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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讷相公别捉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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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伸手拉了黑米到身边,兴致勃勃道:“黑米这么聪明,学东西一学就会,做你的徒弟,你也不吃亏!”
萧煜哀号一声,就知道她没什么好事安排他。
拧眉看了看那个话都不会说一句的少年,他摇摇头,转回来跟云镜打着商量:“黑米聪明是聪明,但我从不收徒,更不收男徒。要是二嫂你想学,我便随时欢迎,如何?”
“如你个头!”
云镜顺手将手中的毛巾丢过去,却被萧煜轻轻松松接住。
她也不再理会,只起身对他做了个请势,随口道:“不教便算,我等你二哥回来再教也不迟!黑米,送客。”
“别别,我依你就是。不过先说好,学武可是要吃些苦头的,若这孩子不服管教,被我责罚了你还不许怪我!”萧煜没辙地摆摆手,明知她是激将法,却甘愿上勾。
云镜得意一笑,俏脸上满是心愿达成的快乐,“放心,只要你不是有意刁难,我绝不会无理取闹。对了,你累不累,第一天上班一定很累的吧,我会中医按摩哦,要不要帮你松松肩骨?”
“你还会帮人松肩骨……呃,不是帮人卸肩骨吧?”萧煜目光一闪,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底悄悄流淌。
离她越近,他便发现她周身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使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面对一杯香浓四溢的烈酒,明知一饮即醉,却还是抗拒不了酒香的诱。惑……
靠近,吸。引,抗拒,沉沦。
云镜杏目一瞪,嗔道:“不懂别乱说,我可是出生中医世家,我……”
话一出口猛觉萧煜目光微变,忙嘿嘿干笑两声,改口道:“我二姐可是用毒高手,被她薰陶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好歹看过猪跑,嗯,她要是毒医我就是圣医,传播正能量的。哎,你干吗?我手上没毒哇……”
“我不累,二嫂不用辛苦了……那个我还没吃晚饭,明天还早起,先回去了!”
云镜一边转移话题,一边自信地想要一展身手。
谁知她的手才刚刚搭上萧煜的肩膀,那家伙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呼啦一下便自椅子上弹跳而过,俊脸也是变化不端,竟不等云镜问完,便“嗖”一声溜得没烟了。
看得云镜莫名其妙,默默看着那仍在晃啊晃的珠帘,转头问黑米道:“吓,他不是吃错药了吧?搞什么飞机!”
黑米显然比她还要莫名其妙,呆呆一摇头,与她相对无言。
云镜猜得没错,自十五那晚生变开始,丹城上下连着几日出事不断。
先是本城最大的一家珠宝店半夜遭人闯入抢劫,店中的守夜伙计全身上下鲜血淋淋,竟是无一活口。
后又有钱庄失窃、城中富贵人家遭遇贼匪,巡城护卫从原先的每街两人加派至每街十人,却还是不断在次日听到耸人听闻的抢劫杀人事件。
以至整个丹城人心惶惶,更夫已无人敢当,替换成了巡城护卫;一到黄昏街上人烟稀少,家家户户户门紧闭、客栈酒楼早早打烊,到处安静得使若大一座繁华大城几如空城。
街道不少店铺里的伙计纷纷要求休假回家,以至丹城的各大镖局到是日渐走俏起来。
更有不少贵胄大户花高价哄抢高手护院,一时间护院的价钱水涨船高,却还是供不应求,让人堪忧。
就连萧宅也明显感到了这股紧张,不少下人相继请求回家探望家人,生怕有个什么不测,这辈子连见亲人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萧老夫人如今也早没了心思再去理会云镜,眼见情形发展得超乎想象,便与萧炫商量,将商行的资金全部移回萧宅。
因木行那些木头笨重难移,想来也不会有人看得上偷抢那个,便干脆将所有的伙计全部调回家里来看管,也省得分散人手顾此失彼。
