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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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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黑狐要干嘛,杀人灭口吗!
  然而江之鲤却只是呆滞的朝前走着,口鼻中缓缓溢出鲜血来,又被他不着痕迹的抹去。连夜的生死大战,他的身体已成了强弩之末,全靠最后一口气硬撑着,他双目茫然的扫过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似的,轻声喃喃道:“阿浅,我好像看见你了……”
  话音未落,陆浅葱从人群中跌跌撞撞的扑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般将自己嵌入他的怀抱中。

  ☆、第71章 除魔一

  峭壁陡立,雪山巍峨,冷雾迷蒙中,几只苍鹰盘旋而过,凄厉悠长的鸣叫在山谷中回荡。
  雪霁初晴,寒林静谧,仿佛连北风也凝固静止。陆浅葱扑进江之鲤的怀中,环住他的脖颈无声地哽咽。分别半月,几经生死,压抑了许久的情感轰然爆发,她将脸埋入江之鲤的肩头,贪婪的聆听他每一声心跳,感受他的每一丝气息……
  不够,远远还不够!她真想将自己打碎了,永远融入他的骨血之中,与他同悲同喜,永不分离!
  江之鲤轻轻推了推陆浅葱,在她耳畔哑声道:“身上有血,脏……”
  陆浅葱哽了哽,反而抱得更紧了。
  江之鲤喟叹一声,穿云剑铮的一声坠落,插…入三尺厚雪之中,他缓缓抬起破皮染血的双手,将陆浅葱紧紧按进自己的怀中,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忘了声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了这对相拥于茫茫雪林的有情人般。
  陆浅葱抱着江之鲤,情绪稍稍平静之后便感觉出不对劲来。江之鲤的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交到她身上似的,陆浅葱本就身形瘦弱,自然支撑不起一个大男人的重量,被江之鲤压得踉跄着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故渊随即跑过来,替陆浅葱扶住江之鲤。
  江之鲤的下巴搁在陆浅葱的肩上,呼吸颤抖。陆浅葱感觉有什么热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浸入,下意识反手一抹,赫然摸到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江之鲤内伤颇重,口鼻内俱是流出鲜血来。
  “师父!”故渊惊叫了一声,陆浅葱回过神来,忙将满手是血的手掌往衣服上抹了抹,又不动声色的朝故渊摇摇头,若是这些所谓的江湖正派知道江之鲤已伤成这样,怕是不会轻易的放他走。
  江之鲤背对着围观人群,其他人不知道他早已口吐鲜血,见他与陆浅葱姿态亲昵,便不耻的嗤笑一声:“伤风败俗!”
  故渊挺直小小的身躯,将江之鲤挡在自己身后。陆浅葱没有理旁人的冷嘲热讽,只颤抖着抬起衣袖,一点一点拭去江之鲤口鼻旁的血渍,可还未擦净,江之鲤又吐出了新的鲜血,不多时,陆浅葱的整只袖子都被染得猩红。
  人群中有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戒备的走上前来:“黑狐,你夫人说你将封剑归隐,从此改邪归正,决不再涉足江湖,但终归是空口无凭,你可愿当众立下血誓?”
  又有人叫道:“光立誓怎么够,至少还得自废一身功力,免得他出尔反尔为祸江湖!”
  江之鲤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了,自然无法回应他们,更何况他们的要求如此无耻,便是清醒时也不该答应!陆浅葱将江之鲤按在自己瘦弱的怀中,红着眼厉声道:“大蛇已死,夫君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不够将功赎罪吗!诸位好汉作壁上观也就罢了,事后又如此步步紧逼,未免有失道义!”
  闻言,安静的人群一下炸开锅来,有人纷纷亮出兵器道:“黑狐恶名远扬,我等正是为了江湖道义,才一定要他拿出诚意来!若是不肯,便只有一战了!”
  “道义?”陆浅葱‘呵’了一声,冷笑道:“以多欺少,以强凌弱,这便是你们的道,你们的义么!尔等要战,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那名老者吹胡子瞪眼,负手叹道:“无知妇人,冥顽不灵!为了这么个人舍生赴死,值得吗。”
  值得么?可若是不活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清这样做值不值得呢。
  陆浅葱扯了扯嘴角,眼角有冰凉的泪水滑下,沾在唇上,氤氲出苦涩的味道。她轻笑一声,哑声道:“值不值得,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证明。夫君曾经如何,我不做辩解,但自从我与他相识后,所见皆是他温柔善良的一面。灭青桑派弟子的是大蛇,给夫君下毒乱他心性的也是大蛇,自始至终,夫君都不曾伤你们分毫,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非黑白么!”
