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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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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儿连连摇头：“公主千万不要这么说，姚儿能够跟在公主的身边，已经是姚儿的福气了，公主放心的去吧，一路上千万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黎婧姝的计划定在天即将蒙蒙亮的时候出发，那时候正是所有人都最困倦的时候，黎婧姝让姚儿特地关注了好几天，才选定下来的时间。
姚儿给黎婧姝准备好了北国的骑装，虽然没有佩剑，但是黎婧姝可以在路途中打造一把，这些都不是问题。
黎婧姝睡得早，姚儿破例给东偏殿的宫人们都煮了热腾腾的姜汤祛寒，汤里下了少量的蒙汗药，每个人都昏昏欲睡过去的半夜，姚儿才推开房门，小声的叫黎婧姝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炉灭了的缘故，骑装单薄，从被子里出来，寒冷的气流便滚在全身上下，黎婧姝呼出一口气，在空气里卷起白色的烟雾，此时的北国，应该已经是大雪纷飞了。
“马车在承仪门的偏门，奴婢已经打点好了，偷来了采办局一个小宫女的腰牌，公主直接给了，说是采办局的便好，天气昏暗，又冷，应该不会过多盘问。”姚儿没做过这样的事，给黎婧姝再加上宫女的衣裳在骑装外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黎婧姝握住姚儿的手：“回去休息吧，明日发现我不在了，敦慈太后定然大怒，你好生保重，能回长永府就回去，知道了么？”
“是。”姚儿给黎婧姝福身行礼，“姚儿不能送公主出去了，公主珍重自己，路上艰难险阻，一定不要伤着了自己，姚儿等你回来。”
说着便又是要哭，黎婧姝拍拍姚儿的肩膀，此时无话更胜有话，东偏殿的宫人们都正是最困的时候，黎婧姝低垂着头快步往外走，从玉宁宫的小门出去，宫道上还没有人，没人知道她要去哪儿，很快就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承仪门的偏门只有两个守卫把守着，处置了盛家和王家之后，宫里边的警惕力度的确有所松懈，再晚半个时辰，这里就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到了门口要例行检查腰牌，黎婧姝没敢抬头，把腰牌递过去，那守卫看上去困得很，盯着腰牌看一眼，又盯着黎婧姝看一眼：“你是采办局的？”
黎婧姝点点头。
“瞧着你倒是眼生得很，你们姑姑今日怎么没一起去？”守卫问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疑心。
黎婧姝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把身上唯一的一块碎银子塞到那守卫手上，揉着嗓子道：“姑姑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天只有奴婢一个人出去，还请大人能行个方便。”
听到这里那个守卫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受了好处，自然是不会疑心什么的，他把腰牌递给黎婧姝，打了个哈欠：“行了，出去吧。”
黎婧姝憋在心口里的气顺了下去，把腰牌拿到手上，赶紧快步走了出去，出了宫门又走了几百米，才看见姚儿说的马车。
怕黎婧姝身上带着东西不方便，所以姚儿这几天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把东西给送出去了，黎婧姝上了马车，便看见马车里放了个精致的锦盒，锦盒里全都是盘缠，为了黎婧姝的事情，姚儿真的是尽心尽力了。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马车夫什么都不知道，看黎婧姝的装扮，还真以为是宫里边的宫女出来办事情。
“先出城吧。”黎婧姝不能信任这个马车夫，出了京城外定然是要再换一个马车坐的，这样才能不被轻易的查出和追上。
“出城？”马车夫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问，叮嘱黎婧姝坐稳了，便抽动缰绳，让马车缓缓起行。
京城的街道安静得很，黎婧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安静的街道，只有寥寥几个人晨起摆摊，生活辛苦，世间百态总是炎凉的。