云镜从萧煜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险些没被华氏的想法给吓死。
真不懂她知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说。
萧家如今本已家道中落,便是如今事态危急,想来还不至落在那些贼寇的眼里。若是华氏这样一动,却不免让人觉得萧家家财尚丰,如若不然,也不会怕人来抢了。
这样一来,只怕原本就没多少的钱财真会因此遭抢洗一空,还要连累得萧家这上上下下的人口也一夕立于风口浪尖,保不保得住命都不好说。
所幸萧炫不似华氏这等妇仁之见,对华氏的提议存了异议,让再观察两日再说。
毕竟分散钱财总比聚集一处不引人注目得多,那些贼寇看似随意而行,却明显摸准了要穴,每每出手从无空回。
至今官府里还未拿住凶徒,仅捉拿了几个小偷小摸的盗贼,已令百姓怨声载道,民心不安。
华氏听后便暂依了萧炫,姑且观望两日再议。
当晚华氏便安排姚婧从汀香苑搬去了她屋里,并抽了宅中的壮丁添到了前院,显然心中对那些入宅行凶的流寇怕得紧。
而萧炫则安排凌锦如回到凌家暂住几日,他自己则去了平康街上的铺子过夜。
众所周知,平康铺是萧氏木行最不起眼的铺子,那里整条街都破破旧旧,即使有一两家生意好些的店铺,所获营利比之丹凤、永兴街上的任一铺子,也仅是赚个零头而已。
于是整个后苑,除了萧煜,便只剩了云镜苑里最清静。
秦氏对华氏的安排气得牙直咬,却无耐自己不当这个家,做不得差遣人的主。
便让萧煜与她先回自己娘家兄嫂住住些日子,却被萧煜一口回绝。
说大家都是杞人忧天,这贼匪还未必看得上萧家呢,却一个个怕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怕丢人。
秦氏劝不动他,好在深知萧煜有武防身,轻功又极好,便嘱咐他万一有事千万别管萧家其他人闲事,保命要紧。
萧煜嘴上答应她,等秦氏一走,便干脆晚上搬到了云镜外屋,跟黑米一样简简搭了个躺椅便将就睡了。
他这一来,他苑里的下人俱没了安全感,也全自动自觉地来到云镜苑里站起了岗,宁愿等到白天再回去补觉。
至于萧炫屋里的下人,看着四爷的人全都涌到了二爷苑子里,他们爷却把他们丢在东苑,晚上也都睡不踏实了。
于是乎,大家也纷纷凑到了云镜苑里,使得一夜间下人们挤挤一苑,到让云镜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一来到是人多胆大,夜里下人们自觉地轮着换岗休息,几日下来到也相安无事。
因着店铺这几日生意萧条,萧煜也没什么事可做,白日里便依着云镜要求教黑米学武。
几天下来,自幼吃苦耐劳又十分聪明的黑米竟进步颇大。
原本全靠蛮力与灵敏度的身手很快掌握要领,与萧煜对练过程竟也耍得有模有样,让云镜很是惊喜。
在休息的途时,云镜依旧不遗余地教黑米学说话。
相比于之前的单音发声,如今已经可以教些简单的对话。而黑米虽发音不准,却比先前亦有所进步。
是而等到萧煌在正月二十四日回到萧宅的时候,家里的一切变化皆让他微微怔了怔,几乎以为走错了门。
“二哥,你回来了!”
正与云镜抢香蕉的萧煜听到屋外有丫鬟意外地喊“二爷”,回头便见萧煌不知何时竟站到了门口,不觉微微讶异,尴尬笑着将揪着云镜衣袖的手悄悄松开。
黑米则静静立于一旁。
云镜闻声一转头,果见那个一身风尘仆仆的冷峻男人竟定定站在门口。
眼里,有着让她陌生的冷意,与寒凉。
萧煌静静看了她一眼,也不出声,只步子一跨,整个人已带着一股极冷的寒意进到屋来。
李铭随后赶至,见到萧煜在二奶奶房里,也是微微一愣,却很快恢复神态对着二人各行一礼,便将手中的一个包袱放至了桌上。
“就放在那儿,你先出去吧。”
见李铭欲将包袱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萧煌淡淡挥了挥衣袖,让他不需再弄。
李铭应了一声,出门前略有些担忧地看了二爷一眼,又目光怪异地扫过云镜与还在房中的萧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二爷回来了!”
李铭前脚刚出,后面碧翡脆脆的声音便很快出现在门口:“听守门的下人说二爷已经回来,老夫人还不信。见二爷没打前院老夫人那里经过,特让奴婢过来瞧瞧,是不是守门的下人看花了眼,报错了信儿!如今一看,果真是二爷回来了,老夫人也该放心了!”