  “这……”哪个江湖人不想扬名立万,若就这么轻易的放走黑狐极其余党,未免太过可惜了。江湖侠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别人率先表态。
  正僵持着,忽然听见青桑派掌门惊叫一声:“素衣,你要做什么!”
  这一声惊叫很快吸引了诸位侠士的注意力,他们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朝后看去,只见姜素衣一身白衣染血,摇摇晃晃的扶着重伤的时也站起身,朝林中拴着的马群走去,看样子是想带时也离开这。
  青桑派掌门一向嫉恶如仇,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与刀剑堂的刺客搂搂抱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沉声道:“素衣,将他放下!”
  闻言,姜素衣的脚步一顿,鲜血顺着她的衣襟滴落在雪地里,绽开一路嫣红的血梅。她的目光清冷涣散,却不曾回头,只轻声道:“师父,他中了毒,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看到自己一手栽培的首徒为了一个男人落魄至此,青桑派掌门面色又寒了几分,皱眉道:“他中了大蛇的乌骨剧毒,天下无药可解。”
  “有救的。那个人救活了我,也一定能救活他。”姜素衣拽着时也的双臂,背起他沉重的身体,踏着厚雪一步一个血脚印,艰难朝前走去。
  一时间无人再顾及江之鲤和陆浅葱,纷纷目瞪口呆的看着冰清玉洁的藏雪仙子满身血污,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邪道之人离去,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一时间非议四起,有人甚至当着青桑派掌门的面质问道:“怎么,藏雪仙子这是要叛出师门了么,为了一个刀剑堂的刺客?”
  掌门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一扬拂尘,抬手一掌击了过去,浑厚的内力震得树梢的雪块簌簌落下,怒吼道:“逆徒!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若执意要救他,便休怪为师清理门户!”
  姜素衣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掌门气结,执着佛尘的手颤了颤,终是咬牙一掌拍了上去,孰料这一掌还未拍到姜素衣身上,她背上原本昏迷的时也却感觉到危险似的突然睁开眼来,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挺身而起,回身一掌迎上青桑派掌门!
  时也身负重伤,几乎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又如何能接住掌门盛怒之下用了十成功力的一掌?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的脆响,接着时也的右手软绵绵垂下,整个人喷出一道血箭,直摔出一丈多远,仰面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他的一只手呈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空洞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天空,却仍颤抖着伸出完好的左手,像是在半空中描摹谁的眉眼似的,拼着最后一口气哑声断续道:“莫要……伤她……”
  话还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垂下,闭上眼再没了声息。
  陆浅葱抱着江之鲤躲在人群后,她看到姜素衣面色苍白,浑然如一个抽去灵魂的美丽木偶,她无视众人讶然的目光,跌跌撞撞的扑跪在时也身边,那双舞剑宛若游龙的素手剧烈颤抖着,原本温柔的眼中此时一片清冷,宛如万年冰霜凝成,冻结了千年不化的哀伤。
  “时也……”她用剧烈抖动的指腹碰了碰他的眉眼,又怕惊扰他的梦境般猛地缩回手,如同一个失去了挚爱糖果的稚子般,哽声又唤道:“……时也?”
  青桑派掌门的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搭在徒儿的肩上安慰她,却又顾及别人的眼光,只好装出一副冷硬的模样来,嗤道:“别叫了,他已经死了……”
  话未说完,她便惊惧的瞪大眼,情不自禁的朝后退一步。
  不仅是她,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愣住了。因为姜素衣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冰冷的眼中煞气腾腾,一片风雨欲来的暴力,全然不似曾经那个白衣胜雪、温润如水的藏雪仙子。
  江之鲤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他抬起头,费力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正巧撞见姜素衣那副冰冷可怕的模样,便附在陆浅葱耳边道:“快走。姜素衣中了与我一样的毒,此时怕是抑制不住心性大乱,要失控了……”
  话音未落,却见姜素衣忽然仰天长啸,迸发出一阵令人肝胆俱裂的嘶吼:“啊——啊啊——!!”