黎婧姝不知道陆怀瑾此时是不是正在睡觉，他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两个人连道别的话都不能说，不知道算不算遗憾，但是黎婧姝不后悔也不害怕自己的选择，若是陆怀瑾不能理解自己，那便是她看错了人，也错付了人。
马车不算颠簸，没有厚重帘子挂着，总是有冷风吹进来，吹得黎婧姝一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浑身都是凉的，发丝被风卷的胡乱。
一直到顺利出了城，黎婧姝才觉得自己稍微安全了一点，她想过自己若是被敦慈太后抓回去会怎么样，总归不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杀头罢了，她死过一次，虽然惜命，但是却并不惧怕。
出了城门没走两步，马车车夫就突然勒了缰绳，马车顿住，黎婧姝吓了一跳，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不敢撩起帘子，只能隔着帘子问一句：“怎么了？”
马车车夫也不知道这该怎么说，楞了一下，轻声道：“姑娘，这些人。。。可是在等你的？”
等她？！
黎婧姝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她精心布置了那么久，还是瞒不过敦慈太后么？她真的就那么神通广大，谁也斗不过么？
黎婧姝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什么人？”
马车车夫一下子撩起帘子，有些无奈，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知道是什么人：“姑娘还是下来看看吧，若不是也说清楚了好赶路，不然这样挡在跟前，可怎么走？”
逼着她下马车？黎婧姝眯了眯眼睛，从撩起的帘子看不真切究竟是谁，倒是能看见外边很多的马匹，好像是来了许多人。
看来还是瞧得起她的。
黎婧姝抱着锦盒钻出马车，刚一露头，便瞧见最前面骑在高马上冷眼瞧着她的陆怀瑾，一颗心便瞬间凉了一半。
她稳住心神，下了马车，想了想，对马车车夫道：“你先回去吧，今日不走了。”
马车车夫疑惑的很，但是没有多问，点头称是，驾着马车便往京城回去了。
陆怀瑾带的是长永府上的亲卫，不受敦慈太后的管制，他这样兴师动众的，是要抓了她回去给敦慈太后邀功？！
黎婧姝独自一人站在寒风中，身子单薄，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小小身子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即便对面是千军万马，她也能坦然应对。
“你还真跑出来了？”陆怀瑾无奈得很，他就料准了黎婧姝做这些事情肯定是要跑的，帮了她点小忙，提前在京城门口等她，没想到真被他猜中，等到了。
黎婧姝看一眼陆怀瑾身后的人马，倔强道：“你是来抓我的？现在你把我拦下了，可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你把我绑回去吧，只要太后没杀了我，我定然是还要跑的！”
陆怀瑾就知道黎婧姝会这么说，这丫头脾气倔得要死，莫名其妙的给他扣帽子也是寻常了，陆怀瑾气得很，他拦她，就一定是来抓她的？黎婧姝脾气上来了还真是不分敌我的乱攻击人，陆怀瑾本还想好好的跟她说一句，现在看来，先气气她才是，免得总是自己被她气，亏得很！
“抓你回去你还要跑？到时候怕是跑不掉了，皇祖母说不准要让你日日侍奉身边，连晚上也要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到时候你怎么跑，难不成你还敢给皇祖母下药？”陆怀瑾故作严肃，翻身下马走上前瞪着黎婧姝。
“这就不必太子操心了，我只问你一句，你今日究竟是让我走，还是不让我走？”黎婧姝后退一步，言语间已经有了火气，谁站在她对面，黎婧姝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吃惊和心疼，偏偏是陆怀瑾，偏偏是这个她拼了命从边疆救回来的男人！
陆怀瑾沉默不语，觉得黎婧姝这样子很是有意思，她一向沉稳，在边疆被困阵中之时也能时时警醒他和黎修能，最终才走出了阵法。
黎婧姝为了黎修能的事情，已经隐忍克制了许久，他不忍心，也不放心。
那天从东偏殿离开之后，陆怀瑾一个人想了很多，想到了这么久以来和黎婧姝的相处，越是静下心来，就越是明白黎婧姝在他心里的分量。
从边疆回来，他便已经动了情，她事事为了自己考虑，陆怀瑾感觉得到，也很珍惜这样的付出。