云镜听了又是一阵意外。
怪不得没听屋外的人说萧煌回来的消息,却一打眼人都到了门口,原来是未经老夫人那里停留,直接便回了屋里。
心下也不由暗暗猜测,看萧煌这样子,回来既不经老夫人那里报喜,又一副心情不佳、面色难看的样子,莫不是出行不顺,没有筹到银子?
正想着,那人已径自走至衣柜前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对着碧翡淡淡道:“我洗漱一番再去见娘,你且回去吧!”
云镜这才想到萧煌有洁癖,怕是嫌身上尘土脏不舒服,这才一脚先回了屋子换洗来了。
“这里人太多,我们先出去玩吧!”见春梅等人已打来热水,她对萧煜吐了吐舌头,一拉身边的黑米就往外走。
谁知她一脚还没跨出门,屋里那人突然唤道:“笑笑哪去,过来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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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 温暖港湾
更新时间:2014…3…17 8:33:10 本章字数:5874
“啊?”云镜一脸意外地转回头,看到那人正面色不豫地盯着自己,微愣片刻,便“哦”了声乖乖返身走至他跟前。
几名丫鬟纷纷偏让,只道二爷有心教导二奶奶学会这些琐事,俱静静候在一旁。
云镜则有些不在状态,对这人莫名其妙的使唤她又不给半点好脸色实在想不明缘由。
虽说他之前在家也常有刻意不要下人而单独留她在房的举动,但好歹每回都端了张笑脸,给苑里的下人们一副宠她至极的假象。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龛?
从一进门他便寒着张脸,看她的眼神更像结了一层冰霜,别说笑了,连声音都冷冰冰的渗人得慌,她哪里招他惹他了?
想到这儿,她替手上他解衣的动作不由泄愤地粗重了几分,使得萧煌当即闷声一哼,苍白的面色便因此更白了几分。
“相公把手臂抬下,不然笑笑不好帮你脱衣服。卿”
暗暗偷笑的云镜装作无知的样子抬起头,却一眼看到那张苍白无色的俊脸一时间血色全无,甚是骇人。
“喂,你怎么了?”
眼见他眉头深拧、唇角紧抿,额上这短短时间竟冒出了许多细汗,仿佛正忍受着一种极大的痛苦,云镜不由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她的鼻子敏感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气味正在周身迅速蔓延,吓得眸光一变,瞪大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见她眼中竟盛满担忧与关心,萧煌不觉寒眸微暖,单手吃力地搭上她的肩头,低低吐出了几个音符:“没事,扶我坐下……”
然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头中一眩、失重地直直朝着还未来得及将他扶住的云镜身上倾跌,使得云镜一时承重不住,被他死死压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二爷!”
“二哥?”
几道惊呼同时响起,云镜只觉心跳一滞,胸口已很快感觉到了一片腥浓的湿濡之意……
萧煌受伤了。
这个消息自萧煌那惊天动地的一倒,很快便传至了各苑各屋、上上下下。
老夫人鞋都没来得及换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姚婧一脸惊慌地挤在病床前哭,云镜默默站在一旁,身上被那人沾染的血衣还不曾来得及换下。
萧煜与闻讯赶回的萧炫面色各异,二人静静看着床上正被大夫医治中的受伤男子,眼里分明映着震惊。
诊断的结果出来了。
萧煌因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
身上的伤口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共七八处,其中最致命的一击在后心处;虽已有愈合迹象,却因赶路过急、疲惫交加,导至伤口开裂,这才造成二度伤害,陷入昏迷。
老夫人听后忧惊交加。
老二这一行回来竟弄得满身是伤,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得知大夫说萧煌需要好好养伤,短时期不宜再有剧烈运动,不等伤口长好不得过度操劳等等诸类事宜,皆连连应下。
等到大夫一走,她又急又怒地一瞪李铭,低道:“随我出来,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我交待清楚。”
除了云镜,所有人都随了老夫人去了外屋。
姚婧经过云镜跟前时恨恨瞪了她一眼,唾弃道:“二哥最爱干净,二嫂这样脏兮兮的也不叫人洗洗,还傻站着做什么?”
