梯下的于真真道：“侧妃来的不巧，王妃还没起呢，只怕是要稍等了。”
　　　　“我等着。”于真真挺直了腰板站着，她扶着自己已经五个月身孕的肚子，看上去格外的惹眼。
　　　　今日阳光格外的好，初春的日子里，这样的天气不多见，晒得久了，汗水细密的渗出来，于真真的婢女春燕一直不停的给于真真擦汗，那么多下人瞧着，于真真的脸色早已经难看的快要吃人。
　　　　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姚儿才开了房门，笑着出来给于真真福身行了个礼：“侧妃久等了，王妃请您进去。”
　　　　于真真斜眼剜姚儿一眼，尚未发作，挺着肚子进了门，一眼便瞧见坐在正座悠然喝茶的黎婧姝。
　　　　她眯了眯眼睛，款款行礼，怀着身孕不方便，黎婧姝也向来会推诿一句，便做做样子就是了。
　　　　可是今日的黎婧姝没有推诿，硬是要于真真做足了礼数，才慢吞吞的搁下茶杯，让她坐下。
　　　　于真真气的攥紧了手中的绣帕，就因为黎婧姝是正妃，她是侧妃，便要日日给她行礼请安，黎婧姝前几日病着，今个儿看样子，应该是大好了。
　　　　“王妃瞧着脸色好了不少，想来病应该是大好了。”于真真阴阳怪气的笑一声，一双勾人的丹凤眼往黎婧姝身上一撇，“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王爷可来瞧过？”
　　　　黎婧姝亦是笑起来，冷冰冰的眼神对上于真真的眼，蛰得于真真心头一颤：“我怎么病的，侧妃心里不清楚么？”
　　　　于真真瞳孔猛地一缩，随后讪讪笑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
　　　　“初春的池子水凉刺骨，若是侧妃不小心摔进去，怕是会伤着腹中胎儿。”黎婧姝的语气幽幽，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琐事。
　　　　于真真的脸色却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堪，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黎婧姝不该知道的，那晚夜间四周根本就没有人，推黎婧姝进水的丫头也已经灭了口，她独自出门，绝不可能知道的！
　　　　“侧妃惊讶我怎么会知道？”黎婧姝像是看穿了于真真心中所想，勾起笑意，“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正有一件要告诉你。”

第3章　自尊自强

　　》》　　　　今天的黎婧姝变得很不一样，于真真有陆怀瑾的独宠，向来不惧黎婧姝。
　　　　可是今天黎婧姝的眼神，让于真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她眯了眯眼睛，总觉得黎婧姝嘴里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黎婧姝划拉一下茶杯的盖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于真真的心弦也被拨弄得一颤。
　　　　“于真真，陆怀瑾要娶别人了。”黎婧姝盯着于真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于真真皱眉，难以置信的瞪着黎婧姝：“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怀瑾不会娶别人！他说过，这辈子除了这个迫不得已的北国公主，再不会有别的人进慎王府！
　　　　“是江北都督王家的女儿。”黎婧姝还是笑着，她从容不迫，娓娓道来，“你也知道，现下国库吃紧，皇上需要一个能够为国库敛财的人。”
　　　　而江北都督就是这样一个人，至于钱从哪里来，皇上日后会不会追究，这些都是个大问题，所以江北都督也需要陆怀瑾这么一个有实权的女婿。
　　　　这是皇家的默契，也是皇家的悲哀。
　　　　于真真垂下眼帘，眼珠飞快的转着，想来也是在思考黎婧姝这话的真实性，她握紧了扶手，愤然抬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黎婧姝没说话，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背着光，脸色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暗里。
　　　　于真真瞬间想起方才黎婧姝的话来，她晓得自己命人推她入水，是不是意味着。。。陆怀瑾要娶别人的事，也有几分可信？
　　　　黎婧姝知道于真真不会全信，但是当猜忌的种子埋下，静候到萌芽的时候，心里边的那道裂缝才会愈发的无法缝合。
　　　　陆怀瑾想要瞒着于真真，可是又能够瞒得住多久呢？
　　　　等到王家的女儿进了府，自然一切都分明了。
　　　　于真真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黎婧姝这样沉静冰凉的眼神让于真真很不舒服，她坐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决心般站起身来：“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大夫叮嘱喝的汤药，也差不多到了时辰。”
　　　　黎婧姝微微颔首，让姚儿送于真真出去，姚儿回来的时候，黎婧姝问她自己的袖珍小刀放在什么地方。
　　　　“公主找那东西做什么？”姚儿吓了一跳，纵使是陆怀瑾不待见，却也不至于到了要自尽的程度吧？姚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颤抖，“公主万万不可妄自菲薄，轻贱了自己，白叫于侧妃得意了去！”
　　　　黎婧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哭笑不得，她伸手拽了一下姚儿：“起来，想什么呢？我好得很，你去把东西找来，我自有用处。”
　　　　黎婧姝说得肯定，姚儿瞧着她目光有神，确实也不像要轻生的样子，这才抹了一把还未滚下来的泪珠，快步到房间里的柜顶翻找了一会儿，把这袖珍小刀给找了出来。
　　　　这刀是陈贵人给她的陪嫁物件，陈贵人说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得出手，这小刀精巧，挂在腰间是饰品，握在袖中可自保，送不了她尊荣富贵，便送她自尊自强。