  接着,她的口鼻眼中俱是流出鲜血,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罡风暴起,她于劲风中发出凄厉的哀嚎,七窍流血的模样衬着满头灰白的长发,整个人犹如地狱的鬼魅般可怖!
  不知谁喊了声:“入魔了!大家快退后,姜素衣走火入魔了!”
  周围的人拔剑的拔剑,逃跑的逃跑,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陆浅葱与故渊趁乱偷了两匹马儿,扶着江之鲤一路循着下山的路奔去。天寒地冻,满目银装素裹,冰晶闪耀,马儿跑出了千丈之远,仍可以听到姜素衣绝望的哀嚎回荡在山谷,比猿啼更为凄怆,经久不散……
  陆浅葱忽然明白,之前江之鲤所说的“若是所有人都将刀剑对准了我,你也要记得刺我一刀,别因为护着我而受到世人的苛责”是什么意思了。
  时也迎上青桑掌门的那一掌时,除了不想让姜素衣受伤外,其实更多的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身中剧毒,自觉时日无多,不忍心让姜素衣因执意救他而背上污点,所以选择了自我毁灭,却不知姜素衣早已为他种下了情根。
  眼眸泣血,青丝尽白,你为我下地狱,我为你入了魔,从此白衣不再,血染春秋……

  ☆、第72章 除魔二

  之前上山时乘的马车还停在山脚下,陆浅葱和故渊带着江之鲤一路奔下山来,江之鲤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原本神气俊朗的双目紧闭着,口鼻间断断续续的涌着血沫。他受的内伤实在太重,马背又太颠簸,陆浅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江之鲤移到暖和柔软的马车内,故渊驾着车直奔药堂。
  广元药堂的大夫已经许久不曾见着伤得如此之重的人了,一时药堂人仰马翻,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熬药的熬药,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江之鲤的血才堪堪止住,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
  药堂的老大夫松了一口气,从伙计手中接过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搅弄着勺子道:“夫人放心,他对生的渴望极其强烈,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熬过今明两日便无大碍。”
  陆浅葱红着眼,吩咐故渊将钱袋里的碎银取出来,分发给各位大夫伙计,依旧握着江之鲤的手掌不撒手。
  大夫行医大半辈子,见多了生离死别,见证了多少‘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假夫妻,像陆浅葱这样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的,还真是少见。老大夫暗自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将放凉了些的汤药喂给江之鲤。
  孰料江之鲤即便在昏迷中也满是戒备,牙关咬得十分紧,药汁大多顺着唇角淌了下去,根本喂不进。
  大夫面色一肃,吩咐一旁的伙计道:“拿两根筷子过来。”
  看来是要硬撬了。陆浅葱心中一疼,忙道:“我来试试。”
  从大夫手中接过药碗,陆浅葱先是俯身摸了摸江之鲤苍白的脸颊,在他耳畔轻声唤道:“夫君,是我,阿浅。”
  或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江之鲤睫毛颤了颤,紧蹙的眉毛微微舒展开来。陆浅葱大喜过望,柔声笑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现在我要给你喂药,你莫怕,喝了药快些好起来。”
  说罢,她从碗中舀了一勺药汤,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这才喂至江之鲤唇边。
  江之鲤的唇依旧紧抿着,药汤尽数洒了出来,老大夫叹道:“不成,还是只能撬开硬灌。”
  陆浅葱没有做声,她示意故渊托起江之鲤的上半身,随即抿了口药汁,俯身以唇哺进江之鲤的嘴中。黑褐色的药汁顺着两人紧贴的唇缝蜿蜒淌下,但绝大多数都被江之鲤咽下,陆浅葱见此举有效,不禁喜上眉梢,也顾不得有他人在侧,又抿了口药汁俯身渡进江之鲤的唇中。
  一时间屋中的伙计面红耳赤,连故渊也不好意思的扭头去,老大夫轻咳了一声,将闲杂人等赶出了房间,只留陆浅葱在屋中喂药。
  一大碗药汤喂了一炷香的时间,陆浅葱揉着酸痛的腰腹昏昏沉沉的出了门,守在门口的故渊赶紧迎上来,将手中的烧饼和米粥递上去:“陆姨,你累了一天了,吃些东西吧。”