云镜自是没有睬她。
姚婧自知鸡同鸭讲,只昂着头一脸不屑地打她身前走过,出门前还特意提点冬竹,小心照看着二哥,莫让那傻子再失手碰伤了二哥。
冬竹脸色古怪地看了姚婧一眼,却静静垂立一边不曾应声。
待得姚婧离开,她方轻轻走到云镜身边,小声问道:“二奶奶,需要奴婢帮您换洗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云镜平静地看她一眼,见冬竹目光微闪,只抬了抬手让她先去:“替我将门带上,有人过来提醒一声。”
冬竹目光再变,却仅是一霎,便换上轻喜的神色,恭敬道:“谢谢二奶奶信任,奴婢明白。”
待到房里只剩下云镜一人,她方重新走回到床边,静静看着那面色苍白、昏睡未醒的男子,重新掀开了被盖,轻手解起了他的衣裳。
方才大夫检查时她未能细看,此刻才发现,萧煌身上伤口多而复杂。
竟是剑伤、刀伤、箭伤皆有,且深深浅浅,愈合程度也不等,显然非同日受的伤。
而大夫所言非虚,对萧煌最具杀伤力的是后心处那一处箭伤。
此刻她无法翻他过来细看,却从他前胸右侧都可看出一片暗红色的肿胀痕迹,可见那伤口极深又已恶化,竟似乎还有中毒迹向。
鼻子再凑近细闻,浓浓的血腥味下有着一种奇异的药味。
显然之前替他诊治的人也知道他中了毒,并对症下药施了解毒之药,却之所以还未清除体内毒素,一则因中剑过深、不易治疗。
二则是因对方不知是时间苍促还是其他,只纯凭药物治疗,未进行相应的排毒措施。
是而他伤口愈合缓慢,且反复无常,想要痊愈根本没有可能;反还会留下不良后遗症,对人体的伤害影响极大。
眉心一拧,云镜又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俱是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这个家伙,这趟出门都干了什么?
弄得一身伤不说,治都不好治就回来了,真是不要命了!
忍不住抬头瞪他一眼,却这一抬头,整个人便因此僵在了原地。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人幽眸直直落在自己脸上,云镜不想他竟这么快就醒了,还这样悄无声息地睁着眼睛不说话,想要吓死人么?
萧煌弯下了唇角,好看的凤眸浅浅浮上一丝笑意,“被你冻醒的。”
云镜先是一呆,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敞着他的衣裳在做研究,到忘了这种天气他肌肤外露当然很冷。
尴尬地挪开手,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替他拢衣裳、盖被子,却一时不慎碰着他伤口,再度引起他“咝”地吸一口凉气,又忙放轻了动作,连声说着“对不起”。
等到重新帮他遮盖好,云镜见他目光依然紧盯着自己不放,不觉不自在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替你看看伤口,又不是想害你!”
“我知道。”萧煌目不转睛,声音略有些低弱的黯哑,“我只是不知,笑笑还会帮人看病。不知道我身上这些伤,笑笑能不能帮我治好?”
“伤口都是小事,只要调养好,不过留几个疤痕。可是中毒的地方却有些难办,如果不用针灸帮你排毒,仅凭药物是难……咦,你怎么知道我会看病?”
云镜信口而应,却说到中途猛觉有哪里不对。
而那人却神色如旧,只静静看着她笑。
眸光里,先前的寒意不知何时已经消退,留下的,是一抹淡淡温馨与放松。
尽管一身伤痛,疲惫不堪……却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竟有种难以形容的安逸与满足。
似乎,这就是家的感觉。
“以前不知,可现在却知道了。”微微一笑,他俊美的面容虽苍白,却依旧迷人,“过来。”
他对她伸出手,在云镜不解地伸手过去时,他大手一握,紧紧将她的小手携裹在内:“在这里陪我,别走开。”
“……”
云镜呼吸一窒,望着那张就此在眼前安然入睡的俊脸,心底忽然升起一抹奇异的感觉。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个历经滔天巨浪的帆船回到了宁静的港湾;疲惫过后,抛却了一切风浪、烦恼,静静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沉沉入梦。
他便是那船,而她,便那是宁静的港湾。
小言的情景,温馨的片段,却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云镜冥思苦想……随后灵光一现,美眸大亮!
