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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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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顿时心咯噔一跳,视线所及的世界全都黯淡了下去,唯有他一人带着鲜亮的色彩,满面笑容的朝她走来。
刘大娘也看到了江之鲤,因有数面之缘,大娘也就拿他当自己人了,端着米筛朝回家时顺便跟他打了声招呼:“哟,这位侠士许久不曾见到了,来找陆小娘子买酒啊?刚才小娘子还跟我说定了亲事,也不知是谁家的福分,能娶到她这样干练聪明的姑娘,侠士和小娘子关系好,你知道么?”
江之鲤怀中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嘴角翘起,弯成一个明朗的弧度。他与刘大娘错身而过,直直的走向陆浅葱,笑道:“知道。因为她要嫁的,就是我。”
哐当一声,刘大娘的米筛掉落在地,微黄的米粒铺洒开来,惹得周围的芦花鸡一路咯咯哒的奔跑过来,拼命地啄着地上的大米。眼瞅着被鸡群包围了,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张开双手拼命赶跑这群贪吃的母鸡,嘴里还发出怪异的恐吓声。
陆浅葱连头也不敢抬,忙拉着江之鲤进了门。
身后,刘大娘热情不减,大声喊道:“小娘子,你的喜事在哪边儿办呀!可要提前告诉大娘,大娘好给你们备礼!”
陆浅葱脸颊绯红,没想到刘大娘这么藏不住事儿,竟将她的胡言乱语全抖在了江之鲤面前。她不由有些泄气,明明自己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怎么总在江之鲤面前丢脸做傻事呢……
江之鲤见她背对着自己,一个人在躲在柜台后忙忙碌碌,只觉得她窘迫的样子尤其可爱,不由笑道:“阿浅,你出来,我有东西给你。”
过了许久,柜台后才慢吞吞的冒出她的脑袋来,青花布绾成的发髻下,是一张微红而清丽的脸,好像冬日落在白雪上的一抹梅红,分外娇艳。她手里握着舀水的木勺,疑惑的看着他,无声的询问。
江之鲤向前一步,将怀中的布包放在柜台上,只见布包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番,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顶开了布片,露出一双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睛来。
“汪汪!”通体乌黑,四爪雪白的小狗奶声奶气的叫着,拼命将自己的脑袋往陆浅葱怀里拱。
陆浅葱感觉到会心一击,忙将手中的木勺丢了,抱起小奶狗惊喜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下山时捡的。”见到她这么欢喜,江之鲤也很开心,勾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里头还有。”
说着,他将布包彻底打开,几只鹅黄的小脑袋叽叽喳喳的冒了出来,包里竟还有七八只刚破壳的小鸡崽儿。
这是百宝箱么?陆浅葱任由小奶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瞪大眼道:“这也是捡的?”
“这可没得捡,集市上买的。”江之鲤低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小狼狗的脑袋。他一身武袍,袖口用黑布绳扎得很紧,更显修长干练。
鸡崽儿满柜台乱跑,这些小生灵是最能治愈人的,陆浅葱心情大好,难得跟江之鲤开了句玩笑话:“不错,江郎还有钱买鸡崽儿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初见的时候,那时的江之鲤,可谓是穷困潦倒到见钱就两眼发光的地步,可以说,是银子将他两的命运生生的扭结在了一起。啊,世界是多么奇妙!
江之鲤也笑了,深不见底的眸中仿佛盛满了暮春的暖阳,白天的他总是这般爽朗阳光,不同于夜晚的狷狂强势,但他的每一面,都无疑让陆浅葱忍不住心慌意乱。
赵徵也曾送过她关在笼中的金丝雀,笼子精致,鸟儿的歌声很美,但全都不如面前这些粗鄙的小生命更让她动心。
她赶紧在后院找来一个不用的箩筐,在里头铺满碎布和稻草,将几只叽叽喳喳的鸡崽儿放了进去,用小瓷碟给它们倒了米和水,等安顿完小鸡再回来一看,江之鲤已经给小狼狗在柴房里铺好了窝儿,他正蹲在地上,随手拿了个吃剩的馒头喂它。
陆浅葱走过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
“送只狗,当儿子养。”江之鲤笑吟吟道:“有了共同牵挂的人和物,你就不会舍得离开我了。”
他眼含笑意,但却说得很认真,陆浅葱被他逗笑了,说:“你这话不对,不管怎样,我都是舍不得离开故渊他们的,难道人的面子还不如一只狗大?”