第4章　发狠质问

　　》》　　　　黎婧姝未曾拿出来过，压在箱柜的最底层，如今找出来，是要把该握在手里的东西都统统拿捏住。
　　　　小刀放在袖中一点也看不出来，黎婧姝就这么端正坐着，一直瞧着门外廊边初春发芽的桃树，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姚儿站在黎婧姝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研究许久，也不晓得门外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能叫她看的那么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黎婧姝大病初愈，姚儿刚想劝黎婧姝回房休息休息，就听见外边一下子传来人声，姚儿狐疑的快步到门外看了一眼，脸上一下子堆满了喜色回头看黎婧姝：“公主！是王爷来了！”
　　　　果然来了，黎婧姝勾勾嘴角，坐着没动。
　　　　陆怀瑾很少会来黎婧姝的院子，院儿里的下人们都欢喜的一路跟着到房门前。
　　　　陆怀瑾脸色不好，进门瞧见黎婧姝正笑着看自己，沉声对姚儿道：“把门关上。”
　　　　姚儿脸上的喜色被陆怀瑾隐忍怒气的语气打散，她迟疑的看一眼黎婧姝，还未来得及动作，便被陆怀瑾冷漠的眼神瞥了一眼：“听不清楚么？把门关上！”
　　　　姚儿一哆嗦，赶紧将房门关好，快步走到黎婧姝的身边，惶恐的看了一眼黎婧姝。
　　　　“王爷几月不踏我这房门，今日来了，便要这般吓唬我的陪嫁婢女么？”黎婧姝站起身来，眼中冰凉不输陆怀瑾。
　　　　陆怀瑾走上前来，眼见着便要贴上黎婧姝的脸，对视两秒，陆怀瑾突然拽住了黎婧姝的衣领：“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敢做，还怕人晓得么？”黎婧姝娇笑起来，于真真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到陆怀瑾跟前连哭带闹一番，陆怀瑾满身的戾气，自然要对着她这个“幕后黑手”来发泄。
　　　　“我不想问第二遍。”陆怀瑾手上的动作用了力，黎婧姝倒是一点都不怕，她了解陆怀瑾，可是陆怀瑾已经不再了解她。
　　　　姚儿被陆怀瑾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她跪到陆怀瑾的脚边，想要开口祈求，还没说话，就被陆怀瑾一脚给踢到了旁边。
　　　　黎婧姝的眼神瞬间便变了，她阴冷的瞧着陆怀瑾，袖中的匕首滑到手心，她抵住陆怀瑾的腹部，语气冷漠：“王爷这是做什么？”
　　　　陆怀瑾没想到黎婧姝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他惊了一下，看黎婧姝的眼神也变了。
　　　　北国女子善马善骑射，黎婧姝嫁过来一年，一向温顺知礼，陆怀瑾都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北国的公主。
　　　　“于真真迟早会知道不是么，我不过是让她早些有个心理准备，否则到时候承受不住，动了胎气可怎么是好？”黎婧姝笑笑，手中的匕首往上滑了滑。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陆怀瑾猛地把黎婧姝推开，惯性让黎婧姝撞到身后的桌角，腰部一疼，反而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小刀。
　　　　“你带着这东西在身上，是想杀谁？”陆怀瑾皱眉，丝毫没有关心黎婧姝的意思。