  陆浅葱无力的摆摆手,很明显没什么胃口。故渊见她双目无神,面容也是白得可怕,不由伸手去扶她,担心道:“陆姨,你脸色十分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说罢,他踮起脚尖,伸出手想要去试探陆浅葱额头的温度。陆浅葱嗅到了他手掌上残留的烧饼的油味儿,顿时一阵反胃,扶着门框吐得天昏地暗,几乎连胆汁都呕了出来。
  故渊慌忙放下手中的饼和白粥,弯腰蹲在一旁给她顺气,顺着顺着,他发现陆浅葱的裙裳上有血。故渊年纪小,还以为是江之鲤身上的血迹不小心滴在了她的裙子上,便小声道:“陆姨,你裙子后有血,我去给你买身干净的衣裳换了吧。”
  陆浅葱却感觉出了不对劲。她今日又骑马又爬山,还带着江之鲤在城中的药铺中转了个遍,方才在马车上时便觉得小腹处隐隐作痛,只是她过于担心江之鲤的伤势,便没有多在意。直到刚才故渊一提醒,她才觉得身下有些许濡湿。
  她已怀孕,不可能再来葵水,那便只有可能动了胎气……流血了。
  想到此,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冰冷的指尖忐忑不安的覆在腹部,已是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了。
  故渊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见到陆浅葱几乎昏厥,不由大骇,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夫!大夫快过来,陆姨晕倒了!”
  陆浅葱闭着眼,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头晕想吐,手脚绵软无力。夜晚的北风呼啸,周围的脚步声纷杂,人语窃窃,传到她的耳中却好像放大了千百倍似的,嘈杂的声音震得她脑仁疼。
  而后,她脑中似有一根弦崩断,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陆浅葱知道,自己算是撑到极限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中间故渊给她喂了一次药粥,陆浅葱眼还没睁开,迷迷糊糊的问:“……孩子呢?”
  故渊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声的说:“宝宝没事,只是有点虚弱,大夫说你要卧床静养两个月,哪里也不能去了。”
  陆浅葱摸着平坦的腹部,点点头,又问:“江郎醒了么?”
  “还没有,不过大夫方才诊了脉,脉象平稳无碍。”
  “旧林呢,襄阳驿站那边可有消息?”
  故渊一怔,随即默默起身,拧了帕子给她擦手,颤声道:“别胡思乱想了陆姨,我们已买通了襄阳一线的驿站,若有师兄的消息,我们一定能第一时间知道的。”
  陆浅葱无声的点点头。昏黄的油灯下,陆浅葱的脸颊消瘦了不少,原本被江之鲤养得圆润的下巴都尖了不少,整张脸瘦得一巴掌就能罩住。故渊垂下眼,挡住眼中的泪光,劝道:“陆姨,大夫说你身体太虚了,喝点粥再睡吧。”
  陆浅葱撑起身子,就着故渊的手喝了两口药粥。粥有些苦,还没吃两口,又吐得一干二净。故渊见她如此难受,一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手忙脚乱的给她顺气,一边不断的哽声唤她:“陆姨,你没事吧陆姨?我去叫大夫……”
  陆浅葱用瘦削的手拦住故渊,勉强笑道:“陆姨没事……我不饿,你先回房歇息吧,让陆姨再睡会。”
  故渊听话的放下粥碗,小心翼翼的扶着陆浅葱躺下。陆浅葱望着案几上摇曳的烛火,喃喃道:“珩儿,若你师父醒来,无论多晚都记得叫我。”
  得到故渊的承诺后,陆浅葱方疲惫的闭上眼。故渊将她所吐的秽物打扫干净,又不知从哪儿抱了一床柔软的毛毯来,仔细的盖在陆浅葱身上,这才吹灭了案几上的烛火,悄悄掩门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陆浅葱的精神好些了,只是面颊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消瘦。江之鲤还未醒来,她有些失望和担忧,想要亲自去看看他,却被大夫和故渊严厉制止,又将她按回了床上躺着。
  这样什么也不能做的日子实在是无趣,陆浅葱还未从久别重逢、劫后余生的惶然中回过神来,总担心自己是在做梦,说不定梦一醒,江之鲤便会如阳光下的雾气一般消散不见。这种不真实感总是扰得她心神不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江之鲤,想触摸他,感受他,拥抱他,与他十指相扣,呼吸相缠……
  陆浅葱总是恹恹的,吃饭也没有胃口,总是一个人望着隔壁江之鲤所在的方向发呆。故渊见了心生不忍,便偷偷向广元药堂的大夫要了一张竹榻,摆在江之鲤所在的客房中。
  陆浅葱如愿以偿的搬去与江之鲤同住,两人的床榻仅相隔数尺,望着江之鲤静谧的睡颜,她心里总算安稳了许多。