江之鲤叹了一声,微微侧过脸来看她:“是我的面子不如故渊大。”
两人视线交缠,呼吸相触,面容相距咫尺。江之鲤有些情动,忍不住微微凑过脸来,似乎想要吻她。
关键时刻,小奶狗汪的一声,突然跟发疯似的往陆浅葱怀里蹿,大概把他两的亲近当成某种好玩的游戏了,闹腾着要参与进来似的。
好事再一次被打断,江之鲤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提起小狼狗的后颈肉,转身就往门外走。
陆浅葱从旖旎中回过神来,忙追上去道:“你带它去哪儿?”
江之鲤漠然道:“找个锅,炖了。”
陆浅葱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狼狗抢回自己怀里,淡然一笑:“江郎,虎毒不食子。”
她显然是在打趣江之鲤那句要将小狗‘当儿子养’的话,江之鲤却抱臂,瞪着陆浅葱怀里那只呜呜乱叫的狗崽子,冷笑道:“这种不顾爹娘幸福的‘儿子’,养来何用。”
狗崽子呜呜一声,委屈的缩进陆浅葱的臂弯中。
陆浅葱笑了一声,将小狼狗放在地上,任由它满屋子乱跑。她洗净了手,淘米下锅,顺便问道:“故渊他们呢,为何不跟你一起过来。”
“在买菜。”江之鲤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道:“瞧,这不来了。”
陆浅葱从厨房中伸出一颗脑袋来,果然见门口一大一小两个少年笑闹着,提着鱼肉果蔬你追我赶的进了门。
故渊将手中的菜篮子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的满屋子找了一圈,问道:“师父,狗儿呢?”
江之鲤将鱼肉提到厨房料理,故渊和旧林从狗窝里把小狼狗拖出来,一番□□,惹得小狗呜呜乱叫。
陆浅葱看了看和小狗嬉闹的少年,又看了看厨房中挥刀剁肉馅儿的江之鲤,心中的暖意更浓,她想:和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或许真的不错。
可现在和江之鲤成婚,会否太快了些?从他们真正相识开始算起,才过了不到一年……
啊,原来还不满一年啊,为何她竟有种相识已久,经历沧海桑田的错觉?
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见厨房中传来江之鲤的呼唤:“阿浅,过来。”
陆浅葱以为江之鲤有急事,跑到厨房一看,只见江之鲤站在灶台边,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一条蓝布花围裙,望着陆浅葱笑道:“来帮我系上。”
陆浅葱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围裙抖开,江之鲤顺从的转过身去,张开双臂背对着她。
陆浅葱半弯着腰,从前往后将围裙围在他的腰间,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劲瘦的腰肢,勾起一丝微微的战栗。她十指轻挑,平时灵活的手指此时却不听使唤似的,半响才将绳子成功系成一个活结。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道:“好了。”
江之鲤却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回眸笑道:“你说我们如此这般,像不像老夫老妻。”
陆浅葱不经意的将视线调开,装作“我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仿佛心中已有了笃定的答案,江之鲤也不逼她表态,只是微笑着松开她的手,今天做五香酱鸡、龙舟鳜鱼和珍珠肉丸汤,素菜是糖醋荷藕、清汤白菜,还有想吃的么?”
陆浅葱忙道:“够吃了,我都喜欢。”
“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桂花糖藕,可惜今日来不及做了,将就着吃吧。”说罢,他熟稔的架锅,热油炒菜。
从前江之鲤做桂花糖藕时,陆浅葱觉得好吃,便忍不住多伸了两筷子,没想到这么细微的一个动作,江之鲤却一直记得,陆浅葱心中漫出一股缱绻暖意来。
每过一天,她都觉得自己爱这个男人更深一层。
江之鲤见她不说话,便回首问道:“怎么了?”