擦,这情景不对啊!
她与萧煌的角色是不是颠倒过来了?他该是她的港湾才对,给她依靠,给她温暖……
泪流满面地欲抽手,却惊动那人睁了眼,见她依然在旁坐着,又神色一松,紧紧了手心,重新陷入梦乡。
这下云镜却不敢再动。
既使总觉得这样被他握着手坐在他床头情形很怪异,可他眼下是个病人,神智是否清醒本就待定,她全当照顾他,等他稍稍睡实了再走吧……
这一坐,似乎也没多长时间。
许是屋内的宁神香太浓,不过片刻,云镜竟生出一丝困意,微微打了个哈欠,撑手打起了盹儿。
这一睡不要紧,却将冬竹的提醒给忽听了。
等到华氏与众人再回房中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
萧煌静静睡在床上,云镜静静趴在床头。
萧煌被中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外面云镜的手,二人鼻息均匀,睡得正浓。
华氏惊得呆了呆,姚婧却是眼底泛了红,气得鼻子都歪了。
冬竹快步上前轻轻唤了声“二奶奶”,云镜这才“嗯”了声,显然还有些不在状态。
等看到一屋的人全不约而同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她才猛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一抽手,将萧煌的手塞回被下。
谁知萧煌反手一握,竟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睁眼见一堆人站在屋里,拧眉道:“怎么都在,我不过睡会儿就起,娘让大家都散了吧!”
华氏面色一慌,忙摆手道:“不用起不用起,老二你好好睡着,有事养好身子再说。铭哥儿把一切都跟我们说了,你遇上流寇这么大的事也不稍个信通知家里一声,幸好老天保佑你能平安回来,不然娘可真不知要怎么办了!”
说着她已泪水涟涟,为老二伤得那么重心疼不已。
看得云镜都不免暗暗生叹。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使萧煌与她不够亲近,甚至还有许多事瞒着她,却一旦有个伤痛加身,她做母亲的便感同身受、担忧不已。
萧煌没有出声,云镜不由在他手心拿指甲戳他,方听他低低“喔”了声,淡淡道:“不过是些小伤,让娘担心了。我休息一两日便没事,娘跟大家且回去休息吧,笑笑在这儿就行了。”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都微微意外,却只有姚婧眼睛一红,巴巴地凑上前道:“二哥受了伤行动不便,还是由婧儿留下照顾吧。二嫂头脑不清,万一不小心再弄伤到二哥,可就不好了。”
萧煜从进门初到现在,都始终紧紧盯着云镜与二哥交握一处的手,静默不言。
方才她与二哥安然相眠的情景始终盘绕在他眼前,那般的美好,却又是那般的刺眼。
直至此刻,他才知有一种感情,在看不清的时候眩丽夺目、大放异彩。
一旦看清,却似万芒刺目,扎进去后,便再也拔不出来。
她,便是他眼底的眩目光彩。
亦是,那万道芒刺,从他的双眼,直直扎透至心底……
立在帘外的小蓉见四爷神色落寞地从房内走出,似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般,叫人不觉诧异得多看了一眼。
随后又听到表小姐急切的要求留下来伺候二爷,她心底不由暗暗讽笑。
这表小姐之心路人皆之,难道这照顾主子的事儿,她们这些丫头不会,还要她一个小姐亲自动手吗?
正鄙弃,屋里却听二爷那低弱却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表妹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屋里的丫鬟们都熟知了我的喜好,论到照顾,她们更能得心应手。表妹自幼养尊处优,这种辛苦事,便不劳费力了。至于你二嫂,她便是再不好,到底是我的妻子。有她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这样的话,初时小蓉听着还甚觉解气。
再听,却是面色渐凝,对小姐近日的异举隐隐猜出个因由。
二爷这样的人,连表小姐这样漂亮精明的人都瞧不上眼,却偏偏对小姐这般厚爱。
若小姐当真如此痴傻,二爷他这般不嫌不弃,道理何在?
如此一想,她又想到冬竹姐这几日对小姐的态度也大为转变。
从前即使不太搭理小姐,却也不似近日这样姿态端正、处处恭敬。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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