  算起来,江之鲤昏迷已有一天一夜了,大夫说,若明日他还未能醒来,便有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陆浅葱听后心中焦虑不已,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江之鲤身边,换汤喂药事必躬亲。
  入夜,万籁俱静,深巷中间或传来几声狗吠。陆浅葱宽衣侧躺在榻上,望着几步之遥沉睡的江之鲤发呆,不远处的炭火劈啪作响,将江之鲤完美英挺的侧颜投映在墙上,陆浅葱伸手,隔空描摹着江之鲤的侧颜,眼中漫出一股酸涩来。
  她疲惫的闭上眼,期待下一秒睁眼,江之鲤就会温柔的吻醒她,给她这世上最明朗温暖的笑容……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半夜被房间的异动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黑蓝的夜色中,江之鲤披着单薄的外袍,正撑在床头温柔的凝望她。陆浅葱怔了怔,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他唇畔那抹苍白的笑意,却又怕惊扰这个美好的梦境般,将五指蜷缩成拳,喃喃笑道:“又梦见你了……”
  江之鲤却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哑声道:“夫人瘦了好多,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指腹的触感温润而真实,陆浅葱一时有些讶然,心道:今天的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她痴痴的望着江之鲤的眉眼,有些茫然道:“你不在,我吃不下。”说话间,陆浅葱的眼泪划过眼角,她恳求道:“你快些醒过来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怕……”
  话还未说完,江之鲤却是轻叹一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
  陆浅葱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倏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推开江之鲤,扭头朝一旁的床榻上望去,床榻空空,江之鲤并没有躺在上面。陆浅葱又将头扭回来,一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凝固了,呆呆的望着江之鲤:“江郎……”
  江之鲤伸手拥住她,与她额头相触,十指交缠,叹道:“是我。”
  陆浅葱依旧怔怔的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反应过来时,泪水已浸湿了脸颊。她缓缓抬手,回抱住江之鲤宽阔的温暖肩背,试探着又叫了一句:“夫君?”
  “是我,夫人。”江之鲤将她拉开了些许,一点一点温柔的吻去她嘴角的泪渍。
  因昏迷刚醒的缘故,他的唇微凉且干燥,却十分的真实。陆浅葱扑进他怀中,江之鲤闷哼一声,搂着她顺势倒在床榻上,轻叹道:“决战那日,我追着大蛇来到雪林中,却发现你夹在江湖门派里,你不知道,当时我真是紧张坏了。”他环住陆浅葱,埋首在她颈侧蹭了蹭,哑声道:“夫人都快做娘了,做事怎么还那般冲动呢。”
  陆浅葱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诧异道:“你都知道了?”

  ☆、第73章 除魔三

  陆浅葱十分诧异,江之鲤离开她时,她还未来得及将有身孕的事告诉他,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江之鲤笑了笑,解释道:“决战前,我听说永宁郡主派了密探在找我,打听之下才知道你到了襄阳。于是我和郡主碰了面,得知你已有了身孕,便暗中托郡主照顾你,作为代价,我会竭尽所能除掉大蛇,也算是为谢家扫除了障碍。”
  得知陆浅葱怀了身孕,江之鲤又喜又忧,中途还趁着夜色偷偷潜入陆浅葱的厢房探望过她,但他不敢叫醒陆浅葱,不敢与她说话,他生怕自己一看到她含泪的眼睛,一听到她说话,就会忍不住动摇自己的意志。
  陆浅葱咬了咬唇,指腹轻轻碾过他带伤的身躯,终于问出了压在她心里许久的问题:“夫君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万一失败了,我怎么办?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儿怎么办?”
  江之鲤沉默了会儿,坚定道:“不会的。”顿了顿,他安抚的吻了吻她睫毛上的泪珠,认真的说:“若实在没有把握,我会放手。我舍不得先你而死。”
  他的声音温柔暗哑,却莫名能抚平心潮。陆浅葱仔细观察着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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