“没。”陆浅葱摆摆手,岔开话题道:“跟你商量一下,可否能让珩儿跟我同住?毕竟,他是我的侄儿。”
想也不想,江之鲤一口拒绝:“不行。”
见他回绝得这么干脆,陆浅葱有些意外,随即又忐忑万分,紧张的解释道:“你养了他这么多年,着实不容易,我都是知道的。我并非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走,只是,只是……”
见她紧张成这样,江之鲤回过身来温柔一笑,低声道:“我是有私心的。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我便把故渊还给你。”
“……”陆浅葱其实心里早已是一百个愿意了,只是理智这一关还没有迈过。
江之鲤朝她凑了凑,陆浅葱紧张的垂下眼,还没发生点什么,却见旧林哒哒哒跑过来道:“师父,大姨二姨来……”
江之鲤:“……”
陆浅葱:“……”
☆、第52章 连理二
沉鱼和落雁来了。
再次见到这两姐妹,陆浅葱还有些诧异。其实,江之鲤能平安归来,多少有她们的功劳在里面,陆浅葱想朝她们施礼道谢,又顾及自己并未成婚,没有立场代替江之鲤表态,便只安静的站在江之鲤身后。
落雁的眼睛红红的,以往的娇媚消失殆尽,整个人精神都不大好的样子,而沉鱼则站在她的身旁,略微担忧的望着妹妹。
江之鲤将做好的鳜鱼端上桌,随手抓起围裙擦了擦修长的手手,问道:“我已许你们自由,不再受门派约束,还回来做什么?”
闻言,陆浅葱却愣了,目光从沉鱼落雁身上扫过,又回到江之鲤身上,茫然想:怎么回事,她们要离开江之鲤?
落雁脸色有些白,左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扶桑刀,满面凄惶道:“公子当真要赶我走?”
江之鲤笑了笑:“怎么能说赶?只是我已决定封剑归隐,你们志不在山水,又何苦屈居于我身旁,倒不如离去,从此江湖浩淼,任君畅游。”
落雁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沉鱼,朝江之鲤走了一步,绷紧的下巴微微颤抖:“可公子明明知道,下属也好,丫鬟也罢,我只愿陪着公子。我们的人生,向来是一头系在刀尖上,一头系着你,离了你又能去哪儿?”
江之鲤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拢,他望着落雁,神情是少有的平静:“落雁,我已经找到了可以驻足的地方,终有一天,你也会找到。”
落雁冷艳的视线落在陆浅葱身上,心有不甘道:“我今日来此,不过是想要个答案——我究竟,是什么地方输给了她。”
沉鱼制止她:“落雁,别说了。”
多少年前开始,落雁就跟在江之鲤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追了十二年,却忽然有一天,这个宽阔伟岸的背影忽然落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还是一个半路结识的、柔弱无能的女人,这叫她如何甘心!落雁恨声道:“若不能解惑,我死也不得安宁!”
江之鲤解下围裙,轻轻搁在桌上,微眯着眼似笑未笑的看着落雁:“这不是好与差的问题,落雁。答案你心中很清楚,又何必再问,让彼此难堪?”
他的嘴角微翘,可看她的眼神却是没有温度的,落雁登时无语,眼泪夺眶而出。
是的,答案她都懂。并非她不好,只是她的好不是江之鲤想要的。
江之鲤忍辱负重,从籍籍无名的孤儿一路爬到黑狐堂堂主的位置,他是一个浑身带刺,连骨子里都带毒的男人,只有在陆浅葱面前才会小心翼翼的收拢所有的锋芒,眼里只剩温柔。他可以割裂过去的一切,甚至挥刀斩断与沉鱼落雁的羁绊,只为了不让陆浅葱误会和伤心。
但落雁也不会不明白,江之鲤让她走,其实更多的是为她好。长痛不如短痛,再纠缠不休也会让更多人的陷入痛苦之中。
既然无心,何必自扰。
落雁依旧站在原地,泪水滑下,又被她很快抹去,平时那么冷艳无双的女人,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面前,依然会哭得像个孩子。沉鱼安抚的拍了拍落雁的肩膀,宽慰道:“公子只说让我们自个儿闯荡,又没说要与我们绝交,你何苦哭成这模样?他日江湖相逢,我们依旧能笑着叙旧。”说罢,他祈求的看了江之鲤一眼,勉强笑道:“您说对么,公子。”
江之鲤没有回答,陆浅葱却是轻轻颌首,微笑道:“不论何时,我的酒,永远为你们而准备。”
可惜,落雁并不领情。她嗤笑一声,摸了把眼泪,望着陆浅葱的眼神是那般屈辱和不甘:“早知如此,我就该杀了你。”
“落雁!”江之鲤眸色一寒,沉声警告,他光是站在那儿,便让人感觉到了无形的戾气。
“公子不必紧张,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不过是我胡说罢了。”说罢,落雁咬牙放下扶桑刀,单膝下跪朝江之鲤郑重一拜,颤声道:“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想让公子为难。此日一别,万望公子……保重!”