第5章　记住这疼

　　》》　　　　“王爷这话问错了，我带这东西在身上，是不想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黎婧姝揉揉腰部，深吸一口气，“还是说王爷也以为，是我自己要在寒风凛凛的夜里去水池里捉鱼玩？”
　　　　陆怀瑾愣住，被黎婧姝问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蹊跷，只是陆怀瑾无心追查罢了。
　　　　他明明是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现如今。。。怎么反而像是被人拿捏着走？
　　　　陆怀瑾心头不悦，心里边的火气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添了一把柴火，越发烧的滚烫。
　　　　“府中只有你与真儿两人，你想说什么？”陆怀瑾眯了眯眼睛，扣住黎婧姝的下巴，“真儿性情纯良，与我是自幼相识，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日后若是再滋生事端，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陆怀瑾捏的用力，黎婧姝疼的皱眉，却还是不服输的顶嘴：“王爷忘了我为什么会嫁过来了么？”
　　　　陆怀瑾怔住，他自然不会忘。正是因为忘不了，所以才更加埋怨上天的不公，皇上不止他一个儿子，可为什么选中的偏偏是他？
　　　　“混账东西！”这话不知道在骂谁，陆怀瑾说完，转身便要往外走。
　　　　黎婧姝没有拦着，过几日便是初春围猎，扶南国和北国不一样，这里没有广阔的草原可以跑马，只能将无人的郊野圈起来，每年的初春和初秋，都会举行大规模的围猎活动，是皇家的盛宴，也是皇帝对儿子们的考核。
　　　　于真真怀着孩子，这样的场合能避免就避免，但这样的盛宴江北都督定然不会缺席，黎婧姝记得王氏的模样，娇美柔弱，她养在深闺，被父亲保护的很好，不知道人心的险恶，现下尚且是张白纸。
　　　　也正因如此，黎婧姝才更加有把握让王氏成为自己的一把利刃。
　　　　于真真曾经加注在她身上的伤痛，如今一笔一笔算起来，黎婧姝居然有些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于真真要置自己于死地的。
　　　　陆怀瑾走后，姚儿才从地上艰难的起身，那一脚踢在肚子上，还不能彻底直起身子来。
　　　　“公主。”姚儿伸手去扶黎婧姝，脸上的表情格外隐忍，“你没事吧？”
　　　　黎婧姝回过神，反握过姚儿的手，让她坐下，姚儿不肯，被黎婧姝瞪了一眼，怕惹了黎婧姝不悦，才乖乖的坐了下来。
　　　　“疼么？”黎婧姝柔声问一句，眼里边的神色像是踢在自己身上一般。
　　　　“不疼，奴婢没事。”姚儿抽抽鼻子，抬头对黎婧姝笑，“还好是踢在奴婢的身上。。。”
　　　　黎婧姝心头一酸，咬紧了嘴唇，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北国到扶南国，难为你，肯一直跟着我。。。”
　　　　“姚儿的命便是公主给的。”姚儿这话说的异常严肃，像是要刻进骨子里般的认真劲。
　　　　黎婧姝笑不出来，她拢过姚儿的头搁在自己心口道：“记住这疼，总有一日，要千倍万倍还回去。”

第6章　良日出行

　　》》　　　　扶南国但逢盛宴，都要由国祭司推演良日出行。
　　　　围猎盛宴定在三月初八，大概是因为提前得知了王氏的事情，于真真声泪俱下的哭求后，陆怀瑾还是于心不忍，带上了她。
　　　　黎婧姝是正妃，该和陆怀瑾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只是出行的吉时已经快过了，陆怀瑾还是没从于真真的马车上下来。
　　　　姚儿特地去瞧过，春喜得意着扬眉，把姚儿给推开一段距离：“姑娘可别惊扰了王爷，惹了王爷不痛快，吃亏的还是你自己的主子。”
　　　　姚儿气结，说不过春喜，勾着脖子瞧了一会儿，起行的铜钟敲过三次，陆怀瑾还是没从马车上下来。
　　　　回到黎婧姝身边，姚儿撩开一角帘子：“公主，时辰到了，只是王爷。。。怕是不会过来了。”
　　　　黎婧姝不甚在意，让姚儿坐上来，时间到了，不管陆怀瑾坐哪辆马车他们都必须起行，否则等到别庄的时候，天色就太晚了。
　　　　“起行。”黎婧姝吩咐一句下去，马夫摇铃三次，扬鞭抽马，便缓缓的朝着前方而去。
　　　　长永府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处王府，陆怀瑾虽然手握重权，但是像今天这样的盛宴场合，也不敢僭越了祖宗规矩，慎王府跟去的家丁丫鬟不超过三十人之数，皇上亲临别庄，需求自然也是一应俱全。
　　　　马车刚动身没走几步，突然就停了下来，黎婧姝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帘子就被撩开了，陆怀瑾一脸警惕不满的样子凑到黎婧姝的跟前：“怎么，慎王府如今发号施令的，竟然是王妃了？”
　　　　黎婧姝稍微挪开一些：“王爷，只要不耽搁了时辰，谁发号施令有那么重要么？”
　　　　黎婧姝脸上挂着冷清的神情，理所应当的口吻更是格外的惹人厌。
　　　　陆怀瑾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自然不重要。”说罢，抽身离开马车，将帘子甩得一身飒响，黎婧姝听见他吩咐继续起行，撩起窗帘一角，看见有下人牵马过来，陆怀瑾翻身上马，眨眼便跑远了。
　　　　出了京城向西行，一路上行人渐少，只剩下马车轮的咯吱声和下人的脚步声，黎婧姝靠着睡着，直到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醒过来。
　　　　芸德别庄此时已经烛火辉煌，热闹的人声叫黎婧姝有瞬间的恍惚。
　　　　姚儿搀扶着黎婧姝走下马车，眼前尽是琳琅环佩的宫女在安排女眷们的住处，陆怀瑾和于真真也下了马车，在黎婧姝不远处的地方，于真真垂头低声和陆怀瑾说话，眉宇神态间尽是小女儿的娇羞，被烛光映衬得格外娇媚，哪里有半分在黎婧姝跟前显摆的傲气。
　　　　只瞧了几眼，黎婧姝便收回了视线，身边侯着引路的小宫女不敢说话，见黎婧姝看过来，才福身道：“慎王妃安好，请王妃移步清暖阁。”
　　　　清暖阁是她前世住过的地方，所以丝毫也没有陌生感，刚要跟着进去，大概是她站的地方光线太弱的缘故，迎面走来一人，一下子撞在黎婧姝的肩头。