所以陆怀瑾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她一个人深涉险境，一个人开罪了敦慈太后，若是由他一起，敦慈太后就算是知道了，就算是震怒，也不会真的下了死命令追杀，更不会要了黎婧姝的脑袋，两人荣辱与共，不正是夫妻的本意么？
所以他从姚儿那里得知了黎婧姝的计划，瞒着黎婧姝和姚儿里外打点，否则就靠姚儿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周全的计划和这么顺利的进程？
陆怀瑾在敦慈太后面前勤谨，朝堂的事情看似他忙碌，实际上也是在交代所有要交代的事务，好跟着黎婧姝一块儿走，在敦慈太后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会劝诫黎婧姝的样子，他不去看黎婧姝，反而让敦慈太后放松了警惕，这才有了可趁之机。
黎婧姝这么聪明的人，偏偏在这件事情糊涂的很，一点也没有想到陆怀瑾的心思，还要冤枉于他，陆怀瑾真是快要气死。
此时见陆怀瑾不说话，天色也快要亮起来，黎婧姝气得伸手便要去推陆怀瑾，陆怀瑾一把抓住她的手，叹了一口气：“真是栽在你手上了。”
黎婧姝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怀瑾一下子把她抱起来，托着她上了马背，黎婧姝低声惊呼一声，陆怀瑾紧跟着便也上了马，把她圈在怀里。
“你。。。”
“我陪你。”
第89章 南家有女
》》 “黎婧姝跑了？”王柔懿听见这个消息有些吃惊，把手上的书轻放下。
“是，千真万确，她那婢女没跟着跑，不知道什么缘故，此时人在太后宫中，怕是免不得要受刑了。”双露勾勾嘴角，靠近王柔懿一些，“王妃是知道的，黎婧姝对她那个婢女维护的很，若是不晓得黎婧姝的计划也便罢了，若是晓得还敢蓄意隐瞒太后，便是死罪，重刑之下也不肯改口怕是才有几分可信，到时候黎婧姝就算是回来了，只怕也要和太后生了嫌隙，境遇再不肯能回到从前了。”
王柔懿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眼中闪过精光：“她自己作死，怨得了谁？”
“太后那边生了好大的气，王妃别过去了吧？一会儿要是血淋淋的，看了不好。”双露担心王柔懿的身子，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重要。
“要去，一定要去。”王柔懿让双露把她的貂绒披肩取来，外头冷，她不能受了风的。
双露劝了好几句也没用，只能把王柔懿裹得严严实实的，又给煲了个暖手的炉子，才让王柔懿出了门，朝着正殿那边过去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边好大的动静，敦慈太后发了怒，阖宫没有人能安宁的，屋子里跪不下那么多奴才，大部分都在外边受冻，耳根子都是红的，大概也没什么知觉了。
王柔懿只看了一眼便越过这些奴才上了阶梯，有小宫女替她进去通禀，没一会儿乔姑姑便从里边出来：“王妃怎么来了？天气冷得很，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太后动了气，我心里挂记得很，能从旁稍微劝着点也好，免得太后气坏了身子。”王柔懿说得恳切，眼里也尽是担忧的样子。
乔姑姑微微点头，倒是欣慰：“难得王妃这样孝心，快些进来吧，别被风扑了身子。”乔姑姑领着王柔懿进去，从旁边绕了一下，在敦慈太后身边安了个小凳子。
敦慈太后撇了王柔懿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沉声审问姚儿：“你不同哀家说实话，哀家倒是有许多办法能让你说实话，刑部大牢空缺得多，你可要去试试？”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太后明鉴。”姚儿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敦慈太后言出必行，只要自己这条命的确是要交代在刑部大牢里了。
敦慈太后眯了眯眼睛，刚要让人把姚儿给拖下去，就见外边进来个小太监，慌得没了神，跪到跟前便给敦慈太后磕头：“太后，不好了，长永府传来消息，说储君带着亲卫今个儿一早出了城，已经。。。已经不在京城了。”
不在京城？！还带着府上亲卫队走的？！那他必定是跟着黎婧姝去的！
敦慈太后猛地站起身来：“瑾儿不在京城了？！去，传哀家懿旨，全力追捕，务必将太子和太子妃带回京城！”
小太监连声应下，退了出去，生怕敦慈太后的怒火惹到了自己的身上。
消息传来，把敦慈太后的心绪全盘打乱了，她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来，屋子里面沉重的气氛又叠了一层。