她磕了三个头,又狠狠擦了擦眼睛,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似的,姿态惶恐,一身红衣在风中翻飞如血蝶。
江之鲤施悠悠的摆好碗筷,朝一旁静立的沉鱼道:“落雁就交给你了,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她。”
“明白。”沉鱼垂首,恭谨道:“多谢公子十余年的照拂之恩,他日若有用得上我们兄妹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定将万死不辞!”
江之鲤点头:“如今你们已不是黑狐堂的双生刺客,你也不再是落雁的影子,恢复男儿身,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罢。”
沉鱼苦笑一声:“我这样的……”顿了顿,他终究是垂下眼去,用一种不同于往日的,雌雄莫辩的嗓音道:“是,公子。”
说罢,他抱拳朝江之鲤告别,又嘱咐故渊和旧林要听话,这才追随落雁的身影而去。
直到沉鱼的身姿远去,陆浅葱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一旁的旧林道:“你大姨是个男人?”
旧林亦是一脸茫然。
陆浅葱只好看向江之鲤:“江郎?”
江之鲤‘嗯’了一声,淡然的扔出一个惊天大秘密:“沉鱼落雁不是姐妹,而是兄妹,沉鱼是哥哥。”
哈?陆浅葱心道:这两人明明一样的娇媚无双,身姿妙曼,却原来有一位男扮女装?
她依旧不敢置信:怎么做到的!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江之鲤把做好的另几道菜一一端出,又盛了饭放在她面前,缓缓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大蛇训练刺客的手段之一,便是让他们去斩杀自己最亲近的人,成功的便能活下来……”
十一二岁的沉鱼落雁还没有名字,被关在一座阴冷的铁房子里,没有水没有阳光,大蛇从门上的小铁窗里扔进一把匕首,对这对年幼的双生子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那时的他们还未完全长开,容貌身量皆是照镜子般相似,只是妹妹武功平平,哥哥要厉害得多。面对因恐惧瑟瑟发抖的妹妹,哥哥温柔一笑,像是生死早有了抉择般,将手中的匕首递给妹妹,轻声道:“别哭,哥哥让你活下去。”
在门外负责监察的江之鲤见了,不知为何感觉心脏一阵柔软的刺痛,像是被针尖轻柔的拂过。那时的他已有了几分地位,便向大蛇要了这对双生子。
他问双生子中的哥哥:“你想不想活下去?”
哥哥怯生生的点点头,说:“想,我要保护妹妹。”
“哪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是!”
“哪怕要抛弃自我?”
“是!”
“不再考虑考虑?”
“不必。”小哥哥紧紧攥着妹妹的手,稚嫩的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世上,只有我们兄妹两相依为命了。”
尚是少年的江之鲤笑了,清冷的嗓音染上一层暖意:“那么,你便舍弃你男儿的身份,做你妹妹的影子罢。”
之后两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刺客,名为落雁。当前一刻她还在敌人身前娇滴滴的搔首弄姿时,下一刻便会瞬间移到敌人身后,一刀结果了目标人物的性命。
江湖上百思不得其解,以为落雁修炼了什么□□的邪术,殊不知,江湖上的‘落雁’其实是一光一影两个人。
妹妹负责分散目标注意力,哥哥负责暗杀,两人配合得□□无缝。
江湖上的人,好的坏的,善的恶的,男的女的,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陆浅葱听后唏嘘不已,同时又有几分愧疚和不安,她说:“他们一定很难受。”
“难受一时,胜过难受一辈子。从前觉得无所谓,但而今我已有你,当然要顾及你的感受。”江之鲤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片鱼腹上的嫩肉:“让落雁走的人是我,你不必自责。”
旁边的旧林端着碗,将故渊拉走,两个小少年很有眼力见的蹲在墙角跟小狼狗同桌,将大厅彻底留给师父师娘。
陆浅葱埋着头,安静的扒着饭。
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变得格外患得患失,变得格外没有自信的,更何况还有落雁这般艳丽洒脱的女人作对比。陆浅葱很认真的反省,自己除了一张脸外,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江之鲤喜欢?