第7章　晋王怀生

　　》》　　　　黎婧姝被姚儿扶着，倒是站的稳。
　　　　撞她的人黎婧姝认得，是晋王陆怀生，陆怀生和陆怀瑾是亲生兄弟，所以眉宇间的那股子英气倒是分外相像，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黎婧姝和陆怀生接触的地方不多，按道理来说，陆怀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才对。
　　　　“三弟妹？”光线有些暗，但陆怀生也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黎婧姝，黎婧姝微微福身，算是见礼。
　　　　上一次见黎婧姝的时候，还是年节之上，距离今日不过十日之期，陆怀生却觉着黎婧姝瞧上去已经很是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黎婧姝越过陆怀生准备往里边走的时候，突然被陆怀生叫住，他有些迟疑的指了指黎婧姝的脸颊：“你。。。受伤了？”
　　　　黎婧姝一怔，没明白过来陆怀生在说什么，伸手摸了摸脸颊，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感觉：“二哥何出此言？”
　　　　“别动，我帮你看看。”陆怀生一脸严肃的往前凑了凑，瞧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似乎是烛光映照的缘故，你这边脸瞧上去要更红一些。”
　　　　“大约是马车上睡着了的印子还没有彻底消掉，难得二哥细心。”黎婧姝回应一句，浅笑起来，“二哥怎么在这里？”
　　　　陆怀生眼神闪躲一下，好半天才从黎婧姝脸上收回视线来，温润一笑：“替父皇料理事务，总该更尽心一些，天色晚了，前方道路上也该有光引路才是。”
　　　　今夜到的大多是皇室宗亲和权贵大臣，皇上和太后等要明日一早才到，所以今晚便要将一切事物都准备妥当。
　　　　陆怀生年长一些，这样的事情交给他做，更为稳妥，也不算偏疼了谁。
　　　　因为陆怀生有要务在身，黎婧姝寒暄几句后，便转身进了西侧门，门内烛火更加瞩目，门口的高盏烛台将夜空都衬得暗淡。
　　　　清暖阁还是从前模样，陈设依旧，变得只是人心。
　　　　姚儿不放心指派过来伺候的两个小宫女，与黎婧姝相关的事情皆要亲力亲为，她去烧水泡茶，急得两个小宫女不知所措的跟着，又被姚儿给打发回来。
　　　　清暖阁的侧院是于真真的住所，与清暖阁的冷清比较起来，侧院反而热闹得很，天已经黑透了，那方的欢歌笑语似乎才刚刚开始。
　　　　黎婧姝不饿，所以晚膳也只是用了粥而已，姚儿沉默着给黎婧姝捏腿，两个小宫女紧张局促的站在寝门口，想看又不敢看黎婧姝的脸。
　　　　慎王妃是北国公主，为联姻而出嫁的慎王妃向来是不得宠的事实每个人都晓得，摸不清楚这王妃的脾气，所以也不敢擅自殷勤。
　　　　黎婧姝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她缓缓睁开眼睛，算着时辰该是差不多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于真真身边的春喜来请她一同共进晚膳，去了之后才晓得是设好的鸿门宴，于真真险些落了孩子。
　　　　今时今日躲着走，夜色迷人，别庄的景色还是很好的。
　　　　黎婧姝一定要外出，姚儿拧不过，只能给黎婧姝披上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