王柔懿转了转眼珠子，往敦慈太后那边凑了凑：“太后圣明，太子爷定然是被黎婧姝那妖女蛊惑了，不然怎么从边疆回来了，便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和太后冲突？太子爷对太后可是最孝顺的了。”
是啊，蛊惑了，黎婧姝摔断了一条腿，换来的是陆怀瑾的挂念，倒是值得得很。
这样野心勃勃又管不住的女子，实在是不能放任她这么下去了，敦慈太后瞥一眼跪在地上的姚儿，沉默了一下才道：“你主子不在了，长永府也没了人，你说你不知情，哀家也信你一句，你跟在哀家身边，你主子什么时候回来了，再来一并处置。”
姚儿整个人身上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她还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敦慈太后突然松口，不知道又是要做什么打算。
“太后。”王柔懿皱眉，有些着急，她本就是来看敦慈太后处罚黎婧姝的婢女的，敦慈太后突然改主意不处罚了，王柔懿怎么甘心？
敦慈太后看向王柔懿，眼神有点冷，她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了？
“哀家的话，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敦慈太后问一句，见王柔懿眼神闪烁，有些怕了。
“柔懿不敢。”王柔懿垂下眼帘，恨恨的瞪了跪在地上的姚儿一眼：“只是觉得这婢女胆大妄为，实在是不应该轻纵了她。”
“是不是胆大妄为，该不该轻纵了她，哀家心里有数，不用你在这里教哀家怎么做。”敦慈太后本就因为陆怀瑾的事情气得不轻，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敢喘气的，连乔姑姑都沉默站着，不敢劝敦慈太后，也不敢给王柔懿求情，偏偏王柔懿瞧不清楚局势，非要往上撞。
王柔懿赶紧跪下来，不再说话。
敦慈太后气得心口疼，一屋子的人看着也只能是心烦，让乔姑姑把所有人都给赶出去，她自己一个人坐着，想了不少的事。
这些天来陆怀瑾的所作所为此时像是回放一般在敦慈太后的脑海里闪过，他不是兢兢业业的要处理政务，是在把自己手上的要事都给推出去，他也不是因为黎婧姝固执所以不肯相见，而是要麻痹她的警惕性，撤掉宫人让黎婧姝有机可乘。
从一开始他就摆明了是黎婧姝那边的人，是敦慈太后对自己太过于自信，才没有及时的发现止损。
乔姑姑怕敦慈太后想不过来，专门请了柳太医来给敦慈太后把平安脉，柳太医说敦慈太后得好好的卧床休息，切不能再太过动气，否则伤了心脉，容易心梗得很。
而后又给敦慈太后开了个药方子，亲自去给太后熬了。
乔姑姑守着敦慈太后，轻声道：“太后若是觉得太子妃不好，再给太子找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伺候着便是了，太子身边有个太后的人时时劝着，想来就不会一门心思扑在太子妃的身上了。”
“找是要找的，长永府就黎婧姝一个，不妥当，只是这上头得下一些功夫，你到家地门楣都中上的大臣府中去一趟，让他们把年岁相当，模样伶俐些的女儿画像，生辰八字一并陈上来，哀家看过之后，再做决定。”敦慈太后抚眉。
乔姑姑揣度着敦慈太后的心思说一句，没想到还正中了敦慈太后的下怀，见敦慈太后心中有了计较和对策，也放下心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乔姑姑应下，敦慈太后说明了要她亲自去，便是重视此事，最后选定的这位官家女子，是要调教来赐给陆怀瑾做侧妃的，敦慈太后只要中上门楣的女子，想来也是怕家事高了，不好掌控吧。
敦慈太后有这样的意思，不出半日，收上来的女子画像和生辰八字便有百余人。
乔姑姑让人把画像挂起来，三张一组，供敦慈太后挑选。
这些官家女子自然都是挑选的家里最出彩的女儿，敦慈太后一一看来，都觉得满意，也不满意，好几个女子乔姑姑都以为敦慈太后会暂留，但敦慈太后都略过去了。
都看了一遍，敦慈太后才闭上眼睛想了会儿。
乔姑姑原以为是敦慈太后都不满意，想要提议说要不要再看看旁家的女子，敦慈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道：“九寺大卿提上来的几个姑娘都很不错，你明日着赵宗正，南大司农和岳少府三家的女子进宫来，哀家亲眼瞧瞧。”
赵宗正，南大司农和岳少府皆隶属九寺大卿，想来敦慈太后心中定的官家女子，是不能高过这个位置的。
刚才和敦慈太后一同看画像，她也觉着南大司农家的那位姑娘水灵的很，才将将十七岁，比黎婧姝小一点，也是到了要许人家的时候了。
若是能被敦慈太后看上，是南大司农的福气。
敦慈太后定下了人，乔姑姑便差人出宫去传旨，第二日午后进宫觐见太后。