她悄悄看了江之鲤一眼,很想从他那儿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然而等江之鲤也抬眼看她时,她又心虚的调开了视线,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
江之鲤问:“想说什么?”
陆浅葱想了想,还是诚实道:“你究竟喜欢我哪点?”
江之鲤一怔,随即用手背抵着鼻尖,撇过脸去笑得不可开交。陆浅葱恼羞道:“两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你笑什么?”
嗯,某种意义上的‘坦诚相待’,江之鲤还是非常赞同以及期待的。
江之鲤笑着反问:“阿浅又喜欢我哪点?”
“我……”陆浅葱说不上来。
喜欢他对她好?可这种喜欢又明显不同于感恩。
喜欢他强大自信?可世上强大的人何其之多,难道她要一一以身相许么?
喜欢他做菜做得好吃?她出身书香门第,还不至于为了口腹之欲而折腰……
陆浅葱思索了很久,而后隐约有些明白了,喜欢一个人是一场风花雪月,而爱一个人则是柴米油盐;喜欢一个人会觉得他处处都很完美,而爱一个人则会包容他所有的不完美。
这便是,江之鲤与赵徵的最大不同。
陆浅葱恍然,淡笑道:“有你在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江之鲤眯着眼,阳光斜斜的从门□□入,折射出他醉人的眼波。他笑着给她夹菜,说:“这也是我的答案。”
陆浅葱下意识捂住胸口,奇怪,明明相识这么久了,却仍然会抑制不住为他的一言一行而心脏狂跳。以前她常后悔,自己年少美丽的时候遇见的不是江之鲤。现在,她却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是在最成熟通透的年纪遇见了他,庆幸自己终能有勇气,站在与他比肩的高度。
☆、第53章 连理三
四月的末尾,红紫芳菲,人们脱去了厚重的夹袄,换上了单薄的短襦,乌山镇像是彻底苏醒过来似的,到处都是水声笑语,清凉的木屐踩踏在青砖上,发出悠闲清脆的响声。
此时已是夜色深沉,皓月当空,夜风袭来,带来阵阵蛙鸣稻香。
天儿渐渐热了起来,陆浅葱刚从酒窖出来,身上只穿着柳绿的单衫罗裙,白洁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小狼狗已经长大了一圈,正围着她的脚边狂摇尾巴,陆浅葱蹲下身摸了摸小狼狗的脑袋,给它的食盆里丢了几块凉透的红烧肉。
小狼狗狼吞虎咽,陆浅葱用细嫩的手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自言自语道:“狗儿,你爹去哪儿了?”
最近这一月,江之鲤每日都会下山来给她送吃的,唯独今日没有来,就连故渊和旧林都不曾露面,陆浅葱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儿,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或许江之鲤只是有件小事要处理,来不及跟她打招呼,但陆浅葱就是抑制不住的为他担心。
他忙完了么,可曾用膳?若是我现在上山去找他,会不会不太好?
眼瞅着夜已深沉,江之鲤今日应是不会再出现了,陆浅葱微微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明早还是要上山走一遭。
她刚站起身,准备去烧水沐浴,却见小狼狗突然竖起两耳,朝着后院的方向认真看了一会儿,随即跟发了狂似的一路奔到后院,呜呜汪汪的乱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摇尾巴,似是发现了什么值得兴奋的玩意儿。
陆浅葱提起桌上的油灯,好奇的跟过去,喊道:“狗儿,你哪里去?”
小狼狗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汪汪两声,又转身蹦跶回去,对着后院的木门一阵猛挠,似乎在催促陆浅葱快些将门打开。陆浅葱不知道这小玩意儿在兴奋些什么,满面疑惑的将后院的门栓拉开,打开门的一瞬,她愣住了。
这实在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酒肆的后院靠近乌山山脚,有一条茂草丛生的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上,陆浅葱胆子小,从未走过这条羊肠小道。而现在,小道上的杂草不知何时已被清理干净,露出被雾气打湿的光亮的石板路,石板路两旁的树枝上挂着排排灯笼,明亮的灯火一直蜿蜒到山顶,恍若仙境街市。
而橙黄的灯火下,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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