把这事儿定下来，敦慈太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眼中冷清得很，黎婧姝这次是真的让敦慈太后恼火了，原本念着她听话懂事，尚且还有的那么一点感情在里边，如今看来竟是大可不必。
她本来要的就是黎婧姝和陆怀瑾生下孩子，只要有了孩子，确认过血统，黎婧姝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敦慈太后就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她还治不住？！
次日，承仪门侧门口。
乔姑姑一早便亲自等在那里，最先到的是赵宗正大人家的马车，赵小姐个头不高，年纪是三个小姐里最小的，看见乔姑姑还很拘谨，上前福身道：“姑姑安好。”
“姑娘安好。”
还没说上两句话，紧跟着来的便是岳少府和南大司农两家大人的马车，南小姐和岳小姐年岁相当，只是南家的小姐似乎很是傲气，岳家小姐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便被瞪了一眼，一时愣住，反而跟在南家小姐的身后过来了。
南家小姐容色貌美，今日精心打扮过，像是春日里百花争艳的芍药，妖艳得很，上前给乔姑姑微微福身：“有劳姑姑久候，咱们快进去吧，免得太后久等了。”
赵家小姐给南家小姐问安，南家小姐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怎么理会。
乔姑姑领着三位小姐一路往玉宁宫而去，路过承禧宫的时候，南家小姐轻笑了一声道：“承禧宫真气派，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住处。”
“皇后是国母，住处自然不可能和旁的妃嫔一般的。”岳家小姐接一句嘴，大概是想到刚才被南家小姐欺负了，有些气。
南家小姐撇她一眼：“梦浮妹妹怎晓得？盛贵妃娘娘当年可不见得比皇后娘娘差了多少去，可见宫中最要紧的除了皇上的恩宠，那便是太后的青睐了。”
岳梦浮冷哼一声，瞧不上南琉璃的那股子轻狂劲，这是还没见着太后呢，便惦记起承禧宫来，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见岳梦浮不说话了，南琉璃勾着嘴角很是得意，她不知道敦慈太后为什么要叫三个人进宫，反正在她的心里，不管是岳梦浮还是赵倾玉，都是不能跟她比的。
不过也好，这般对比之下更能叫太后知道谁才是最佳的人选，免得到时候太后想着这两个人，倒是反而不好了。
两人的对话乔姑姑倒是都听在耳朵里，没有多说什么，到了玉宁宫，让三人在正殿门口稍候片刻，她进去通禀敦慈太后。
大概是敦慈太后故意要给三人一个下马威，冷风的天也让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许进去，南琉璃机灵，进去便走得最前边，福身行礼时也站在正中间，脸上笑盈盈的，风吹了脸有些泛红，反而看着俏皮可爱：“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岳梦浮脸色不太好看，南琉璃是抢尽了先机，但是在敦慈太后跟前她不敢造次，和赵倾玉也跪下来给敦慈太后请安。
果然，敦慈太后第一眼就瞧见了南琉璃，觉得这个丫头还有些意思，长得也精致：“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敦慈太后第一个跟自己搭话，南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回太后的话，臣女南琉璃，父亲说，琉璃炫彩夺目，希望臣女也能够像琉璃一样，斑斓此生。”
敦慈太后微微点头，看了南琉璃，再看岳梦浮和赵倾玉，便觉得淡淡了。
赵倾玉年纪小，还不太能明白这次见敦慈太后究竟是所为何事，赵大人也没有给赵倾玉什么压力，只说让她去宫里开开眼界，见了太后不要失仪便是了。
可岳梦浮不一样，她就是奔着要进宫服侍敦慈太后来的，王柔懿能嫁给晋王爷做晋王妃，她为什么就要随便指个官宦人家草草此生？
“哀家是有意要选一个人陪侍在哀家身边的，太子眼见着根基渐稳，不定什么时候也就登基称帝了，太子身边不能少了服侍的人，你们都是伶俐漂亮的孩子，哀家都喜欢的。”敦慈太后打太极，不肯明说究竟是看上了谁，瞥一眼乔姑姑，“都做吧，喝口茶歇歇。”
岳梦浮有些失望，敦慈太后问了南琉璃而没问她，她也插不上话，想来是没有指望的了，瞧着南琉璃那得意样子，便是一肚子的火气，玉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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